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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同凡響》:平凡亦可,獨一無二》

作者:牛刀
日期:2018年11月4日

上次 (https://medium.com/@tseyatliu/october-writing-cfb8084d8f42) 講過,呢排會試寫非我所長嘅影評;所評論嘅電影,繼《逆流大叔》 (https://medium.com/@tseyatliu/men-on-the-dragon-film-b09c6f63860f) 之後,就到《非同凡響》,兩部都有余香凝同岑珈其參演。之所以寫,係因為睇完之後,覺得要做返啲嘢;為免走數,仲大事宣告定。當然,呢一篇嘅話,我可以賴皮到輕視對自己同讀友嘅承諾嘅,不過我仲喺謝票場同幾位演員提過,走數實在對唔住幕前幕後勞苦功高嘅咁多位,唯有硬住頭皮寫啦。

我最初就已經有意想睇,朋友圈中喺上映前冇耐又有推介,於是就偷時間去細場睇返場,不惜遲些少先去到港大語言學學會舉辦嘅「粵語匪語點樣分? — — 無止境嘅獵巫行動」講座(請留意之後嘅文)。結果過後欲罷不能,再去百老匯電影中心睇咗兩場。第三次正正就係謝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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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同凡響》靈感來自香海正覺蓮社佛教普光學校同主流學校合辦嘅校園音樂劇。金像導演兼編劇之一嘅歐文傑獲邀執導社會題材電影嘅時候,諗起以往探訪嘅經歷同埋收過嘅音樂劇DVD,就決定將佢拍返出嚟。故事以粉嶺啟光學校為背景。徐老師(谷祖琳飾演)喺嗰間特殊學校任教音樂,一直想轉去主流學校又面試唔成,呢個時候畀學校委託籌備音樂劇,等外界加深對特殊兒童嘅了解。Band 1學校嘅錢思穎Zoey(余香凝飾演)勉強考入嚟,成績平平,自信不足,默默承受公開試逼近嘅壓力,為咗討好老師攞高分而參與音樂劇。Band 3學校嘅反叛少年吳珈豪(岑珈其飾演)被逼參加洗底計劃,嚟到細佬珈朗(謝珈朗飾演)就讀嘅學校幫手拍攝。三人機緣巧合,同一位家長嘅肺腑之言觸動,意識到音樂劇對於特殊兒童嘅意義,仲畀音樂劇改變咗佢哋嘅心態。電影並冇商業元素,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社聯)有份出品,並由德和慈善基金出資製作,而且票房收益會全數撥捐青少年發展企業聯盟(CDIA)及兒童發展配對基金(CDMF)。即係話,你入場就做咗善事㗎喇。

雖然係咁,演員陣容都唔簡單㗎。片中仲有非常熟悉嘅面孔:K.K.張國強、葉童、King Sir鍾景輝、林嘉華、劉小翠、歐錦棠、郭偉亮Eric Kwok、Joman蔣祖曼,同埋梁健平。余香凝、岑珈其、張蔓姿、廖子妤等年輕演員更加令人眼前一亮再亮,先係有心參演,仲有心到同導演密密謝票——都不特已,仲好好戲添。喺電影入面,你唔會認到余香凝同廖子妤(飾演智障學生阿舜),原因唔係因為素顏上陣(仲係好靚女),而係經已渾然投入角色,細心到分別連寒背同紮噴水池頭都顧及埋。岑珈其自然演繹出浪子回頭金不換,角色由渾渾噩噩、漠視細佬到認清目標、關心家人,成長令人欣慰。張蔓姿喺口音上應該下咗好多工夫,先扮到新移民學生小麗;我諗佢有研究語音學同社會語言學嘅潛質,我真係好羨慕囉。總括嚟講,呢批新生代係會令人對香港電影圈重燃希望——其實港產片都唔係衰到貼地啫。更加唔簡單嘅係,普光嘅同學仔都有參演,戲份唔少㗎,尤其是珈朗同埋跳舞跳得好叻嘅黃偉傑同學。係喎,講到呢度,仲要多謝另一聯合出品單位Golden Scene。

有論者認為電影有港台味。原諒我唔太熟悉港台劇集嘅套路同風格,以致辨認唔到港台劇集對於搞笑角色同戲份嘅處理方式。歐錦棠飾演嘅孔Sir,絕對係調劑角色。長氣得嚟又好古道熱腸,甚至有時候帶住傻氣,冇為意幾年前嘅攝影雜誌會過時而送咗畀珈豪參考,本身就係搞笑設定。文字藝術師式嘅海報設計,更加炮製電影中少有嘅笑料,或者可以沖淡某啲觀眾睇戲嗰陣流嘅眼淚。但係遇到一位咁嘅老師,肯支持學生發揮所長實現理想,能夠了解學生嘅需要,盡力從旁協助,其實好幸福。但願未去到「過分美好」。

之不過,無可否認,喺真人真事取材嘅香港電影,針對緊主流同特殊教育以及青年成長,就算有人話好港台,就算唔係完全寫實,起碼都真係好香港(包括北區走水貨),仲引起喺多個方面嘅深思。真情而感人嘅情節有好多,其中上述嗰位家長嘅肺腑之言零舍觸動到我。感言嘅緣起就係有感於自閉小朋友唔肯改行另一條路線返學,擔心自己有一日照顧唔到佢,小朋友會點算。呢一樣正正係一眾家長嘅心聲;無論仔女有冇特殊學習需要,做得家長嘅,都會有「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嘅情感喺處。由於聯想到自己兒時嘅經歷,呢一段特別刻骨銘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5O7VLlzKbo
由徐老師嘅原型成英瑜老師 (http://hd.stheadline.com/news/daily/hk/710452/) 創作

【教育係……?】

隨住劇情推展,對於香港教育嘅諷刺同反思滲入其中。我腦中亦都浮現出一啲諗法。

縱使特殊學校備受社會標籤,學生就學同就業都未能夠獲得充足支援,但係依然係美好嘅校園環境,顯得包容、共融。喺主流學校,似乎比較難實現愉快成長。我哋話教學相長、因材施教,孔Sir誤打誤撞發掘到珈豪嘅攝影天份,師生彼此交流,就係好典型嘅例子。但係究竟教學變咗為咩呢?制度冇計劃將文法學校同職業訓練學校、大學研究型教育同職訓所分家,職業訓練導向嘅課程欠缺認受性,個個局住排同一條隊,應試定生死(其實死唔去,只係事前嚇死你先咁解),爭奪層層級級、形形式式嘅入場券,過五關斬六將,勞勞碌碌,甚至庸庸碌碌,但求叢林之中佔一席位,不斷分高低。若然將教育當做社會投資,喺呢個角度嚟講,都真係幾浪費資源。某啲學無所用、學職唔相稱嘅情況,更加係另話。為求競爭,不惜催谷,亦係一大弊病。唔係話催谷唔好,前提係壓力要適當先有利成長,拔苗助長只會適得其反。而家啲功課越嚟越多、越嚟越深,小學甚至幼稚園都出啲連大人都考起嘅題目,去到咁唔合理嘅地步,反過嚟怪學生脆弱,唔能夠「與時並進」,我覺得係相當之過份、病態同涼薄。數理以外,我哋仲要強求單一答案、單一評分標準,好似Zoey嘅視藝老師咁,淨係講有冇宏大理由,為用技巧而用技巧,只要有多媒體就加分,扼殺創意同自由表達?好似中文閱讀試啲藍色窗簾式題目連作者都攞唔足分?鬥揣摩上意同埋kik lik kwaak laak一拃考試技巧,仲要練埋摩打手鬥筆速?呢個究竟係咩時世啊?

簡單如頭髮,都隱約感受到競爭風氣折磨之深:阿舜貪靚,鍾意紥辮,肯畀其他人幫佢紥,紥完之後樂開懷,不知幾自在;Zoey嘅同學Louisa呢,就呻媽媽叫佢為咗考試剪短頭髮,實在荒誕得太真實,我自己都聽過咁上下講法。就算冇,喺咁重競爭嘅社會氛圍下,亦都可以好自然咁理解到,唔會覺得意外。事實上,呢句的確係另一位編劇章彥琦返Band 1母校搜集資料嗰陣聽返嚟嘅 (https://mameshare.wordpress.com/2018/10/18/%E7%AB%A0%E5%9C%8B%E6%98%8E%E8%88%87%E7%AB%A0%E5%BD%A5%E7%90%A6-%E9%9D%9E%E5%90%8C%E5%87%A1%E9%9F%BF%E7%88%B6%E5%A5%B3%E6%83%85/) 。哈。

Zoey中產家庭出身,表面風光,實情畀band 1生嘅光環砸住,冇抬頭挺胸嘅自信,背負唔少辛酸。佢屋企同學校嘅人大多數都冇真正支持佢。班擅於競爭嘅所謂精英朋友除咗明明嫌棄人但係就虛偽到扮同情弱勢,白鴿眼睇人家世之外,功利心仲好重,唔肯借筆記畀Zoey。得一位將會去外國升讀藝術、置身DSE外冇「利益衝突」嘅朋友肯幫佢。喺屋企,Zoey活喺高材生阿哥嘅陰影之中,父母(K.K.、葉童飾演)關係唔好,亦都唔明個女真正嘅需要同願望,唔理個女實質想要啲乜、想揀啲乜,從書包、手錶到中學、前途,只係將佢哋認為最好嘅條件加諸個女身上。阿媽尤其望女出人頭地心切,不惜高壓威迫。班主任(Joman飾演)同佢坦白Zoey嘅能力不足以升讀港大中大,佢反而質疑班主任打沉Zoey嘅信心,仲搵學校修女舊生嘅身份壓返轉頭。即使佢可能只係輕量級嘅怪獸家長,佢嘅愛都已經傷害咗Zoey。

【黑暗之外,陽光普照】

Zoey嘅興趣同才能反而喺啟光同公公度獲得認同。一句「It’s OK.」,珈朗就送咗「OK姐姐」嘅暱稱畀Zoey。Zoey慢慢學識接受同欣賞呢班同學,同佢哋愉快相處,又陪珈朗溜冰,又教一樣鍾意煮嘢食嘅滔滔揸玩具鑊鏟。喺啟光附近再撞到公公(King Sir飾演),終於肯主動同佢打招呼,上公公屋企學整咖喱同餃子。好似公公話齋,OK姐姐之後真係唔同咗。佢自信咗,開朗咗,OK咗,笑多咗,背脊挺起咗。佢敢於展示自己鍾意嘅、珍愛嘅嘢。公公幫佢整好佢藍色書包個扣,可能令佢感到每一樣嘢嘅價值可以靠自己發掘,公公去垃圾堆尋寶係有原因。行嘅時候,佢揹住書包,忍唔住望個扣。同樣,佢發現自己做嘅嘢可以有價值:教珈豪整蛋糕孝敬嫲嫲,幫小麗翻譯英文食譜,幫阿舜紥辮令到佢笑到見牙唔見眼,幫手畫宣傳海報畀人讚畫得靚。呢啲認同、讚許,佢喺學校、喺屋企(「體制」、「意識形態」內)通通都冇得到。

現實終歸係殘酷嘅,好日子相當短。Zoey唔係冇試過掙扎——佢仲試過呃媽媽,話上完補習班之後去咗同學屋企自修,唔使接佢。無奈最後都要妥協,向現實低頭,好不負責任咁退出音樂劇。公公嘅離世,想必係大大嘅打擊。Zoey失去志業榜樣以及人生導師,價值又遭到否定,更顯得孤立無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otpZfNx8eY
「時針走得太快開心太短」

啟光同學仔就幸福得多,可以保持童真(電影名亦都有意用小朋友字凸顯嗰份童真),保持夢想。徐老師後來都領悟到呢一點,而特登畀同學喺音樂劇度做佢哋鍾意做嘅事:滔滔就做廚師;珈朗就表示想同佢爸爸一樣,做貨櫃車司機,幫輕爸爸。喺台上,佢哋光芒四射。

吳家亦都幸福得多。爸爸(嘉華哥飾演)初時因為痛錫珈朗,怕佢畀人笑,但係就好少去了解珈朗嘅諗法,唔知道珈朗有幾崇拜佢,好彩佢都願意踏出第一步。媽媽(劉玉翠飾演)試過幫珈朗轉主流學校,叫珈豪考埋DSE先,到最後都接受咗人各有志向同才能。

電影為咗帶出順從才性嘅訊息,運用咗種植呢個常用嘅比喻。校長由植物嘅葉面延伸,點出每個小朋友獨一無二。吳爸爸將棵唔曬得嘅植物擺喺陰涼嘅地方之後,棵植物就生出嫩芽;「棵嘢唔曬得㗎。」嘅英文字幕好直白:「It needs a suitable environment.」 呢一點,相當重要。教育,樹人也;唔單只係家庭同學校嘅事,亦係社會嘅事,一齊思索教育制度應該點運作,先至達致人盡其才。

【價值嘅彰顯】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hRyGCI_ZTA
「無論你極渺小 步履輕快才重要」

//沒有永遠的雨天,也沒有永遠的晴天;
然而沒有雨天,就沒有彩虹。
雖然你我每日一樣平凡地努力,
平凡地微笑,平凡地流淚;
但抬頭一見普照的陽光,
依然公平地照耀每一個角落。
相信我們,
人人都可以活得獨一無二,非同凡響。
余香凝為每一顆既弱小又強大的心靈送上衷心祝福。//

有啲嘢我唔係幾估到。

普光同學好有耐性,靠真性情演出。珈朗喺戲裏戲外表現得份外傑出:戲裏面,佢將孔Sir畀嘅白花油收好喺書包,記得枝油係唔舒服嘅時候搽,見到嫲嫲唔舒服就識得攞出嚟,屋企人都好驚喜;戲外面,謝媽媽都意料唔到佢發揮得咁出色。

又例如第一次睇,由於《有你在旁》出現得比較密,我有啲奇怪最後「突然」播《陽光普照》。然後我睇某場謝票場嘅片段提到呢一層,導演回應話《陽光普照》其實係以OK姐姐嘅視角回應《有你在旁》。我返睇嘅時候,先發現喺公公屋企煮嘢食嗰陣,就已經用《陽光普照》做配樂。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0P_1mAZIRg

前後呼應嘅仲有粉筆畫。我估唔到OK姐姐係連睇都冇去睇,好遺憾。不過我好快平心靜氣細想,其實都合乎常情。最後嘅粉筆畫,對Zoey係力僅能及嘅救贖,對觀眾就係一絲慰藉。第一次睇嘅時候,當我嘅心稍為冇揦得咁緊要,我忽然諗起之前中學生以《你的名字》為題嘅粉筆畫。冇人知之後會點,但我相信故事嘅主人翁,OK姐姐、珈豪,同埋得以安身立命、放低生育顧慮嘅徐老師,會謹記過程中嘅得着,繼續去行人生路。

起碼,呢啲得着都係真嘅。記得第一次探訪之後,Zoey幾個同學講到有咩得着,佢哋(口頭上)都係以強者、施者嘅身份自居,當啟光同學係弱者、受者,憐憫佢哋,話平時冇佢哋呢啲同學陪佢哋玩。我當堂好反感。然後聽到Zoey話欣賞佢哋,想學佢哋一樣咁正面(positive),總算覺得層次高返啲(咁主角係唔同啲嘅~)。冇耐珈豪爆咗一句,不無道理:「嚟得一日有咩得着唧!」反而仲深得我心,事關強求深刻,反而不實。

嗯,對於呢個平實嘅故事,同埋唔一定平庸嘅特殊同學仔咁,我哋都倒不如「平凡」啲咁看待啦。平凡就係普通,平平無奇?唔了解平凡嘅真諦嘅話,自然就會咁諗嘅。其實重要嘅係了解自我,順應自己嘅才性,即使平凡,亦可以甘於平凡,貴於平凡,好似鯉魚咁逆流而上,全力付出。每當我哋自問「有咩value」(Zoey同學語),人生意義、自足價值,先係核心。咁樣就已經OK,好grand,係一種distinction(電影英文名),大放異彩,成就非凡。

呢齣電影,大可作如是觀。入場,就係價值嘅彰顯。

喂!你睇咗《非同凡響》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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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一篇改詞,叫做《鯉》。時間關係,唯有用舊作啦。

出盡法寶,扭盡六壬,除咗答謝讀友對上篇影評嘅熱烈支持,亦都想展現下點為之另類影評,咁先為之新嘗試吖嘛。希望承視藝老師所言,見到multimedia嘅運用,show多啲唔同嘅technique,主題仲出動到咁grand嘅reason,能夠喺各位「marker」手中攞到唔少分數啦。呢個時候,「Maybe you should try something else.」就變咗做鼓勵,而唔係喺單一、僵化嘅評分準則下嘅否定嘞。多謝大家!

https://www.facebook.com/bullsword/photos/a.357840654410050/647798995414213/?type=3&theater

順便分享好消息。喜見自選口述影像喺香港普及起嚟。
https://www.facebook.com/jenniferyuuu/photos/a.409191179187588/1628017213971639/?type=3

《非同凡響》的故事
http://www.hkcss.org.hk/c/video_detail.asp?content_id=4742
https://www.facebook.com/topick.hket/videos/776589096013881/

(再貼埋余香凝自彈自唱電影主題曲同插曲嘅短片。真係最後喇!)
https://www.facebook.com/jenniferyuuu/videos/114578029432675/
https://www.facebook.com/jenniferyuuu/videos/251751972157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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