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 Greco畫作導賞》
El Greco畫作導賞：九頭身誇張比例
16世紀後期，好多藝術家嘅作畫手法已經完全脫離文藝復興全盛時期嘅習慣，唔再追求對人體嘅絕對自然同寫實描畫，或者光線同色彩嘅理性配搭，而係將呢啲元素同結構刻意扭曲，展現另類嘅情感同空間，稱為「矯飾主義」（manierismo，又叫「風格主義」）。El Greco經常利用呢種手法去表現圖畫以外超乎現實嘅精神、靈性，其中一個特徵就係身軀極修長嘅宗教人物。今次同大家欣賞其中三幅。
左：San Bernardino
方濟各會會士聖伯爾納定以熱心傳揚耶穌聖名瞻禮而聞名，設計出手上IHS（希臘文耶穌個名嘅縮寫）加太陽光嘅符號。腳邊有三頂主教禮帽，代表佢為周遊講道而放棄嘅三個主教職位。後面背景係乜？咪又係El Greco最鍾意嘅Toledo囉，係唔關事㗎喇。
中：San Juan Bautista
《約翰福音》記載施洗約翰指耶穌係上帝嘅羔羊，所以呢位聖人嘅畫像腳邊都有呢個象徵符號。呢幅畫最少有兩個版本，雖然構圖一樣，但從用色同技巧可以睇得出，色彩較為豐富鮮明、人體有粉色珠光嘅嗰一幅，先係大師親手畫嘅，背景遠處可以見到佢念念不忘嘅El Escorial [1]（時代錯亂又一例證 [2]）；細圖嗰幅色彩比較單調、筆觸粗糙少少，應該出自工作室嘅徒弟之手。
右：San Andrés y San Francisco
安得烈係耶穌第一個門徒，相傳被釘X形十字架殉道；旁邊嘅方濟各會始祖，身穿修會標誌嘅帶帽長袍。呢幅El Greco最出名嘅雙人畫，除咗兩位聖人外形極為高瘦之外，纖幼修長嘅手指、招牌verde greco鮮綠色 [3]、佈滿雲彩嘅天空、背景嘅Toledo，都係佢畫作嘅特徵。值得注意嘅係方濟各右手手指嘅姿勢比較特別，喺El Greco嘅非宗教名畫El caballero de la mano en el pecho裏面都出現過 [4]。
[1] 見〈古城Toledo深度遊：希臘仔之城〉
[2] 見〈古城Toledo深度遊：主教座堂內的El Greco〉
[3] 見〈古城Toledo深度遊：希臘仔的招牌綠色〉
[4] 見另文，未出。
文中外語為西班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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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Greco畫作導賞：聖人殉道圖之時代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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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Greco畫作導賞：唯一一幅三位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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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Greco畫作導賞：聖人殉道圖之時代錯亂
El Greco畫畫有個癖好 (?)，就係鍾意喺宗教同歷史場面裏面加啲佢自己時代嘅人物落去。除咗圍觀耶穌釘十字架嘅羣眾入面有個中世紀士兵 [1]，就連聖人殉道都會擺兩三個當代人落去 —— 講緊嘅係佢為菲臘二世間El Escorial修道院畫嘅El martirio de San Mauricio（直譯「聖莫里斯殉道」）。
聖莫里斯來自公元三世紀嘅埃及底比斯城，係羅馬軍團嘅團長，麾下六千幾人喺佢成為基督徒後，亦全數秘密放棄異教。呢班軍人拒絕向異教神祇獻祭、只肯宣誓效忠上帝而非羅馬皇帝本人，而且違抗殺戮基督徒村莊嘅皇命，喺兩輪十一抽殺之後，軍團仍然堅拒從令，最終全數遭到斬殺。
圖畫最前一層係聖人同啲𡃁商量獻唔獻祭嘅情況，有齊El Greco招牌嘅鮮紅黃藍綠色對比；奇怪嘅係莫里斯後面嗰幾個肖像，服飾係中世紀貴族嘅花邊領口同埋護甲，有個正眼望住睇畫嘅觀眾，一個就射喱眼望過嚟，後面仲有個眈天望地，眼神顯得格格不入。幾位男士嘅身份眾說紛紜，有人話係當時為國王菲臘二世所屬嘅哈布斯堡王朝南征北戰嘅幾個將軍，甚至有人認為白頭髮嗰個就係國王本人，象徵住佢反對宗教改革、打擊異端嘅信念同聖莫里斯對抗異教嘅精神同出一轍。
後一層軍團殉道嘅畫面裏面，都有一個被指係菲臘二世同父異母細佬Don Juan de Austria嘅肖像；佢以帶領神聖同盟艦隊喺勒班陀海戰 (Batalla de Lepanto) 擊敗鄂圖曼帝國艦隊聞名，鞏固阿哥嘅基督信仰守衛者地位。El Greco成日咁樣創作宗教作品嘅原因，除咗係希望加強觀眾同幅畫嘅連繫，令佢哋唔好覺得置身事外，同時仲將呢啲當代人物嘅戰功同古代聖人維護信仰嘅事蹟類比，推動宗教認知，達到教育信徒嘅效果。
（待續）
[1] 見〈古城Toledo深度遊：主教座堂內的El Greco〉
文中外語為西班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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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Greco畫作導賞：唯一一幅三位一體
El greco嘅客人主要係教堂、修道院等，所以七成左右嘅作品以宗教為主題，兩成係肖像，剩低嘅有風景畫同埋寓言畫（圖一）之類。#Toledo 嘅Santo Domingo el Antiguo修院祭壇畫，係El Greco移居 #西班牙 後嘅第一個作品 [1]；其中一個值得留意嘅地方，係最頂嘅 #三位一體（La Trinidad，圖二）。
當時嘅畫家，繪畫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嘅時候，多數會跟隨常規，以免過份出格被人嫌唔夠正統彈回頭；喺宗教裁判如火如荼嘅西班牙，偏差嚴重嘅仲可能被指為異端，的你去嚴刑拷問一餐。所以人人都好乖，將上帝畫成一個德高望重、正襟危坐嘅老人，前面嘅耶穌雙臂張開釘死喺十字架上，表現佢帶畀世人嘅愛，而象徵聖靈嘅白鴿就喺耶穌頭上方、心口或者天父對上，三位一體一條直線（圖三）。
另一種畫法係上帝頭戴冠冕、身穿大祭司袍，安坐雲霧之間，托住啱啱從十架上摘下、滿身傷痕嘅聖子遺體，放喺白布上面；純潔嘅白鴿唔少得之餘，隔籬仲會有天使，拎住耶穌受難嘅相關器物。記載呢兩種正統表現手法嘅，係畫家兼宗教裁判所藝術審查顧問Francisco Pacheco；雖然佢嘅年代比El Greco遲20年左右，但都足證當時嘅宗教繪畫偏向保守刻板，完全冇創新嘅餘地。
El Greco唯一一幅三位一體，二人一雀成之字形，一直延伸到耶穌嘅軀體同腳部，貫徹畫家將人體姿勢扭曲嘅 #矯飾主義 手法 [2]，天父頭上係東方教會嘅開衩主教冠，無論構圖同細節都唔算係時人睇慣嘅模式；呢種偏差雖然令佢冇得打皇家工 [3]，但係唔緊要，畫夠靚，名氣越嚟越大，終其一生冇被 #宗教裁判所 搞之餘，仲成為流芳百世嘅偉大畫家。
圖一：El Greco畫作La Fábula，名稱為「寓言」之意
圖二：德國畫家Albrecht Dürer 1508-1511年間畫作
[1] 見〈古城Toledo深度遊：希臘仔之城〉
[2] 見〈文藝復興在西班牙：El Greco以外的Manierismo〉
[3] 見〈El Greco畫作導賞：聖人殉道圖的大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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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Greco畫作導賞：歐貴茲伯爵葬禮
El Entierro del Conde de Orgaz喺El Greco成熟時期、1586至1588年間完成，被譽為「#矯飾主義」（manierismo，又叫「#風格主義」）嘅巔峯之作、#歐洲藝術 嘅殿堂級作品之一。
畫作呈現14世紀初西班牙貴族慈善家歐貴茲伯爵Don Gonzalo Ruiz de Toledo喺死後由聖人現身親手安葬嘅傳說。呢位慈善家極為虔誠，終其一生不斷大額捐助修建教堂，係城中有頭有面嘅模範教徒。圖畫下半部份着住鮮黃色禮袍將佢下葬嘅，右手邊係 #聖奧思定 (San Agustín)，左邊冇戴帽嘅係 #聖士提反 (San Esteban)。
El Greco喺呢度又用返佢嘅特色手法，隊一排16世紀嘅貴族紳士肖像落去，希望拉近同觀眾嘅距離 —— 橫掂畫作嘅最終目的都係教誨人要做敬虔嘅基督徒，意義係永垂不朽嘅，畫中人嚟自乜嘢時代根本就唔重要；El Greco亦都成日借畫作令同年代嘅人物千古留名，今次出現嘅據講有史學家、市長、神職人員，甚至有人認為《#唐吉訶德》作者、當年住喺 #Toledo 嘅大文豪塞萬提斯 (Cervantes) 都喺其中。
值得一提嘅係聖士提反身後嗰位望正前面嘅男士，同埋前排個細路，應該分別就係畫家自己同埋佢個仔；佢哋望向觀眾，好似同睇畫嘅人建立緊溝通噉。其他人有幾個用手勢引人聚焦下葬嘅情況，亦有人望向天空，同幾支火把、右邊嘅遊行十字一樣，將畫嘅上下兩部份連繫起嚟，引導觀眾抬頭望向天堂。今次呢個天堂除咗有各位聖人之外，條隊又被畫家攝咗啲當代人落去，唔知大家認唔認到？
（待續）
文中外語為 #西班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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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Greco畫作導賞：畢加索筆下的葬禮
（續〈El Greco畫作導賞：歐貴茲伯爵葬禮〉）
〈歐貴茲伯爵葬禮〉雖然同〈聖莫里斯殉道〉一樣，明顯分開天與地兩部份，但El Greco經常巧妙噉利用畫中人物嘅眼神同手勢，仲有火把、長十字架呢啲引人轉移視線嘅物件，將幾層構圖連埋一齊 [1]。
嚟到圖畫正中間，天使將死者如嬰兒一般純潔嘅靈魂接到天上，左手邊有舊約人物 #大衞、#摩西 同 #挪亞，#聖母瑪利亞 旁邊仲有 #聖彼得 拎住 #天堂 嘅鎖匙。右邊有更多聖人同使徒列隊敬拜耶穌基督，帶頭嘅係 #施洗約翰。有趣嘅係，後面一排聖人之中，赫然見到當時仍然在生、黃袍白鬍鬚嘅教皇思道五世，仲有時任 #西班牙 國王 #菲臘二世 —— 呢，教皇隔一個頭、領口有喱士嗰個眼突突鬍鬚佬就係佢。
菲臘二世熱衷 #反宗教改革 (#Contrarreforma)，同英國老婆 #血腥瑪麗 自詡為「信仰捍衛者」(Defensores de la Fe)；思道五世將信奉新教嘅法國亨利四世逐出教會，又延續英國 #聖公會 之母 #伊麗莎伯一世 嘅絕罰令；El Greco身處宗教保守嘅西班牙，將兩者捧成聖人，既可以帶出宗教訊息，又可以吸引觀眾注意同共鳴，仲有得乘機擦下鞋，做法相當聰明。
你可能唔識El Greco，但你一定聽過 #畢加索 嘅大名。畢加索源源不絕嘅靈感其中一個來源，就係呢位偉大嘅西班牙希臘仔。1901年，畢加索嘅好朋友Carlos Casagemas自殺身亡，畢加索極為悲痛，開始咗佢嘅「藍色時期」(Época Azul)，第一幅畫 #Evocación，或者叫El Entierro de Casagemas，就描繪咗摯友嘅葬禮，構圖同樣分成天地兩部份，雲彩嘅畫法亦都有El Greco嘅影子 [2]，唔知大家睇唔睇得出呢？
[1] 同見〈聖莫里斯殉道〉。
[2] 參考El Greco嘅聖人畫像同風景畫。
文中外語為 #西班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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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復興在西班牙：El Greco以外的Manierismo
大家可能睇書講過，#文藝復興 時期嘅藝術家諸如 #達文西、#米高安哲羅 等，作品追求絕對嘅和諧、比例、平衡，喺自然嘅前提之下表現理想嘅古典美感。但係到咗16世紀中期，藝術家開始將呢啲特質再放大、再誇張，造出不平衡同非自然，去達到超越現實而又更理想嘅藝術感。
希臘仔El Greco喺安排人物軀體比例同姿態方面冇錯係用咗呢種 #矯飾主義（#manierismo，又叫 #風格主義）手法，但佢公認另有自成一派嘅獨特風格，如果將佢監硬歸納成芸芸manierismo藝術家嘅其中之一，就會忽略咗佢其他方面嘅創新。
#西班牙 幾乎冇可以完全歸類為呢個派別嘅藝術家，比較接近嘅應該係西班牙文藝復興最重要嘅雕塑家兼畫家Alonso #Berruguete。Alonso喺畫家老竇Pedro Berruguete死咗之後，就去咗意大利繼續學師，由1507年留到1520年先返西班牙，喺 #華拉度列 (#Valladolid) 成立工作室。
佢嘅藝術概念係戲劇性嘅，作品基礎係利用人物面容描繪激烈嘅感情，整體構圖同形態反映出暴烈嘅表現力，肢體輪廓扭曲、尖銳、憤怒。Berruguete呢種特別嘅個人風格，可以喺佢最具代表性嘅兩個作品度睇到，兩者分別描繪 #聖巴斯弟盎 (San Sebastián) 被綁喺樹上亂箭射死（圖一），同埋 #亞伯拉罕 將個仔 #以撒 #獻祭（圖二）嘅場景。
同意大利等其他地方以大理石做材料唔同，呢啲 #雕塑 係承襲西班牙藝術傳統嘅木製品。雕塑家對人體 #解剖學 有深入認識，呢層梗係基本，但再睇真啲，呢啲人物嘅身型比常人修長，姿勢亦都九曲十三彎，毫不自然，正正就係manierismo系藝術家表現功架之處。
以上兩件Berruguete作品可以喺華拉度列嘅國立雕塑博物館睇到，而兼有畫作同雕塑嘅大型祭壇裝飾屏風（圖三）就現存喺 #Salamanca 城內Colegio Arzobispo Fonseca裏面嘅 #小教堂。
文中外語為 #西班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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