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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叫雞你叫雞...》

日期:2013年8月4日

叫雞,皆因向西

「最近真係好多人都叫雞... 係咪因為向西村上春樹?」
「關拎事。香港人不嬲都叫雞架啦,唔好賴得就賴啦……」
「唔係呀,我係講高登呀……」我指住講故台D文,問阿頭。
阿頭係我一齊做豐澤D Friend。佢做手提電腦,我就做Apple野。
兩個難得食完飯,蛇一蛇王,係後巷吹番兩口--
I mean 吹番兩口煙先。
Between,阿頭唔係意思即係我阿頭,佢絕對唔係我Boss。只不過你都唔好咁我點解佢咁叫,人地
叫你咪跟住叫架啦,岩唔岩先。呢個世界,個個咩都跟風架啦。
阿頭繼續大呼一口煙圈,一邊捽住佢部Samsung
:「計我話,雞呢D野,唔係咁樣係唔係就宣之於口既。講得多,就濫,佢地又唔明,以為向西掂左
,佢地就可以向東向南向北。咪玩啦。」
阿頭不嬲講野都好沖,十分之Critical,於是我話:「咁又唔係。呢個世界有所為風潮既,都係人之
常情。依家夠個個跟一條帶住黑照好型,唔帶住黑超就好樣衰既人一齊跳騎馬舞啦。」
阿頭笑鳥,爆左一句Hi Auntie:「係呀,然後一個跳騎馬舞就係seven,一班人跳就係In嘛。」
「咪就係囉。況且有甜,人人都鍾意睇,你就唔好咁多批評啦。我有D有追開,都幾好睇呀。」
阿頭操左一聲:「頂,估唔到你都真係咁毒,走去爬文,你講我聽渣,第二個一定恥笑你,唔方到時
會溝到女啦。」但係阿頭突然間,竟然提高聲線:
「講咩呀,千篇一律。個個唔係話鍾意左隻雞,就講到叫完雞有幾後悔,有幾咁不勝唏噓。個個唔係
講到隻雞天生麗質清麗脫俗個小龍女,就係媚態百生大戰三百回合既立花玲子。你唔悶我都悶啦。」
「以前講叫雞叫到貞子既,有寒氣既,呢D咪寫實囉?依家做咩啫?個個都向西體?係都話要加D阿
仙奴猜波,又或者係天喔茶莊既解人生煩膩入去,你唔嫌架咩?」
阿頭最後彈走枝煙:「向西得一個,其他野,收皮啦。」
我估唔到阿頭竟然係呢個茶餘飯後既話題會咁激動。唔通你就係向西?
不過我對講故台既諸位寫手,始終都係有住一份特別既感情既。於是我繼續嘗試幫佢地辯解:「大家
寫得故,都係想出名。依家叫雞容易出面,咪寫叫雞囉。我覺得OK喎。仲有,睇完真係吸引到我,
令到我都想去叫埋一份?」
阿頭幾乎聽到笑左出黎:「你?你又要叫雞?頂,唔好講笑啦。正正經經搵條女Hi唔好?係都要去
俾錢?你對唔對得住養育你既父母親?」
車,咁我老豆後生有無叫過,我都唔知啦,咁講有咩好講。加上,敗家既又唔止一樣,如果計換智能
電話既錢,放晒入去紅燈事業,一年佔過全港生產總值,甚麼GDP,都肯定十幾二十Percent啦。
但係阿頭始終係暴躁之人。學黃子華話齋,依家人人燥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我陪笑:
「都係既,我都係發表下意見啫。」
「OKOK,你好想叫雞呀嘛。」我地食完煙,正想爬番入去做奴隸,阿頭竟然話鋒一轉,咁樣問我。
「下,都係講下啫。」我窒一窒,再一次霸氣全失。
但係阿頭呢個時候,竟然疊左我一疊膊頭:「你想叫雞呀嘛,得。呢個星期日你得唔閒?」
我當然係不知所措啦。本來只係茶餘飯後既話題,點知會突然間入到去變左實際操作層面架啫。
「我……我得閒呀。你,你唔係想……」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你就咁睇,日日係度J,都唔係辦法。一於我地星期日,齊齊出征啦。」
「就星期日十點,港澳碼頭等。今鋪,包你食過番尋味。」
唔係呀嘩,講真架?阿頭我真係要跪拜你先得啦。
當然,接下黎幾日既工作日,我都完全集中唔到精神。客人想睇iPad,我就俾左iPhone;客人話要i
Phone,我就幾乎想摸佢個胸……
天呀,星期日快D黎啦。
叔叔北行鳥!

秦國人海南雞

由於唔想拖數,走數,或者拖故,呢D講故台成日有既不良習慣既關係,話咁快就星期日。
我一身戎裝,就係港澳碼頭,等阿頭,當然有晒各式各樣既準備。諗住今鋪玩餐勁,點知阿頭竟然遲
左成個鐘頭先蒲頭。「喂,唔好意思,訓過龍。」如此輕描淡寫,佢果然係老手。
我雖然有D唔順氣,但係意識到阿頭係識途老馬,當然不便發作。於是我收拾心情,繼續用住因為興
奮而略為顫抖既聲線問:
「咁點呀,我地依家係咪去買船飛呀?」
「船飛?船咩飛呀?」阿頭上下打量住我,然後突然,轟然大笑。
「咩呀,你以為約你係港澳碼頭就一定係過大海架啦?你唔好咁天真咁傻得唔得呀?」阿頭笑到成個
頭幾乎都三百六十度轉咁滯,「唉,真係無你符,唔緊要啦。係我唔岩既,我見呢度就腳,而且近,
所以先約呢度渣。得,知你心急,我地即刻行。駛咩益賭王?傻豬黎既。」
我當然有D火啦,但係聽到阿頭似乎即刻帶我去食野,我即刻開心晒啦。但係上環呢度附近原來都有
竇架咩,我真係唔知喎。話晒都近中西區呢D彈丸之地,商業經濟金融核心區,香港既淫業幾時變得
咁猖獗呀。
於是我只好一直緊跟係阿頭入面,我地一直上去信德中心……商場,左穿右插之下……
「OK,差唔多啦,就快到。再轉個彎位就係。」
下,竟然係信德中心入面?唔係咁痴線呀?
果然,阿頭帶到我一間綠色既鋪頭前面。大大隻白色字,加一隻活靈活現既雞圖案:
「秦國人海南雞飯」
我頂你我呢一刻真係想Hi一聲,喂大佬我依家想叫既,唔係呢種雞呀,亞太區你個林峰,傻的嗎!
但係阿頭竟然極認真話:「唔好講咁多住,真正做大事既之前,始終要熱身,熱身之前,就要補充體
力。所以呢D預備係需要既,我地入去。」
但係就算係咁?點解要揀秦國人呀?秦國人D雞飯你估好好食咩?
阿頭瞇著眼,拍一下大髀:「廣東人做雞方法就夠多喇,但係秦國人做雞就好簡單,你睇,間間分店
都係得一樣,就係海南雞飯。」
然後佢大聲叫:「伙記,即刻黎兩客海南雞飯!」
「唔好理咁多喇,我仲未食早餐,食左先講。」我極之無奈,覺得今鋪係咪中伏味濃呀。
於是成場飯,我都粒聲不出。大佬,真係好難講得出聲囉。
D雞就係霉既,個汁就無味既,就算連個湯,我都幾乎飲得出係邊隻味精囉。阿頭你今鑊係咪想玩野
呀?做兄弟既,雖然有今生,無來世啫,但係都唔代表我唔可以打seven你。
但係阿頭一直都係和顏悅色,好整以暇,將所有食飯都爬過精光,先施施然埋單。大家都唔駛一舊水
,就落得樓。但係你明唔明呀,阿頭,呢個唔係我想要既結果呀!
阿頭又循例疊一疊我膊頭,佢隻死人豬手真係好拎重,令到我有任何不滿,都唔敢輕易造次:
「點呀,餐飯唔岩胃口呀?」
「你明知故問,就唔好要我答啦,整你!」終於,我都按捺不住。但其實,我仍然好似好開心咁,扯
住晒笑容,一D敵意都無。
阿頭竟然唱左一句:「人生,總有歡喜,難免,亦常有淚。拿,係未黎真野之前,呢餐就係教育你既
。」估唔到阿頭竟然有弦外之音,我完全唔明:
「下,你講咩話?呢間野唔係你已經係精心挑選架啦咩?」阿頭托一托佢個眼鏡,開始發表演說:
「非也,秦國人海南雞,難食就係人都知。但係呢個叫雞既做法,先至真實。你以為個個都有靚雞叫
架?唔一定架?有時就算Mark左,都要食過先知架!唔食落去,你點知D肉真係咁鞋,真係咁多骨
?」
「而就算呢個雞飯真係難食,咁又點?你唔見岩岩果度好多人咩?你知唔知咁樣係咩意思?」
係咩意思?我真係估唔到阿頭平時咩都玩玩下,咁鬼爛口既人,講到叫雞,會突然間咁哲學。
「一字記之曰:錢。」阿頭語重深長。
「呢個飯難食,但係好多人唔係好覺得。或者有D地盤佬覺得好食,點解呀?因為佢相對上仍然平。
當然你唔好講大家樂果D,大家樂個D同啃骨無分別。
但係只要有平雞叫,就算質素一般,都仍然可以接受。所以,我先要帶你感受左D差野,再分析下背
後既原因,等你有個叫雞既概念先。」
我聽到都有D一頭霧水,好似明,又好似唔明。但係唔緊要,總之阿頭言之鑿鑿,接落黎會有好野食
就得啦。反正都出左黎,我決定已經將成個人交俾阿頭喇。總之無論係點,依家都要學林鄭講,對X
局長百分之一百信任架啦。
「黎啦,依家就帶你真係食好野啦。」

花雕醉雞

我地從信德中心出黎,開始橫過電車路,慢慢上斜,愈行愈入,開始去到一個殘舊既舊區。呢度似係
尋花問柳之地咩?你唔好同我講笑啦。
我正想再一次作出嚴正交涉,但係阿頭只係叫我唔好講咁多:「得得得,知知知,就快到。唔好咁心
急得唔得?」終於,經過一條爛開左既路,再轉入一棟睇落就Lum既唐樓。昏暗既燈光下,我地開
始行樓梯,上去二樓。
下,咁刺激就入民區禁鐘仔呀?正呀。點知門一打開,入面豁然開朗,絕對唔似係流鶯之地,仲有一
個笑容可掬既中年男人應門:「喂歡迎光臨呀,幾位呀?」
阿頭似乎十分之熟落:「兩位,不如就呢邊啦,近近地窗,都可以見到個街景。」
於是我地又坐低左。入面既佈置,唔好話雞場啦,連賣老翻都唔係啦,根本,又係一間餐廳。D裝潢
有晒舊相又電風扇又盛,似係隨時有阿三嫂入黎錄節目咁囉。
我隻眼幾乎要露出兇光,但係阿頭就大力拍左一下檯,我即刻低一低頭。
「你識咩呀?一陣黎果碟送,你就真係知道點解我要不辭勞苦咁帶你黎啦!到時?你多謝我都黎唔切
!」
不久,笑容滿臉既中年男人,果然拎黎一小碟既菜,再加幾碟點心,全部都係上海既名菜。
我鍾意食小籠包既,正想起筷,點不知阿頭就喝一聲:「你識咩?認真D睇下個醉雞先啦!」
我本來想敷衍了事一句,「車咪又係普通醉雞一個,有咩特別?」頂你又唔係帶我去出野依家唔係諗
住有碟醉雞就可以頂檔呀?兩碼子事黎架。
但係咪住,呢種,呢種香味係?「哼,無錯啦,係咪開始感受到啦,再出力少少啦,集中精神。」
呢種香味,清新得黎又帶一點醇香,而且一開始本來只係輕盈而芬芳,但係慢慢就變得厚重而沉實。
我將個人既精神集中係碟雞上面,只見白色既小買碟,精精細細,白肉白皮,砌了十多塊,變成一個
圓拱形,竟然一D罅隙都無,呢個刀功,同埋廚師既心思,都係一絕。醉雞既酒湯,正正就係成個菜
既靈魂。「你留意下個顏色?絕對唔係一般淡橙色,而係深玫瑰紅!」
我深深咁吸左一口氣。係,無錯,阿頭講得岩,我既頭之前一直都俾各種色欲佔據,但係依家眼前呢
一碟菜,就只係放係度,就已經將我既心神,完全歸於一體。我個心好安定,就好似聽到佛寺既鐘聲
一樣。
「好香。就算以香都不足以形容。呢種味,已經係酒同雞味一同混和既極致,可比巴哈既古典樂曲。
」我嘆左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一直既識見真係好細,脫口問:
「呢碟叫咩名堂?」
中年男人繼續笑笑口,話:「咪就係醉雞囉。不過係我地店既比較出名既菜色之一啦。希望兩位鍾意
,俾少少意見我。」
阿頭在一邊擠眉弄眼:「咩比較出名呀?直頭係名菜,鎮店之寶之一!起筷未?」
睇住呢個雞,直頭好似聖彼德大教堂既大理石一樣,好似藝術品一樣,神聖不可侵犯。我一下子,都
真係躊躇住,唔知點樣拎起對筷子好!
我實在係躊躇,但係阿頭已經一馬當先,小心翼翼咁,夾起中間一件雞肉,然後就放左入口。
「唔……正到呢……個種味道,真係一試難忘……喂,你好快D食啦,如果唔係我真係會食晒佢。」
試問聞到咁既香味,我仲點可以怠慢呀。於是我亦都夾起一件髀肉,放入個口到趙。
岩岩果種酒香,正式係每一個味蕾到爆發,果種感覺,比起正話岩岩用鼻聞,自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雞皮如同果凍,幼滑如絲,就算有高膽固醇都唔理啦。即使用牙輕輕一咬,塊皮就好清脆咁樣斷開,
不過佢仍然係充滿彈力咁樣,好似有生命咁係我個口到團團亂轉。
至於塊雞肉,更加係無與倫比!食雞,最緊要有雞味,大家都知!但係酒既醇厚,同雞本身既鮮甜味
絲絲入扣,已經配合得極為天衣無縫,大家都無搶到大家既味道,反而係互補不足……
呢個世界,竟然有咁美味既醉雞?簡直係難以置信。我以為我食緊既,甚至唔係凡間既食物。過往係
唔同既上海菜館,都有食過唔同形形色色大大小小既醉雞,但一係就唔凍,一係就係無黎味道,如同
口咬白蠟,今次呢個醉雞,一入口,如同美酒佳餚,都一次過兩者而兼得,真係天下無雙。
我呢個時候先識得張開眼,從極致既享受回到人間世。估唔到阿頭已經又再食多幾件。我心急,即刻
再次起筷,想再一次回味呢種如沐春風既感覺。
但係今次真係蝕喇,因為醉雞通常放係底既,都係多骨既肉黎架喎……咁咪……
「唔駛擔心,我地既醉雞,係挑選左最肉極鮮嫩既部分,有運動,有彈性,我地叫做千錢腿。係雞髀
入面最靚果幾忽。我地全部去晒骨。所以鍾意既,繼續食多幾件啦。」
嘩Hi,係就係好好食,咁咪好貴?咁我D錢仲駛用黎放入去風流窩既?一瞬間,風捲殘雲,所有野已
經無晒。阿頭挑住牙:
「唔駛擔心,正話食左秦國人,依家呢餐就當係我帶你見識既,我請你!」
「你有無咁好死呀……如果係咁,多謝晒。」我欠欠身。

當紅炸子雞

但係正所謂飽暖思淫慾,食完醉雞,好快,我又諗番去「正經」事。
「阿頭,我地應該要踏上旅程啦。」我咬住牙籤,含蓄地提醒。
「下,你都仲唔夠飽呀?你仲要去呀?」阿頭瞪大眼,望到我實一實。
阿頭咬一咬牙:「估唔到呢碟招牌醉雞都唔能夠打消你既念頭。我本來安排好晒,先食秦國人,食到
你成個胃都翻晒之後,再食呢D咁正既野,先俾到你最大既衝擊效果,令到你打消晒所有色欲空相,
估唔到都唔成功。」
「唏,阿頭,係兄弟先講,你知我目的係咩,唔好徙我時間,你無好路數,我真係走。」
阿頭攤攤手:「我已經俾左好雞你食,點解你仲真係要去叫呢?」
「咁此雞不同彼雞呀嘛,我真係估唔到會俾你點左。我諗就算有任何高登仔Click入黎,都唔會估到
你講既雞係真係咯咯咯果隻呀嘛?」
「叫雞有咩好?又無感情,又多數無好貨色,又徙錢!點及得你去食既呢D雞呀,你睇下幾好食,幾
好味,同幾正呀!就單係呢幾個理由,你就應該戒除呢種惡習,同我一齊去搵好雞食好雞啦!」
「痴線,咩叫幾好食,幾好味,同幾正呀?其實咪又係同一個理由!你無睇高登渣,人地D雞好高級
,好靚女架,我都真係好想見識下!唔單止正係想食,我仲想玩呀,玩波波。」
「睇黎我既雞唔能夠令你回心轉意喎。」阿頭拍一拍手,「但係唔緊要,你咁鍾意雞呀嘛,我仲有,
今次真係要出殺手鐧!」
唔係呀嘛?仲有?岩岩果個,已經堪稱係天下第一雞架啦喎!咁大個仔,我都無食過咁好食既雞,你
竟然仲有最後超必要出?當然,我始終都係急於出一團火,但係見阿頭講到信誓旦旦,我又少不免有
D D好奇……
「叫過呢個雞,我包你咩諗法,都煙飛雲散,以後都做到一個健康快活人,唔會再諗邪野!」
於是,就係半推半就之下,我又俾阿頭拉走(佢真係力氣勁大)。今次出左唐樓,都唔駛行幾個街口
,就已經出左大馬路。就係見班馬線既同時,我已經望到對面間鋪,於是忍唔住失聲道:
「你,你竟然帶我黎呢度??」
「你唔好打算帶我去KFC呀嘩?」估唔到個故短得黎,仲會咁反高潮?
無錯,馬路對面既,正正就係KFC。啃老雞!
唔拎係呀嘩?講起KFC相信大家都唔會陌生,亦都一年貢獻唔少錢俾白衫叔叔。
其實我永遠都唔明點解佢既肖像要整到周圍牆都係?食件炸雞啫,我唔係一定要見住你個懶係慈祥既
樣,我先會食得開心D架。
雖然人人都知道,日日食炸雞,如同將自己既喉嚨同面上既皮膚交俾死神無分別,但係曾幾何時,我
都真係成日食住KFC 做Lunch
咁滯。因為有一段時間,佢既大磨菇飯真係好平,而係某一段時間,我仲未對佢既飯上既醬汁產生抗
拒,所以,廿零三十飯可以解決生理需要,真係好抵。
但係,始終快餐就係快餐,香港的快餐連鎖,就算餐牌轉得幾快都好,到最後你都會醒悟,食落去既
只有一種味。即係大家樂有大家樂味;老麥有老麥味;而KFC,自然只係食到一種極油膩既雞皮味。
不論你係咪已經脫離炸雞,但係當你身在其中,浸係一種濃濃既炸雞味果陣,不論你食既只係薯容,
定係葡撻,食到落去,都只係有炸雞味。
呢種情況,係中下階層既打工一族,必定出現過,學名叫慢性KFC中毒。有左呢個名,你個人就會開
始產生抗拒,對呢間店產生一種超級奇怪既極度厭惡。
就算你心裡說好,過到心理果關,「唔緊要架,可以再慳多幾蚊嘛」,但到最後,身體都好誠實,只
要一見到佢遠遠紅色底白色字既大大個招牌,你隻腳就會不聽使喚,自動轉左另一個街口行。再聞到
果種炸雞味,你個胃口會自動封鎖,然後感到惡心,作嘔。
KFC就係一間咁得人驚既餐廳。早係好多年,就已經傳出太多傳聞,例如講果十幾種調味料,其實不
過係油同鹽;甚至話,KFC既雞,點解會咁好食,係因為佢養既雞,只有胸同腿,仲要有四個胸同四
隻腿,但係又無頭……
一家咁多傳言既餐廳,竟然可以運作到依家,仲大大聲講話自己We do chicken
right!我地做雞係岩架!真係可以大言不慚到咁???
「頂,你講咁多野做咩呀?依家你係咪唔過馬路呀?」阿頭已經一聲聲質問。佢既聲調甚至已經蓋過
過班馬線綠燈時發出既「得得」聲。
「唔係呢,阿頭,如果話啃老雞係你所講既最終兵器的話,真係恕我再難奉陪。我好感謝你為左我既
人生,帶我叫咁多食咁多好雞,但係人各有志……」
大佬呀,好多高登仔入黎都係想睇叫雞,睇甜野,然後引手成一快,莫負少年J啫,你寫咩食譜,賞
味人生啫?
「你依家講咩呀?」阿頭照樣係唔理我,好似小雞咁提起我,過左馬路。然後先肯放番我落地下。「
邊個話我要帶你去KFC啫?我要帶你既,並唔係KFC,而係KFC隔離果間。」
下?咩KFC隔離仲有一間係餐廳黎架咩?咪玩啦,拉晒大閘,根本似係一間無人租既鋪位渣喎。「你
識咩呀。」阿頭行到面前,竟然有節奏咁樣敲打左個閘幾下。點呀?暗號呀?依家阿里巴巴與四十大
盜呀?我唔驚你架……
寂靜良久。
忽然有人係入面暴喝一聲:「邊個?!」聲音之粗,尤如沙紙過喉,但係又別有一番沉著既霸氣。
「良哥,係我,開門啦!有事相求呀!」阿頭係出面,竟然用前所未有既禮貌聲線講。但係入面果位
,似係良哥,竟然話:「唔得閒呀,準備緊今晚開門呀,遲D再黎呀!」
「唔得啦,良哥,人命關天呀!我有位朋友係度,佢話未叫過靚雞呀,人生已經無意義,依家打算自
尋死路呀。你點可以唔出手呀??」
估唔到,大閘真係即刻打開。一個昂首闊步既橫肩大叔走出,圍裙都未除,就已經講:「都未試過我
既天下第一雞,都竟然話未叫過靚雞,食過靚雞?邊個黎?等我會一會佢!」
佢目光如炬,已經一下子掃到我既身上。只見佢一手油光,已經又一次將我抓起:「仆街,係咪就係
你!!」我心一怯,就只好講:
「唔係!唔係!我唔係咁既意思,食落就知龍與鳳架啦!小弟唔識世界啫,亦都唔知呢度有家咁出名
既店,失敬失敬。」
「哼,你條粉腸,我睇你都唔敢!!」佢自己就入番店入面。阿頭見機不可失,即刻捉我走入。
入到去係典型中式餐館佈局,但係未開燈,四處十分殘舊,亦只有幾張圓檯。牆壁盡是剝落既漆灰,
同埋歪歪斜斜得黎又帶點行氣既餐牌字體。
阿頭只係一路講住:「良哥,真係唔好意思打搞晒。」彪形大漢良哥,就無應佢,只係略略揮左一下
手,就自己去左拜關二哥。
係,唔知點解,香港好多中式茶餐廳,明明已經唔係大架啦,都仲要放個老鍊咁高一座既關帝神壇係
度,日夜供奉,唔通真係會賺多D咩?
但係我當然唔敢問啦,呢個人睇黎宦唔好惹,只見神壇既紅光,映照落佢度,令到佢塊面變得更加多
稜角,睇起黎好似係凶神惡煞一樣。
我於是只好恭維幾句──快快趣趣食完個雞,正正經經去叫番個雞,然後返屋企訓個靚覺好過啦──「
阿添哥,係呀,真係唔好意思,不過小弟唔識世界,如果你有咩正菜色,記住要介紹俾小弟,等我幫
你一傳十,十傳百呀下……」
「我係叫良哥,唔係添哥!」良哥大吼一聲,我先知道自己又撞板。
「咩你覺得我地餐館既天下第一雞,係需要你去幫我宣傳架咩?你以為你係老幾?」良哥眼睛張大,
眼珠幾乎跌出黎。
阿頭即刻打圓場:「良哥,唔駛理佢架啦,依家有無時間先,我都有少少肚餓,會唔會整少少野俾我
地食下先?」
良哥上下打量我地:「咩呀?無食飯咩你地?做咩唔食飯??」
無食飯就假啦?今日呢個都已經唔知係第幾餐,仲要餐餐雞,餐餐清添呀!就算成套一路向西做完呀
,都無咁多件雞俾主角食左落肚啦。點知阿頭一於耍滑頭,只見佢耍晒手,擰晒頭:
「無呀,我地岩岩做緊D正經野,好鬼忙,又要幫我朋友做心理輔導,但係終於我決定帶佢黎呢到。
數天下間值得留戀既事物,莫過於是良哥既秘製菜色啦?係咪先?所以良哥,其他時間就話啫,真係
唔好托我手爭啦今次!」
「哼,見係你渣,由細睇到大,跟我黎。」良哥又昂首闊步咁入左去內堂。我地仲可以點呀?只得照
跟。
入到去廚房,良哥自己行埋一邊,打去鋼門,果然,即刻俾佢係一堆吊住一隻隻雞入面,拎左一隻雞
出黎。「哼,算你地好彩啦,呢隻雞腌得唔錯,我好滿意。就整呢隻俾你地食啦!」
阿頭個樣大喜過望,仲即刻講:「仲唔快D講多謝?呢種雞,真係唔係時時都食得到,平時預訂成日
都爆晒!」
「多……多謝添……唔係多謝良哥!!」但係我覺得好奇怪。佢整既係咩雞?點解未熟又要吊住?睇
隻雞既外皮,略略好似有一層普通既深黃色,但係睇落又好似有一種不可思議既光芒。係咩,呢一種
係一種咩感覺?
「傻仔,你真係孤陋寡聞,仲好意思話去尋死!連呢種雞你都未食過?拿,睇野啦!」只見良哥忽然
一個閃身,已經去到灶頭,手舞一動,已經升起大火。
然後佢更不打話,已經取起大舀,盛起一大碗油就即時下鑊,好快,油已滾透,嗤嗤連聲響聲不絕,
良哥即時放雞下鑊,轟然一聲,雞即被炸起!
「呢個……唔通就係……」
「無錯,就係廣東做雞明菜之一,當紅炸子雞!」平時婚宴就真係食得多,但係從來都無好感過。肥
膩,無味,皮軟,多骨,完全係垃圾。
「但係你試下我呢個再講啦!」良哥炸雞,就算無電腦操控,都極度快,狠,準,只見佢將雞撈起,
然後手指毫不怕熱咁,按左一按雞腿部分,就已經好似知道雞既煮熟程度,然後即刻快手大刀揮動幾
下,將雞斬件,然後用最普通既白碟盛好。
最後,灑上淮鹽,已成。一隻雞竟然斬件上檯,如此飛快地完成,但仍然維持美麗既鋪排,一如雞形
,栩栩如生。「我俾對木筷子你!要食最鮮味,必須頭五分鐘即食!一凍,已經味道走了五六十分!

此然非虛。此刻一種濃烈的油香雞香,充盈滿室,良久不散!望住呢碟雞,雞皮通紅,肉質鮮白,似
極鮮嫩,掛油不多,明顯良哥充分掌握左油既溫度同炸
既火候,所以油分控制做得極好!阿頭所言非虛,雖然呢個係個粗人,但係佢絕對係做雞既大師傅!
比起啃老雞叔叔,不知高明幾多萬倍!!
我見機不可失,於是決定挾起一件雞胸肉,連皮就放進口咬。通常,雞胸肉多,但多半肉質較鞋口,
不好食。我就要睇下呢位添哥,究竟個廣東炸子雞可以做到咩功力!!
食左塊雞肉之後,我郁都無郁過。
阿頭就問:「點呀,好唔好食呀?究竟好唔好食啫?」
但係其實,我已經聽唔到佢講既野。佢既聲音好似已經係遠方既世界傳來一樣,慢慢變慢,拖長,愈
拉愈遠,我根本上只係見到佢既影像係我前面搖黎搖去。
無錯,因為我懷疑,呢一刻我既個身體既細胞只係識得集中精神去感覺舊雞究竟有幾好味,其他一切
既感覺,已經唔重要,通通都已經企埋一邊。
辟拍一聲,應聲一響,對木筷子都丟埋落地下。我不自覺地留下左眼淚。阿頭大驚:「喂,你無事呀
嘛,駛唔駛突然食食下喊呀,男人老狗。」
我只係搖搖頭,唔識反應,阿頭就質問良哥:「點會咁架?」
「哼,佢既反應咪算好囉。曾經有一個人食完我既炸子雞,激動到自己衝出馬路,俾車撞到入醫院添
啦。不過佢入左醫院都一樣打電話俾我,話多謝佢教曉左咩係活著,點解生命咁寶貴,撞一次車完全
值得。」
聽到呢到,我又突然間回復番知覺,於是,真係激動地高叫係上黎,自己完全控制唔到自己既情緒,
雖然我都唔知點解會係咁,但係只係覺得心裡面有一股源源不絕既血,不斷湧上黎,令我呢一刻不吐
不快:
「無錯!佢講得真係一D都無錯,食左咁既雞,我甚至唔敢奢望食第二塊!!」
「點解呀!」阿頭問。
「因為實在太好食,呢個層次,呢個味道,已經唔係世間應該有既食物。我唔奢求有第二件,否則我
可能真係會折壽。」我再猛力搖一搖頭,抹去自己既眼淚:
「我真係低智低B,無藥可救,只係諗住睇得多高登既叫雞故,睇到壞左腦,以為真係咁爽爽爽自己
都想爽一份。但係原來我既人生,一直都同呢D故一樣,虛構同空洞到無人有。好彩,呢碟雞,重拾
我既鬥志,亦都重拾我既人生。」
「我為自己既愚不可及道歉,我真係有眼不識泰山。我真係……」我已經唔知應該講咩好,好彩良哥
氣定神閒,大力拍左我一下膊頭:
「後生仔,做錯事,唔緊要,食左我隻雞之後,積極面對人生!!」
「好,好,」我連連點頭。「但係你可唔可以話俾我知一樣野。」
良哥十分爽快:「咩??」「究竟點解可以整到隻炸子雞,咁香,咁軟,咁滑,甘香鬆化,美味可口
,達致巔峰?你個皮真係脆到好似極薄薯片果種質感!」
良哥轟然大笑:「我教識左你咪聽執笠──講笑渣。其實都無咩特別,只係之前醃既醬料俾左好多心
機,不斷調製不斷嘗試,而且茶皮果陣要一層一層咁不斷茶不斷隔一陣再重覆。最緊要最緊要都係個
風乾既步驟。」
「只要風乾做得好,隻雞一定會好食。當然,點炸都要講經驗啦,但係呢個唔係重點所在。最緊要為
客人做好每一碟雞!明唔明白!後生仔!!」
「我知道啦。我以後真係會生生性性做人。」
「咁就最好啦。阿頭,同佢走啦,我仲有其他要搞架!!」
「嘩,良哥,你都唔俾我食左幾件雞先呀,唔好咁大徙呀嘛。」

分子叫化雞

「咁你自便啦。」正當以為事情要圓滿解決之際,竟然廚房門外傳來一陣轟笑聲。來者帶住一班手下
,徐徐走入。此人頭戴墨鏡,搖頭擺腦,都甚為囂張,幾乎就好似依家個陳山聰一樣。牛高馬大,但
無黎貴格。
「哈哈哈,咁都叫做天下第一雞呀?咪笑死人啦!你呢D邊叫雞呀,摺埋啦!」說罷,竟即刻將成碟
雞打翻在地。
「文少好野!」「文少!做得好!!」佢既手下不斷叫好,佢──似乎叫文少──個樣亦十分得意。阿
頭同良哥都未發作,但係我唔知邊度黎既勇氣,已經即刻十分激動咁搶係佢面前,大聲疾呼:
「你依家咩事呀?帶人黎搗亂呀?你知唔知呢個雞係藝術品黎架?你唔食都算啦,仲要打黎落去?你
呢D咩Hi hi 黎架?咁Hi hi 既!?」
「哼,細佬,呢度幾時輪到你講野呀?我地唔係黎找你晦氣既,行開!!」文少一下子推開我,佢既
手下亦都照做,結果將我推晒去後面。文少走到良哥面前,篤眼篤鼻:
「我今次黎,就係要挑戰你既天下第一雞。」
良哥愕然,但係聽罷,都係轟笑起上黎:
「廢柴文,你又想挑戰我既天下第一雞?你唔好發夢啦?帶埋你班靚,返屋企訓下覺好過啦?」良哥
真係豪氣干雲,面對住一大班好似係江湖既小混混,一樣係毫無懼色。
文少,或者良哥所叫既廢柴文,激得塊面即刻紅一陣灰一陣,但係佢都即刻粗紅左條頸,大聲叫:「
我唔理,總之今日,我一定要奪回中西區天下第一雞呢個稱號!」佢高舉拳頭,果然,佢班手下,亦
都一齊高舉拳頭,叫喊口號。一時之間喊聲震天。
良哥亦發起怒上黎,亦都係非同小可,只見佢暴喝一聲,如擲春雷,一下子就將呢堆不知所謂既叫聲
壓左落去:「你地依家叫咩呀?反國教呀?反國教就去政府總部啦?仲嘈嘈嘈?廢柴文,好快D叫你
班垃圾子弟收聲!」
於是佢地兩個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咁針鋒相對。我一疊聲叫苦,因為佢地阻住晒門口,我根本無辦
法可以出到去叫真雞架。你地要拍都市閒情既,要做飲食節目既,唔該讓一讓,俾我行一行先啦……
但係兩派絲毫無退讓既意思。我好生無奈,只得轉向阿頭,問佢:「佢地做咩要咁在意天下第一雞呢
個名號?呢個名號聽起黎就同天下第一武術會一樣咁Out同埋不入流喎,駛唔駛仲咁在意呀。」
阿頭就係我身邊指手劃腳咁講:「你唔知架啦。呢條街兩邊都係食肆,本來就有兩家賣雞既都好出名
,一家就係良哥阿爸既,一家就係依家廢柴文個老豆既。天下第一雞其實係兩隊其實之前參加既一個
廚藝比賽,本來係文老贏,而良哥爸則係第二。」
「不過,良哥爸無氣餒,將家業傳俾良哥之後,將畢生廚藝傾囊相授,結果良哥成功古法新造,煮出
極其好味既當姐炸子雞,即係你岩岩食果隻。至於廢柴
文,你聽個名都知咩事啦,去左行蠱惑,一直都無將阿爸放在眼內。但最近佢老豆香左,佢先識得回
頭是岸,但想振興家業,當然唔可能。」
「佢一直想挑戰阿良,但係每次都失敗。好快,良哥都開始對廢柴文避而不見,幾乎要係後門走咁滯
。點知今次一時之間,佢又黎找晦氣喇。」
呢個時候良哥已經話:「廢柴文,我請你回去啦。你廚藝不精,就算依家你點精進都好,一樣經驗不
足,無法超越我,返去罷啦!」
「有志者,事竟成!你唔駛係度教訓我!今日,我就要擊潰你個雞!等你既客人以後都唔黎你度叫雞
,黎我度叫!!」
良哥已經唔再答話,依乎已經唔想再將廢柴文同佢班人放在眼內:「我唔理你地,我俾五分鐘你地,
五分鐘後,如果你地又唔走,又唔係訂檯話今晚想食飯,我就會打電話叫警察。到時你自己解釋啦。

廢柴文尖聲叫:「我可以肯定今次呢味菜,一定可以打敗你個天下第一雞。」廢柴文呢個時候,忽然
衝到我既面前。
「喂你!!」「咩事呀,唔關我事呀,我黎食野架渣。」
「食野?食野好!咪就係食野囉。」正當我完全摸不著頭腦,呢句究竟應該點解果陣,廢柴文就話:
「你岩岩先食完老良個雞,係唔係?」
我只得答:「係。」唔係可以點?廢柴文就即刻話:「咁就得啦,我已經帶左我既挑選作品黎。如果
可以既,你都幫手食少少,嗒真個味,然後講俾我地聽,究竟邊個好食D,就得啦。」
「哼!多此一舉!我炸子雞既味,係唔會係呢個人既味蕾到消失既。」喂搞拎錯呀,點解無啦啦又要
我做埋評判架?再咁落去真係唔係辦法喎,我有排都唔會出得到去……
「你唔好咁得意住。今次真係完全唔同,呢個係工藝,科學同埋廚藝三方面結合而成既烹調,堪稱雞
既極致。如果你既係天下第一雞,我既一定係花魁之王!」
花魁之王?聽落幾有趣,幾霸氣呀!但係係咪真係有真材實料先?廢柴文敲敲手指:「喂,邊個邊個
,同我拎個手提箱黎。」
結果,有手下真係拎黎一個不鏽鋼既立方行李箱黎。喂大佬依家又唔係解款,駛唔駛咁誇張呀。廢柴
文禁左幾次密碼,但係竟然都開唔到,終於佢先大叫旁人:「仆街,邊個記得密碼呀,出黎!」
「文少,其實密碼係xxxx… 呀。」「係喎,唔記得又再左添。真係無記性。」
唔好話你因為真係太廢柴?終於,廢柴文得一聲將行李箱打開,同時,就高叫一聲:「睇野啦!!見
識我既花魁之王雞中雞!」
行李箱打開。雖然無好似味吉陽一或者中華一番果D卡通有道金光激射出黎,甚至係飛一條龍出黎,
但係竟然有煙霧出。
大家當然好好奇,即刻湊個頭埋去睇啦。但係良哥依然紋風不動,佢話:「依家咩事呀?搞高科技呀
?仲咁多煙添,你估整D乾冰就會贏呀?大班卑鄙月餅?戇居!!」
我就一於好少理,同阿頭一齊走過去同班古惑仔入面有D咩。但好奇怪地,咁大個行李箱入面,只有
一隻用荷葉包住既一個只有兩三個煙盒疊埋咁細既長方體。「呢個係咩黎?」「文少整既野,斷估都
唔會亂咁黎掛……」
人人都竊竊私語。阿頭就拉住我,問:「唔通呢隻係……珍珠雞?」
「定係糯米雞呀?」我都覺得好奇怪,但係呢兩樣野都好似唔係凍食架喎。文少沾沾自喜:「你地都
估錯晒,就等我打開隻雞俾你地一窺究竟啦,到時你就知有幾驚天地,泣鬼神喇。」
文少小心翼翼咁將佢拎起,擺係將木檯,但係仍然不斷有煙霧再周圍噴出,就好似D唔知咩魔法物品
一樣。文少拉開紮住既繩,然後再將荷葉一塊塊打開。終於,入面有既係……
竟然係一塊宛如白玉既東西。就咁睇,依家更似一塊番梘。大家就更加驚奇,因為呢個唔單止唔似一
隻珍珠雞,甚至根本唔似一件食物!
文少既手下紛紛靜左落黎,唔敢講野,因為驚講錯野。良哥呢個時候,終於按捺不住,走過黎望左一
望。不望由自可,一望之下,真係爆左一句粗:
「Hi你呀,廢柴文,你話唔比試天下第一雞都算啦,依家你痴拎左線呀,竟然拎夠Dove出黎就話係
雞?就黎你都變埋雞添呀……你咁樣,真係侮辱左你老豆!」良哥呢個時候大義凜然咁話:
「廢柴文,我敬重你先父係一條漢子,唔好再係度丟架啦,快D走啦,唔好再阻住我做生意。」
但係文少唔知係真係精神一早失常左定係點,竟然仍然一臉成竹在胸:「鄉下佬,你唔識咁多架啦,
呢個係經過我多次既實驗,先至制作成功,依家就俾你見識下。」
我呢個時候福至心靈,失聲問:「唔通呢個係……分子料理??」
文少哈哈大笑,用手一指:「無錯,識貨,識貨!果然,搵你黎做評判就最岩!」
「我呢個個正正就係我研究多年成功既分子料理。足以擊敗你既天下第一雞!我呢個既名堂,你聽清
楚喇,就係古法新法‧分子乞衣雞!」
文少既手下唔知邊個,率先有人喝一聲采,然後大家都開始熱烈鼓掌。「估唔到係呢度都可以見識到
分子料理,真係大開眼界!」阿頭都忍唔住講左一句,結果俾良哥狠狠咁瞪左一眼,令到阿頭即刻嚇
得後退一步。
阿良又是一聲暴喝:「奇技淫巧!你呢個邊係雞?邊係乞衣雞?」然後又指左我一指:「你,你去試
下,睇下究竟佢搞邊科?」
「哈哈哈,正合吾意,黎,我俾隻匙羹你!」我戰戰兢兢接過,一舀之下,發現呢塊白玉,竟然如同
啫喱一般,會鮮繃活跳!
「呢個係咩鬼黎架……」我怪叫係上黎,都唔知食唔食得既,但係文少就係一邊指示我:「唔駛驚,
隻質地係咁既,你舀大力D,就可以舀到一羹出黎,放入口。」
「點解要整到咁凍?」「因為要保存住味道,而且呢個分子一定要低溫先維持到,如果唔係就會好快
分解。所以你都要快D食,快!」
拚死無大害!反正今日都已經食左咁多雞,唔爭在再食埋呢個。我終於鼓起勇氣,將一小塊既白玉放
左入口。
全世界都屏息靜氣,等待我發表意見。阿頭亦都十分緊張:「點呀,究竟呢個係咪真係雞黎架?定係
只係羅拔臣啫喱黎渣。」
我合埋眼,就好似入定左一樣。到左唔知幾耐,我先開口:「毫無疑問呢隻乞衣雞,真係相當之咁好
食。」我絕對唔係一個有口才,同埋文雅既人,但係呢個時候,就好似唔知邊個,將一段段食評既鴻
文打入我個腦中一樣。此刻,我完全流暢,平穩一樣一字字咁講出:
「睇落清涼,但食落溫軟,心安,神定,的確係有叫化之妙。平凡而普通,但味道之驚人,無以復加
!食得出有荷香,亦有雞香,更加有諸天然珍味,一下
子雜而紛陳,全部都係呢舊雞度,全部係我個口到爆發出黎。分子化左之後,無左雞既厚重,但仍然
保留佢既嫩口;無左雞既肥膩油氣,但仍然有佢既鮮甜可親。難
得,難得,唔怪得真係唔可以貌取人,我地更加唔可以以貌取雞……」
「有無真係咁好食呀?」「文少隻分子雞,真係咁犀利?」手下開始鬧哄起上黎。
阿頭都一臉孤疑,但係當佢舀左一羹雞放入口之後,佢都無再出聲。
良哥見到我地都沉默不語,激動起上黎:「你地唔出聲,即係點?你地全部行開,等我試。」良哥都
完全唔擔心第二個D口水尾,就食左一大口。
良哥食完,睜到隻眼老大:「點解會咁?點解可以煮出D咁奇怪既菜色?」
文少冷笑一聲:「哼,老野,你唔會明架啦。呢D高級既廚藝手段,西式架,你點會明呀?總之我苦
心鑽研,就係等今日,要以我既雞擊潰你既雞!」
良哥隻手震左一震,但係佢好快就回復霸氣,一下子就掟低個匙羹:「車,係就的確係幾新奇,係又
的確係幾好味既乞兒雞,但係我對我自己既炸子雞,一樣好有信心。你呢D只係巧立明目架渣嘛,我
就係真金不怕紅爐火。」
「好呀,好呀,小兄弟,依家就俾你評一評分,孰勝孰敗,你一定分得出。」
所有人靜默,大家一堆人十幾對眼睛,全部望住我。良哥彈眼碌睛,粗聲話:「係呀,你咪俾囉,我
唔好擔心架,你一定可以做到正確既裁決架!」
我臉色變成慘白。大佬,叫雞食雞就話識啫,叫我評雞,你叫我點評呀?況且真係兩個都咁好食,兩
個都各有特色,各有勝場……
我諗左好耐,即刻口窒窒話:「其實大家都真係整得個雞好好食,不如……打和呀,雙冠軍呀,得唔
得呀?握手言和,化干戈為玉帛都唔錯呀?」
「打和?無可能!!」文少兇狠狠地啐出一句。「你知唔知我潛心修練左幾耐,周遊列國,苦練廚藝
,先將中西融會貫通埋一齊,煮到呢個菜,可以同呢個雞爭一日之長短。唔得,我今日一定要分出勝
負。」
兩個雖然係世仇,但係呢個時候,良哥亦都加多把口:「無錯喇,一個送唔同人煮,都可以有唔同味
,何況兩個人煮?佢走既係邪道!一個中菜點可以煮到成舊啫喱咁?簡直就係不倫不類!快D,即刻
分出高下!」
阿頭係我耳邊細細聲講:「小心D,講錯左,分分鐘就人頭不保。」
大佬,你叫我點講呀。文少就唔駛講,成大堆手下啦;良哥個拳頭拎起,成個醋酲咁大,一打埋黎,
可能要係醫院到訓上幾個月。到時唔好話叫雞,連J都唔駛旨意有力打(如果仲健全的話)。
但決定既野,點都要有既。於是睇到大家既面孔愈見不耐煩之際,我高舉雙手:「現在,就等我正正
式式咁公布結果。」
「天,天下,天下第一雞,……」
「係,係屬於……」
「你地大家慢慢繼續諗下先啦我諗我都係走先。」我以光速講完呢一句,其實已經個身向後一縮,甚
至連阿頭都唔理,就已經向後奔逃。
「想走!!!同我追!!!」文少班手下即刻聞言追上黎。但係我一早就已經搞清楚左逃生路線,就
係廚房穿出去後門。我一路走,一路將D廚具呀熱水呀推晒落地,文少既手下一邊罵娘,一邊七手八
腳,一時之間都追唔到D咩樣。

最後既雞係…

我打開鐵閘,走出後欄,就一路沒命咁跑,直至聽唔到後面有人為止。但係我一直都係唔放心,疑神
疑鬼,走左上一架電車,一直唔知過左幾耐,定過神之後,先識得求其搵一個街口落車。
我諗番起臨出後門,見到阿頭望住我個樣果陣俾我既眼神:「你條拎樣竟然自己一個走左去唔理我?
」想笑,又唔係;唔想笑,又唔係。
但算啦。搞左成日,食到成肚雞,叫就叫唔到一隻,俾阿頭玩到Tum tum
轉,依家佢有番咁既報應,佢都唔怪得我。我一邊行,一邊拎個電話出黎,上Facebook,睇下有咩
睇先……
但就係我睇唔到有咩Notification之際,我竟然撞到一個人。對方哎呀左一下,係把女聲,令到我急
忙退開左一步。定睛一睇:
個女仔極度後生,長髮及肩,皮膚透白,明眸酷齒,小圓臉,完全係美少女既面貌樣,只係略施脂粉
,竟然都咁明豔動人,睇佢既七分臉,甚至係有少少似
龔嘉欣。但係更令人震驚既係佢既身才,唔高,但完全係葫蘆身形,佢只係著住一隻白色小背心,黑
色熱褲,粉紫色絲襪,血紅色高跟鞋……
我睇到呆左。個女仔本來都驚魂甫定,但係好快見到我,佢就輕輕笑左一聲,然後隻手已經挽住我手
臂,閃甲閃得我都有少少暈暈地:「哥哥仔,做咩咁唔小心呀,行路要帶眼架,如果唔係撞親我點算
啫?」
半鹹淡廣東話。上天都真係對我不薄囉,依家先黎真係俾個主菜我!!我幾驚我成個都真係無齋開,
食雞食到尾呀!
「小姐,你無事呀嘛?」我把聲即刻唔正常咁樣高左半度。
個女仔媚惑咁樣笑左一下,「哥仔,點會無事呀,你咁靚仔,咁樣成個人神高神大咁撞埋黎,真係撞
走我三魂五魄架。」然後,佢又繼續捉住我隻手,就開始好似想擺係佢個心口到上下游移。
「你睇,我個心,仲呯呯呯咁跳呀!」當然,我及時縮開左。大佬你忽然間叫非禮我咪中伏?但係佢
個胸口個兩團肉隨住呼吸起伏,大到呢……唔駛摸都知道係度係咁跳啦!
「小姐,你無事就得啦。抖下就無事架啦。真係好對唔住……」我既一雙賊眼,其實佢然係佢既身體
肆意瀏覽緊。
女仔好似完全明白我既意思,就繼續行近一步,同我細細聲講:「其實,你係咪肚餓呢?」
「我唔肚餓呀,點解……」個女仔拎起我隻手,放係佢既纖腰之上:
「如果唔係,點會你個樣會咁急色啫。」我語塞,佢笑如銀鈴,雖然半鹹淡既廣東話仍然刺耳,但係
咁既美貌,咁既火辣身段,仲想點呀!
「哥哥仔,大家都係成年人,我係睇得出呀。你係想出黎搵食,仲好飢渴好飢渴添,但係唔緊要,你
咁好彩撞到我,我黎就係幫你滅火呀。下?」
我心裡面暗喜,但係仍然強自不動聲色:「咁……點呀,呢度附近,有無,有無地方……」
「梗係有啦!靚仔,呢度上面咪就係囉。黎黎黎上黎啦!」本來都想問下價錢既,但係依家真係心入
面有度火,唔出左又點得呢?於是都費事再講喇,即刻拿拿淋帶住條索女上房爆一爆香佢先啦!仲等

一入到去唐樓某個單位,本來已經將即刻除左靚女D衫就埋牙,但係靚女竟然話:「哥哥仔,都上到
黎,唔急在一時啦,不如你等我一等,我換番件戰衣先啦?你係床上面等我好無?」
靚女就咁就行開左。嘩,咁既靚女,都仲要換衫呀?玩制服誘惑?剩係諗到呢度都真係扯到行一行呀
!今日成日都俾阿頭玩,又秦國人海南雞,又醉雞又炸子雞,甚至仲分子化埋添?係,的確係幾好食
,但係個胃飽左啫,條J未飽呢!
我一邊諗,一邊已經除晒自己D衫,大字形訓係床。正係心猿意馬,思潮起伏之際,靚女已經換晒衫
,出黎,一睇,果然係堅料!
噴血性感絲質睡衣,再加黑色吊帶絲襪,Oh I am loving
it!個女仔慢慢咁樣騎上我度,隔住張被,Chok左兩三Chok,爽到我……佢似笑非笑咁話:
「正唔正呀?」「正呀!」「好戲在後頭!但係我有個規矩,我想你俾左錢我先。如果唔係我驚好似
D同行咁,有人食完霸王雞唔想俾錢,仲要又打又盛,搞到好核突。你出黎,都想大家Happy架係咪
。」
咁正既女,依家咁既關節眼,俾晒我副身家都OK啦。「得得得無問題,但你都俾我影張相先,我要
遲D Upload 上高登炫耀一下,睇下咩先叫真係既雞。」
條女遲疑左一下,但係佢好快就笑左一笑,對住鏡頭:「無問題。」
影完相,我滿意地熄機:「咁幾多錢呀?全套服務,一Q連吹,幾多?」
「$400全套!」「可唔可以唔戴套?」「唔係咁好既,大家出黎玩,衛生D好。」咁呀,係既,雖
然唔係咁有Feel,但係都無所謂啦。於是我起身,打開銀包,就俾左錢個女仔。
個女仔見到錢,真係笑到見牙唔見眼,一手接過:「好呀好呀,老闆哥哥仔,你真係好爽手,快D上
床,我地開始啦。」
真係Cheap。但係雞就梗係要Cheap架啦,愈Cheap 既雞,愈淫賤,一定實食無黐牙!
我即刻一個箭步,跳上床,成套動作,可能仲快過保特……升旗儀式已經開始,「Come on
babe,做得好好睇睇可能仲會有Tips架。」
個女仔慢慢爬上我個身,然後我同佢極近既距離,目光相接。「哥哥仔,你咁好人……我真係鍾意死
你喇,為左報答你,唯有比最好既額外服務你啦!」
講完之後,個女仔竟然慢慢咁,拎左一對手銬出黎,鎖住我隻手係床頭。
嘩,仲正到玩埋綑綁添呀,今次仲唔我不能忘記你?
警察局。
阿頭趕到黎,首先就同D阿Sir講:「阿Sir,唔好意思,我想保釋……」
阿頭去做完一堆手續之後,走過黎,望住我,搖一搖頭。
「我都叫左你唔好架啦,係咪呢?係咪呢?一行開左,咪照樣就出事?都叫左你唔好架啦,安安份份
食下雞咪好,你就偏偏要做風流事,想係高登出叫雞故留名?話左唔得架嘛,係咪呢,係咪呢,出事
喇?」
「我話你架啦,留名呢D野,要留既,都唔係咁留。就好似呀文少咁,煮下分子雞,都叫做係闖左一
番新天,但係你就唔係。點解你係都唔聽我講,話晒都係一場兄弟,我有好野,一定會關照你架嘛,
係咪呀,係咪呀?」
「所以今次,真係當買個教訓算喇。唔好怪任何人,真係唔好怪任何人,你亦都唔可以怨天,唔可以
怨地,因為真係你做得唔好呀嘛。記住以後唔好啦,踏踏實實做人,正正經經,搵個女朋友,到時咪
唔駛徙呢D咁既閒錢囉……」
我無出聲,唔係唔想出聲,已經好想鬧鳩佢架啦,仲係度落井下石。但係我真係出唔到聲,因為我成
條面已經俾人打到腫晒,個嘴都幾乎爆埋,依家略作包紮,但係仍然好痛,我已經唔想再講野,但係
仍然忍唔住爆左一句。
「我,我點知,我會咁好彩……咁好彩架啫。」
記憶回想。
「喂,你剩係搵手扣扣住我,但係又唔開波,想點啫,黎啦,快D黎啦!我忍唔住架啦!」我忘情大
呼,已經幻想緊一陣果種銷魂法,正到喊呀。
靚女呢個時候就摸住我個小弟弟,慢慢撫摸:「點呀,係咪好舒服,好爽呢,但係,如果咁又點呀…
…」佢突然大力一捏,我即刻痛極大叫,成隻小鳥亦告枯萎。
「啊!!!!!!」真係生不如死呀,但係靚女仍然無停手,甚至一次俾一次大力,我幾乎以為我成
條J要被渣成齏粉咁。
我真係完全唔知道隻雞突然間發咩神經,正想爆出一連四十幾五十字既粗口,點知個靚女繼續維持住
似笑非笑既樣。
「你想點呀,變態!睇你好眉好貌,原來你係想打劫既,係咪?你隻變態雞,我一定唱衰你呀,到時
我睇你仲點撈,我呸,不得好死呀你!死臭化西!」
個靚女一臉和顏悅色,慢慢企番起身,然後落床,又揚一揚D頭髮。最後,佢拎左一樣野出黎俾我睇
,我一望,即刻霸氣全失,面如土色。
「我係香港警察,先生,你已經涉嫌違反《刑事罪行條例》(第200章)第XII部,在公眾地方或公眾可
見的情況下為不道德目的而唆使他人,或為任何不道德目的而遊蕩。依家我要正式拘捕你。」
「除非你自願,你沒有必要講任何話,但是你現在所說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會被紀錄,並作為證供在
法庭上使用。」
有無搞錯呀,我叫雞啫,駛唔駛岩岩撞正掃黃呀頂你?靚女警花講完之後,就有一小隊人走左入黎:
「喂師姐真係辛苦晒喎,手尾我地會搞掂架啦。」
「咩搞掂?未搞掂。」說罷,佢竟然兜巴星落我度,又打完我左邊臉又右邊臉:「你呢個仆街仔呀人
叫雞你叫雞你叫得咁樣衰?仲要岩岩係度係咁毛手毛腳添?死啦,死啦!」我已經頭破血流,於是繼
續係床上面典黎典去,大叫:
「差婆打人呀,差婆打人呀,你地竟然完全唔理!我要投訴!我要投訴!!」
但係其他人完全無理,只係係一邊食花生:「呢條雞蟲真係算慘,竟然得罪師姐,今鋪有排要受啦。
」「哈哈哈哈哈……」「抵佢死啦。」
大佬,我只係叫下雞,想Happy啫,駛唔駛搞成咁呀?個師姐一邊係度打我,都唔知打左幾耐,但
完全唔支力,唔識得停手:
「我依家就教精你,細路,下次叫都搵清楚雞先好叫啦,嘿嘿嘿……」
我坐係警察局,頹然。
「邊個保釋呢條友呀,過黎簽個名先啦……」
師姐呢個時候,著番晒正想番出黎,行到我旁邊。
「你呢D咁既仆街都有朋友保你呀,哈哈。差唔多走得架啦,下次希望唔會再係街見到你啦,哈哈哈
。拜拜啦,哥哥仔!」
出左黎差館,阿頭仍然一路哦:「我知道好多人一定覺得我係道德塔利班,又係盲光社出黎又盛,但
係大家點解唔可以諗下我既一片苦心……你睇依家你,搞成咁既款,就係因為咁。叫雞呢D野,平時
係好多時無事,但係有一次香左,就係咁歹……」
我呢個時候已經無心情聽佢繼續說教。但話晒都係佢保釋我出黎,我斷唔能夠咁忘恩負義,一野推佢
出馬路。於是我只好口齒不清咁問:「有無興趣食個飯,原來都夜晚咯。」
阿頭呆左一呆,終於停左佢既講義,「下,你依家咁既衰樣,都仲想食飯?你仲未食夠老拳老腳咩?

「咁肚餓……就要食野架啦。」我簡單回答,因為塊面好痛。
「仲有咩可以食?依家得番五十雞係身,成副身家都幫你做左保釋啦。」阿頭諗左一諗,「不過都仲
有八達通卡既話,都可以食個煲仔飯既。我地去油麻地廟街囉。」
果然,我地去左廟街搵煲仔飯食。夜晚呢度好多人,仲要排晒長龍,鬼咩,一個煲仔飯只係廿蚊雞。
好明顯D飯店都唔憂無客做,索性對D客呼呼喝喝。尤其是對住我地呢兩個麻甩佬,一個仲要口腫面
腫既。
「嘩Hi,咁樣衰既!」但又煞有介事咁補多一句:「唔係講你地,你地兩個過去果邊。」
於是我地去左十字路口果邊,同另外一堆人逼埋一齊。但係都算係咁啦,風涼水冷,勝在夠熱鬧。「
點呀你要咩呀?」「無……無所謂,是但啦。」
「咁呀,叫個北菇雞,再加多個排骨呢?」阿頭隨意講。我一聽到北菇雞,即刻雙眼發直,望住佢。
「死野,係咪事到如今,都仲有要係度抽我水呀。」
「咩呀,又係你話無所謂。今日你已經食左咁多好雞,係時候試番D平民雞,結束呢個咁曲折離奇既
一日,然後返屋企訓覺,唔好再諗咁多野喇。」
我無再出聲。只顧望住街景既人,個個都好似好開心咁,享受緊草根既一刻。但係唔知點解,我有一
種莫名其妙既失落。如果我依家有火機同煙既話,我一定要極作狀咁樣點一口,然後呼出一個又一個
,象徵無奈既煙圈。
可能,將呢個心情寫幾句放上高登,都會有人出黎推爆Post。但係哼,我依家不屑。就像塵歸塵,
土歸土,依家叫唔叫得成雞,食唔食到好雞,已經唔再重要鳥。
好快,一個老者放低兩盅飯,一打開,蒸氣撲面。埋首一睇,果然見到有個雞飯,歪歪斜斜只有幾塊
,連埋骨,慘白色,睇得出係雪藏雞。當然,係呢度唔通你仲想有新鮮雞咩?發捲既雞皮,呈深黃色
,上面仲有幾條毛。
阿頭又望左我一眼,一貫懶係語重深長咁:「拿,依家有得食就好食啦,唔好再嫌三嫌四喇。反正之
前D雞咁正,都尚且唔能夠令你回心轉意,依家你係岩食呢D架啦。」佢拎起一支用佳得樂裝住既豉
油,然後一邊亂七八糟咁樣倒一堆落去個砂煲度:
「煲仔飯最緊要就係有豉油,有鹹味,又有甜,樣樣俱全,你仲駛擔心啃唔落?黎,我整一碗俾你啦
。」阿頭果然就整左碗飯過我。
我索性都不打話,就咁就將D飯放入個口到趙,又咬左一口個雞肉。係,味道亦都真係完全亂七八糟
,但係可能咁樣就更適合我。就算只係食豉油,又有咩所謂?呢D咁既價錢,有D咁既野食,仲想點

我已經唔想再作其他多餘既評價鳥。食飯食到一半,我企左起身。
阿頭問:「做咩?想去廁所?」
「無,我想去另外一個街口個士多買番支啤酒。」「哦,好,等你。」
去到間支多,買左支青島,正想返歸,點知見到一個破舊既唐樓門口前面,又企左個女人。佢對住我
笑,但係個樣好似喊緊咁。
佢著住件黑色低領長袖衫,但係竟然著住條束皮帶既白色短褲,然後配一隊極之土氣既黃色粗高跟鞋
。佢既頭髮啡不啡黑不黑,濃妝下掩唔住既殘花,對唔住,甚至連花都唔係,只係爛泥。我甚至相信
,如果我行近D佢,佢會有一種屍臭味係佢各個部位散發出黎。
可能我打傷左面,控制唔到肌肉表情,令到佢覺得我望住佢。佢竟然欺前一步,同我又用半鹹淡廣東
話講:「點呀,有無性趣呀?」
咁又係,隻隻雞如果都好似關芝琳又或者係心悠BB咁,全部不吃人間煙火既,就唔駛做雞咁拎慘啦
。講故台,你都呃得我透。
黎到呢一刻,我終於都醒起原來廟街都係有雞竇既。呢度係平民夜總會幾十年,就算依家陀地無晒,
都仲有班黑控制住雙程証堆老雞,不過多數只係做老人生意。點解佢會睇中我?唔係佢以為我真係濫
成咁?
我叫士頭打開枝啤酒,然後就仰頭大喝左一下啤酒。不過,諗深一層,呢個時間,呢個樣,呢個表情
,我睇得出佢唔係臥底。但我已經見過鬼,怕過黑。今日既全雞宴,已經令到我既人生,有劃時代既
改變。
「我無錢,你要搵搵第個啦。」
講完,都費事想俾隻老雞俾我一個鄙視既眼神,就匆匆離開左街口。返番去阿頭果度,放低佢支啤酒
。「喂正,一齊飲杯竹葉青,你精我都精,忘記今日既唔開心野,番去訓個靚覺,積極面對人生啦。

我沉默,繼續低頭吃雞飯。我諗我今晚返屋企第一件事,應該係上高登,然後出個Post,標題係:
Hi Auntie 唔好係又叫唔係又叫雞得唔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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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最近真係好多人都叫雞... 係咪因為向西村上春樹?」「關拎事。香港人不嬲都叫雞架啦,唔好賴得就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