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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典應唔應該錄語源資料?》

作者:擇言
日期:2017年9月7日

文:擇言(好似係) 編輯:先唔係我囉
 
經常有朋友見到一啲粵語嘅獨特講法,就會問我,點解呀?咩嚟㗎?有咩出處㗎?好似我係一部人肉歷史記錄機可以追遡到萬事萬物嘅來源一樣。我相信世界上咩事物都係測不準嘅,喺「來源」呢類問題上,我抱有一個幾消極嘅諗法:如果一個講法本身大家唔知係乜,大家係冇可能搵到一個絕對無誤嘅來源。(編按:相關哲學論述,可以參考拙文 http://style.vjmedia.com.hk/2015/05/30/6821 )
 
長輩教落,要扮有學識就乜都要數夠三點,我就喺度分三類先。各種大家日常會用嘅語言去計(我知有好多過晒氣,大家連用都唔識用,暫時唔理住),呢啲冚世界識得用、知道點用先至啱嘅各種「表現(expression)」,可以按大家對佢嘅意思嘅認識,分做三類。
 
(Facebook吹水非嚴謹科學,我並未持有文中提到嘅任何證券,基金價格可升可跌,咪俾錢中介。)
 
⭐️情況一:意思絕對清晰
好多講法字面意思包含晒所有資訊(information,又譯信息),嘅構成部件所以講出嚟,好似「我想去飲酒」,五隻字所指嘅嘢大家都覺得好清晰,好透明(transparent)。亦或者你覺得係上面所講好似「水」、「有」呢啲好基本嘅嘢,又或者係「陳廷佳」呢啲人名,大家覺得「到咗底」,唔使再解落去。當然一般人唔關心嘅詞,最基本嘅詞,詞典都一樣會收錄。(呢個問題留返下次講。)
 
⭐️情況二:意思唔係好清晰,不過大概估到
好多講法可能字面冇可能完全知道意思,不過嗰個表現嘅每一個成份都可以直線理解。但係稍微諗一諗,就會大概理解到。好似有睇開日劇嘅人大概知道「電車男」係指啲咩;有睇周星馳嘅人會知道「年初四噉樣」係點解,對粵語文化有少少認識嘅人都會聽過「水為財」所以慣用表現入面講「水」又唔係指 H2O 嗰陣,好大機會係講「錢」;有留意開forum嘅,大概知道「食花生」係「食住花生等睇戲」嗰度嚟。
 
⭐️情況三:意思唔係好清晰,諗爆頭都唔會估到
以下四個粵語表現,點嚟㗎?
「雷」(e.g. 做兄弟至緊要夠雷。)
「揸拿」 (e.g. 呢單嘢我冇咩揸拿㗎咋喎。)
「朱義盛」(e.g. 買咗幾條朱義繩俾個女。)
「田雞過河」(e.g. 好,噉我哋田雞過河喇吓!)
 
有啲講法因為種種原因,本來喺嗰個社會度生活嘅人會明嘅嘢,漸漸變到全世界都唔識解。你諗下喺人人一條 Pandora 嘅年代,邊度仲見到「朱義盛」?喺城市生活嘅人,見過田雞點過河未?可能連河都未見過呀!當然呢四個可能大家都覺得自己知道來源。但係若果你記低自己每日講嘅說話,我都肯定總會有一句半句嘢,係講咗成世人都唔知句嘢點解嘅!
 
點解要分呢三類呢?其實係想表達,記低中間嗰一類用法嘅語感,好緊要。因為至少呢堆講法係大家有個概念,係反映到大眾嘅語言常識。而且大家仲會覺得呢啲表現唔係咁易明,會記一記低佢。
 
一個表現並唔係均速噉由「意思絕對清晰」變到人人都「諗諗會get到」然後衰退到大家「諗極都唔明」。有時,一個新講法爆出嚟,去到成個語言群體都用嗰陣,已經大部份人都唔知句嘢點嚟。亦都有可能有啲講法係「行話」,做嗰行嘅人,有專門知識嘅人會明,冇嘅人就唔知做乜。講法就冇簽名,冇識認嘅。流咗出去,每個人都有唔同嘅理解。但係神奇嘅係有啲人想像力好豐富,明明係估估下,但係就以為自己得天獨厚,可以同古人傳心,悟出原本嘅意思。如果呢個人傳播力強(例如生咗好多個細路啦,寫專欄啦,做KOL啦),呢啲穿鑿附會嘅講法隨時開拓新想像,等大家對自己嘅語言有一番全新嘅理解都未定添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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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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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語源收錄問題嗰陣,有爭議嘅其實係上面「情況三」嗰類表現。
 
如果詞語係日常有用嘅,《粵典》冇理由因為嗰個詞語嘅語源唔確定就唔收錄。內裡嘅原理、背後嘅故仔有時係我哋唔知,其他人知。呢啲時候我哋就只可以依賴老一輩、先賢佢哋用當年嘅認知寫出嚟嘅記錄。但係都唔可以盡信。因為總會有好多人唔知又以為自己知,聽到一啲騎呢嘅講法,信以為真。噉就真係誤人子弟嘞。
 
返去語源收錄嘅問題。如果有啲嘢嘅來源我哋唔係第一手語感,而係睇專欄介紹某本書,聽朋友講某個行業嘅講法,噉其實大家唔係記錄,而係做傳播:傳播緊一啲我哋都唔係好肯定嘅講法。整理其他人嘅講法冇問題,但係呢個行為其實係創作一部份,粵典嘅定位係咪收錄一啲聽落好 juicy,可以搵講故佬同普羅大眾講嘅故仔呢?定係認真記低一啲我哋今日有語感嘅嘢,方便日後嘅人有準確啲嘅資料去參考呢?答案應該好明顯。我哋謙卑啲就好,來源係一啲好難搵嘅嘢,如果本身大家知道來源嘅,就已經係大眾認知;大家本身唔知嘅,就係點樣考究都唔會考得返啲語感返嚟。所以以前啲人講過都好,如果係唔肯定嘅,已經唔係在生嘅人嘅認知一部份,唯有割愛唔收。又或者就噉放喺備註欄俾其他編輯參考都得,第時有個「講故欄」再加落去都唔遲。噉樣係負責任啲嘅做法。
 
【最後,點解我哋唔可以有咩都收,然後交俾後世嘅人去自行判斷呢?】
 
雖然編輯應該有能力判斷到邊啲嘢正路,邊啲嘢好唔正路。但係機率低嘅唔代表係假,機率高亦未必係真。好似某圈內成日講「退聯」,用「退聯」做「垃撚圾」嘅隱語。我諗過咗二百年,如果冇足夠記錄,正常人望到呢一條語源資料肯定會覺得大家黐咗唔知邊條線。有乜理由一個三唔識七嘅人講咗五隻字,就俾人攞嚟做隱語?我哋如果啲嘢刻意夾雜啲半信半疑甚至係信一成都死嘅內容入去,雖則係推廣到一啲語源上嘅創作,但係無異係挖啲氹出嚟俾大家踩。最重要係⋯⋯加咗語源資訊其實冇乜(娛樂讀者以外嘅)實際用途,不如慳返啲時間做其他部份?
 
(多謝大家睇晒成篇⋯⋯🌜深夜打文可能好多錯字,發現到錯字漏字唔通順唔make sense,歡迎提出,我會再修改🙇)
 
編按:重新起返個正常標題,刪咗幾大段廢話,執咗幾隻字。大意應該冇變。擇言凌晨三點寫咗篇文出嚟冇喺臉書貼出嚟,果然係有原因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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