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 公測版本)
< 返回

《粵文今後路向》

作者:擇言
日期:2017年4月7日

《學苑》最新一期,提出香港新文學論,大概意思係香港發展文學應該跳出書面中文嘅框框,可以改用香港話——真正屬於香港人嘅語言文字——去寫作。雖然內文並冇明言乜嘢係香港話,但係今期每一篇都以漢字書寫,詞彙句式均符合粵語習慣,可以睇得出《學苑》一眾編輯心目中嘅香港話,就係呢隻以粵語為基礎發展出嚟嘅語言。用粵語書寫並唔係新事物,清末已經有傳教士用粵語寫故仔,民初亦有用純粵語嘅報紙,1947年嘅方言文學運動亦有一大堆粵語作品,1980年代打後,亦有一啲用類似文體嘅袋裝書。呢啲例子似乎會令人覺得,粵語嘅書寫從無間斷,近年嘅書寫體亦都只係以往粵語書寫嘅回帶,未必睇得出2013年打後呢粵文風氣嘅創新之處。其中一點,就係我哋冇可能改變過去,但係仲可以改寫未來。藉住《學苑》帶起嘅思潮,我想喺度回應三個問題,希望會俾到少少方向大家。

(一)名不正則言不順? —— 再論定義問題
我哋日講夜講嘅語言,點樣叫好?細個有一個經常用嘅爛gag,就係有人聽唔清楚,問「咩話?」嗰陣,大家會答「廣東話」。到近期,作家有心無默寫故,都仲有人問佢「點解寫廣東話」。點解叫「廣東話」係一個可以講幾日幾夜嘅課題。我記得有前輩話過,「廣東」唔準確,因為廣東省境內有粵、客、閩三大方言區,抬舉一隻話做廣東話就係鄙視其他兩隻;今期嘅芻議亦都強調正名,叫香港歌而唔係廣東歌,叫香港話唔再叫廣東話。但係「名」呢樣嘢就係咁得意,有好多特性,好似:① 「名」好多時係人哋俾嘅,你哋有邊個一出世個名係自己改嘅? ② 一個名可以指好多樣嘢 ③ 就算知道以上兩點,大家都係會鍾意自己個名。語言嘅名同人名類似,大家對叫開嘅名硬係有啲歸屬感。而香港人聽慣對自己語言嘅叫法呢?除咗「廣東話」之外,就係「粵語」。除咗呢兩個名之外,其他咩「廣州話」「廣府話」「白話」「粵文」「香港話」都係大家唔習慣嘅名。用咩名係大家嘅選擇,正如人大咗,有時會幫自己改名,呢方面絕對自由。不過拗改名好無謂:與其改變一個名,不如試吓改變大家嘅書寫習慣吖?

(二)書寫規範?
傳承係其中一個推動香港人採用粵語嘅理據,而要傳承大家心目中肯定有一套想傳承嘅對象。有朋友向我提過,覺得1930之後,粵語受到各地語言污染,唔再純潔,所以想追求大家用民初嘅粵語,或者喺粵地一啲鄉下地方收集古舊用法,嚟突出粵語同普通話嘅差異。亦有一啲朋友認為粵語嘅口語全部都寫得出,都有本來嘅漢字,所以要搵返原本嘅字去書寫,以示粵語嘅雅言地位。每個人保護粵語嘅心態都唔同,但係希望大家喺「規範」上面,無論係寫法、用詞,都放寬少少。粵語係東亞語言入面相對幸運嘅一支,一百個詞有九十九個都有慣用寫法。粵語字/香港字頂多會一字有兩個寫法,但係未至於要硬性規定標準先至溝通得到。而一個半個非粵語嘅詞,英語、日語、韓語,甚至係普通話借入都好,都唔會影響粵語嘅主體。大家試諗吓,喺莎士比亞嘅年代,英語好多詞嘅串法仲未定落嚟,但係並冇阻礙佢寫英語嘅戲劇。如果大家要出書,要用咩字,出版社嘅編輯會幫大家執㗎喇。一般人接受咩文字、詞彙,唔接受咩寫法,唔使一個權威出嚟講,大家都應該清楚。唔清楚嘅話,大家又點會成日喺度「牙你老母」,「挽你條命」,叫啲用非主流寫法嘅人返5p呢?總之,慣用嘅詞,唔好標奇立異;冇慣用寫法,用合理嘅假借或者參考其他人做法,已經係最好嘅規範。

(三)我要做啲乜?
呢樣係我寫呢篇文嘅主要目的。芻議重貼幾多次都好,變唔到行動嘅就係一紙空文,而行動唔係靠一個人,要有群眾嘅支援。推廣粵語呢三年,我最感受到嘅就係群眾嘅力量:唔係成班人企喺同一個地方食風會chok到必殺技,而係一班人,抱住同樣理念,各有各做可以發揮無窮威力。粵文唔缺標準,又唔缺理念,缺嘅係作品。三年嚟我睇過好多個用粵文寫嘅作品,當然冇可能篇篇都曠古爍今,但係佳作都唔少。之但係作品嘅量,連攝牙罅都未夠。如果我一個人可以掃晒一次用粵文寫嘅小說,你都諗到大家寫得幾咁少。呢度我有一個具體,而且可以量度(measureable)嘅提案:

1. 以出版為目標,大量創作或者翻譯
2016年用粵文(而唔係淨係對白用粵語)出版嘅書可能少過十本(《史詩式愛情》《香港語文—聽陳蕾士嘅秘密》《西營盤》《絕命上映》仲有冇?)。2017年,起碼已經有本(《小王子廣東話版》),如果可以出版到50本,相信已經係一個創舉,你出到一本書,就幫大家完成咗 2% 喇。

2. 小說以外,挑戰其他文體
有好多人出過粵文嘅小說、舞台劇,不過故仔唔係個個識寫。如果唔慣寫故仔嘅朋友,不妨寫吓其他文體,例如教材、筆記、議論文、實用文、描寫文、抒情文。呢啲路冇乜人行過,唔易行。不過我知道路係人行出嚟嘅。(出開小說嘅好應該繼續寫,唔好停。)

3. 畫公仔,寫童書
世界上啲好少人講嘅語言,好多時都會有童書、繪本。因為細路仔聽唔明啲複雜嘅語言,大條道理用貼近口語啲嘅文字書寫。但係居然,你搵勻晒全香港嘅繪本,都淨係得啲用書面中文寫嘅。你讀書面中文嘅繪本,細路都聽唔明,以為聽緊外星話,又點會有興趣呢?翻譯又好,畫新嘢都好,只要係粵文,就幫到香港嘅細路。

全文 1742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