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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了,夢未銷——《似是故人來》嘅夢幻情迷》

作者:牛刀
日期:2017年12月9日

我雖則係九十後,之但係好鬼老餅。細個接觸到羅大佑「音樂工廠」嘅專輯《皇后大道東 (http://comebacktolove.blogspot.hk/2016/04/1991.html?m=1) 》,見識到首首好歌,自此留下深刻印象。當中嘅《似是故人來》相當有韻味,固然拜作曲人羅大佑、填詞人林夕、編曲人花比傲嘅夢幻組合所賜,更加有賴梅艷芳演繹得淋漓盡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nFJxvvIWdc

簡單講下旋律先。冇乜樂底,但係都聽得出結構真係幾偷懶下,樂句重覆就梗啦,就連節拍大體不離4下—4下—5下,反而咁先夠簡樸,縈繞聽者腦海。

跟住就賞析夕爺手詞嘞。深厚嘅中文系背景、成熟嘅中國古典文學化用,係夕爺手筆嘅一大特色。早慧嘅夕爺早就喺身價之作《吸煙的女人》之後寫出《傳說》再顯功架。呢首唔算化用典故,只不過意境滲透住傳統中國味。

//同是過路同造個夢 本應是一對
人在少年夢中不覺 醒後要歸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雙 到底會是誰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 總是最登對//

第一句就開宗明義,勾勒出「夢」呢個主題。除咗係主角二人嘅鴛鴦蝴蝶夢,亦都可以理解成人生。正正係東坡嘅「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人生路上偶遇,情緣曇花一現,命運多厄,未如人意,失之交臂,無以扭轉。夢中有夢,醒咗先痛。只有夢先係浪漫嘅,偏偏現實唱反調,殘酷至極。邊個會同你一齊過人世,「有了你開心啲,乜都稱心滿意,鹹魚白菜也好好味」呢?未到底,自然未知。但係既然兩個人都行唔到落尾,除咗佢,你唔再信有人會同你咁登對。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戲
前事故人忘憂的你 可曾記得起
歡喜傷悲老病生死 說不上傳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 不是我跟你//

呢一段轉為講戲。戲劇都係有種虛幻嘅元素,離唔開想像。人生如夢,而戲如人生,戲同夢總有相通之處。影視行業叫得做夢工場,多少都有夢嘅性質。而戲比夢冇咁殘酷嘅地方,或者就在於戲嘅故事可以流傳,有得重演。

即使係咁,你喺台上,佢喺台下,就此相隔,冇得一齊卿卿我我。戲再好睇,始終都會做完,而且都唔知佢仲會唔會記得。戲猶如此,何況係前事故人?唉,就連素來忘憂嘅佢記唔記得都難講。諗深一層吖,就連咁平平無奇嘅生活,都冇機會共度,更何況係一場戲呢?戲始終係戲。

//*俗塵渺渺 天意茫茫 將你共我分開
斷腸字點點 風雨聲連連 似是故人來//

似,終究只係「似」,終究只係一場夢,一場令人肝腸寸斷嘅夢。命運多舛,天意弄人,要分就分,邊得嚟又共又同又相親呢?你只可以憑一隻隻字、一連串風雨聲,想像彌補。喺夢嘅世界,無力感先得以減退。

//何日再在何地再聚 說今夜真暖
無份有緣回憶不斷 生命卻苦短
一種相思兩段苦戀 半生說沒完
在年月深淵望明月遠遠 想像你憂怨//

每逢冷夜,你就會諗:究竟你哋仲有冇機會重聚再見呢?人一生有限,你哋緣份仲短,偏偏愛戀刻骨銘心,擺脫唔到前塵夢憶。一個人憂怨嘅時候,想像同佢兩份憂怨,至少少一絲寂寥。「故人入我夢,明月長相憶。」能唔能夠同你共享月光,你唔知道;至少月光同相思依然冇變,彼此心頭都係記掛住彼此嘅苦戀。數下數下,咁就半生;數下數下,突然一生人……

接住間場,再悲嘆希望渺茫,無力回天。

//留下你或留下我 在世間上終老
離別以前未知相對 當日那麼好
執子之手卻又分手 愛得有還無
十年後雙雙萬年後對對 只恨看不到

十年後雙雙萬年後對對 只恨看不到//

嚟到首歌嘅結尾,就如嚟到一生人嘅最後,愛過痛過,愛得有還無,又留得到幾多呢?你又好,佢又好,點都有個離世先。離別本來就唔係陌生嘅事。係掛㗎,但係十年又好,萬年又好,咪又係等唔到幾多佳偶、幾多眷侶,等唔到團圓去過同佢哋一樣嘅生活。等唔到,就係等唔到。失去咗,就係失去咗。

你話嘞,夕爺呢場夢係咪寫得好哀怨纏綿呢?呢位寫夢嘅高手絕對冇改錯筆名。

P.S. 起題一於借鑒同樣講大夢嘅《紅樓夢》,再押返個韻。當中妙句「開到荼靡花事了」亦係高手同王菲兩首歌寫詞取題嘅靈感。此舉亦算係向高手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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