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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談漢語詞彙核心義對詞語研究和辭典編纂的價值」講座——記月中兩場語言學講座(下)》

作者:牛刀
日期:2018年10月1日

「粵語兒童的語言發展」講座嘅第二日,就有另一場講座。近水樓台都未夠,仲要咁啱抽到時間,咁先有幸適逢其會,期望啟發到編纂辭典呢方面。話晒我有幫粵典手加嘛。

提要及講者簡介:
http://huma.ust.hk/cgi-bin/event/detail.php?event_id=614

呢場講座就係帶出核心義有幾核心。核心義唔係指造出嚟嗰陣嘅本義,而係由本義抽象概括而嚟、貫穿相關引申義項嘅精粹。通假義(同語音有關)、語用義就唔關題目事嘞。

為咗更加有條理,下文調整咗次序,再插少少愚見。

有啲名詞本身已經夠具體,抽象意象自然比較少或者簡單,甚至表形狀為主,例如「耳」字,「木耳」、「耳房」、「耳環」仲係針對形似。「管」字取竹管長而中空,作通道義,都係相類似,不過今次多一重:鎖匙呈長管狀,要通過鎖窿呢個「通道」開鎖,繼而由於揸匙嗰個有管理嘅權責,拓展出「管理」義。

「閒」描繪月光從門戶中透出,帶出罅(縫隙)。後來從「兩邊有中者」(際)引申出唔同形態、背景嘅分隔同過渡,就連「病癒」(從病到好嘅階段)都包。「間」嘅字形係後來從「閒」引申出嚟,而且隨住引申義多元,讀法都有唔同(粵語嘅情況就係唔同調——「諫」同「奸」)。而「閑」(籬笆)同上述核心義亦不無關係。

「利」除咗好處,亦有「順暢、冇障礙」之意;從加咗病部嘅「痢」字可見一斑。

上面都唔算太複雜,正如古代「搖頭」闊好多,所謂「搖頭晃腦」吖嘛,岌頭都算。跟住講啲深入啲嘅。

譬如話「習慣」呢,就係同義並列。睇本字咧。「習」講雀仔學飛,自然需要練習,要反覆。唔似得「企」同「翹」夠高,「奮」(雀鳥從田中起飛)咁樣振翅高飛。「貫」就係串起嚟,概念要貫通,行為都要持續不斷,後來加返豎心旁辨義,就係「慣」嘞。

「凌晨」呢個例嘅層次就更加豐富,淨係本字都可以咀嚼一番。「凌 晨/曉/旦」嘅「凌」字嘅核心義係「逼近」。核心義衍生出超越、高過、逼近、凌駕、侵犯……各種形式嘅逼近。*當中關乎比較,有參照物,有指標,份屬自然:就連「等同」都係一種「比較」(equatives as comparatives),「接近」又有何不可呢?*佢同「閒」一樣都經歷過字形變化:「夌」係本字;《說文》:「夌,越也。」「凌」本來指冰(冰凌),後來借用作「夌」,吞併咗佢嘅用法,仲通埋「淩」。講到「夌」,講者仲認為核心義都適用於偏旁都係「夌」嘅同源字——呢個偏旁唔係淨係表示讀音:山陵(高)、梭(唔同方向嘅平面相連接)、菱(有角,凸起,高出)、綾(薄,貼近)。另一樣延伸嘅係「同步構詞」,解釋同樣採用「接近+某個時段」嘅述賓結構嘅詞嘅類推關係:「拂 曉/晨/明」、「侵晨」、「傍 黑/晚」、「天一擦黑」、「薄 暮/夜」、「黎明」、「比/遲(解「等待」,粵音zi6,官話zhì) 明/旦」、「破/逼/迫 曉」。

差唔多?唔只!後面梗係有提要冇提到嘅例啦。

嚟個「床」字先。留意,係「床前明月光」嘅「床」,即係唔係畀呢篇文悶到想瞓想撻落去嗰張寢具,而係井欄(銀床),同胡床一樣都係有嘢圍住,四四方方。憑住呢項核心義,表述「河床」、「車床」、「牙床」嘅形狀。講者就係另外提供咗文化背景嘅角度,從井床(鄉井、「離鄉別井」)、月亮呢個意象(月是故鄉明)同思鄉之情嘅連繫佐證。

講到「心」就更加純粹係文化背景。除咗一邊細(小心、膽大心細)一邊大(丞相肚裏能撐船、腹有詩書氣自華)嘅心腹之辨,仲㨢到「點心」(人為而非自然嘅「滴」)。已經扯到好遠。坦白講吖,咁直觀、咁訴諸直覺,認真講求心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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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腦入面都識兜返轉頭,檢視返編辭典。其實來來去去都係咁諗:
1. 核心義係釋義嘅骨幹(義項之間嘅共通點),概念隱喻 (https://medium.com/@tseyatliu/%E8%A9%A6%E7%AD%94%E5%87%BA%E5%85%A5%E4%B8%8A%E8%90%BD%E4%B9%8B%E5%88%86%E9%87%8E-%E6%B7%BA%E8%AB%96%E8%AA%9E%E5%A2%83%E5%8F%8A%E6%A6%82%E5%BF%B5%E9%9A%B1%E5%96%BB-32af2472dab5) 就算係籠統嘅連繫手段。
2. 隱喻尚且要視乎係咪常用到內化成一部份,先視之為義項。
3. 牽涉到反諷等諸多語用手段,或者取決於特定情境,就更加難話嗰種用法屬於所用字詞嘅義項。唔通我話「一腳踢好開心啫」,「開心」變「慘」就成為通例咩?未免太歡樂囉。(唔使咁認真嘅,我又唔係哲撚,維根斯坦對「意義」同「使用」嘅睇法,我識嘅都唔知有冇少少。)

進一步總結嘅話,如果你睇唔明呢篇文嘅話,唔緊要嘅,我明嘅都唔知有冇少少,好似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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