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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學苑》《香港新文學運動》發揮》

作者:牛刀
日期:2017年3月29日

新一期《學苑》以《香港新文學運動》為題,提綱挈領,仲身體力行宣揚正式語域(register)嘅書面粵語,編輯同學好波。不才定必留待日後閒餘拜讀。

粵語文學再雜評

論粵語文學興起嘅先聲,當然好早就有。要講究傳統、「道統」,甚至可以上承1940年代嘅「方言運動」──雖然歷史悠唔悠久,對於粵文及粵語文學之應然,只不過係其次。點都好,好老實講,呢種規模嘅浪潮的確係晚成而遲熟嘅。即使係咁,我對粵文發展依然寄予厚望,對前景亦都越嚟越樂觀。同道不孤,而且我同同道都識得行動,唔會流於空想,又點會唔可行呢?粵文、粵語文學嘅吶喊,終必響徹全港乃至成個粵語區,贏得共鳴。
而講到發展粵語文學,高登2013年都出現咗個post。我都有略略借題發揮(Tse,2016)。如今睇嚟,都係有啲價值嘅,至少可以畀我喺下文再將某啲概念、某啲問題好好咁闡釋。

1. 雙語VS言(話)文分離
由於粵語同官話徹頭徹尾係唔同嘅語言,粵語人身處官話白話文書寫環境,佢哋嘅口頭之於書寫,早就多一重分離,去到轉譯嘅層次,斷唔係單單言文分離。喺官話白話文嘅情況,都見到言(話)、文只係同一語言嘅表現。所以有啲人話執正「話/語」、「文」呢挺名號,真係好無謂。畸型慣啫。

2. 「粵語入文」VS「粵文」
慣咗呢套思維,一時三刻未察覺到「粵語入文」同「粵文」有唔同,都唔出奇。箇中差別,大可老調重彈,用Tse(2015)嘅描述:
入文主客之分:(客)粵語詞彙入文(官話底)──粵語語句(例如歇後語)入文──粵語部份句子入文(加埋語法嘞)──全粵文(主)
再唔係,方學能(2017)亦有以英語入文為喻說明箇中差別。

3. 「中文」一詞嘅歧義
政治影響、日常經驗有助形成以下呢兩種意思:一、官話白話文/華文;二、漢藏語系(Sino-Tibetan language family)漢語族/支(Sinitic languages)。所以粵語既係中文(第二種),又唔係中文(第一種)。
歧義喺現實操作嚟講,有辣有唔辣,有好有唔好。跟官話規矩,你寫嘅「中文」自然唔算中文,滲入粵語詞彙、語句,乃至些少句子同語法元素,亦都唔會地道得去邊。另一方面睇,行漢語族定義嘅話,可以挾制「中文」呢隻法定語言,抗衡普教中,保衛粵教中,連公家都守埋嘞──我哋講中文吖嘛。了解「中文」嘅歧義同點樣應用,自然唔難明有得點走盞法,玩盡規矩,佔盡生存空間。

4. 不斷書寫,塑造語體/文體/風格
上面提到,口頭、書面係兩種表現。我哋尚且知道「揭櫫」較難成為共享詞/通用詞,但係書面呢隻腳畢竟仲未好返晒,自然唔能夠好似官話咁,分得出「勞什子」係屬於邊種語體,口頭、書面邊面用得多啲。實驗仲未完善,唯有靠不斷書寫,儲多啲語料,多加碰撞、競爭,咁先出到結果。

5. 體裁、題材要擴展,用文學評論滋養粵語文學
除咗語體要多元,體裁、題材都要多元。最近諗緊,翻譯嗰邊都漸露曙光喇,下一輪係時候到文學評論,引起同文本嘅對話。回饋、交流促使大家質同量都有進步,成個粵語文壇先興旺到。

6. 毋須刻意求異,棹忌共通詞多
共通詞多係事實,尊重啦,唔使特登「反映廣東話嘅特點」。功利上,我哋仲有基本詞、語法搭救。心態上,真係要好似領悟「無我」咁,唔好計較出處,都係粵語成份。

以上大抵就係不才對粵語文學嘅淺見。

淺論香港文學:梗係為香港而寫

香港文學,係更加大嘅題目:既要追溯自身嘅發展歷程,顧及到香港社會語言環境背景(高低雙語現象、香港華文同三及第嘅詞彙及語法特點),加上【香港華文/香港文學】各自作為【華文/華文文學】【分支/方法】定自身【主體/主題】嘅主客定位之爭,好似仲未完全定論,以致情況再複雜啲。我連香港華文都未搞清楚,更何況係唔知頭唔知路嘅香港文學。咁樣又豈敢妄下評論?不過要講為邊一方書寫、書寫邊一方嘅心聲,又冇乜所謂嘅,反正心態都冇乜懸念,自然係香港為先,有鯉魚門、西灣河,就寫鯉魚門、西灣河㗎喇,剩低只係方法要斟酌啫。

又不過,文學同政治嘅關係,又係要好小心:文學萬萬不可淪為枯燥、冇個性嘅政治宣傳,服膺政治;政治理想、抱負,化為自己嘅情懷,真情真意融之於行文,自作別論。呢層一來關乎文學超功利嘅本質,二來喺實踐方面,文學既然作為藝術,點都要有賴技巧潤飾,不致乏味。

順便反駁胡適「膽小之徒」論

最後約略回應以「膽小之徒」評胡適嘅講法。我相信只要睇過佢〈「逼上梁山」──文學革命的開始〉嘅自述,都會覺得佢本身破格就已經好大膽,不停咁一路思索一路鞏固自己嘅信念,力求取信於人,只不過行得務實,唔夠陳獨秀呢個狂人後發搶fo先至啫。事實上我舊年睇完篇文係好感慨㗎,心諗到頭來少不免效法呢位官話文學革命首倡者嘅心態,向佢取經。他山之石並冇絲毫脅逼;況且我哋唔一定要出返個適之,抄返個廖恩燾、黃霑,而且仲係心甘情願上太平山,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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