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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你唔可以俾三分鐘我…?》

日期:2015年6月9日

香港某大學。

圖書館。

畢業前最後一個Term既考試,開始。

我有四個Major都要考。對於Last Year 黎講,真係好多。

當然你唔好問我,點解仲有咁多Major,呢個問題唔重要。

重要既係。

「喂,咁岩又撞到你既,不如今晚,我地一齊片書啦?」

第一次聽到你咁講,我真係有D愕然。

咩係班入面,你唔係一向都唔係好講野架咩?

你總係咁樣笑得淡然,叫我唔好放棄溫習。

但又唔知幾時開始,我已經俾你呢個笑容所吸引。

「你得閒咩?你又無宿,唔駛早D返屋企?」

我其實好想你留低,真係好想,只不過,無論係點,我一定要假意推辭。

唔好問我點解。

「拿,咁啦,我借三分鐘俾你,只係三分鐘咁多。」

「我知道你都唔方識答D Past paper 架啦,咁啦,三分鐘就KO你。」

你笑得淘氣,然後貶貶眼,放低眼前既背囊。

果然,三分鐘內,佢真係已經幫我解晒我唔識既所有野。

不過唔知係好笑定係好嬲,佢往往一教完,三分鐘後,就成個人僕低訓覺。

短粟子色既頭髮,係夜晚昏黃色既圖書館燈光下,別有一番美態。

我真係好多謝佢咁樣教導我,所以見佢訓著左,亦都唔敢打擾。

而奇怪既係,到圖書館就快閂門,要搬去自修室既時候,我去個廁所番黎,就已經唔見左你。

可能你真係趕住走,所以總係不辭而別。

印象中記得你係班上,就硬係獨來獨往。但係成績總係怪物級數咁好。

好多時候Professor 出Scoring 既Distribution,總係出現一個高成兩三個SD既人。然後就會有同學講,哦,果個咪就係佢囉。

我初初真係對你好好奇。但係我根本無辦法可以嘗試接觸行蹤飄忽既你。

其他同學對你所知亦都不多。因為你從來無上莊,亦都無參加個Ocamp。除左主修又有雙副修,根本就係幾邊走。

同學話,你根本就唔多同人Social。

所以我先對你既突然出現,感到十分驚奇?

Am I the chosen one? Or, this is just a coincidence?

考試已經黎到最後關頭,我決定唔亂諗。

不過,我會選擇繼續去果個圖書館度溫書。

我唔係想心存僥倖,但係我又的確係度諗,會唔會有其他好既事情,可以發生?

最後既考試,我決定唔亂諗……係咪呢?

今晚,天氣好熱,不過唔太擔心,圖書館冷氣不嬲都可以媲美停屍間。

我一路做筆記,一路做番D past paper。呢一科其實唔難,因為個Prof 成日都翻炒。尋日去完個Tutorial 聽個助教既解說,我亦都全部有記低。

今晚,應該可以提早收工,返宿沖個靚涼然後訓覺。

但做落,真係愈黎愈凍。我都只係著左件薄薄既風褸。


雖然亦一路做,都一路有D野係度expect緊,但其實,我知道上次,本來一開始,只係一個偶然。

我放低筆,輕歎左一口氣。

毒粉如我,真係唔應該胡思亂想。

做下做下,都有少少鍾眼訓,不如行出去阡陌大路,去傷春樓買罐咖啡再繼續。

呢個時間,圖書館附近一樣多人,始終黎到呢個時刻,為左唔好俾自己既良心責備,姿態式都要係度流連下,到時炒左,都話有努力過。

都岩既,係宿真係集中唔到精神。

買完咖啡,飲完,入番圖書館,眼鏡既水氣出現又消失。

我慢慢咁樣上樓,行返埋位。

然後我竟然發現,我個位已經俾人坐左。

我呆左一呆。然後首先係覺得莫名其妙:下,唔會咁快就俾人充公左掛?但再過幾秒,我更加係大大咁樣覺得訝異。

原來係佢。

佢今晚紮住一條短短既馬尾,雖然身材唔算高,但一條窄身牛仔褲,令佢成個人都突然之間修長起上黎。

我都未及反應,佢已經問啦:「噢,你果然又係度喎,真係勤力。」

我一方面凝視住佢,一方面係心入面盤算。

其實我係明白的。佢對我係一D意思都無。

我知道佢睇得上我眼既機會,其實係零。

佢就算唔係女神級,都已經係位列仙班,封神封聖,都只不過係遲早既問題。

呀,係勒,我記得──

班入面有名都叫得上係班草既,樣生得唔錯,又係院隊,成績GPA又過三,一度想力追佢,但結果,係鬧得灰頭灰臉。

有路邊社事後透露,失敗原因,係完全唔受溝,不過電,無從入手。

自古以來,做咩事要成功,都係取易不取難。況且班草一聲令下,大把貨揀,駛咩怕寂寞,空虛,凍?

你話好似我咁咩都平平無奇就話。有時呢D野,真係講得多都嫌口臭。

我呢D唔係叫做自卑,係叫做懂得自量。

我絕對明白咩為之或然率,就知道呢個世界,有野係絕對不可能。於是我都直接講:「係啦,真係咁蹺既,你又係黎溫書?」

其實無宿既人咁夜仲係圖書館,真係少見。但係我覺得就算唔係巧合,都只不過係佢亦都鍾意係圖書館讀書咁解,無咩特別原因。

佢撥一撥耳邊既頭髮,頭側一側,諗一諗,終於又淺淺地笑了。

佢笑起黎果陣亦有個淺淺既酒粒,好有自然美Feel。

「其實,依家唔黎溫書,仲可以做D咩呢?唔好意思我起番身,我只不過係岩岩見到檯邊既Past paper 同note 知道係同系同學,先坐低望左一陣。」

佢企番起身。但係,並無即時離開既意思。

「估唔到你既筆記做得咁詳細。」

「哦,過獎。」

「我唔阻你呀嘛?」

「下,阻,咩,唔係,梗係唔阻。」唔知點解,望得佢耐一陣,舌頭就係自己打左個結,再打多個結。完全唔聽駛。

點解會咁。點解我既表現唔可以瀟灑一D,而係咁窩囊。

「但係呢……我仔細一睇。」佢纖長既手指,拎起一版筆記黎睇。

我留意到佢手指亦都無茶任何指甲油,散發出一種純樸既自然風格。

「呢度同呢度,都好似有D唔岩喎……」

當然,到佢望番住我果陣,我唔會俾佢發現,其實我係度留意緊佢如蔥般細嫩既小手,呢個如同鹹濕大叔既行徑。

我乾咳一聲:「下,係?」

「係呀。」水靈靈既大眼,似乎滿是笑意。

「Eh……咁你有無時間?」

法官大人,我敢發誓,我咁樣問,真係無其他非份之想。

「嗯……」佢托住個頭諗左一諗,終於就話:

「三分鐘,我俾三分鐘啦……」

又係三分鐘。點解次次都係三分鐘呢?

我真係感到嘖嘖稱奇。三分鐘算係一個咩野單位?

而且,三分鐘,又可以講到D咩?

但真係好神奇,佢講晒點解個筆記係錯,然後再提供番一個正確既方程式,過程真係足足只係用左三分鐘,不多不少。

然之後,到我想多謝佢既時候,佢又已經匆匆忙忙咁,低住頭,挽返起自己既書,急急咁走左。

佢真係好古怪。但雖然係咁,佢成個形象,就好似有一部3D打印機咁,已經印左落我個腦海度。

就算之後幾集中精神都好,我腦入面都有佢既畫面。

不斷重疊既影像,反覆出現。

遲D考完試,真係要買番份禮物,好好咁多謝佢。

幾日後既Examination Hall,係係U Gym 舉行。份卷雖然艱深,但我覺得自己都Manage 到。

做完份卷,仲有D時間,偷個空,左顧右盼一下。赫然發現,原來佢只係坐係另一行既前面不遠處。

今日既佢,十分新鮮,因為竟然有帶耳環。唔通考完試,仲有街去?

果隻一係銀色既六角形雪花耳環。但只係有一邊,左邊,右邊就無戴。

竟然有D咁既事,真係奇趣。我不禁自顧自傻笑左一下。

但諗兩諗,突然我膊頭俾人大力拍左一下。一轉身,見到身邊企係度既,原來係負責監考既女Tutor。

佢瞪左我一眼:「喂,Jackie,咪亂望呀,話你出貓,DQ你架!」

當然我知佢係恐嚇我啦。但我都做左個「sa-lum」既動作。

然後佢由細細聲講:「你呀,小心D睇題目,唔好照抄Tutor答案啦,死蠢!」

我好無奈,佢提我究竟係幫我定點?定係專登跣我?

無辦法,又仲有時間,只好繼續重新振作,再覆一覆卷。

正在舉案埋頭苦幹,更驚奇既事就係十零分鐘後發生。

因為我竟然見到你,咁。早。就。交。卷!

Tutor收好卷之後,你十分瀟灑咁,拉袋,推凳,企起身,走人!

份卷有無咁淺?我相信好多人都同時有咁既感覺。果一剎那,大家都不自覺咁,不安地郁左下個身,拉一拉張凳,咳嗽,甚至係跌左支筆,等等。

其實,作為同學,普遍係好憎呢Type人,尤其係明知,佢早交卷,唔係因為唔識而早交,而係,「我真係答晒所有野,已經無野可以再加同再Check。」

王者既氣派。我從心底由衷咁佩服出黎。

只可惜,我所期待既我倆四目交投,並無發生。你急急腳,低頭,離場。

你一定係約左人啦。我咁樣估。

試場回復肅靜。但我個心已經有D洩氣,雖然都唔明點解。

明知無行,仲望?痴線。

但係我總係對果隻耳環念念不忘。於是第日,趁餘下幾科既考試未殺埋身,去沙田商場行左幾行,終於俾我係某水晶店見到隻耳環。

嘩,原來咁貴,千幾二千銀,我頂。

耳環係一大雪花,一細雪花。但係點解佢只係戴一邊?

唔通另一邊跌左?

終於,我下左決定,決定用果張咩鬼校友白金信用卡找住數先──

係,我坦白承認,其實我係無錢既,最多遲D問屋企人借番筆數填左佢啦。

但起碼,如果下一次有機會,我可以送番隻耳環俾佢。

我唔覺得突兀,原因係,佢真係幫左我呀嘛。

唉,諗番轉頭,又其實,點解我唔蠢,唔問佢拎個Whatsapp呢?

搵返個系既Contact list,但佢竟然都無填。

真係好難相信班入面仲有人可以頹摺過我!

下次啦,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把握機會,問佢拎番個電話號碼。他朝入左職場,起碼都可能會保持到聯絡。

食飯?都未必可能。可能佢係中環返工,我就番緊長沙灣。Oh no。

柒到唔敢諗。呢個時候最適合請阿源出黎,佢會講咩,大家都明架啦。

不過呢D無病呻吟,都應該要適可而止吧。

再下一次晚上,又係圖書館時間。

但係今晚,佢無出現。

望住筆記,同埋借番黎既參考書,我有一絲既悵惘。

我明明知道其實佢唔出現,先至合理。

佢又唔係我邊個,邊有可能不斷出現係我既面前,又係咁教我野呢?

所有野都係我多心。只不過,我一定要把握下次見面既機會,將我既謝禮轉送出去。

我決定努力去振作,嘗試唔好俾呢D雜念打擾到,但係結果當然唔係好成功。

有時好奇怪,思緒呢D野。你愈唔想去諗某樣野,果樣野就不斷係腦海出現。

其實我都唔係好確定自己究竟係度諗緊咩。

究竟我對佢係咪有D意思?

我唔知道。但另一方面,自從上一次失戀之後,我又的確無再拍拖。

果次所謂既戀愛,其實係一次痛苦既經驗。

對方係醫科生。其實諗番轉頭,我都唔知佢係咪只係當我係兵。

只不過頂唔順對方係咁喜怒無常,呼呼喝喝,終於散左,都係一種救贖。

考試果日,未考完,都知道自己考得一蹋糊塗。

係,我承認我係廢。之但係人總唔係機械人,會有一絲人性。

而我一直都係度等緊收卷,點卷,然後話考生可以離開,我就即刻一個箭步,搶起人群前面。

因為今次,你並無早走。你終於都肯紆尊降貴,同我地一齊啦。

我記得你果日係一襲碎花裙配黑色長褲運動鞋,的而且確,係襯得比較差一D,之但係,我仍然覺得呢個係屬於你氣質既一部份。

之但係當我叫你既時候,你既反應都好奇怪。

你望住我,張大雙眼,一臉茫然。好似係度講:吓?

但係你由始至終都無出聲。於是我只好一臉靦腆地:「我……」

有D同學亦都停低左,回頭張望,眼神都有些少好奇。

但係更神奇既係,你竟然一下子俏臉通紅,然後拔足狂奔。

我當然追都追唔切,心諗:What the…?

雖然我知道我咁樣做,係有少少突然。但都唔駛當我有MERS咁,即刻退避三舍呀?

我頹然。背包仲有果對雪花耳環。點解唔俾我好地地完成呢個任務呢。

其他人竊竊私語,對我指指點點恥笑左幾句,就慢慢離開試場。

雖然未致於覺得燒紅左對耳朵,但都覺得樣衰,甚至都想即刻逃走返宿再鑽洞入去埋泥焗死自己。

不過有咁講,其實我咁既德性,嚇親人有咩出奇。

話唔定平時無人,就都可以同我搭到幾句爹。到有其他同學係度,你就梗係當賤民辦啦。

諗到呢度,我鬆左一口氣,覺得自己更加唔駛諗太多。

非份之想,就係非份之想。及早回頭是岸,為人生讀書最後一科主修科奮戰。

夜晚係Pantry,睇到大時代入面,方展博劉青雲竟然同時得到周慧敏同郭藹明既歡心。我真係覺得不明所以。

車,其實劉青雲都唔係靚仔,又一直都爛泥扶唔上壁,點解佢都可以有咁既待遇?

我認真咁樣思考左呢個問題一陣,到最後又覺得自己白痴左。

反正都只係一套戲,係現實上,一定唔會發生。起碼係我身上,就無發生過。

始終,呢個世界都係唔太公平。

就係呢個時間,我既電話響起。

「喂?」

對方無出聲。只係聽到幾下比較重既呼吸聲。

我聳聳肩。呢D電話成日無日無之都有。唔係叫你去做Facial,就係叫你借錢。咩香港人真係咁要錢同要面咩?

於是我就Cut左線。但係兩三分鐘之後,電話又再一次響起。

我再次望住螢光幕上呢個唔識既電話號碼,發覺唔係一般垃圾電話多數會用既3同6字,亦都唔係未能顯示來電。

反而呢個睇落,似係一般Friend 既9字頭手提電話。

就係因為咁,我決定再聽多次,可能岩岩接收得唔係咁好呢。

但好笑既係,換黎又係再一次既靜默。我沒好氣,只得對住空氣講:

「都夜架啦,如果係玩電話既話,下次早D啦。」

似乎係講呢句說話終於都令到對方有D反應,但更騎呢既係,佢竟然係哦一聲。

但係呢個哦一聲好熟……

唔通係佢?似乎無聽錯,呢把細細碎碎,但係略帶柔軟既聲線。「喂,係你?」

其實呢個問題,係一D指向性都無,只不過佢又真係答返我:「係……係我。」

我得到確認之後,個心幾乎一下子從喉嚨果度彈出黎。

「你,你點有我既電話架?」

佢主動打電話俾我!我唔多唔少都有D驚喜。

「我…我……問朋友既。今,今日既事,唔好意思。」

原來佢係為左呢樣野而打黎。唔知點解,呢D根本只係一件小事,但係我都有一剎那既感動,甚至係喜出望外。

但係佢係電話度個語氣,同之前幾次見到既語氣,都好唔同下。於是我問:「係咪唔舒服呀?你把聲好奇怪喎。」

「下,唔係……唔係。」明明就好有問題喎,依家佢好似一個一個字咁樣砌番出黎囉。

「哦,咁就好啦。」

然後又靜默。死,講一個電話,人地咁樣專程打俾我,我就係咁做Topic Terminator,我都真係唔死都無用啦。

「最後一科Major考試,你讀晒D書啦應該?」

我唯有盡最大既努力,去講最無趣既事情。

佢又下左一聲,好似呢個世界,好多事情都會令到佢覺得好驚訝。

「唔,我D Major都已經考完啦。我無晒試啦……」

我聽到有D失望。「咁呀,你就好啦……我科XXX都唔知點算?。」然後打左幾個哈哈,自己打圓場。

但係佢靜左一靜之後,竟然又話:

「我上個Sem讀過,如果你唔介意……」

「我仲可能可以……幫到你。」佢幾乎係要用氧氣筒,先可以講出呢句話。

呢個世界竟然有D咁好既事?幸運之神,終於降臨係我身上?

「依家?」

「Eh……都…可以架。我依家都得閒。我依家都得閒……」

「下,不過,依家咁既時間,你都應該唔係Campus啦?」我一時手忙腳亂。

「唔係呀。」佢既語氣仍然好似一隻受驚左既小鹿咁。

「我一直都仲係度,係大學Campus。」

考晒試,仲留係Campus做咩?貪過癮咩真係。

但係傻既都知道,呢個機會唔可以再錯過啦。

況且,我真係好想知道果條Past paper 點解。我咁樣俾個理由自己。

不過等Lift 果陣,我先醒起,呢個同佢既對話,係第一次超過左三分鐘。

後來先發現,原來所謂三分鐘既對話,竟然係咁重要……

我實在太蠢鳥。但邊個唔知,人類總係重覆犯上相同既錯誤?

黎到自修室,佢已經係度。

今日無紮到馬尾,但係就戴住左個粗框眼鏡。

普通既白色無袖上衣,淺藍色外套,一遮到尾既長裙。佢打扮真係好樸素。

自修室已經開始無人,因為考試期已經即將全部結束。

暑假又要開始。而我地就已經係叫做畢業生,要出去社會,開始做到隻狗。

有D人會選擇去個Graduation Trip先,但係我真係無興趣,而且亦都無錢。

搵工既野,又一波三折。見左幾間,唔係無offer,就係唔合心意。

但雖然有好多困擾,依家既呢一刻,我願意將一切都拋諸腦後,努力學習。

始終人地咁好專登幫忙,我唔應該心有旁鶩。

但係同之前兩次唔同,你講野少好多,亦都好窒,由原來既落落大方,變左一個好似唔鍾意講野既文學少女咁款。

我真係俾呢個改變,嚇左一跳。

佢講野果陣,聲調變得更糯,更軟。而且亦都成日同我一同靜默。

同佢之前既三分鐘輔導,完全唔一樣。如果唔係佢標緻既面孔別樹一格,我真係以為我係認錯人,又或者,好老土地,其實呢個係佢孖生姊妹黎。

諗到呢度,我笑自己也是韓國人,連思覺失調都幻想到韓劇橋段咁。

溫習既進展良好。係呢個時候,我嘗試去自然咁樣打開另一個話題匣子。

(之前好幾個,已經無疾而終。)

「我見你今日無戴耳環喎。」

我細細聲講,盡量嘗試向佢擠出一個最自然既微笑。

「下,我……」佢摸一摸自己既耳仔,然後就面紅了。

「係呀……今日,今日係無。」

咁就岩啦。機會終於都黎到啦,飛雲。

我手震震咁樣係個背囊度拎左果份禮物出黎,只係差D,我就會掟左佢落地。

「幾次拜託你幫我讀書既事,真係好多謝你。無其他意思,但請笑納。」

「下,下……?」佢現出無比震驚既表情。好老實講,如果佢係一般果種成日嘈住晒既女仔,咁樣一日下到黑,真係會令人覺得好煩。

但係我此時此刻,享受送禮呢一刻,真係覺得無比地愉快。就好似一下子放下好重既擔子一樣。

佢沉默了。頭低左一低。

唔知點解,我覺得係果一秒,佢好似一下子已經諗左好多野一樣。大概係有個感覺,覺得佢好似已經要搞清楚呢份禮份,過去既所有因同果一樣。

我真係驚其實佢係唔想要。如果一下子拒絕我,我真係會覺得自己柒到唔敢聽日起身照鏡。「……係咪太唐突,你唔想要……」

但我真係想自己打定輸數直接吹雞完自己場。最多咪打幾多哈哈,然後柒住頭皮咁樣拎番份禮物入袋囉……送禮勤咪又係送禮累事?I am not alone。

好彩,佢終於接個禮物。但係佢基本上係好似完全唔知下一步應該要做D咩咁,就只係怔怔咁望實果個白色既禮盒。

「嗯,多謝你。諗過之後……我應該要再多謝你多次。」

唔知佢講咩,不過,唔緊要啦,最緊要你肯收。

「我,我呢……係咪應該打開佢?」

我勉力咁樣點點頭。

注意,我唔係唔想應佢,而係係呢個時刻。其實已經個喉嚨乾到出唔到聲,上半身肌肉完全接近石化。我幾乎可以肯定,如果我有其他同學見到我咁既表現,一定會哈哈大笑。

終於佢慢慢咁樣打開禮盒,見到果對六角雪花耳環。

我唔知係咪其他人送禮物之後D氣氛都咁古怪。利申我真係好少送禮物俾女仔啦,但係多數唔係應該都會會面氣氛良好,然後大家嘻嘻哈哈又可以繼續傾下偈增進下彼此既感情架咩?

佢望住對耳環,無一絲喜色,反而繼續用沉默去應對我。

我有D焦急,只得一輪嘴去解釋,而解一解目前既窘境:「無呀,之前,我有意無意發現呢,其實你有帶呢款耳環,好似係,好似係,不過我見到你好似只係戴一隻,所以我就係度諗,你會唔會其實係唔見左另外一隻呢……」

我將個眼神望向天花板。因為我唔敢再凝望佢,我驚我會變成一條鹽柱,然後化為烏有。我無意間已經將我既語速再進一步提高:

「不過你都可能係因為 Fashion只係帶一隻,或者唔記得左帶,Anyway haahah唔緊要啦,如果真係重覆左咪算囉,四隻耳環都係六角都好靚呀,咪當做示啤囉,arhahahahaha……」

良久都無反應。死,我係咪做錯野,我係咪做錯野呀?

眼尾稍為睄一睄佢,我發現佢眼眶竟然陣陣發紅,大鑊!

佢唔係想喊呀?我斷估,我送對耳環俾佢唶,都唔駛感動到落淚掛?

如果唔係感動的話……我深信,自己可能已經死左鳥。媽呀。

毒男最鍾意就係腦補。呢一分鐘我可能已經諗左幾百個情境去解釋呢個局面。

1:呢對耳環係佢阿媽送既,咁佢阿媽又已經仙遊左,結果我送黎完全唔岩身份;

2:呢對耳環係佢男朋友送既,佢之前唔受班草溝,係因為佢根本未能夠忘情,所以一直帶住對耳環去提醒自己對佢個Ex既愛。

3:其實對耳環根本就係用鑽石做既而我依家搵出黎果對根本就唔係一模一樣而我依家只係會整Cheap左成件事而因為佢覺得呢種行為對佢高高在上既女神級黎講係一種侮辱所以激動落淚;

4……5……6…… ……

我頹然,認輸。我投降,呢D咁既場面,我真係萬萬都無諗過會發生。亦都唔識得應對。

我覺得如果係拍緊電影,呢個鏡頭影落我地兩個度個畫面,應該會相當好笑。

就係一個女仔渣住個盒被定格,然後坐係側邊個男仔面容已經無法控制,完全唔知應該可以再講咩。或者搞個爛Gag搞下氣氛?

算啦。我又唔係李光洙,搞爛Gag都無人識笑啦。冷氣仲嫌唔夠凍呀。

呢一次既Dead air ,唔係講笑,真係好似足足一個世紀咁長。終於我等到你開口,你話:

「嗯,多謝──」

佢抬起頭,隻眼仍然有碎碎既閃光。

「其實耳環,我真係唔係話好鍾意……eh……」但佢又覺得似乎自己咁講好似好無品,所以就急急揮手,補充多一句:「不過都好既,多謝你既禮物……」

我係度諗,呀,女人心係咪真係海底針呢?點解可以表現突然間咁唔同,講D野又好似外星話咁,完全聽唔明既?

難怪有D人話追女係痛苦既根源,我依家都無此心,一樣搞成咁。同男講野,說一就一,二就二,爆幾句粗,三兩下手勢拆掂,駛咩估估下?

真係太難啦。

佢輕一輕咁撥一撥頭髮去番一側。雖然其實佢頭髮咁短,撥黎都無意思,D頭髮好快又過番兩邊。之但係,呢個動作,仍然好優雅。

By the way,我好鍾意觀察人地D小動作,不限男女老幼。純粹係當觀察世界。

正當我覺得任務已經完成,係時候鳴金收兵,重新拎起筆,繼續作最後既垂死掙扎/奮鬥既時候,佢突然又發話了。但話題又係估佢唔到:

「其實,就快畢業……同學都全部各散東西架啦喎……」

「係呀。幾年一下子就過去。」我一笑,「但係竟然到最後呢幾星期,先同你講左三四年加埋都無咁多既野。」

你嘴角掀動左一下,面上又點點既紅霞,好似夕陽既雲彩一般。唉,吟咩詩呀,夕陽無限好,卻是近黃昏,E神都教過啦。

「其實呢……其實,你有無記得過我地系有幾個同學?」

「例如呢?」

「例如Irene?」嗯,我真係唔記得喎,於是搖搖頭。

「咁……咁eh……Emma?」更加無印象啦,邊個黎架?

我繼續用人肉Google,搜索腦海,其實呢,我真係想直接講,都唔係太有印象。不過可能依家佢咁問,係真係有野想我幫番忙呢。畢竟佢係系入面,向來都係獨行俠。

但始終,我都係歉意地笑左笑。「唔記得喎。」

「咁Yuki呢?」

Yuki……Yuki。

我見到你有d焦急。如果我Say 晒三個no,又的確係太過份既。

的而且確,我地系都上百人,要記得一個人唔太容易。不過Yuki就比較有印象,因為有幾次Take course 都同佢同一科,佢高高瘦瘦,頭髮長長,都算係系中幾突出幾搶到存在感既一個人。雖然我同佢完全無交流,但係我記得。

而且,佢Year 2 sem 尾開始就好似唔知係exchange 定點就暫時suspension左。不過我估佢都應該會一樣今年畢業掛?

「Yuki,反而我記得喎?係咪有咩野需要我幫忙?」

「下…………哦。」

我嘗試係佢表情上得到進一步既訊息,但係結果卻係失敗。

「嗯……嗯……無野啦。多謝你肯答我呢個問題……」

唔係呀嘛,就咁完左?問卷調查??

結果,果晚就係咁樣完左。無更多既意料之外事件發生。

我再次向佢多謝。並且問佢,駛唔駛我送佢去火車站?

佢神情似乎十分疲倦,甚至可以話有一絲悲痛既神色,點解?

夜晚,天氣仍然好炎熱,我都流住汗。

四處既樹林都係蟬聲,吱吱──吱吱──,教人心煩。

雖然我係好熱,但係你,就完全無一滴汗。唔知係月光,定係街燈,勾勒出你一個淡淡哀愁既輪廓。

其實你係咪有野想同我講?

但係你講既只係話:「唔,唔駛啦。火車站好近,我可以自己去。請你返宿舍,早D休息吧。」

其實,何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莫非若即若離,先係正理?

呢個係一場仲夏夜之夢。唔係,夢根本都未開始,已經夢醒。

畢業之後,我地應該都唔會再見,除非好好彩。或者係行Mass graduation ceremony既時候,我地會再碰頭,但係,可能只會點點頭,甚至只係影一張相,作為紀念。

Anyway,我應該勸自己,去到呢一刻,已經無遺憾,亦都心滿意足。

試諗下,我係如此既一個宅,但係竟然有一個品學兼優既女仔,佢就好似係天上下凡既一個仙子咁,突然係我面前出現,甚至教我點樣去讀書考試。

平常人邊會有咁既機會?我相信係無。

呢個的而且確,已經係我大學生涯入面,唯一最好既時光。我唔應再要求更多,或者再想所謂既再進一步,譬如話,真係由普通朋友開始──

咁樣會唔會已經好過份。人就係想得一想二。得到,又想要更多。

但係我都已經唔係細路女。我知道,再咁落去,可能就會破壞晒以往一切既種種,我唔想係咁。所以,我想叫自己收手啦。

但係,唔知係咪今晚已經送左份禮物出去,令到我個膽壯大左唔少。我竟然勇敢地,做出一D義無反顧既事。

我知道我可能會講錯野,但係,但係。

可能係天氣既問題,環境既問題,汗出如珠既我,已經如同著魔。生物既本能亦都係一樣,螞蟻見到蜜糖,就算明知係毒,佢都會撲埋去。

終於,我出左聲,講:

「點解唔可以好似以前咁,你再俾三分鐘我?只係三分鐘咁多?」

呢個好明顯係有弦外之音。亦都相信,有一種強烈既暗示,其實係,就算只係得一分鐘,我都好憑住呢一分鐘,陪多佢一陣。

寂靜得只幾乎聽到風吹過草既聲音。接住,有一架車駛過,光與影重疊,交匯,消失。再過一陣,亦有火車經過既隆隆聲。

你嬌小既身軀,震左一震。然後你再閉上左雙眼,重重咁歎左一口氣。

「我唔知……我應該講咩好──再見……」你又一次,拔足飛奔了。

你既身影慢慢咁蝕入無邊既黑暗之中,再也再也不見。

我唔明白。點解佢既反應同舊時咁唔同?

而且點解我要求三分鐘,反而令到佢好似更加沮喪咁呢?

面對再一次食檸檬,令到我個心好似有一團火,想燒乾淨我身體入面所有水份一樣。終於,我又決定去汽水機買一罐冰咖啡,然後仰頭,鯨飲。

大學校園,夜裡,四下無人,有一種安撫既作用。我都其實幾鍾意呢度,只可惜,時間已經唔夠鳥。

加上我都無資格係度傷春悲秋,感懷身世,因為同好多大學生一樣,過去已經浪費左太多時間。

然後到醒悟既一刻,已經畢業;想留都無得再留。

人類係極度愚蠢既動物。所以佛家故仔,成日都係一把架在頸,臨死之時,想起過往種種,原來一切盡是虛空,於是成佛,頓悟。

但係如果唔係生死邊緣呢?咁仲唔可以成佛?就難說得很。所以最簡單既說法,都係唔見棺材,唔流眼淚。

考完試,放假,夏季過左。

我同佢,並無再次見面。

下,你可能會拍檯。咁就完左?唔係呀嗎,咪住先咪住先。

中間唔係應該仲有好多轟轟烈烈既事情要發生至岩架嘛?

哦,你係講TXB師奶劇果D你鍾意我又唔鍾意你然後大家整整下又有D Feel但跟住互相暗示同誤會之後又出現第三四五六者介入果種情節呀?

仲有喎,你識唔識規矩架,係高登出故,竟然走甜?未死過呀?快D加插番D大戰三百回合既項目先啦。

無架,其實人生,好多野錯過左,都返唔到轉頭架。你轉個頭再望,其實一切已經物是人非,滄海桑田架啦。

呢個故仔講既,只係好簡單,人生各種時空上的種種錯誤,無咩複雜既命題。希望大家有時真係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如果唔係,只會可能抱憾終生。

結果,呢個Sem出黎既成績,我考得不太差,但亦叫唔得好,中規中矩。

不論如何,結局就係一切,總算可以順利畢業。

其實有時我都會想打電話,甚至Whatsapp返佢,出黎聚下。只不過,佢都無再搵我,我又唔係好好意思主動,結果丟下又一日,丟下又一日,夏至秋來。我搵左份無聊工,做下做下,睇住D漠不關心既新聞同電視,月復一月。

同下同事吹下廢水,飲下野,虛假地笑幾聲。然後有時一個人自己去台灣旅個行,發掘一種從旅遊中先可享受到既自由,同孤獨。

人生就會咁樣一點一點咁虛耗。但我都無咩要求,因為知道自己唔係偉人,雖然浪費地球資源,但呢個就係人類係地球既種體生活方式。講頹廢,可能我都只係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始終我唔能夠忘記既,都係佢果種淡淡既笑容。好難形容,就好似未挖空乾淨既蓮子,食落有一種甜,但薄薄咁,有一陣清苦。

咁個故仔係咪真係就咁完左?當然唔係。

果然,去到畢業典禮果日,我見到你。

係你未出現果陣,我就一早已經係畢業名冊到想搵到你個名。

毫無懸念,你係一級榮譽。至於我……唔好提啦。個名同佢隔到無雷公咁遠。

而到進場果下,我亦好快就發現到你既存在。雖然,同我一樣相隔左好幾行坐低。但係果種獨特既氣場,迅速令到我知道,你黎左。

你化左一個好淡既妝,栗子色既頭髮,變得有些少長,但係可能做個負離子,變得好細好直。面色蒼白,令到你既嘴唇有種份外突出既朱紅。

無論邊個角度睇,你都係一個美人。縱使呢間大學呢個學系既畢業袍,同埋用既絲帶顏色,係一D都唔靚。但係靚人可以屈機地將核突既衫化腐朽為神奇。

其他人無呢個特權。所以呢個世界,始終都係咁唔公平。

我有留意到,佢坐低左之後一樣係度四處張望。我暗暗好笑,其實我真係好想幻想緊佢想搵想Locate既,就係我。不過當然我無再繼續將呢個幻想無限擴大,唔係我驚有人會以為我失心瘋。

天氣一D都唔凍,仍然好熱,有陽光。畢業禮雖然都叫做係有個儀式,實質就相當頹。連所謂既扑帽環節都無。成個系企起身聽個主持教授Up一劑就叫做拎左學士。心諗,交咁多學費,讀到傻左咁,到最後其實都係一個咁既爛程序。唉。

但見到佢,先係我真正目的,所以算啦。我決定寬宏大量咁,原諒呢間大學。

大學生涯,圓滿畫上句號。

所有野都應該有始有終。我覺得已經無憾啦,決定灑脫D,都唔再搵你,自己逕自搭返校巴落山,搭火車返屋企。

但係個故為左拖時間,梗係唔會咁易俾我有得走。

我個畢業袍突然俾人從後一拖,原來係同班同學:「喂,咁快就走,痴左線咩?咁耐無見,梗係影張相先啦。」

好啦好啦,影埋張相就閃啦。但係偏偏,影影下,你就俾人捉埋過黎做若干人既佈景版。鬼咩,你一早都係系入面既傳奇人物黎架啦,唔搵你集郵仲搵邊個喎?

我在一邊冷眼旁觀,我發現你果然係一D都唔熱情,亦都盡量無出聲。

而我幾次回望,都發現,原來你對上一次望完我之後,再黎,你仍然繼續望住我。

唔通我今日個髮型好奇怪,定係頂帽整壞左個髮型呢?弊傢伙。

不過只要我地四目一交投,佢就會即刻避開同我眼神接觸。

車……駛唔駛咁著跡呀。

我都明既。我雖然有一絲奢望,佢今日會戴住我送俾佢既耳環出現。但現實上,梗係無發生到啦。真係拜託自己,唔好再咁多幻想啦……

影晒相,Upload 晒上Facebook,Tag晒人(除左你,因為無人有你Facebook),大家終於作鳥獸散。

我見你無郁,咁我唯有向你揮個手,就華麗地轉個身,諗住就此就講bye-bye。

點知我行到半路,就收到佢Send 黎既Msg啦:

「可唔可以行番轉頭?」

???

「我仲有野想同你講……」

咁點解唔早講?點解次次都要咁迂迴架唶?

我只好行番轉頭。身水身汗,我索性除左件袍,拎住黎行。

佢果然係番正話果度,原來一直都無郁過。

我甚至懷疑,佢一直係度,望住我既背影,一分一秒都無離開。

我一臉問號,望住佢。

佢一言不發,終於,佢又幽幽咁歎一口氣,從袋入面拎左一樣野出黎。遞俾我。

睇起黎,似係一封信。

我心頭一陣愀緊。但係事到如今,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接過呢封信。

究竟佢想係信中,同我交代D咩呢?我真係唔敢依家想像,因為我驚我個腦會因此而燒機。望番佢,佢個樣依然蒼白,甚至同天上既雲,差唔多顏色。

「請你慢慢睇。我……我會係頌友湖邊條石橋等你。不見不散。」

然後佢又腳步蹣跚咁,快步先我一步離開。

大概係因為著住高跟鞋,所以跑唔快吧。

我亦都無謂再去追,索性行到一棵樹下既長凳坐低。然後開始打開信件。奇怪既係,呢封信竟然唔係手寫,而係用電腦打出黎。

「你好嗎。

很高興可以寫信給你,跟你說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看完信之後就發瘋了啊。

如果真的有這個風險的話那就別往下看了。

之所以用信,是因為如果用說的話,恐怕講不了那麼多事情。

而且,我本來就不擅於辭令啊,真對不起。

或者你可能仍然不知道我究竟是甚麼人,但是不要緊。信的最後有我的署名。

但不要賴貓現在就找最後一行字去看啊!!!」

好難唔即刻向後望,不過算啦。我願意遵守呢個規定,繼續睇落去:

「或者你應該記得,Katherine(註:即係女主角名)應該有問過你,還記不記得Yuki這個人呢。」

我的確記得有咁既事。但係點解一個人自稱,唔係用我,竟然係用Katherine 稱呼自己,咁古怪既??

「坦白說,你說你記得的時候,我真的感到很開心。

我願花多一點點時間,給你再介紹一下Yuki這個女孩子。

Yuki一直都覺得有機會讀大學,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又有很大的校園,很棒的同學,彷彿這個時間,真的不用再擔心未來似的。

但故事有時總有點,怎麼說呢,有喜有悲。

或者你不知道,Yuki在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就休學了。

其實說休學了,並不算太準確。

因為她接著身體已經無法支撐,就已經退學了。這是一個很急性的疾病,所以跟本來不及作甚麼準備,或者向朋友道別,她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不是很令人覺得殘念(註:日文,即可惜)的事情嗎?」

睇到呢度,我開始發現自己隻手,係度不自控地抖震。原來呢件事,原來呢件事,背後係因為,係因為……我情不自禁地由坐,變成企左起身。

信既內容繼續。

「想來也是。不過上天有時也真奇怪,Yuki雖然沒有了壽命,但她的意識卻竟仍然存在。而且在不知甚麼情況下,竟然還有人感受到她。」

!!!!!!!!!!!!!!!!!!!!!

「難道說,真的在世間還有遺憾的話,就不能夠再投胎轉世嗎?

我不知道。寫到這裡,你明白我再說甚麼嗎?

不是精神分裂啊!不要這樣想!

沒錯沒錯,其實我就是Yuki啊。」

竟然係咁,我無法相信!呢個係一個惡作劇,一定係。

「請不要責怪Katherine,她不多話,亦無法交代這些事件,對她來說太難了。

Katherine 不怕我,亦不認為我麻煩,還肯讓我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真的太好了。

我敢保證,這是最近才有的事。之前她一直也不知情。

我知道了,我有心願還未完成;

而她亦希望,我可以在輪迴轉生前,了卻這個心願。

千萬不要以為我騙你,我真的沒有說謊的啦。沒有人敢開這個玩笑,那麼大吧。」

但係,無可能,真係無可能……

Yuki 其實就係Katherine?定係Katherine 就係Yuki?

「其實,請不要怪我太唐突……我一直有注視著你的啦。

你的上課時的認真,睡覺時流口水,甚至是和女朋友一起在飯堂吃飯給我碰見,我一直都有放在眼內。當然,這是在說我還和你同班的時候啦。

看到你失戀,我也很傷心,你記得我曾經在你身邊說過話,鼓勵過你嗎?

你大概已經不記得吧。」

我舔左一舔已經乾裂既嘴唇。再重新思索,係,的而且確,我終於明白,我記得Yuki唔係因為我真係同佢零交流。

佢有意無意咁,都係我面前出現過,只係我無咩點理會過佢咁解。

有一次佢突然間塞左罐咖啡俾我,同我講:

「喂我原來買多左,不如你幫我飲埋佢啦唔該你啦~~~」

我果陣的確為失戀差唔多要生要死,都唔想理佢,但係佢一講完,我都未及拒絕,佢就已經長裙一拉,絕塵而去。

「唔好再係度發傻啦,死咪死囉,十八年後又係一條好漢~~」

Yuki,如果件事真係咁,咁我咪對你……咁我咪對你……

「但不要緊。請不要自責。

我後來有看到你振作的啊,實在太好了。

我雖然不能把大學讀完,但看到喜歡的人,能夠順利畢業,已經很好的囉。

而且上天還有的對我不薄。因為除了能夠存在於Katherine的心坎之中,祂還很慷慨的,給了我整整十分鐘的時間。只要Katherine 願意,我可以假借她的身體,重新享受這個世界,給我的所有感動。

Katherine明白之後,她立即答應配合我。無論我要做甚麼事,見甚麼人,她也會替我安排。你知道嗎,Katherine 真的是絕~頂聰明的啊。為甚麼她總一直沒有朋友呢。

但時間不多了。你遲點要繼續努力去認識她啊。我就不多說了。哈哈。

十分鐘的時間,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分配。但是可能我很不孝吧,沒有回家去找父母親,反而,我還是決定都用來見你了。

給我和你一起學習的時光,那怕每次只有三分鐘,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每次的不辭而別,我都覺得很難過。對不起,亦一直沒有跟你說明。

我也要向Katherine說對不起。因為搞得她形象,那麼落泊。

本來很想再和你一起學習的。但是第三次的時候,我為了預備這封信,所以偷了那一個三分鐘……」

信其實我未睇完。但係我已經忍唔住,要由大學本部跑落山。

我真係無法相信,無法相信,無法相信……我不斷係個心入面呼喊出黎。

但呢一切,都係真的。

點解我成日都咁失敗?點解原來有一個咁既人係我身邊,我都唔知道?

我既眼淚忍唔住奪眶而出,亦都唔顧得咁多去抹。

原來一直幫我既,果六分鐘時間,都係Yuki,而唔係Katherine。

但係問題又黎啦?咁我鍾意既究竟係邊個呢?定係呢個問題,去到依家呢一刻,已經唔重要?

其實可能Katherine覺得好委屈,失驚無神要借左個身體去陪一個三唔識七既人。

我諗我都係第一次咁樣係個大學校園入面咁跑。好彩只係跑落山,唔係跑上山,如果唔係無咩做運動既我真係會隨時猝死。

「最後一個願望,只是想看到你畢業,和你單對單,拍一張照片。

那麼,我就真的已經無憾了。畢竟,我還是在這個地方認識到你的啊。

而且,正正經經地說一聲再見的話,我還是覺得是非常重要的。

寫到這裡,差不多了,三分鐘不能再用更多了。幸好我的打字速度還是挺快的……

謝謝你。聽了我那麼多無厘頭的說話,希望你沒有給我搞得頭白腦脹啊。

對不起。阻了你那麼多的時間。期待和你最後,最後的會面。

最喜歡你的
Yuki上」

老天爺竟然俾一個咁大既玩笑我。依家知道,想追悔,亦都已經太遲了。

人到未失去前果一秒,或者係零點一秒,甚至係零點零零一秒前,都係唔識珍惜。

但係到左果一刻之後,一切都已經唔同,一切已經逆轉,所有野亦都唔可以推倒重來。

時間是最無聲無息而又最強大既敵人。無人能夠挑戰時間。

依家可以做既野,就係珍惜最後同佢一齊既,呢一分鐘。

一分鐘,即係六十秒。如果你得番六十秒時間,你有無諗過你會做D咩?

Yuki能夠再次再世上,有十分鐘,如果十分鐘等於佢既另一個人生。一分鐘就等於十年。

為左我既學業,花左佢六十年時間;而為左同我講佢既野,又用左餘下既三十年。

最後十年,係呢最後十年,我會同佢一齊,我應該做咩?

全能既高登巴打,絲打,你地可唔可以教教我?

而神呀,如果你又真係存在,點解唔可以俾多三分鐘我呢?

我知道呢個故事,可能太脫離現實,所以應該無可能會好似紅Van呀,一獄一世界咁,變成電影。

但係依家落緊山既途中,最好既背景音樂,一定就係新海誠既秒速五厘米入面既Ending Song:

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

いつでも捜しているよ どっかに君の姿を
(一直在四處尋找的是你的身影)

向かいのホーム 路地裏の窓
(在對面的鄰家 在小巷的窗口)

こんなとこにいるはずもないのに
(縱使知道你可能不在那裡)

愿いがもしも叶うなら 今すぐ君のもとへ
(如果願望能夠實現的話 我要立即來到你的跟前)

できないことは もう何もない
(已經沒有甚麼是做不了)

すべてかけて抱きしめてみせるよ
(我會放下一切去抱緊你)

等我呀,就算只係剩番一分鐘。呢一分鐘,都可以成為我地既永恆……

大學既湖邊風光,呢幾年已經見得夠多,我以為我已經對呢個畫面麻木晒。

但係原來,冬天綠葉散盡,樹木點紅點紅,有少少肅殺既意味,但仍然有一種浪漫既詩意。係依家呢個時間,噴水池無開,如果唔係會更加美。

可惜Yuki,無辦法再同我一再欣賞落去。

點解。點解上天要咁殘忍呢。

Katherine係涼亭。佢見到我之後,慢慢企起身。佢依然穿著住畢業袍,而且手中拎住一樣野。但係我離佢比較遠,所以睇唔清楚係D咩。

Katherine見到我,面上雖然蒼白,但總算有番少少生氣。

佢既聲音仍然係軟軟的: 「……你終於都黎啦。」

佢既粟子色頭髮,隨風拂動。

「無錯。」我有太多野想講,但係已經唔知講邊樣先岩,所以一時語塞。

但係我知道,呢個係Katherine黎。

當然,Yuki只係剩番最後一分鐘,不可能輕易現身。

「呢輪一直辛苦你啦。」我向住佢,微微一鞠躬。

「嗯……你都知道啦……咁就好啦……我都知道,你應該可以接受到既……我成日都同Yuki講,話佢既眼光唔錯……」

呢句可能係我聽Katherine講過最長既說話。我深深咁吸左一口氣,然後再呼出。

「我想見Yuki,你可以幫我叫佢出黎嗎?」我眼神應該幾堅決下。

「Yuki一直都係度呀……不過呢……嗯……我都要幫埋最後呢一次手……先得既…」

說時遲,那時快,Katherine拎出左我送既禮物,係果對六角雪花耳環。

「其實呢……我係唔帶耳環既,因為唔鍾意,不過Yuki就梗係話帶耳環會靚D,所以我……都係最近都穿既耳窿……」

「但係因為唔舒服,所以我只係會戴一隻,就當係逗下Yuki開心啦……」

「但估唔到係你……咁好觀察力,咁都只係見到我地戴一隻耳環。」

「而今日黎到呢個日子,我當然要戴番你送俾Yuki既禮物……先叫佢出黎同你傾啦。」

原來係咁,唔怪得佢今日一直都無戴到耳環。

原來係因為Katherine 本來就唔鍾意!

說罷,佢真係開始戴上我送既耳環,只係,可能佢真係唔慣戴,所以有D笨手笨腳。

我傻笑左一下,決定出手,幫Katherine戴番好耳環。

「咁樣扣好就得。」

「唔該……我真係唔係太慣……」

Katherine又提我,要著番好畢業袍。

「帽就唔駛啦……反正大家點戴都係咁樣衰……」

「OKOK……」

Katherine 偷偷望左我手忙腳亂個樣,俏面又微微一紅。

「咁接落黎呢一分鐘,交俾你啦……」

「好。」

人既眼神真係靈魂之窗,因為只要直望佢既眼眸,我竟然就已經可以辨認到,Yuki已經黎左。佢塊面一下子變得緋紅,然後甚至咩都無講,就已經一下抱住左我。

雖然只係剩番一分鐘,但係佢仍然掛住淡淡既笑容。

佢想同我講,依家唔係悲傷既時候嘛?

但係我同佢其實呢一刻,都忍唔住係咁流眼淚,所以根本上就係又喊又笑咁既樣。

「對唔住對唔住……暪左你咁耐……」

「唔係唔係……應該係我道歉至岩……」

「仲有,好多謝你送既耳環……我好鍾意……」

佢竟然又向我深深一鞠躬,搞到我都好唔好意思。

「唔係唔係……你咁短時間就教左我咁多野……」

「唔好傻啦……時間唔多啦,我地唔好再閒話家常啦……」

「咁我地應該做D 咩……?」

一切都如此地生澀,又係如此地脆弱。

「其實你無咩需要做,我只係想親口同你講呢句話。」

「恭喜你,畢業啦……以後要生生性性做人啦。」

佢又好努力咁對住我笑左一下。

「呃,多謝……」然後就係呢個時候,佢已經猛然一拉,將我扯到身邊,細細聲同我講:

「同我影埋最後呢張相,一定要笑架。」

唔知邊度黎既寶麗來相機。咔嚓!

呢個大概係我一生人中最難忘,亦都係最怪誕既一次自拍。

「再見,一定要生活愉快啊。」

Good bye kiss。真正既Good bye。

就好似初冬既寒風一樣,又好似早雪一般無聲無息咁樣飄過。

好似雪一般輕輕降落我既面龐,然後瞬間溶化,消失。

一分鐘既時間已經過去。Yuki已經走左,我知道。

但係,我仍然無理會到任何野。彷彿呢一刻世界末日,對於我黎講,已經唔重要。

我重新再將Katherine擁在懷裡。用盡晒所有既氣力。

縱使,咁樣做,其實只係徒然。

而Katherine亦都由得我,俾我攬咁耐。

佢可能真係會覺得好痛。雖然我出盡晒力可能都唔算好大力。

時間唔知再過左幾耐。直至Katherine望住將即影即有既相,無講過一句說話,然後張相交左俾我,再一個人靜靜咁離去,我先叫做回過神來。

思潮已經飛出走遠。我甚至連已經夕陽西下都唔知。

滿地既草地都鋪墊上一層金色。

我無嘗試留住Katherine。反正,我覺得彼此都有需要冷靜下。

調番轉講,如果係Katherine 既角度諗,可能佢呢一下開始,先正式解脫。

終於都唔駛再勉強對住我呢個廢青了。

我望向橙紫色既天空。山上林林總總既大學Building,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今日係我既大學畢業。

而如果人生好似一本書有若干章節,今日有重要既一節,亦都完左了。

胸口好似有大量既野想要向天高呼出黎。但到最後,我都無再講一句說話。

【Epilogue】

注: 如不欲觀看伏筆者可跳去此章節。

Katherine 一個人,回家途中。

佢自己係度一路行,仲一路痴痴咁諗:

就咁留低佢一個係果度,無問題吧……

Yuki咁樣同佢講再見,會唔會好大打擊呢。

心裡面一直胡思亂想,都醒唔起自己原來無睇到交通燈就過馬路。

「喂,Katherine,睇車呀!!」

千鈞一髮間,一把聲音響起,令佢及時收步再退一退後。

「唔該,唔該。」呢個溝通方式,本來已經習慣左好耐,但到呢一刻,Katherine發現左其中既唔對勁。

Eh……Eh……?Yuki?!

「係係~」一把爽朗既聲音係佢既耳畔響起。

接落黎既完全係兩個女孩子既內心對話。

為方便故事描述,Katherine 變成第一人稱。

「咪……咪住,你唔係已經離開左架啦咩?唔係應該心願已了,得轉輪迴架啦咩?」

我大吃一驚。

「Eh……我都唔知呀!但係其實我都無話100%肯定自己會離開你既身邊。點呀,係咪等左咁耐以為我隻冤鬼終於離開可以鬆一口氣,點知原來事與願違,覺得好失落呀?」

說罷,竟然仲暗自嘻嘻的笑。

「都唔係……」我都好好快回復番平靜,「你呀,係唔開心就唔開心啦,駛咩要扮晒無事呀!」

「多事,你見邊到痛就篤邊度,過份!」Yuki係我既心入面,怒吼過不停。

我無佢咁好氣,只好提議:「不如返屋企之前去間Cafe坐下啦,都有D腳軟。」

「好呀好呀,我要飲Latte!」「但係我唔想飲咖啡,驚今晚訓唔著……」「唔制,唔制……」「呃……好啦好啦……叫佢Low Caffeine喇……」

搵到Cafe坐低,已經又係一個晚上。


但係商場入面依然遊人如鯽。我不自主,放低咖啡,又暗地裡,歎左一口氣。

「Katherine。」Yuki輕輕咁樣叫喚我。

「下,點呀。」我呢個時候拎照鏡出黎,係咁易照一照,望一望自己,仍然戴住對雪花耳環個樣。其實,真係有D痕,不過……又唔係好想將佢除低。

「無呀,呢段日子真係辛苦你啦。我地雖然一直係同學,但係過往都係素昧平生。估唔到我係要到死之後,先可以同你呢種神級人物一齊傾偈。上天都真係對我幾好!但係似乎你就係被懲罰果個囉。」

邊係呢。「咪已經講左我從來都唔介意囉。我一直都無咩朋友,有你陪我,其實我都真係幾開心架。」真係完全無講大話呀我。

「係就最好啦。」Yuki 繼續輕快地笑左一下。

但係我就托住頭,仍然十分在意岩岩既事。「我地咁樣掉低佢,真係無問題?」我又試探地問,「你真係唔打算再係佢面前出現?而依家我同你都仲溝通到,你無口信再想我帶俾佢啦?」

Yuki諗左好耐,終於都好遲疑地講:

「Eh……Eh……應該都無啦,無架啦!況且,十分鐘,真係已經完晒啦嘛。」

但係我其實覺得中間係有D疑點,只係一直無提出。見依家Yuki又無消失,於是決定勇敢發問:「但係咁喎,雖然我失去左意識,由得你去寫信啦。但係我後尾交信果陣,一睇D 字密麻麻,又咁長,就算用電腦打,都唔止三分鐘啦?你係咪真係肯定只係得十分鐘時間架……」

我聽到Yuki 倒抽一口涼氣,然後又好窒咁講:「下,係呀,我打字真係快呀嘛,躂躂躂,咁咪好快打完囉,躂躂躂……」

呢個時候,我突然靈光一閃:「哦,哦哦!我知啦……」

Yuki 好明顯係我心入面慌張起黎,語氣變得異常急促:「下,咩-咩呀?」

「根本就無十分鐘呢個規定,係你作出黎既,係咪?」

「點,點會呢。」Yuki 顯得更窒,好似更加之詞窮。

「你唔好呃我,因為你係我個心入面,你講大話,我細心留意,都應該會感受得到。係唔係係唔係?」我決定用番平時Yuki慣用既音波功還擊佢:

「係唔係係唔係係唔係,快D講快D講快D講……」

「哎呀哎呀怕左你啦,我講啦我講啦……」

「真不愧為高材生,D嗅覺仲勁個老鼠……」

「無錯。十分鐘既規定,的確係我自己講既,其實真係無呢個規定既……」

Yuki 跡近用哭腔黎講。

下,點解你要咁樣做呀??我真係百思不得其解。

「咩呀,講到尾,咪又係因為你囉Katherine。」

我?點解係我??

「你唔記得我第一次同你提出要求要見果個人果陣,你既反應係點呀?」

我,我既反應係點呀?

「第一,勁怕生寶既你,完全答應我既要求。第二,你竟然係我一提之下,已經知道我講緊邊個。第三,其實每次提起佢,我都感到你既內心,有不可思議既怦然心動。」

我一聽之下,死。大庭廣眾,我無啦啦一個人紅都面晒,咪會嚇親其他人?

但係我又控制唔到自己D血唔跑去塊面到,點算。

Yuki一副金田一咁既語氣:「其實你同我一樣,一早就已經鍾意左佢,只係無宣諸於口,唔係咩?」

……。

我唔識回答,只能夠低下頭。然後用手,遮住塊面。

Yuki仍然語氣十分之溫柔:「你可以否定其他野,但係女仔既直覺,對呢D事,真係相當準。更何況,後來我已經住左係你個心入面喇,我點會唔察覺呢?」

俾人,唔係,俾鬼識穿了嗎……

「唔好打算講大話呀!我細心留意,都應該會感受得到。係唔係係唔係?」Yuki以此之道還於我彼身呀,可惡。

呢個女仔自顧自笑得奸狡,嘈到呢……

「我已經係死人,死人係無爭取真愛既權利。我亦都唔知道自己既時限有幾多。長痛,不如短痛,不如我自己俾個時間自己。償還過,才情願囉。咁樣既話,往後可能你同佢,先有更加幸福既結局。」

竟然係咁,Yuki竟然可以為愛咁偉大。我自己一定做唔到。

「唔係囉,Katherine,到你係我果陣,我就知道,你都一定會咁做。」

「依家因為我,令到你同佢都相識左,係畢業前,咁唔係好好咩?加上我唔再阻頭阻勢……你,要努力啊。」

我思考良久,終究都係無言,長嘆左一聲。

「而點呀,女詩人,俾我踢爆左你,又有咩可以發表呀?」

Yuki仍然唔肯罷休。真係多話之人。

「其 實呢個係咪只係我既自我幻想?」我開始思緒短路,有D走火入魔。「我因為太想結識佢,所以係咁搵一個我幻想到又係鍾意佢既另一個對象,然後投射係我自己既 腦海入面,自編自導自演,令到自己相信,我有另一個思維,想去接近佢,同佢用三分鐘,再三分鐘,去同佢傾偈,同佢難忘地道別,甚至相擁,接吻……」

「如果真相係咁,咁我係咪應該入青山醫院?」我有D擔心自己既精神狀態。

其實我咪即係痴左線,如果真係咁既話?

Yuki 諗左一諗,「Ma~ 大丈夫大丈夫(註:日文,指無問題)。」

「點解呀?」

「就算真係咁,又如何呀?咁到我真係走左,你都唔駛傷心添啦,因為就係呢個病好番囉,一切變得更加合理,到時你就真係可以同佢,拉埋天窗都仲得喇。」

「嗯……希望如此啦。」呢個世界,邊知邊樣真,邊樣假……

「但係我就唔係咁諗。」Yuki輕輕地回應:「好明顯就係上天知道你既心意,所以先派我黎附係你身邊,俾你一個機會。大家都有並同目標,同聲同氣。」

嗯,希望如此。

「不過我地呢個case,又真係相當罕有既……」Yuki哈哈大笑,一D都唔似失戀依家,「成個關係,砌成一個中文漢字,個combination都相當差喎……」

「我頂你啦……」

「喂,認真,咁幾時採取下一步行動先。唔係你唔黎就不如我上啦……」

嗯……咁,等我再諗下啦下。

(《點解你唔可以俾三分鐘我…?》 全文完)

全文 15826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
備註: 香港某大學。 圖書館。 畢業前最後一個Term既考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