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電影初探》

西班牙電影初探：佛朗哥遇上馬歇爾（五之一）

同大家介紹 #西班牙地理 嘅時候，我指出過 #西班牙氣候 唔係得個熱字，呢個誤解係 #西班牙南部 屢破紀錄高溫造成嘅 #刻板印象 [1]，同 #Flamenco #佛蘭明哥 舞一樣，並唔係舉國皆見嘅產物。被譽為 #西班牙電影 最出色作品之一嘅1953年 #康城影展 #最佳喜劇《¡Bienvenido, Mister Marshall!》（直譯「馬歇爾先生，歡迎！」），裏面就開咗個好大嘅玩笑。

故事背景係50年代 #佛朗哥 治下嘅西班牙，中北部一個叫Villar del Río嘅窮鄉僻壤。村民得知當地即將有 #美國 外交官來訪，都想令呢啲「美大人」留低好嘅印象，希望可以多多受惠於美國 #二戰 後援助 #歐洲 嘅 #馬歇爾計劃 —— 其實佢哋都唔知係咩嚟，不過好似好緊要噉；有人送嘢嚟幫輕下，洗下太平地做好場戲歡迎佢哋都冇壞嘅。

到底有乜嘢形象可以畀到來賓最理想、最討好、最有共鳴嘅西班牙 #文化體驗 呢？呢班嚟自中部高地嘅市政官員同鄉民就將全鎮以南部 #安達盧西亞 風格佈置，勞師動眾變賣家產整紙板、搵道具，搞到條村好似片場噉，仲特登請個Flamenco舞者嚟教跳舞，個個女人着晒花哩花碌嘅 #徐小鳳 式圓點裙踢踢踏踏，男士就要學 #鬥牛 [2] —— 畢竟呢個就係大部份人對西班牙嘅認知，去到西班牙亦都好可能預期睇到呢啲景象。

你以為套戲想諷刺外人對西班牙嘅無知同刻板印象？話明名作，又邊有咁簡單呢？呢套戲無論喺故事情節、逃避 #審查、 #諷刺時弊、 #電影 表現手法方面都有特別嘅意義，下篇同大家解釋。

[1] 見〈來上一課西班牙地理〉系列
[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dAtXsPLS6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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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初探：佛朗哥遇上馬歇爾（五之二）

美國使團到臨前夕，幾個主角各自發咗個「#美國夢」，每一個夢都表現咗唔同嘅 #電影風格：村長化身美國 #西部片 警長（左圖），喺酒吧槍戰 [1]，對象正好係喺現實裏面佛蘭明哥女歌手個自稱好熟悉美國嘅經理人，提議村民按美國人認識嘅 #西班牙 形象改頭換面嘅始作俑者。

神父就夢見傳統復活節戴蒙面尖帽 (#capirote) 嘅巡遊人士突然變成美國白人至上主義 #3K黨 人（頂帽真係好似，成日有人搞錯，見右圖），背景音樂由聖樂變成快爵士樂，尖帽人竟然將佢捉咗去拷問 [2]！場景黑白用色對比鮮明、用上大量陰影、構圖令人有幽閉恐懼感，角色仲擔住口肥大嘅雪茄……全部都係 #黑色電影（cine negro，法文為film noir）嘅特徵。

鏡頭一轉，神父唔知點解去到眾議院非美活動調查委員會嘅審判庭前，庭上播出佢批評美國種族同宗教多元 嘅錄音，尖帽 #陪審團 一路聽，逐個拇指向下畀dislike。呢個場景，同樣黑白對比極高、陰影多、取鏡角度高、場景充滿銳角，係黑色電影風格來源之一嘅 #德國表現主義 手法。

至於家道中落咗好耐嘅貴族後裔，喺夢裏面繼承祖先遺志，登陸美洲成為征服者，但係擺脫唔到（佢聲稱嘅）祖先嘅悲慘命運，被食人族烹殺 [3]。前段情節除咗似一啲16、17世紀西班牙黃金時代嘅史詩，後面滑稽嘅結局又彷彿戲謔緊佛朗哥所支持嘅、吹捧西班牙大一統帝國歷史嘅戲路。

平凡嘅村民就 #唔係噉諗，發咗個好實際嘅夢……

（待續）

[1] 其中一小節見 https://youtu.be/0reKaJTs4k8
[2] https://youtu.be/T5wGe1FZJM8
[3] https://youtu.be/f4d3A-Vi7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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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 初探：佛朗哥遇上馬歇爾（五之三）

《¡Bienvenido, Mister Marshall!》唔單止諷刺外人對 #西班牙 嘅刻板印象，亦都調返轉表現到當時西班牙人對外界嘅無知。美國對於佢哋嚟講，就好似火星咁遠，更遑論認識乜嘢 #馬歇爾計劃；巡迴演出路過嘅 #佛蘭明哥 女歌手個經理人，竟然因為喺波士頓短暫留過一陣，就被鄉民視為「美國通」，照佢條屎橋整色整水，搞到個鎮鬼五馬六。

連 #美國 嘅基本資料，佢哋都係臨急搵啲數據，由鄉村校長讀出嚟畀大家聽，結果人人得到嘅印象就係美國好多罪案同埋種族戰爭，不過又會嚟探我哋同埋送禮物。於是，每個鄉民都喺心裏面諗定想向美國客人要咩禮物，甚至煞有介事噉綵排列隊逐個人向使團提出要求嘅場景 [1]。

使團到訪前夕，農民Juan夢見美國軍機 上面，把鬚激似聖誕老人嘅美國官員對住名單清點一箱箱嘅禮物，劃走Juan個名嘅時候，三個官員鄭重戴上東方三博士嘅冠冕，向禮物敬禮之後，隨即用降落傘空投 —— 係一架新嘅拖拉機呀 [2]！Juan同屋企人揸住新機翻山越嶺嘅歡欣景象，似乎有蘇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電影 嘅影子。

結局係點？我唔劇透，大家可以估下，再去查下。但其實結果係點，根本唔太重要。呢套戲嘅意義，遠遠大於滑稽嘅人物同情節。

（待續）

[1] https://youtu.be/_RkQjCXu7UY
[2] https://youtu.be/6JFJvia3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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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初探：佛朗哥遇上馬歇爾（五之四）

1939年，#西班牙內戰 結束，右翼國民軍勝利，#佛朗哥 開始獨裁統治。用今日嘅講法，佢係一個「大西班牙膠」，嚮往大一統、中央集權嘅西班牙民族國家，極力遏制各地方言同地方主義。但係有「破」都要有「立」，否則對內無法凝聚國民身份，對外亦冇一個文化標誌去推廣自己。

於是，佛朗哥揀咗南部 #安達盧西亞 民俗，做「#新西班牙 (Nueva España)」嘅文化同身份典型。喺其他地方特色被審查篩走嘅同時，表現安達盧西亞歌舞、衣着、節慶、日常生活嘅文藝影視作品，喺佛朗哥治下得到優待，於是就有一大堆「西班牙化」(#españolada) #樣板戲，誇大Flamenco 歌舞、鬥牛、吉卜賽人呢啲文化象徵，加深外人對西班牙嘅刻板印象。

《¡Bienvenido, Mister Marshall!》喺佛朗哥獨裁時代第一批異見電影之列，諷刺戲謔嘅就係呢種現象。一廂情願嘅民族身份，建立喺民眾從來未接觸過嘅事物之上，完完全全脫離民間生活，大費周章到頭來得個吉。唔止噉樣，層層政府官員都同樣離地，唔單止地方名講極都錯，竟然仲叫呢個一窮二白嘅農村預備向美國客人展示工業成就，心目中對平民生活嘅認知，同真實嘅社會經濟情況差天共地。

至於地面嘅貧困鄉民，教育不足同嚴格嘅資訊審查，令佢哋同其他西歐國家以及美國完全隔絕，但又非常渴望經濟救贖，呢啲特質都喺戲裏面表露無遺。神父保守得近乎偏執嘅思想、貴族後人渴望征服土地復興帝國嘅癡心，都係導演兼編劇Luis García Berlanga對佛朗哥主義同軍方野心嘅批評。

咁「過份」嘅電影到底係點樣逃避到 #審查 㗎呢？下次從歷史、政治、表達手法方面同大家分析。

圖：套戲背景話就話係Villar de Río，但取景就喺Guadalix de la Sierra，有碑為證
(Cruccone,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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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初探：佛朗哥遇上馬歇爾（五之五）

由滑稽嘅神父、市長、官僚角色，到社會窮匱實況嘅刻劃，《¡Bienvenido, Mister Marshall!》無疑係一套 #反權威 嘅電影。佢避得過 #審查，同套戲本身嘅表現手法以及政治歷史因素有好大關係。

導演將作品偽裝成宣傳西班牙嘅 #民俗 文化電影，明言係為捧紅佛蘭明哥女歌手Lolita Sevilla而拍攝嘅西班牙產品，同官方大外宣嘅路線一致；角色表現出 #佛朗哥主義 嘅保守天主教、大一統帝國思想，成功掩飾咗電影引發內省、檢討嘅本意。好多同民間現實相矛盾嘅戲謔 內容，電影裏面完全冇講明，呢啲唔起眼嘅微妙反差同諷刺，係靠平民觀眾對比自己嘅生活經歷去領略，離地嘅審查官僚好可能根本感覺唔到。

導演安排一個旁白彈出彈入，時而撳停套戲去介紹角色、補充資料，甚至加入自己意見或者搞下笑，亦都令到故事更似虛構寓言，而唔係描述緊真實嘅時事。事實上，後佛朗哥時代有人批評旁白嘅說話表現出 #右翼 佛朗哥主義，但亦都有學者認為佢取笑權威人物嘅語氣，似係質疑呢啲專制價值多啲，足證旁白喺模糊視線方面有舉足輕重嘅作用。

從大時代背景去睇，佛朗哥（圖）嘅 #反共 立場對美國同其他西歐國家有 #冷戰 戰略意義，親軸心國嘅過去自然既往不咎。於是50年代初，西班牙嘅 #國際關係 解凍，《¡Bienvenido, Mister Marshall!》可以解讀為西班牙人從自己嘅角度剖白對外國嘅觀感，正好趕上逐步對外開放嘅風向，避過主力查禁道德有虧、「公然顛覆國家政權」內容嘅審查員法眼。1953年，套戲入圍 #康城影展 ，政府最終採取積極態度，將佢納入「#國家利益」電影類別，正式授權代表西班牙參展。

Y el resto es hist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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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 初探：超現實大師的現實電影（一）

提到西班牙嘅 #超現實主義 #藝術，你可能有印象見過米羅 (Joan Miró) 鮮色而有童趣嘅畫作、#達利 (Salvador #Dalí) 筆下嘅扁平鐘。但我今日要介紹嘅並唔係佢哋，而係達利個朋友兼後生時嘅拍檔布紐爾Luis #Buñuel：1929年出品嘅 #超現實主義電影 代表作、世上最出名嘅短片之一《一隻安達盧西亞嘅狗》[1]，仲有法國其中一部最早嘅有聲 #電影 L'Age d'Or [2]，劇本就係佢哋兩個一齊寫嘅。

篇幅有限，我揀咗Buñuel 1970年出品嘅《Tristana》（右圖）同大家研究下。呢套戲講述19歲嘅婕絲單娜喪母後，寄居中年紳士Don Lope籬下，發展出亦妻亦女、飽受支配嘅畸形關係。及後佢同畫家私奔，但又因為殘疾，返到舊居諗住死都要死喺熟悉嘅地方，#截肢 保命後最終同以前嘅監護人結婚。寒風凜冽嘅晚上，Don Lope突然病重，撐住柺杖嘅女主角假意打電話叫醫生，轉頭開大隻窗，然後電影就喺幾個回憶鏡頭之中完結。電影故事完整，時序同發展合理，其實係Buñuel最唔超現實嘅作品。

話雖如此，布紐爾都冇放棄玩弄現實同幻覺、時間同空間。戲嘅早段，青春少艾嘅 #Tristana 跑上教堂鐘樓，竟然發現鐘舌係Don Lope嘅首級，睜大眼前後搖下搖下，Tristana隨即驚叫，喺牀上扎醒，無論係戲中人定觀眾，一時之間都分唔清真假虛實。呢個夢重複出現，可以理解為女主角對監護人又恨又怕但又依賴嘅 #潛意識 映照。

（待續）

[1] 法文原名Un Chien Andalou，#西班牙文 譯Un perro andaluz，左圖為經典場景
[2] 意為「黃金歲月」，西班牙文譯La edad de 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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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 初探：超現實大師的現實電影（二）

佛洛伊德嘅理論啓發咗20世紀初期嘅超現實主義藝術，Luis #Buñuel 喺拍《Tristana》呢套好現實嘅劇情片時，雖然已經係1970年，但仍然安插咗好多佛洛伊德式嘅意象。除咗上篇講嘅 #夢境 同 #潛意識，另一個就係對下肢嘅執念。戲裏面不乏有 #戀足 意味嘅影像：戲嘅早段有Tristana為Don Lope着鞋；後來，女主角因病切除右腿，彈琴用左腳踩踏板，裙下隱隱見到截肢後嘅右膝。

至於經典露台露體場景 [1] 嘅前奏，更加進一步引發性聯想：Tristana將底衫褲一件一件除低，搭喺牀上嘅義肢上面，準備向樓下嘅聾啞少年毫無保留噉展示自己。再諗深一層，截肢情節本身其實象徵 #閹割，對照Don Lope男士魅力同 #性能力 嘅喪失，以及Tristana對佢嘅否定 —— 導演又一次呈現 #佛洛伊德 對性、權力同潛意識嘅解讀。

斷腳無疑係故事中段嘅轉捩點，但係伏筆早已埋下。自從收養 #Tristana 後，Don Lope一直唔畀佢單獨踏出家門，女僕Saturna提出陪Tristana出去散步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老紳士竟然引用嚟自幾百年前《#唐吉訶德》小說嘅一句俗語反駁：La mujer honrada, pierna quebrada y en casa.（光榮體面嘅女人，係打跛隻腳留喺屋企嘅。）結果，女人最終真係跛咗腳不得不留喺屋企，但係就冇實現到大男人嘅期望，而係反客為主支配對方。呢種 #權力關係 嘅變化，正正係呢套戲嘅主軸。

（待續）

[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1-4rAQY1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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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 初探：超現實大師的現實電影（三）

戲嘅一開頭，青春少艾嘅女主角完全受到監護人嘅支配，既係Don Lope嘅 #養女，又係佢嘅 #情婦。Don Lope曾經話「我係你老竇同老公，邊樣啱使我就用邊個身份」(Soy tu padre y tu marido, y hago de uno u otro según me conviene)，甚至恐嚇如果撞破婕絲單娜行差踏錯，就會殺咗佢。依照佢嘅講法，噉樣係保護緊阿女，捍衛佢嘅尊嚴同名譽，負起阿女亡母喺病榻上交付嘅責任。

#福柯 認為知識係 #權力 嘅一種形式；戲裏面老紳士嘅權力，除咗嚟自弱質孤女嘅完全服從同倚賴，仲係因為佢可以從女僕Saturna口中得知Tristana家居生活嘅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噉樣亦都解釋咗Don Lope唔畀養女出街嘅深層原因 —— 唯有喺屋裏面，佢對Tristana嘅知識同權力先至最圓滿；Tristana一旦自己出去，Don Lope唔知佢做緊咩，就等於失去對佢嘅控制。事實上，正正因為Tristana出走，一嚐擺脫Don Lope權力 #束縛 嘅滋味，經歷牆外生活而逐漸成熟，明白以往所受嘅壓迫同利用，先至發展出以後嘅情節。

年歲嘅增長，令 #Tristana 同Don Lope之間嘅權力關係起咗變化。老紳士對回巢嘅養女呵護備至，但係後者只有更感受到佢嘅偽善同矛盾，仲有嗰種扭曲噁心嘅亂倫慾望，所以Tristana得出嘅結論係「佢越好，我越唔鍾意佢」；然而生活迫人，加上神父再三勸佢結束情婦嘅不道德身份，佢最終都係嫁咗畀呢個男人，然後利用呢個新形勢，扭轉兩人嘅權力關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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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 初探：超現實大師的現實電影（四）

Don Lope本身係一個反對 #婚姻制度 嘅 #反建制 人物，點解最終會同Tristana結婚？

雖然阿女行動不便，終歸都會成為佢嘅「階下囚」，但一個成熟嘅 #Tristana，對養父嘅依戀、倚賴同服從已經不復當年；Don Lope以前可以利用Tristana嘅清白天真，將佢留喺身邊，如今只可以變陣，用自己當初最鄙夷嘅社會制度去箍住佢。Don Lope對阿女嘅色慾同 #佔有慾 戰勝咗原則；佢喺原則上讓步，同時揭露咗自己嘅弱點、呈現弱勢。而呢樣嘢，就係 #權力關係 扭轉嘅開始。

新婚之夜，Tristana拒絕同房，Don Lope自尊進一步失守；日復一日，原則一退再退，昔日風流嘅 #紈絝子弟 淪為同老婆去聽 #彌撒 [1]、渴求神職人員上門作客陪伴、捐錢畀警察慈善基金嘅可憐老人 —— 幾十年嚟堅拒嘅行為，三兩下手勢全線淪陷。勢態此消彼長之下，當年嘅後生女漸漸取代監護人一家之主嘅地位，胳肋底兩枝柺杖喺樓上不徐不疾嘅來回踱步聲，終日如同秒針一樣，為老態龍鍾嘅Don Lope倒數。

Tristana嘅強勢，唔止一個受害人。女僕Saturna嘅聾啞獨子、曾經同Tristana一齊跑上教堂鐘樓 [2] 嘅玩伴Saturno，走入Tristana睡房求歡不成被趕返出去，死心不息向露台窗口掟石。房內，濃妝豔抹嘅女主人寬衣解帶，將底衫褲披喺牀上嘅義肢度，再包好晨褸，撐住柺杖行出露台。少年敞開衣襟示意，Tristana隨即照辦，晨褸下面一絲不掛；Tristana俯視驚呆嘅Saturno，面上慢慢露出自信勝利嘅傲慢笑容 [3]。Saturno仰望突如其來、坦蕩蕩嘅赤裸女體，潛意識對兩性身體差異嘅莫名恐懼油然而生。兩人雖然同樣身患殘疾，但霎時之間，女性權力完全支配一個無言弱者。

（待續）

[1] 西班牙人唔「望」彌撒，詳見《古城Toledo深度遊：聖母主教座堂》https://www.facebook.com/JudyLeeLinguist/posts/1238274723263687
[2] 相關情節見本系列第一篇
[3] 電影場景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1-4rAQY1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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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影 初探：超現實大師的現實電影（五）

《#Tristana》一個重要主題係「#矛盾」，無論係橫向同一時間發生嘅，定係縱向隨時間推移逐步揭曉嘅，Don Lope嘅矛盾一路貫穿成套戲。

#政治上 佢自稱 #自由派，其中一個最討厭嘅社會制度 就係 #婚姻，所以一直保持單身，而且已屆耆年仍然鍾意隨街 #聊女仔。不過佢話自己有個原則，就係唔可以搞朋友妻，同埋「完全清白無瑕、稀有嘅奇特之花」—— 鏡頭即刻轉去Tristana喺屋企睇琴譜練指法嘅純情場面，夠晒諷刺。Don Lope雖然最初冇同Tristana結婚，口口聲聲話阿女係完全自由嘅，但明顯講一套做一套，平時根本係禁錮緊佢。

導演Luis #Buñuel 其實就係想透過呢個角色批判資產階級嘅偽善。佢哋本身享受緊 #社會制度 帶嚟嘅財富同地位，自己嘅利益同制度息息相關，但係又好似渾然不覺，自命清高噉俯視一切，自以為義而漠視更深層嘅社會問題。舉個例子，Don Lope老點追捕賊仔嘅警察去另一條路（見圖），話「警察代表權力，我呢類男人，無論咩情況都會捍衛弱者」，就係用緊膚淺嘅行為去實踐自己離地嘅價值觀。

至於電影前後段嘅鮮明對比，除咗上次講嘅 #權力關係 扭轉，仲清楚刻劃年月同人生經驗點樣令Tristana失去純良，甚至變成一個女魔頭。可唔可以話呢套戲係女權或者女性主義電影？電影背景嘅1920至30年代，西班牙仍然非常父權，Tristana嘅命運由阿媽臨終託付，好似財產噉直接交到Don Lope手上，孤女自己完全冇得話事；後來阿女決心逃離操控，甚至最後操控返男性，驟眼睇都頗有女性賦權嘅意味，但我就覺得唔係導演心目中嘅電影主調。當然，#藝術 嘅嘢任由大家主觀解讀，歡迎分享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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