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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答出入上落之分野:淺論語境及概念隱喻》

作者:牛刀
日期:2017年2月11日

話說六位Sidney喺賴叔Shuk Lai原post tag咗不才同聖擇Taku Ryū,問賴叔指出嘅現象屬於咩一回事:

(唔知點解係「落」,從來冇人話「入」旺角,「入沙田/大埔/上水」就多) <-- 呢啲點玩法?

第一下心諗:嘩,好在唔係第一次同聖擇齊名,受寵唔使驚多勻。

賴叔同其他網友又有補充例子,更加有網友試抒己見。我覺得幾好,不過我想試下再延伸落去,發揮成一篇長些少嘅回應。

睇返問題本身,其實應該係tag「錯」人:唔只係語言學嘅問題,仲牽涉到歷史、地理,不過來來去去都係講心理感覺同相對。囿於問題嘅本質以及自身識見嘅不足,呢篇文算唔上咩解答、解釋、解畫。簡單嚟講,純粹廢噏。喺度先旨聲明先。

== 溝通背景嘅影響:以知識、印象、經驗為例 ==

語境、背景,其實即係預設,都係由知識、印象同經驗呢啲input構成。出、入某區某地嘅諗法,亦都受到背景影響。身處香港,除咗自身經歷,好自然受香港史地呢啲相對外在嘅條件影響認知。

地理環境而言,九龍(至少新九龍)、新界係腹地,海邊算係外圍。而縱觀香港發展史、城市規劃史,新市鎮、地鐵、衛星城市都係1960年代開始嘅事。以前交通唔發達,到外區工作,一年返得好少次,偏遠得好緊要㗎。元朗流浮山白泥嗰啲人幾陰功啊。天水圍嗰陣仲係池塘(多謝珠江沖落嚟嘅泥),唔使提。荃灣係第一代「新」市鎮,「昔為沮洳今(1950-60年代)名揚」(「Where once were swamps, Tsuen Wan has now arisen.」),都唔好得幾多咋。

島都未必着數。港島就話英軍最先佔領,發展最早啫,又唔見大嶼山發展一早成熟?就算港島本身東南面嘅石澳,都唔會話超級便利啦。所以話,唔係淨係內陸,邊陲都唔例外。

相比起位置,便利與否嘅印象先係決定因素;印象留低咗,未必即刻隨時代環境變遷而易。由是觀之,「入長洲」、「入大澳」、「入石澳」正常,「?出長洲」、「?出大澳」、「?出石澳」好怪,點同「出中環」唧。

又不過,「出荃灣」都唔算怪喎。咁會唔會關埋根據地事呢?雖然我唔知當年多唔多人嘅根據地喺偏遠或者唔發達嘅地方,從而有啲影響,但係縮細啲,同自己圈子溝通,根據地都起到作用㗎。你同班friend約去荃灣,而你哋全部都住港九,咁「出荃灣」唔奇喎。再例如,科大人「出坑口」、「出彩虹」,都好閒。 根據地都可以係心理上嘅,即係講緊你情感嘅歸屬,咁所以「返」邊度咪即係你視邊度為家、為熟悉親近之地、為認同之所囉。

嗯......「出」、「入」、「返」就講到呢度先,唔理住喇。跟住再講下更加複雜嘅「上」、「落」(包埋「下」)。

由簡單嘅開始先。「上茶樓」、「上波樓」,一個「樓」字都知咩環境啦──多過一層,要上去樓上吖嘛。毋須多講啦。

又有網友提到,鬧市旺區都係落。銅記老旺與尖嘴,固然係,上坡嘅蘭桂坊亦如是。吖,咁啱都係香港中心至南部嘅地區喎,咁所以我哋講「北上」、「南下」?個因果係咪真係咁呢?未必。觀乎中華帝國史觀格局,南方係蠻荒之地,南些少建都都少,香港南到篤,更加唔使提添啦。重北輕南,北方中心好,南方邊陲差。

英文嘅 go north 進步變好、go south 倒退轉差,有啲類似,但係當然,道理又點會通呢?文化限定嘅解釋,貿貿然擺落去冇意思。有冇超越文化背景嘅睇法呢?而另外一個問題就係,上優下劣呢個觀念係點嚟嘅呢?會唔會都係超越文化背景呢?

另一方面,落club、落吧、落D、落舞池輕鬆下唔好咩?齋用一種睇法,講唔通喎。

幾個問題撻埋嚟,而我哋嘅語料、語言現實又話畀我哋知的確相容。咁樣嘅話,倒不如引入語言學嘅概念隱喻,再論證有兩套概念隱喻方式共行啦。

== 活喺隱喻嘅世界 ==

鋪咗咁耐,語言學嘅學識終於派上用場廢噏喇。先旨聲明,不學無術,最好都係問返聖擇認證。

扮晒好深奧咁闡釋嘅話,呢部份講嘅係概念隱喻,指涉各自集合一堆個案嘅概念域(conceptual domains)之間嘅共性。通常以A IS B嘅形式表示,A係target domain或者一般理解下嘅本體,B係source domain或者一般理解下嘅喻體,留意全句都用大階。

好,唔兜圈。就係呢兩種方式:

1. SPACE IS A CONTAINER + UP IS IMPORTANT/GOOD/SUPERIOR
前半部將平面空間比擬為有高度嘅容器,就係將平面二維南北方位同三維上下掛鈎(「上廣州」)。至於後半部,就係由上面、高處獲得較多注意,浮面易見,從而彰顯佢有幾重要同優先:「上級」、「上乘」、「諗起上嚟」、「睇得起」、「表揚」,諸如此類,都係咁嘅思路。上優下劣,而北上南下,因而間接而言,北優南劣。咁樣就尚且解得通上述粵英雙語嘅現象嘞。

2. UP IS DIFFICULT
向下有地心引力,易加速,感覺冇咁嘥力;相反,上需要能量。條件多啲,於是難度大啲。上同難成正比,咁相對嚟講,冇咁上就冇咁難,進一步就係落即係易(DOWN IS EASY)。決定嗰時「懸而未決」同「定落嚟」嘅對比,算係體現到呢點。繼續:「上網」係行動、動作,都需要能量,同理;落club、落吧、落D、落舞池都輕鬆,唔使太大壓力、太多負擔,都係冇乜難度。再睇「上街」、「落街」:「上街」因為問題未解決,有疑難,心情都沉重啲;落街除咗因為住樓上落樓,心情亦都相對輕鬆。

== 大千世界 一多相即 ==

上面有幾複雜多元,相信看倌都感受到,毋謂再着墨。一句總結全文目的,就係畫公仔畫出腸,展現龍門飄移。種種之間,並行都唔算點違悖,仲藤㨢瓜瓜㨢藤添。就算矛盾咁又點?吹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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