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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品。深宵。殺人》

日期:2013年8月4日

<上>
話說,一兩個月前,我去左好多次,銅鑼灣新開既誠品。

好多人,真係好多人。D人好似去朝聖咁款,令人覺得,香港既閱讀文化,真係好好。

但係無論如何,我想講,我去,唔係為左睇書,享受閱讀樂趣。

我去,只係為左觀察一個人。仲要係,不斷咁樣仔細去留意呢個人。

「先生,你係咪想搵咩書呀,我有咩可以幫到你呀。」突然,佢咁樣問我。

我只好裝作若無其事,隨手拎起一本書,繼續坐係設計懶係舒適既木椅上:

「哦,無咩野……我都係隨便睇睇。」

我睇得出,佢眼底有流露出一絲既懷疑,但係基於我都係客人,佢自然唔好意思再追問。

佢行開,繼續將D書,係黑色既鐵架,一本一本放落去書架上面。

其實,佢一定唔知,我一直係度遠遠咁監視咁佢。

試問無啦啦望住一個書店既員工,又有咩為?

佢當然唔知。因為佢望落去,係如此天真無邪既一個清純少女。

今日佢著住既仍然係佢成日著既黑色間條長袖上衫,牛仔褲,加上黑色既書店圍裙。運動鞋。

佢兩邊頭髮求其梳成一個散亂既馬尾,繼續一臉認真工作。如此動人既神態。

尤其是佢詢問我果陣既語態,聲調好似好細,好軟,尤如受驚既白兔一樣。

我一開始仲懷疑,呢個係台灣人。因為香港通常都無呢種女仔。清新如同白開水。

臉色時常素白,嘴唇淡淡亦無甚血色。文學少女係咪一定要咁樣既神態,先至似樣?

我難以唔係心入面問自己呢個問題。但無論如何,佢係一個動人既少女。

我慢慢已經發現,其實佢番既係晚上更。

但係依家既誠品,即使去到夜晚時段,仍然多人得誇張。梗係啦,連家長都話要帶小朋友黎享受通宵既閱讀樂趣。見到咁既情況,我真係想笑。

但算啦,呢D野唔重要。我依家只需要集中注意力,所有既注意力,係呢位女仔身上。

其實佢主要處理既,都係藝術果邊既書。果邊比較少人,呢個係一個唔錯既發現。

隨住我不斷咁係誠品九樓出現,我相信佢一定都認得我。有一次,我地又無可避免地進行左短暫既交談:


「先生,你睇黎真係好鍾意睇書,成日黎誠品既。」佢似乎猶豫左好耐先吐出呢句話。

「哦……係呀。我好鍾意呢度,好靚,好有木味。大家一齊睇書好開心,呢度又賣CD,又有cafe,真係好唔錯。」其實我完全地言不由衷,甚至心不在焉。

但係佢一D都唔覺,只係甜甜咁一笑:「係呀……多D黎呀……你都鍾意藝術書架嘛?」

「哦……少少啦,呢D書比較多圖。」我回答。

少女撥一撥額角既秀髮:「係架。不如……我介紹一本書俾你呀。」然後佢拎起一本書,遞俾我。

我一望,竟然係英文既書目,叫History of Arts in 10,000 years.

佢慢慢咁繼續佢既工作。專心一致地。而我隨手返開本書,果然見到好多圖。

具代表性既藝術品,簡介,講足咁多年。佢真係以為我會好有興趣?

但係唔緊要,我諗左一諗,反正今日望到黎呢度,都已經差唔多。我決定去收銀俾錢。

始終都係人地既一番好意,我都係要接受既。唉,我真係假惺惺。

數緊錢果陣,我無辦法唔有呢種罪疚感。

一直繼續監視佢既一舉一動。發現佢既工作,果然相當規律。

唔通,佢唔覺得枯燥架咩?但係睇佢個努力樣,我認為,佢真係一D都唔覺得。

又試過有一次,我係遠處,求其拎住一本莎士比亞,係書角中望出去,見佢係工作檯入面,將新書入膠套。

佢既動作係幾咁小心翼翼,一絲不苟。甚至入得唔好,都要由頭咁樣再入過。


用佢既小手,圓眼睜開,小心翼翼咁,慢慢咁放入去……

然後,終於搞掂一本,佢流露出滿足既神情。其實,有咩值得高興??

我完全唔明白呢個女仔。但係我打從心底明白,佢真係好吸引。

而從佢既下班模式同上班模式,以及佢用電話既頻密程度,佢無任何男朋友。

我意識到我觀察呢個人既時間愈長,我就對呢個人愈黎愈有一種異樣既感覺。

我知道,當有一件吸引既事情出現係人既面前,人既眼球,就會開始只係隨住呢件事轉動。

其他地方,就會失去一個重心。世界只係會圍住佢打轉。大家都有咁既感覺呢?

唔係,我唔係鍾意左呢個人。我提醒自己。我做既,只係一個我要自己去完成既任務。

一個艱巨而自毀既任務。有日,我望住我自己已經寫到滿滿每版都係少女既行蹤,情報,厚厚既無印筆記簿。我咁樣提醒自己。

呢個只係因為投入一個環境太耐,令到精神同身體都產生左歸屬感既錯覺。

唔好俾呢度既典雅裝修所欺騙,其實只不過一樣係商務中華既書局。只不過係整多幾個位同有幾張吉既地氈。只要我完成我要做既野,我就會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既雲彩。

而呢個女仔,亦不過只係我生命中微細既一點。我要去抹殺既一點。

係,無錯。可能我係為左贖罪,可能我係掩飾,但係女仔幾次介紹俾我既書,我都全部一一買落黎。因為,佢好快都唔會介紹到多幾本書俾我架啦。

我要呢個睇落咁動人既女仔,係呢個世界消失。

「其實……其實,我見你一路睇書,一路有若有所思咁,究竟係度諗緊咩呢……」

有一次,女仔咁樣問我。

「諗緊其他野。因為呢度既設置,令到我好多野要諗。」我無打算呃佢。我的確要有好多野需要考慮。

個女仔,水靈靈既大眼,為之神奪,望住我。我急急將目光移開。

「的而且確,人生係有好多野需要考慮。」望住好多其他熙來攘往既書友。以及悠揚小提琴做背景音樂既環境下。我輕輕回答:

「但係始終,解決左就係英雄。」無錯。只要解決左,對於我黎講,亦都係一種解脫。

唔知你明唔明呢。下?

不如先講番轉頭少少,本來,我呢D咁既俗人,係絕對唔會係誠品書店出現。

但直至有一日,當我連Jupas都放埋榜,掂左,然後想鼓起我最大既勇氣,向住我一直青梅竹馬既女神Alice表白果陣,點知Alice先同我講:

「家庭,其實我鍾意左一個人……」見到佢一臉羞澀,我已經知道,我果陣已經無望。但係我仍然強顏歡笑,問:「下,邊個呀?唔係我呀嘛??」其實我已經天旋地轉,感受如同世界末日。

「唔係啦痴線!」佢啐左我一下,然後又坐立不安,扭扭擰擰一輪,終於都話:

「咪就係你老死拍檔囉!」「下……係佢,你指清仔?」

的而且確,清仔係我死檔。但係,我想問點解。點解係佢?唔係我?

後尾Alice講左一大輪,我一律無接收清楚。只但係,佢只係千叮萬囑話:

你一定要幫我試探下清仔呀!我地都見過幾次面,其實都幾好呀氣氛,但係又唔知佢有無意思……

我頂。點解清仔可以咁好彩,一黎就可以食到女神呀?點解女神唔望一望我一眼呀?依家我好差咩?

但係女神只係好熟咁拍左我一下,笑晒咁話:「事成以後,一定重重有賞。」然後離開,我就知道,可能唔知幾時開始,我成盤棋已經第一步就錯左。

我同Alice已經熟到無左果種暖昧應該有既距離感。無曖昧,就唔會開始。女仔好興呢味野。

咁我即係一直做左兵?其實都唔係,Alice對我都唔錯,可能佢一直都堅視我為朋友。Well,如果我果陣脫口而出話,Alice,其實我都鍾意你,我相信都一樣結果。

但算啦。我要偉大一D,Alice既然係我一生既最愛。我一定要為佢既幸福作最大設想。雖然,佢唔愛我,已經令到我失去人生既意義,徹底地。但,只要見到佢開心,佢既笑容,我都可能死得無憾--

我果陣真係咁諗。於是,我唔介意做柒頭。我決定真係做兵就到底,去搵下清仔,嘗試去粗暴干預佢既感情生活。嘿嘿,如果佢有女朋友,我一定會諗盡辦法拆散佢!

清仔其實唔係出前一丁入面個清仔,大家千祈唔好誤會。

其實佢係一個身形都幾大隻,有番咁上下樣既公子哥兒。清仔只係兒時叫開既花名,等於佢叫我肥仔一樣。但其實我已經瘦左好耐,不過依家反而過瘦--

所以,Alice鍾意佢,唔鍾意我,都唔可以話無眼光。

如是者,有次食Tea,我向清仔大迫供:「點呀,咁得閒出黎,唔駛約女咩??」

「邊有女,我地唔係果陣講過,有女第一次時間通知大家架咩?」

「係咩,我唔記得有咁既事既,仆街!」

「你唔記得你既事。」清仔怪叫一聲。

但係我趁佢唔為意,已經一手拎起佢放係檯面既手提電話:「你有無呃人,一睇你電話D相就一清二楚!」

「喂你條友呢……」但係佢唔會夠我快!於是入面有咩人,都真係一覽無遺。

果然,係一張同女伴攬攬錫錫既相都無,我心已安。正想作進一步既追問,試一試佢對Alice既水溫,點知突然無意一按,有個Folder,仲有一張最近影既相。

似係偷拍既,室內相。燈光黃黃既,有少少out foc,但係一堆書架之中,似乎係有個女仔係入面。但只係得個側面。「呢個係邊個黎??」

「咩邊個黎……我試相機渣嘛……」清仔已經搶番個手機,極不自然回答。

「試相機?你部SIII 都買左唔少日子啦,仲試?呢度係邊度?你係度影呢個女仔?偷窺狂!!」我揶揄。

「咩呀……果日去誠品,無意中禁錯渣嘛……無事無事……」

哼,呢條友忠忠直直,邊識講大話架。於是我設下陷阱:「係咩,但係呢個女仔睇落都唔錯喎。估唔到你亂咁禁都有神來之筆呀下。」

點知清仔即刻好興奮咁話:

「係呀呢,你都覺得好得呀呢……」

我即刻臉色一沉,「講,呢個係邊個?你女朋友係唔係?」

清仔急急辯解:「唔係啦,都話唔係啦……」然後過左一陣,佢先話:

「我只係覺得佢係一個好特別既女仔。你唔通唔覺咩……」

係我心目中,當今世上,無其他女仔比Alice更特別。佢既笑容,佢既言談,佢笑起上黎淺淺既酒渦……

於是,我不動聲色:「點呀,你想去識人?咁你咪走開搭下訕囉!話唔知人地會睬你呢。」

清仔正一係大大隻隻既無膽匪類:「唉……都係算啦。反正都唔會有咩機會架啦,我都係一次諗多左……」

但係佢一路講,仍然望住電話上面果幅模糊不清既相。我幾乎忍唔住將我心底既話衝口而出:

「其實你駛咩咁辛苦啫,要條女的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阿邊個都唔知幾鍾意你……你知唔知我幾葡萄??」

但係我無咁樣講。我只係好淡淡咁講:「By the way,你仲記唔記得Alice 係邊個?」

清仔呆左一呆:「Alice... Alice... 佢唔係就係你由細玩到大既朋友咩?做咩呀?」

「哦……無,我只係隨便問問。你覺得Alice同呢個女仔,邊個靚D呀拿?」我自然對於Alice 對於佢有好感既事,絕口不提,以免打草驚蛇。

「下?你個問題咁奇怪既,不過,」清仔諗左一諗,「你講講下,我又的確覺得Alice同呢個女仔形態想係幾似既……」「你都咁覺得咩?」

「嗯……不過,呢個女仔,始終俾左我一個難以言喻既感覺。佢好似俾人一種拒人於千里既感覺,但係佢望住你既眼神,就好似好熱情,好有Passion咁,其他女仔,從來無俾我一個咁奇怪既感覺。」佢最後下結論:

「我其實對佢無咩特殊既意思。只係……想趁呢個暑假,又未開始正式讀大學,想識多D其他既朋友,打破以往既框框。成日見黎見去識黎識去都係黎黎去去果幾個辦法,真係已經好悶。」

我無講其他野,但係我心底好清楚,清仔岩岩講既,只係違心之論。

只係想識,做普通朋友?咁駛唔駛偷偷摸摸影張相,放係手提電話?點解唔落落大方,真係去打開話題匣子?根本就係因為內心仲有另外一份特別既感情,所以先唔敢行出果一步。

我心底冷笑一聲。話唔定清仔夜晚晚晚對於女仔張相係度J,邊個知?我識清仔太耐,佢係點樣既性格,我好清楚。呢個女仔好明顯已經輕易咁攫取左清仔既心。

不過我更清楚既係Alice。Alice係一個敢愛敢恨既人,佢一直身邊都無人,但依家竟然有對象,仲明顯向我求助,相信佢一定已經對清仔一見鍾意,繼而好快就已經會死心塌地。

如果佢發現原來清仔唔鍾意佢,都唔知佢會點諗。可能佢會傷心欲絕?

我諗到呢度,我心有一陣愀緊。點解呢個世界就係咁老土?點解連今個故既原案都要咁令我難做?

清仔鍾意左個唔知咩水,但係睇黎佢唔會鍾意Alice。我鍾意Alice,但係我只係一條毒撚,佢唔會鍾意我。

Alice鍾意既係清仔。我依家可以做既,只可以遙遙希望Alice得到佢既幸福。雖然佢以後同邊個結婚,係好多年之後既事,而都唔輪到我去管。但係黎到呢一刻,我一樣要繼續做Alice既守護星。

你地唔好笑我……其實由細到大,Alice有咩大小事,暗地裡也好,明刀明槍也好,我都會仆心仆命去幫忙。測驗考試出貓,暑期工跑數,佢做錯野我幫佢頂……

佢其實都知道我對佢做既所有野,一直都好感激我既存在。但係果日,佢已經講得好清楚。

佢唔鍾意我。頂,點解會咁。咁好啦,依家點好,清仔個心已經完全俾女神佔據,Alice根本唔會有位入。咁點算。

最簡單既想法,當然係令到女神消失。只要女神消失,清仔就唔可以再鍾意佢,接近佢。

咁到時我再引Alice乘虛而入,仲唔掂?呢個當然只係我一廂情願。但係我係呢一刻,我恨呢個女神。

點解佢要搶左清仔?既然Alice已經講左佢要清仔,清仔就係佢既。點解女神要無啦啦介入?

就算佢本身完全唔知道發生咩事,佢已經改變左成個感情生態圈。依家,如果問我可以為Alice做D咩,

我一定要將女神除之而後快。

但係要點做?就算世界上有死亡筆記,可以無聲無息咁樣置人於死地……都一樣有可能露出破綻。

不過夜神月係自己後來比勝利衝昏左頭腦,佢先會俾L同咩NM發現,結果自己柒左。仲有,一個人做咩事都無,但係一但有多個一個人同你參與行動,一定會出事。

我自小已經極之迷犯罪偵探小說,咩金田一,福爾摩斯,東野圭吾,我全部都睇過晒。我亦都對法證,以及完美殺人,一直好著迷。

究竟點樣可以不動聲色咁殺人,然後無人會懷疑兇手呢?

好明顯,如果我要殺佢,無人會覺得係因為感情糾葛而懷疑到我。因為成件事根本未發生,我已經要動手。

換句話說,我根本無殺人動機。我只係每日數以千計既誠品讀者之一。點樣可以令佢突然之間死左?

邊度可以係一個兇案現場?點樣先係一個最好既殺人方法?於是,我開始長時期既考察,一直留意住佢既一舉一動,同時,我係屋企,亦開始我漫長、通宵達旦既研究。

後來我發現,佢必須被動地,忽然謎之一樣死去。當然我唔可能親自出現,殺死佢。殺人要處理屍體亦好麻煩。但問題如果係公眾場所,有個人莫名奇妙地死去。而死因又係謎一樣,根本搵唔到有任何人為既證據,咁又如何?

每晚我都輾轉反側,不斷咁諗,點樣可以無聲無息咁移除一個人。

少女可能根本完全唔知道我已經有害佢之心。但係命運就係咁架啦。如果我能夠殺死佢,呢個就係佢既死期。不過,當然,我都唔敢誇下海口。如果我諗唔到完美既殺人計劃,

我一定唔會付諸實行。但係,我一世英明,為左Alice,我自然係,講得出,做得到。

好快,我已經草擬左我既殺人計劃。

依家應該係最佳既時候,係誠品殺人。因為誠品實在太多人,根本上就唔會睇到究竟邊個係兇手。就算係閉路電視,只要巧妙地安排,我有信心我可以逍遙法外。

女仔既工作規律相當穩定,佢管理既排架亦都一直不變。佢準時返工,準時放工。如果佢忽然係誠品做做下倒斃,咁會點呢?警察首先會了解佢既死因。譬如話,有書架突然跌落黎,將佢砸死。

有可能係意外。如果係意外,警察一定唔會調查任何人。於是,家人哭哭啼啼一輪,就會面對現實。

問題係,點樣可以整爛個書架,又點樣可以控制到,砸死既係佢,而唔係其他人。

當然,唔係話唔可能慢慢做野,然後令到書架倒塌。但係時間都係難以操控,再加上,呢D需要長時間去搞,遲早都會形跡可疑而被列入調查範圍,咁樣,好快就會穿煲。

但係,我覺得呢個係一個正確既方向。只需要更加精細,然後將死亡既觸發時間同埋將死亡既真實時間延長,咁樣,就會令警方既調查更加更加困難。

如果利用唔到書架,利用書既話,咁又如何?

死亡既觸發時間,就係被殺者接觸到殺人兇器既時間。

而死亡既實際時間,就係被殺者真正死亡既時間。

如果書做到殺人兇器,而如果又可以做成一本用完即棄既殺人兇器的話,咁就更加理想。

誠品既書何止千萬?況且誠品一定會同警方講,佢地既書唔會有問題,阻止警方仔細調查,因為咁樣等同叫人地唔好做生意。

而如果之前講兩者既時間有一定程度既延長。例如,佢掂完本書,放番上架,然後先死。根本無人會查到佢係因為某一本書而死。點知邊本係?

而如果本書既殺人效果只有一次,殺左一個人之後,佢變番一本普通既書的話。點樣可以查證到置佢於死地既係書?唔俾係好多其其他他佢一日接觸到既物事?

問題只係,點樣做。點樣0失敗咁樣將呢個計劃付諸實行。

經過長時間既思考,我終於得出結論:

落毒應該係最好既方法。

毒可以仔細地控制劑量,要既份量唔多,但係成功率相當高。

我阿爸係金工工人。佢因為要成日做電鍍,所以要買入一D氰化物,作為工業用途。

當然,呢種化學品,就係山埃。要買呢樣野,係需要金工牌。但係老豆平時都係係佢個工作間亂咁擺。

要拎,實在係太易。而我平時亦有一直睇佢既操作。所以防毒既處理,我亦都相當清楚。

事實上,山埃殺人已經唔係咩新鮮事。而係唔同既小說系列,甚至係名偵探柯南,都有提到利用山埃殺人。

不過我要進一步提升山埃殺人呢個藝術,只有咁樣,我先可以萬無一失。

所以我不斷試驗,究竟係可以殺人既劑量(只係大概20-30mg),少少粉末既情況下,塗抹係書本上面,當事人一打開書本,粉末揚起,然後中毒,成 功機會有幾大。雖然我搵唔到人黎做實驗,但係用白老鼠,然後用番按比例既山埃,究竟能唔能夠係預想既合理延遲時間,譬如一分鐘後,中毒而死。

我所需要既,只係誠品女,打開本書,然後發現無咩特別,上架,然後行開,返到自己既座位,然後中毒。

只要咁樣,要查出佢如何中毒,幾乎接近唔可能。而我更加要研發到個劑量係,只要中毒者吸入之後,剩番既已經所餘無幾,必須要以法證既角度,本本書去驗,先可以查出有毒。其他人只要唔觸動本書,根本上唔會有事。

只要可以捱到一陣,我就可以係後期施施然拎走本書,然後再毀滅證據。

當然,係死因查證後,一定會知道佢係山埃中毒而死,而根據死亡時間既推斷,

警方亦都會知道,死者係死前一定接觸到山埃。於是佢地開始會仔細搜查佢既隨身物品,佢既食物,佢既水杯……

但係如我剛才推斷,無人會知道我竟然可以迂迴到推測到個女仔會推咩書車排咩書而預先放好果本毒物。而我亦相信根本警方唔會精細到每一本書都仔細去做 毒理測試。而就算佢地去做毒理測試,搵到果本書,咁又點?我唔會留低任何既指模,而果本書擺放既地方,亦會係閉路電視既死位。換句話說,即使去到最壞打 算,呢一單係謀殺案,警方只會茫無頭緒。

而如我剛才已經講,誠品應該會拒絕警方既深入調查。因為以書落毒呢個機會犯罪,實在太令人難以想像,所以好快就會被排除。

當然,如果呢個世界有L,可能佢可以搵到我。但係以香港警方既質素,我覺得佢地對於示威同埋鎮壓遊行人士比較落力D。而我只會做一次,唔會再做,於是整件事就會成為永遠既謎,直至我死為止。

當我諗到呢個殺人大計,而且竟然諗極都諗唔到破解既方法之後,我真係忍唔住笑左一下。

誠品女仔就岩岩見到呢一幕,於是佢都微微一笑,問我:「諗到咩,咁開心咁既?我見你成日黎睇書,但係今次睇得最開心。咩書黎架?」

但係其實我睇緊咩書,根本唔重要。今次我渣實既,係西方美術史入門。佢好明顯唔知道其中既竅巧,於是呆呆咁望住我。其實佢咁既樣,真係有另外一番清純既美。

「有時樂趣既野,唔係一時三刻就可以言傳既。Btw,其實我都唔係同你好熟啫,我唔阻你做野啦,你快D去忙啦,唔駛理我。」我故作少少冷淡,然後就另轉頭搭電梯,落番八樓。

誠品女,我同你,不過係生命中既過客。你就算幾靚,都唔會係我既人生泛起任何一絲既漣漪。

有時D野,唔做,都係空想,咩都要踏出第一步。

我一直睇實誠品女咁耐,唔通真係會因為望下望下,就會心軟,下唔到手咩?只要諗到女神Alice,當佢發現如果清仔竟然心有所屬而悲從中來,失聲痛哭果陣,我就知道,我一定要下定決心。

你地可能會問,咁點解唔索性殺左清仔?你咁鍾意Alice,你殺左清仔咪得囉,之後你咪可以獨佔Alice囉!

你地呢D諗法,實在係太卑鄙。

依家Alice係鍾意清仔既;而我都好肯定,只要無左誠品女,清仔都唔會對Alice無興趣。Alice性格爽朗,運動型又高又瘦有身材,笑容一如夏天既陽光,邊個男仔會唔心動?佢地真係一對,我一定要祝佢地幸福。

而Alice既幸福,就係我既幸福。我係唔可以因為一個無聊既誠品女,摧毀我女神既幸福既!!

就係一個月黑風高既晚上,我已經做好晒本書既處理。

小心咁落毒,然後小心翼翼咁將書,用番透明膠袋,封番好。但係要有少少既瑕疵--

因為,以我觀察左誠品女既一舉一動咁耐,只要佢見到本書包得唔係咁好,佢都會從頭再打開本書,掃平,然後再重新入袋,放上書架。

就係呢個習慣,佢就會不經不覺咁,一步步咁,走入我為佢精心設計既鬼門關。

無辦法,遇上我呢個犯罪天才,係佢唔好彩。而邊個叫個天俾我知道清仔對佢有意思?呢一切一切,都係整定既。

我長歎一聲,就收拾好工作間,返去睡房訓覺。

果晚,我發左一個夢。誠品女著住白色既連身吊帶長裙,係一個草原上。佢無出聲,只係含情脈脈咁望向遠方。

我同佢講:「我聽日就會毒殺你。」佢輕輕咁回答:

「我知道。我一早就知道……你唔會咁漫無目的咁黎誠品睇書。」

「點解你會知?」佢笑了:

「太多人黎誠品都係黎參觀,但係你唔係。你一直都流連誠品,證明你一定另有目的。」

我笑。草在微微地隨風飄揚。然後佢繼續講:

「不過你要毒殺我,我並無不快。我一早都已經對呢個世界,感到厭倦。」

我問:「點解?」但係佢,只係笑,無講野。

然後佢忽然講:「我驚你後悔。你唔後悔咩?」

「為左我所愛既人既真正幸福,只可以犧牲你。我唔會後悔。」我斬釘截鐵。

「不,你會後悔。」「因為我會被捕?」我詢問,聲調變得焦急。

「唔係,你唔會,但係你應該會後悔。」我繼續追問,佢無再講野。

我不得要領,感到苦惱。但係誠品女竟然突然褪下自己既長裙,係我前面,呈現佢自己既裸體。

佢咩都無著係入面。佢既皮膚好瑩白,佢亦都完全唔羞於向我呈現佢嬌小既雙乳,以及神秘既三角……

「你,真係唔會後悔?」佢輕輕問,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夢入面,我地無做任何野。然後我驚醒,亦都未有整污糟任何既床鋪同埋被單。

咁即係點,呢個算係一個咩夢?點解我會後悔?

因為呢個問題不斷咁纏繞住我,令到我有一絲絲既不安。

我絕對擔心我心理既質素會令到我功敗垂成。於是,我決定將行動既日期略為推遲。

若干日後。

我終於無聲無息咁將本書放左係誠品既書架。我睇一睇錶,依家係半夜十二點幾。

四周都仍然係咁多人。Perfect,我應該靜靜地離開。當然,其實我照樣留低現場都得。咁多日都係誠品,突然間唔係書局,可能仲可疑啦。但係睇住自己既實驗對象毒發身亡,又實在係,於心何忍呀。

唉,但係搞左咁耐,唔睇住現場直播,推到現場,又好似唔係好講得過去。

咁,應該點呢?

呢單野可能會上聽日既頭條。唔會,可能係後日,因為大部份報紙呢個時間都差唔多Send print,就算去到凌晨兩點版,可能都係A1標題得一小格。

我心底忍唔住有一絲興奮。拎一拎個智能電話出黎,望一望。或者,我應該見證歷史上既呢一刻,然後上facebook,裝模作樣咁打:好驚呀,誠品有人死左呀!

哼,到時誠品唔知仲有無人去呢。就係呢度我應該向誠品總經理道聲歉先。將呢度變成第一兇案現場。但係都無辦法,我已經諗唔到比呢度更加好既一處地方啦。

算啦,反正香港人都係三分鐘熱度架啫。

我見住D人一路行黎行去,其實都係扮晒有文化啫。一個月係咁,兩個月係咁,三個月,都仲係咁?

我可以寫包單唔會。因為香港人做咩都係一窩鋒,聽到誠品,就好似突然間成個香港得一間書局咁,去晒狗衝。其實咪又係賣書,只不過係多少少地方賣下茶葉,賣下咖啡,咁又點?

唔通多少少呢d地方,多D用木造既書架,四周都播住柔和既音樂,就會與別不同?

我忍唔住露出一絲嘲笑:好啦,依家我地就慢慢等待呢個關鍵既時刻。等我將誠品,由天堂,拉番落黎凡間啦。

但係睇下睇下,發現誠品女竟然仲未出現。照計,平時佢應該開始值班架啦喎。

我開始有少少焦急,但係,唔緊要啦,可能只係今晚遲到少少啫。都唔會影響大局。

於是我故作輕鬆,求其再搵一本書睇。正當我享受緊毀滅之前既閒適果陣,我突然聽到側邊兩個誠品既員工係度對話。兩個都用緊普通話,但係一個好明顯流利得多,可能真係台灣人,而另一個應該係本地人。

「妙妙呢。」「哦,她剛打電話來說,有點事,要遲點才來。」

「為甚麼?有甚麼急事?」「你不知道嗎?她媽在醫院,好像有點問題。」

「下,她媽已經是妙妙的唯一親人,如果真的有甚麼不測的話,不知道她會多難過!」

「就是囉。所以她一這樣說,我就讓她去了。始終妙妙就只有她媽媽一個人啦。」

「唉。」

「唉。」

兩人長嘆一聲。

「上天真不公平,妙妙的遭遇真慘。爸爸又早死,本來有個哥哥,最近又竟然生癌死了。她男朋友又把她甩了,這算是甚麼運道呀?」

「喂,你不要再說啦。」

「現在她媽媽又中風……半動不癱的……其實可能死了更好……」

「你在說甚麼!真的不要再說了,更加不要在她面前提半句,好不好。」

「……」

「……」

然後她們細細聲的講了一小段話,都聽不清楚了。但突然,一人又略略提高了聲線:

「其實妙妙究竟是不是熬得好辛苦?但看她來上班,時常都好像無事人的,好可怕。」

「樂觀不是好事嗎?」

「但你不覺得她的微笑是很空洞的嗎?好像笑得不像在笑似的……」

兩人走開。

唔知點解,我突然之間諗番起我個夢既內容,不由得機伶伶咁打左一個寒戰。

我無言。依家算點,呢個係咩劇情既發展?

法官大人,我作出嚴正既抗議。呢個故究竟做咩事?係咪專登想玩主角?之前用左大量既篇幅,講到個主角一世英明咁,諗到完美既殺人大計,但係依家又忽然超展開,講到誠品女咁慘?如果我殺左佢,係咪真係會有報應?接下來會發生咩事??

不過佢地講既純粹係一個妙妙既人啫!我叫自己冷靜,因為誠品女唔一定就係妙妙。

其實為左女神既幸福而殺一個完全唔啦更既路人,已經夠離奇架啦。依家竟然忽然又講到誠品女,又死老豆,阿哥又俾車撞死,依家個老母仲中埋風添。咁都唔夠,仲要俾男朋友飛??

而佢仲要係咁成日都楚楚可憐,但一方面又要繼續好積極咁為自己既人生繼續奮鬥,做生命鬥士?

頂,人生交叉點!!!!

挑,做大事既人,係唔可以受旁人幾句冷戰,就會輕易動搖既。

作者你想玩鳩我?無咁易。今晚一定就係誠品女既死期,毫無疑問。只要誠品女一死,女神同清仔就可以係埋一齊,再無任何障礙。為左達到呢個目的,就算面前係刀山油鍋,我都一定要勇往直前!

正當我唔想再受其他人既影響,想離開誠品書店,點知同來者迎頭一撞。

我一望,竟然就係誠品女!有無咁巧合呀??

「哦……先生……」誠品女見到我,似乎又驚又喜。

「係你……!!」我有些少心虛,於是就講,「我睇完書喇,正打算走。」

誠品女有少少失望,「唉呀,我返黎果時,仲諗住如果見到你,要介紹俾你聽我有一本好書俾你。」

做咩仲要對D無聊既客人咁好呀?你屋企已經搞成咁喇,你老母又點呀?死得未呀?依家仲係呢個臨死既時刻出黎,係咪博同情呀?

「唔駛啦……下一日先,亦都係一樣啫。」我嘗試收起自己凌亂既思緒,然後虛應一下。只要結束對話,我就可以離開呢度。

「哦,係呀。」誠品女,咬一咬下唇,好似欲語又止咁,終於過左好一陣,佢話:

「咁呀,咁下一日見啦!」

但到最後,我仍然忍唔住問:「其實……你叫咩名??」

誠品女Show俾我睇,佢胸前既名牌:「呢度唔係就有寫啦咩?Miu miu呀嘛。你下次可以叫我妙妙都得架。」

「……」

果然,誠品女就係妙妙。劇情要去到有幾老土就幾老土。仆街,個故邊個寫架,出黎啦!

我手心忍唔住冒汗。對於好似小白兔一樣既生命,依家係我面前,仲行得走得。但係一但啟動左我既機關,佢就絕對唔會有生還既機會。究竟係殺,抑或唔殺?

我忍唔住望住佢,但係又無出聲。佢俾我望到有少少窘態,如果面色一紅:

「下……點呀?你又話走既。」

係,的確係應該走。再同誠品女接觸,只會到時增加我嫌疑既機會。

「係呀……就架啦……」我轉一轉身,但係好快又向住另外一邊書架走。

「不過,今晚我突然之間又想再睇多陣書喎。」

「哦……」誠品女又微笑,「咁你有無興趣聽我講,有咩書值得推介?」

我即刻回答:「當然有興趣啦,不過你暫時去食D野先啦不如,我想去自己靜靜睇下書先。」

誠品女呆一呆,睜大眼:「下……我唔肚餓喎但係……」

「唔肚餓都可以食野架,呢度既Cafe唔錯喎……」我急急建議。

「但係,Cafe……已經閂左門啦喎……」誠品女想笑,又唔想笑咁既樣。

「咁,不如你去個廁所先啦,你咁急返黎,可能都要去一去廁所先呀。」

「下……點解呀……我完全唔明喎……」

「無,我見你塊面好似有少少污糟,不如去整理下自己個儀容先啦。」我完全亂講。

誠品女吃左一驚,但係好快佢竟然真係相信我講,就話:

「咁呀,咁好啦,你等我一陣下,好快。」

誠品女於是行開左。頂……點解我落唔到手?明明一切已經設定好晒,只係等佢拎起本書打開,點解我要支開佢?

我發覺我真係太仁慈,太心軟啦。只係聽到誠品女既遭遇,以及佢既若無其事,我就已經充滿晒對佢既惻隱之心。

照計我應該點都將女神放係第一之中既第一,所有野完全唔重要。所以誠品女仍然應該死。

但係唔知點解,我今晚唔想殺佢住。可能聽晚已經可以照常行動,但今晚,不如暫且收收手先。

反正我已經有晒部署,要取佢既性命,真係易如反掌。

我當然唔認為我對誠品女已經產生任何感情。依家只係暫時既一個緩衝咁解。

正正就係我可以隨時攞佢命,將佢既生死玩弄係鼓掌之間,我先唔在乎。

總之依家就等我先行拎番本書先,然後揀下一個適當既時候先再黎。決定左係咁,就即刻郁手。

於是我若無其事咁返番去音樂文藝果邊既書架,然後熟練咁樣去番岩既架數同格數,諗住即刻以極其熟練流暢既手法將本書拎走。

但係當我一望,我就發現有少少唔對勁。

書架上既書,排列好似有D奇怪……

我記憶所及,剛才既顏色既排列,以及書本厚度既排列,都好似唔係咁。

唔通岩岩有人黎掂過呢個咁偏僻既書架?照計無可能架……

唔好慌住,可能呢個只係一時既心理作用啫。於是我下意識咁左右張望左一下,然後就開始仔細搜索自己之前安放既書。

但係今鋪好明顯真係俾作者玩。明明之前講到咁萬無一失,點解就係呢個時候就出紕漏?無可能!!

唔通我記錯左位置?於是我繼續向住唔同既書架搜索,但係竟然都一無所獲。

我忍唔住流左少少汗。如果有唔啦更既人,拎起左本書的話……

我豈不是會殺錯好人??

突然之間,我後面又有一把聲音響起。「喂!」

我大嚇一跳,即刻向後張望。發現誠品女已經返左黎,叉住腰,問我:

「又話我塊面污糟左?都無既??」

我顧左右而言他:「係喎,依家真係無左喎。岩岩見到明明有架。」

「咦,都唔知係唔係既。」誠品女眨眨眼。雖然我覺得唔可能,但係仍然忍唔住問:

「你頭先……你頭先,無黎過呢個書架執過D書呀嘛?」

「無呀!你都知我係岩岩先返黎當值架嘛……做咩野?」大概覺得我今晚實在太多說話去關心佢,誠品女既眼神一直沿住我打轉。

「哦……無咩野,都係隨便問問啫……我其實都係想搵本書啫……」

「你想搵咩書?我幫你搵仲好啦。」誠品女於是就開始仔細咁樣係個書架前面打量,「我之前想介紹俾你既書呢……就係……」

就係佢將D書拎黎拎去果陣,突然之間,竟然有張字條跌左出黎。

我心一動,但係動作唔夠誠品女快。誠品女一下子執起,然後打開,個樣變得好奇怪。

「咁奇怪既,呢度竟然有D咁既野。不過算啦,應該係D惡作劇黎架啫。」

誠品女好快睇完,就想將張紙捽埋一舊掟落垃圾桶,但係我阻止左:

「咩黎架,不如都俾我睇下?」誠品女無反對,就點一點頭,將張紙Pass左俾我。

我睜大眼看清楚,只見印住誠品出版既紙張上,有電腦打印既細明體字。寫住:

「唔好以為無人睇到,就可以胡作非為!」我手一震,將張紙掉左落地下。

「喂,亂拋垃圾,一千五百蚊架。」誠品女又再次好心地拎番起張紙,但今次佢無再理我,就將張紙掟左落去垃圾桶。

然後,佢繼續開始佢相當熱衷既發言:「我真係有好書想介紹俾你架……」

但係,我已經聽唔落去鳥。依家我心底裡面有一種莫名其妙既恐慌,已經擴散全身。

一時之間,都唔知係進好,定係退好。究竟呢個只係一個偶然既惡作劇,定係真係針對我既殺人計劃而言?

唔係,一定唔係巧合。就睇岩岩個書架既排序,以及唔見左本書,呢個一定唔係巧合。

對方究竟係咩人?佢知道幾多?佢係警察?定係……

應該唔會係警察,如果唔係都一早拉左我啦。但係佢究竟想點??

照計我既犯罪計劃係如此地完美,而且不含任何破綻,應該真係無可能有人會發現。

唔通今次,真係我自視過高,所以要有咁既報應?

但係最大既問題都係,假設對方真係拎走左本書,並留下字句,佢究竟個目的係咩?

純粹想小懲大戒我?有無咁無聊?佢以為自己係正義使者?我呸。

不過最慘既都係,依家敵人係暗,我係明。我甚至懷疑,佢依家甚至仲係度暗中窺伺我,覺察住我既一舉一動。

「點呀,係咪好好睇呢。」誠品女天真地以為我一直都用心地聽住佢既見解。但其實,我個樣並唔係認真,只係木無表情。

邊個同我咁大仇口?但係其實都唔係好需要原因。反正我同誠品女一樣無咁大仇口,我咪一樣想殺左佢,好讓女神可以同清仔……

諗到呢度,我深深吸左一口氣。然後就語帶誠懇地話:「係,的確發人深省,我決定買左佢。」

誠品女真心地笑鳥,於是佢就幫我去Cashier度俾錢。真係好服務。

我依家既思想真係極為混亂,急須整理。所以現時最好既辦法,都係暫時鳴金收兵先。

估唔到我呢個自信滿滿既計劃,到最後竟然因為莫名其妙既神秘人,而敗陣而回。事先我真係萬萬都諗唔到。

我好快咁逃離現場,搭車,離開,返到屋企,甚至即刻要沖一個熱水涼。

心裡面一路都係度問,點解?點解會有人知道我想殺誠品女呢件事?我從來都向任何人提過半句!

可惡既家伙……搞到我俾佢擺左一道。我攤左係床上面,不其然諗。

我下一步應該點做?繼續去誠品調查?定係點?從此以後係希慎廣場消失?

但係最大問題佢仍然拎住我本書。呢本書如果一打開,就可以毒殺一個人。我點知神秘人會拎黎做咩,如果佢自己多管閒事咁整死左自己,我又無咩所謂……但係如果俾任何人執到,都會好大件事。

當然你唔好問,誠品女都係人啦,點解殺佢又唔大件事。呢個已經係哲學問題鳥,係呢度不宜深究。

本來,我應該係一心一意依家做左殺人兇手,然後依家警方黎追查我然後茫無頭緒至係。

但依家,反而係有人令到我茫無頭緒,而且我仲要調查番佢轉頭。

是夜,真係好難訓得著。但係佢拎走書都唔夠,仲要印多將野黎挑釁我……

我大力鎚擊床舖。俾我知道你係邊個,我一定唔會要你好過……

發生左字條事件之後,我一直都惴惴不安。

每一日都留意報紙同埋新聞。睇下會唔會突然話某地方發生謀殺案,或者係砒霜毒死人事件。

有一次見到真係話新界某處發生屍體,警方覺得有可疑,真係即刻嚇左一大跳。

好彩,後來發現,原來佢係俾人斬死既。我真係每一日都幾乎過住提心跳膽既生活。

其實唔好話做壞事。其他想人地唔好發生既事,都一樣會有一種生活係恐懼入面既感覺。

我相信好多人都事過呢種感覺。由小至默書出貓,以致大個暪住女朋友偷食,都終日想唔俾人發現,而絞盡腦汁,但係到最後,仍然好似四周都有閉路電視,監察住自己既一舉一動咁。

究竟會唔會穿煲?會唔會有日件事會東窗事發?你會不斷問住自己呢個問題。

到最後,就會反而覺得與其揹住個炸彈係身,不如快D爆左佢,咪仲痛快。

起碼,都係一種解脫。一直咁樣,只會係一種精神既折磨……

但係,後來,我知道,一直咁落去都唔會有用。

我要用我既意志力去戰勝呢種感覺。既然我做得出呢個計劃,雖然已經係完美,但失敗既機會就算係億萬份之一,都仍然可能會發生。依家既然發生左,我都唔能夠敗陣。

我要真真正正咁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於是我繼續約人食飯,打波,睇戲,睇書。盡量令自己繼續投入呢個暑假既餘下日子。

<中>

過多一陣,我亦都真係已經唔記得左我既殺人計劃。而呢個時候,女神突然搵我食Tea,我亦欣然赴約。

女神呢日著住一件好簡單既米色薄紗短裙,紅色幼皮帶,好靚。我心中真係好激動,真係接下黎睇到既野我仲激動:因為清仔都係張檯。

「咦……」我心裡面已經猜到一二分,但未曾完全肯定所以無野講。女神面紅一紅,就話:

「之前,咪問你關於清仔既野既……但係我諗諗下,既然鍾意人,又點能夠假手於人呢,於是……」女神同清仔互望左一下,大家有默契地微笑,懶係好Sweet sweet 咁……

「我同清仔都約左出黎幾次,行左幾次山,又同其他frd一齊唱左幾次K……終於……」

清仔呢個時候開口:「我地係埋一齊。但係一定都要多謝同通知你。你係我地既最好朋友,所以你一定要第一個知。」

我咧出微笑,搓手:「哎呀,我真係恭喜晒啦!」我生硬地舉杯。

其實,我真係好戥佢地開心既。至少我唔駛再搞D咩,就已經達到目的呀。但係我心入面仲有一個疑問。

於是,等到女神行開左去洗手間果陣,我就即刻拉住清仔問:

「喂,你果陣又話對手機入面個誠品女有興趣既?結果呢?點解會同左Alice係埋一齊架?」

清仔一路仲望住遠方女神岩岩行開既方向,隻手仲輕輕拍檯,打晒拍子咁:

「下,你就唔夠Friend啦,一直都無講Alice鍾意我……有咁好既女仔無理由唔要呀?誠品女呢D 太虛無飄渺啦……」我有D緊張咁話:

「你,你真係鍾意Alice至好,唔能夠玩玩下。」我驚我有少少失態,於是就乾咳一聲,改變少少岩岩講既野:「I mean,你要好好照顧佢呀……」如果唔係你一定死。呢句我無講。

清仔認真地話:「嘩,你同Alice真係由細玩到大,咁鬼死老友,我點敢怠慢呀。放心啦,」

佢一字一頓:「我唔會玩玩下架!知無?」我正想向清仔提出更多既一系列警告,女神已經返埋位,一臉甜密咁樣問我地:

「做咩我一行開就細細聲講野呀?係咪有咩暪住我呀?下?」我地兩個急急否認。而我甚至彈起身,話:

「不如我出去睇下有咩甜品先。我頂唔順你地係度當眾灑花槍。」我微笑住行開。

一路行,睇住各款既芝士蛋糕,其實都幾心不在焉。呢個係咪真係我想要既結果?

當然啦。如果唔係,我都唔駛連殺人都諗埋啦。不過,依家唔駛做到咁就已經可以有我想要既野,

唔係已經係最佳結局啦咩?我一直努力說服自己,係,一定係。所以寫手,不如就係呢度完啦。大團圓結局都唔錯呀,唔駛成日都要搞到家破人亡先安樂架嘛。

但係大家都知,高登仔見到題目,連人都無死一個,點叫殺人呀?肯定會有好多人嘈。所以唔好意思喇,呢個故,一定要繼續寫落去。

係喎,只係我睇D蛋糕,又有咩用呢?佢地兩個可能都想食架喎。

我只好記住幾款蛋糕,然後就回頭,諗住問下佢地有咩Preference。


點知回首一望,兩個人竟然已經旁若無人,咁一邊捉住大家隻手,放係檯面,一邊係度合埋晒眼咁熱吻。

突然我個頭好似受到重擊咁,令到我失去左方向。然後,我自己向住另外一邊既門口走去。

點解我要走呢?我完全唔知點解。再黎,我仲打電話俾清仔,話俾佢知,我唔係好舒服,所以想早D返屋企抖。

清仔好簡單咁講一句:「係呀咁小心D啦,如果有咩問題就睇醫生啦。」即刻收左線。

我慘笑左一下。依家做咩啫?呢個咪係我本來想要既野囉?做咩依家又寫到我咁唔捨得咁?

作者分明一次又一次咁玩鳩我……

究竟佢地依家已經行到幾埋?除左熱吻之外,仲有無其他?

諗到當清仔魁梧既身軀攬實女神,然後將隻大手係佢玲瓏浮凸既嬌軀上面亂摸果陣,我個心忍唔住有一種莫名其妙既焦躁。

佢地會唔會已經……咩左?女神係咪已經唔再係處??甚至乎,好似高登某些秒經Post咁,佢已經俾清仔調教到好聽話……

呢個世界,對於高登仔黎講,最慘既,並唔係身懷絕技但不屑參加奧運跑贏保特。

而係自己個女神,俾自己個好友係夜半果陣,係咁啪啪啪啪啪……呢種創傷,又邊有咁易可以彌補??

冷靜。做人係唔可以三心兩意。一早就話要為左女神設想,女神既幸福就係自己既幸福。

但係估唔到親眼見到,仍然受到咁大既打擊。我暗暗為自己既偽善同仆街,感到莫可名狀既憤怒同內疚。

其實我既精神係OK接受到,只係身體仍然誠實啫。無問題,我同自己講,一定唔可以回頭。

最多到時入左大學,三年發奮圖強,GPA要爆3.8,然後一級榮譽畢業。同時係咁去Gym room 操fit自己。


你驚到時無第個女神俾我?我真係唔擔心……一D都唔擔心……

結束啦,俾呢個故就係呢度就結束,等佢成為一個勵志故,好唔好?

正當我仍然唔知自己當初既決定係聖人既所為定係on9仔既所為既時候,我既手提電話竟然響起。

其實呢個時候我真係完全唔想聽電話。但係當我諗一諗,都仲有有可能係女神打電話既時候,我隨手將電話拎起手,一望。

發現係一個完全唔知邊度,亦無save係Phonebook既電話。我嘆左一聲,但係唔緊要啦,既然都拎到係手,咪睇下邊個囉。

到時如果係咩廣告傳銷,咩訪問調查,甚至係叫人借錢既,咪爆幾句至算數囉。

「喂,如果係想sell我D咩既,唔該過主啦,我今晚心情唔好……」

「喂喂……請問。」把聲好似好驚咁。我心一動,咁熟既呢個人?

「我唔知你記唔記得呢……但係我地係誠品見過幾次……」嬌滴滴既影像即刻係我腦海出現。

呢個時間,我望一望個鐘。果然係我平時去監視誠品女既時間!!

呢個係誠品女黎!佢做咩突然打俾我??

就係我諗起次前係誠品既種種而靜默果陣。誠品女亦都無出聲。奇怪既場面,於是我地兩個人都不約而同靜左成分鐘,但係又無收到線。

然後到最後,我終於醒悟過黎,「喂,喂喂??」

誠品女好似嚇左一大跳咁,細細聲話:「係……係?」幾乎可以聽到佢急短既呼吸聲一樣。

我好好奇,點解誠品女會突然之間搵我,同埋:「我認得你啦……頭先Sorry,不過,你點解會有我電話號碼??」

誠品女又再次陷入左長考。我都開始有D習慣同佢講野果陣既Style,所以索性都唔打擾佢,等佢慢慢講。

終於,佢又細細聲話:「你唔記得左……你幾次黎買書,有留低號碼……電話號碼,如果我地到時有好書或者新書推介俾你,就會有專人搵你架啦嘛……」佢既聲音變得更小,幾乎已經聽唔到咁滯:

「咁依家我咪做左你既專人囉……」我望一望個電話,老老實實,呢個時候,我真係無咩心情,好想講句:我無興趣,算數吧啦。我同你已經無咩相干,你既角色亦都完成左,我無殺你,你咪繼續平平淡淡生活落去咪算囉。

當然,我無講出口。做人都唔能夠太衰格既。

於是我清一清喉嚨,只係敷衍左一句:「哦,原來係咁。」當然,呢句後面已經有太多意義係入面。

誠品女茫無頭緒發生咩事。又過左一陣,佢問:「其實……點解你咁耐都無黎既……我有一堆書,應該都岩你睇架……係電話入面,始終無講得咁清楚。」

我深深咁吸左一口氣。係咪應該同佢講,其實我對果D書完全無興趣?

「呢排有少少事,所以感覺唔係太愉快……就無黎囉。」我索性對誠品女坦白。

我以為誠品女既性格,應該都係工作關係,勉強打電話黎。我既然都講到無晒興趣,佢應該好快收線。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佢竟然問我:「下……做咩咁唔暢快呀……其實……」

「有咩煩惱,你都可以同我講架,我地係書友黎架嘛。」

書友?哈哈哈,書友,真係典雅呀。但係你點會明呀書友,如果唔係一個意外,我地已經陰陽相隔啦。

但係我對誠品女既熱誠,都有少少動容,就算講唔上感動,呢個都係一個有趣既感覺。有一個我完全當佢陌生人既人關心喎。

好,既然係咁,索性等你無地自容,然後知難而退先。於是我直頭好硬咁同佢講一句:

「無,其實都唔知算唔算,但係我好似失戀。」

「下……哦……」果然,對話又再一次陷入左死寂。

我洋洋得意,以誠品女既反應,佢一定諗唔到應該點樣回覆我。我甚至幻想到,佢依家塊面已經漲到紅晒,心入面暗暗咒罵我呢個亂講野既客人。

但係更加估唔到既事情,就係呢個時候發生。誠品女竟然俾左一個咁既反應我:

「其實呢……我都係呀。」你都係?你都係咩?但係佢把聲講出黎,真係無咩說服力:

「我最近都失戀。」唔係呀嘛?同是天涯羅樂林?我都無問佢,佢已經自己和盤托出:

「同我一齊好耐既人,最近鬧左好耐意見……然後大家不瞅不睬一排,初頭以為只係鬥下氣,但係估唔到,最近睇佢Facebook先知……佢有左第二個……」

「睇黎,我地已經完左。我已經成為佢既過去式……」但係唔知點解,誠品女講緊好似係第二個咁,語氣好客觀,幾乎講到唔關佢事咁。

俾佢咁樣反客為主法,真係神奇呀誠品女。於是我安慰番佢轉頭:

「或者佢只係一時意氣啫……你同佢再傾下,可能仲有機會呢。」另一方面,我都真係幫清仔同女神捏左一把汗。如果果陣誠品女咁岩失戀,清仔又乘虛而入,真係難保唔俾佢一鋪得米,到時就真係大鑊。

好彩,好彩,我暗暗叫左幾聲。

「唔係啦,不過算啦,有時D野,合則來,不合則去啦。只係我有少少惋惜……都差唔多十幾年……」

咁耐!!咁相對未開始既我而言,咪真係小巫見大巫?

我對誠品女不由得產生多幾分同情。都好彩我當初無落得成既手,如果唔係最真係懷住傷痛既心死去……

於是我調番轉頭安慰佢:「咁呀,我呢D真係好小事啫……其實好普通架渣,只係暗戀人,而我由明知佢唔會鍾意我……」我先嘆一聲,後又笑一聲,以顯示我心情既無奈:

「咁佢最近拍拖,我都好為佢開心……而且果個男朋友係我好朋友,我真係覺得佢地比我襯好多。」呢句真係肺腑之言,但講出黎,仍然覺得根酸。

誠品女聲線略為調高(但係其實仍然好溫柔好細):「下……點解你會容許呢D事情發生架。」我沉聲問:

「咁我可以點呀……我知道如果我一表白,一定會同佢鬧翻……而我以後亦唔知點樣面對我好友。」當然,為左撮合佢地而殺人既呢D咁on9既野,我唔會係呢度講啦……

「你真係偉大……」誠品女驚嘆左一聲。「如果我就一定唔得啦……為左所愛既人,我一定會赴湯蹈火之餘,將佢……將佢……」

見誠品女吞吞吐吐,我忍唔住調侃左佢一句:「點呀?完全據為己有?」

「唔……唔係!」誠品女似乎向住電話噴左一口氣,令到個電話突然多左一下雜音。「唉呀……Sorry,我既意思係……」但到最後,佢又諗唔到更好既形容詞,於是竟然讚同我話:

「係呀,大概都係咁既意思啦……睇住自己愛既人,同其他人好……其實真係好痛苦……我唔知你點樣……點樣可以做得到?」

「係好痛苦。」我真係諗唔到我會去到一個地步,同誠品女打開天窗講心事:「但係無辦法,呢個亦係我既選擇。」

誠品女哦哦連聲,最後佢竟然咁樣講:「其實都唔緊要啦……依家拍拖唔係……都唔係好長,可能好快玩完……到時你咪可以去安慰番你鍾意個女仔,再搵機會囉……」

我哈哈大笑:「都係既……但係客觀條件無變。個女仔都唔會鍾意我,而我亦都無咁既勇氣……」

誠品女笑笑,佢把聲真係好似專業DJ一樣好聲。個樣又靚,真係難得:

「咁,咁你加油啦……」

我心入面真係覺得有D舒服左:「多謝你先。咁你又點呀?以工作治療情傷?」

「我都唔知呀。唉。」誠品女好似真係無晒方向咁,佢繼續講:

「其實我覺得自己都唔係好得架啦……呢排都發生太多事,其實返工都無咩心機……」誠品女出乎意料地坦白:

「老實呀……我真係唔係為左推銷咩書先打黎……純粹碰下運氣,希望你記得我,可以陪下我傾偈……」

係,我知道。我諗起誠品其他店員講起誠品女既遭遇,可能依家一個可以陪到佢正正常常講野既都無。真係好慘……而我仲打算殺左佢。我仲係唔係人。

但更估唔到既係誠品女接落黎呢句:

「其實我真係有諗過死。」

「下……」我真係呆住。

「但係自殺又驚好痛……同埋自殺真係好似好唔好……」誠品女接落黎用左D極認真既語氣講:

「其實我真係有好仔細諗過。吊頸,死相太難睇,流到成身口水,而且有可能成個頭甩出黎;跳樓,更加唔再講,身首異處,可以會整死路人,而且諗掂地果 幾秒,咪好恐怖?至於燒炭,食安眠藥,一樣有變數,俾人發現死唔去,一入醫院洗胃又極辛苦,又有可以大腦死左一半死唔晒,只係變植物人……所以我到最後都 無付諸實行。」

我真正心驚膽戰,只能夠結結巴巴擲出一句:「你,你真係諗得好周詳喎。」

「梗係啦……你唔好唔記得誠品係個寶庫,咩書都有架嘛……」

「所以,自殺唔得,一係就快D病死。但係都唔係話染上絕症就死,死唔可怕,係等死最漫長……所以。」誠品女頓一頓,又笑左一聲,若無其事地:

「如果有個人殺左我就好,咩都唔駛諗。但係又無。」

!!!!!!!!!!!!!!!

我聽到佢咁講,心入面無法唔為之一懍。誠品女咁講係咩意思?

佢真係想死?咁傷心欲絕?又會有咁岩得咁蹺?我想殺佢,佢又想死?

會唔會,其實佢一早就識破左我既陰謀,依家只係黎試探我,想搜集進一步既證據?果日失蹤左既毒書,同埋留低既字條,唔通其實都同佢有關?

如果係咁,我真係估唔到誠品女咁天真既背後,估唔到有咁多既機心……照計,點都唔似呀。不過,真係唔好亂諗住。

好似女仔三唔埋兩日都叫想死架啦,到最後佢又唔係生勾勾係度繼續唱K?雖然我知誠品女係一個比較認真既人,佢岩岩個語氣都唔似講玩……

不過,都係小心為上。就算對方只係一個女仔,都唔能夠大意。於是我故作輕鬆:

「哈哈……你講咩呀……唔好亂講啦,無啦啦去邊度搵個人去殺左你呢。」

但係誠品女似乎真係對呢個Topic好有研究咁,講起黎亦突然語音變得流暢之極:「係啦……最衰香港治安咁好啦。你話哥倫比亞,墨西哥既話,罪案率咁高,夜晚出街真係好易橫屍街頭架……」

「如果可以請到一個殺手買起自己都唔錯。不過又唔識門路喎……嘻嘻。」

我開始覺得自己同緊一個同自己差唔多痴線既人傾緊電話!我為左女神,就千方百計想除外佢身邊既阻礙。

而誠品女因為情傷,竟然就同樣諗盡一切辦法想將自己置諸死地。同樣都係為情,而我地兩個人竟然都有相同既目標:就係誠品女條命。

無論係唔係演技都好,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我地何不唔就咁由佢呢,時間就會沖淡一齊架啦:「唔好再亂諗啦,既然佢唔要你咯,不如你就開展生命新一頁仲好啦,唔好再同過去糾纏喇。」我甚至以自己為例子去嘗試說服佢:

「其實我都係怨下架啫,我諗我好快都會無事架啦……」

「下,係咪真架,岩岩先打黎又講到好似世界末日咁,依家又話咁快無事?」

妖,咁你想我點呀。我只再退一步,打蛇隨棍上:

「咁本來真係覺得自己係好慘既,但係聽完你既情況之後,我呢D 簡直已經不值一提啦。」就奇,但係為左知道誠品女有無咩其他意圖,我刻意淡化事件。

如果誠品女真係無野既,佢應該會唔再講殺人呢個話題,然後就會收線。

「好啦好啦……我信你。」誠品女又唔知係度笑咩。「咁都係講番正經話題啦,你好快D上番黎啦,我有好多書要推介俾你。」然後我都未開口,佢就已經繼續講左落去:

「但係我知道你今晚都應該無咩心情架啦,我又係咁講左其他野,如果俾老細知道都唔知點喇,今晚就咁先啦不如。」

「下,哦,咁好啦。」誠品女講左聲晚安,早抖,拜拜,就收左線。

就咁睇黎,佢又唔似係度試探緊我,唔通呢個只係一個巧合黎?

成件事都撲朔迷離。但係我又可以點,始終一日毒書未搵番,一日我都唔能夠徹底地安心。雖然,我呢排已經完全令到自己無諗過呢樣野。

但係誠品女既來電,令到我重新有些少惴慄。唔緊要,無事既,我同自己講,一定要坐危不亂。如果果個留神秘字條果個人真係有心,亦都唔想件事完結既,佢一定會再Approach我。我應該養足精神,再睇下點樣同佢周旋,然後對付佢。

我嘆一口氣。諗起我個女神Alice,依家又唔知同清仔係邊度Wet緊果陣,我真係覺得究極地無奈。所以即刻熄燈訓覺,又訓唔著。

隨左諗起Alice,誠品女純真又膽怯既表情,一直係我既腦海到出現。一個咁清麗既人,又有咁悲慘既遭遇,仲話想人殺死佢添……

唉,究竟發生咩事呀。

但係真係任憑我點諗,都估唔到,接下黎既發展,竟然會係咁急轉直下。

話說有日,清仔打俾我。

「點呀,咁好死搵我,唔係同Alice日日係度卿卿我我咩?應該已經唔記得我既存在架啦。」

我照樣哈哈大笑數十聲,不過後尾愈笑愈乾涸,好似有D假,於是自動收聲。

「無呀……」清仔把聲聽落都好似有D唔好意思,但係佢都係繼續講同女神有關既事,「你知我個人架啦,其實平時咩都唔識架嘛,依家去多一陣街,好似咁快就行晒所有野咁,都唔知去邊好。」

「下,唔係掛,」我O咀,「香港咁大,點會咁快行晒呀。你地無行下山,踩下單車咩。」

「有呀,本來我地成日都做呢D既,不過最近Alice隻腳傷左,所以就無行喇。佢話想做番D文靜D既野喎。」

「下,咁仲唔簡單?你咪帶佢行下街,睇下戲,食下飯咁囉。你行晒全港D Shopping Mall 先講啦!」

清仔哦哦連聲:「但係唔係呢……其實有好多都去過晒,而Alice又成日同我講,佢唔係港女,唔駛成日買野,去下文物館藝術館圖書館都岩架……」

「咁咪從善如流,去果D地方囉。」心諗,你溝女都唔駛我教呀,更何況果個係我女神?但事已至此,一於照忍。

「有無D新D架……」清仔接落黎講既野打落我既心坎,「係喎,最近Haysan唔係開左新商場咩?你係咪去過誠品?好唔好去?」

「誠品咁多人,Alice 會唔會唔鍾意呀。」我隨口答,「不過如果你地真係想打書釘打足成日,又有冷氣,都可以去見識下既。」如果係夜晚,仲可以見到誠品女添。

清仔即刻回答:「下,其實Alice 都有同我提過下誠品既事,但係我又唔係好清楚佢係咪真係想去……」

聽到呢度,我都覺得有些少煩,於是忍唔住喝左聲:「希,咁佢提得既咪去囉,直接問佢想唔想去囉,駛咩咁兜兜轉轉問我啫。」

好快,我又覺得自己激動左少少,於是即刻又打左個哈哈緩和一下氣氛:

「我既意思係,人地已經係你女朋友啦,你做咩唔同去好好傾下呢?你問我都無用架,依家人地又唔係我女朋友。」我都係忍唔住係後面加重左個語氣。

「唔好意思,呀,唉,你知我唔識呢D啦。」清仔個聲,我直頭幻想佢依家係度抓緊自己個頭,「咁你又係我好朋友,Alice又同你青梅竹馬,咁我諗問你始終好D……」

青梅竹馬,What the。真係唔想講粗口,但係你知唔知係一隻H-game入面,青梅竹馬幾乎係掂硬架,點解我依家仲要變左路人甲俾advice你呢。

「哦咁,我都明既。得架啦OK無問題,你咪照去,我覺得Alice都想去既。」於是我繼續誠懇地同佢講話。

「哎,係就好啦。」清仔答謝連聲,「呢輪Alice 唔知點解,對我都有少少忽冷忽熱,我都唔知應該做咩令佢開心好。」

下,女仔不嬲都係咁仆街,你唔係第一日至知呀。不過我亦都無講咩令人氣餒既說話,只係好行咁講:

「一開始拍拖係咁架啦!慢慢大家遷就下就會開心架啦!」

「咁又係!」佢又真係信我講果度好野喎。

「係囉,得閒咪自己做D手作仔,畫下畫,乙水下佢開心囉。」

「但係你知我唔識做呢D野……」「車,你去工聯會學下啦,好平渣嘛……」

「咁又係!」

「係囉。」我真係覺得自己講到呢度,已經好想收線。

「咁……如果我約埋Alice 出黎去誠品,咁你去唔去?」

「痴線!」呢下我真係反應好大,「你同佢去拍拖,我仲去做電燈膽做咩?」

「咁說話又唔係咁講。」清仔聲調十分認真,「我聽你講,你去過誠品好多次,可以做我既嚮導。」

我真係忍唔住哈哈大笑:「喂,真係死黨先講埋呢句,你唔好怪我。依家又唔係去新畿內亞,依家去誠品,你要咩嚮導呀!Alice 要去誠品,你咪同佢去個夠。你如果真係唔知地址係邊,我俾你!如果你想知點樣搭去,我教你搭地鐵呢?」

清仔急急講:「咁我聽聞誠品……」

我已經唔想再聽佢係度廢話:「係,誠品係好大;誠唔係好多層;好多書!定係放心呀,果度D書我驗證過,一定唔會有事,一定唔會咬人架!你都唔駛過五關斬六將先入到去架。放心啦,必要時我過幾日幫你求到符,俾埋你,你先同Alice去啦,確保會順風順水架啦。」

清仔誠惶誠恐:「下,下,唔係,哦,咁好啦,咁我都唔勉強你啦。拜拜。」

「拜拜。」

「呀,不如,我都係話俾你知幾時候……如果你想黎就一齊黎啦……」

「唔要呀!」我對住聽筒大聲喊叫。

「呢個星期五呀,係呢個星期五晚上七點!」

我已經唔想再理,就嘟一聲收線。頂,真係仆街。女神就係咁樣糟蹋係呢條無腦既筋肉佬身上。點解,點解!!

但係就係呢個時候,個電話又再一次響起。

我一拎起電話就鬧:「頂你你仲想點呀,再咁落去不如你讓左個女朋友俾我好唔好。」

點知,對方無出聲。搞咩鬼?

「喂喂。」

「嘿嘿。」對方竟然好似用變聲器發出既聲音。做咩?依家玩咩野?

「喂喂,點呀,你係咪清仔?」

「我唔係清仔,不過我諗,你都好想知道我係邊個。」

我不怒反笑:「我識你係老鼠。玩電話同第個玩啦,好嗎。」正想再一次收線,點知對面又傳來一下尖吭既笑聲。

「你真係想就咁收線?下?你本意大利藝術文明咁點呀?我仲想物歸原主。哈哈。」

意大利藝術文明!咪就係我落毒果本書……呢個就係果日係誠品拎走我本書既人!!終於出現啦咩。我好冷靜。

「你係邊個,你想點。」

「哈哈,唔收線啦咩。咁先叫做到對話架嘛。」

「你究竟知道幾多野?」

「哼哼,殺人兇手,你犯左咁既罪,竟然仲咁口響同我講野?我將本書寄俾警方,你就玩完啦。」我心一離,但好快就回復正常。對付呢個人,一定唔可以俾佢睇到底牌:

「你唔好廢話。一早就交左啦你要交。你究竟想點?勒索我?唔好引我笑啦。我完全唔知道你想講咩,咩意大利文明?哈哈哈。」其實我真係通體流緊汗。呢個係咩人?究竟佢點解會知道我利用書殺人?

「你唔好再扮野啦。本書我見到你放上去,我拎落黎既。你唔好以為我唔知。我甚至連你殺妙妙都知。」

佢連妙妙都識?佢究竟……

「我唔怕老實同你講。你想殺妙妙既動機,一早已經昭然若揭。邊有人一日去誠品唔係睇書,就係度監察住妙妙既一舉一動?我一早就知道你有古怪。」

「你,你……」

「你都真係太廢喇。其實我一早就已經跟蹤住你。但係你一無所覺。好快,我就已經Hack左你部電腦,甚至係你間房裝左閉路電視,偷聽,你做既野,我已經知道晒。想用砒霜落書到毒死人?你都真係想得美!」

「證據已經係晒我手。有你既樣,有你既片,我俾警方,你死硬。」

「你唔好靠嚇,我唔驚你……」

但係其實,我的確係深深地害怕鳥。如果佢唔係咁樣做,佢點會咁清楚我計劃既細節?「你應該好清楚我係咪嚇你。事實上,我依家已經見到你標晒冷汗果個樣,真係正到爆炸。」

「你打黎斷估唔係為左同我講呢D野。入正題啦。」我高叫。

「嘿嘿。你依家憑咩咁樣同我講野?不過算啦,我大人有大量。係唔係計較既。老老實實,我應該同情一下你,因為你既處境同我差唔多。」

「你究竟係度講咩?」我完全唔明呢條痴線佬講咩。

「嘿嘿。你唔係因為想撮合你位女神,同埋果個叫清仔既男人咩?而正因為咁,你想殺左成為阻礙既妙妙,係唔係?」

「就算係咁又點?點解會關你事?」我索性都扯爛塊面。「我個計劃本來完美無瑕,你做咩無啦啦要插手?點解?」

來者哈哈大笑數十聲,然後佢無比認真咁話:「你有你既女神,我都有我既女神……」

「你既女神,就係誠品女?!!唔通,你就係佢個男朋友?」

「佢叫妙妙,唔係誠品女!!」對方大聲斥責我,然後佢又急急澄清。

「你亂講咩野,我當然唔係佢男朋友啦。」來者突然聲調變得溫柔,「如果我係佢男朋友,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佢,唔會俾佢受到佢依家咁既傷害……」

「但係就算依家我唔係佢邊個,我一樣可以保護佢!依家竟然有個人想要殺佢,好彩俾我發現到,發現到呢個奸計!我絕對唔會俾你成功!」

我無出聲。「我明白你要撮合你女神同個男仔。但係我想講,我一樣都想我女神開心,所以,本身得到男仔既,就應該係佢,而唔係你果位Alice!」

竟然變左女神守護戰。

我悶哼一聲:「車,你依家吹得我脹咩,依家人地已經係埋一齊啦。我已經贏左。」

「你唔好咁老定。既然你可以為左你女神不惜一切。我都可以。你以為我要偷左你本書,只係為左等妙妙唔駛死?錯喇。我今次係要借刀殺人呀。」

「你──」

「無錯,只要你女神死左,妙妙就可以同你位死黨係埋一齊,重過新生活啦。」

「我諗你呢幾日都係時候睇多D報紙啦……隨時都有大新聞架啦,哈哈哈哈哈。」

我嚇到即刻彈起身,搶銀包,著鞋,然後撲出門口。

「係啦,去啦,即刻過去搵你個女神啦。可能都可以見到最後一面架。」

「你收聲,你究竟想點樣對Alice?」

「仲駛問?你當初想點對妙妙,我咪點對Alice囉?哈哈哈哈哈!」

我怒極,掛線。跟住,神秘人無再打電話黎。

我真係估唔到劇情去到依家竟然有咁既發展。今鋪真係偷雞不成,隨時蝕左渣米?竟然俾人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添?唔好啦,搭巴士可能都趕唔切呀,搭的士啦,雖然都係貴D……

同時,我瘋狂咁打電話俾Alice,但係,完全無人聽。一次,兩次,三次……

死,唔通真係出左事?冷靜D,女神無人聽,但係可以打俾清仔既。清仔一定會知道女神係邊既……於是我又立即撥另一個電話。

一樣無人聽。頂你個肺,清仔,平時叫我做咩問我問題就一日搵我搵到黑,依家想搵下你一次都搵唔到。真係無鬼用……

呢個時候,我腳底一陣寒意升起。唔係神秘人連清仔都殺埋呀嘛?照計唔會呀,岩岩佢先係電話講,佢目的同我一樣,都係想撮合清仔同佢位女神誠品女渣喎……

跳出車,直上唐樓。女神自己一個住係一個無升降機既舊單位,所以我要連跑三層,先黎到佢屋企門口。我瘋狂禁鐘。

隔左一陣,終於傳來腳步聲,我鬆一口氣。

應門既正正係Alice,佢無穿無爛,著住件粉紅色背心,牛仔裙,熱力迫人。我身水身汗,但係見到佢咁,都有少少意料之外,所以一時間呆左,唔知講咩好。

但係佢見到我亦都有一絲驚訝。

「咦,係你??家庭,做咩無啦啦失驚無神走黎?」

女神開口,但係佢一路講,一路撥住髮腳。我太熟悉佢,咁樣係一個佢緊張之下所不經意做出既小動作。

就睇佢一步跨出門外,而且好似唔係好自然唔樣閂左大門,似乎想就係走廊同我講野。換句話說,佢無邀請我入去既意思。

入面有咩人。我懷疑,唔通係清仔?但係我無問呢個問題。見到女神安全,我已經放心好多。於是我扮晒無野咁,一D都唔焦急:

「唔係你以為我係邊個呀,清仔呀?」

女神閃過一絲慌張,但係好快佢就笑著打左我一下:

「邊係呢。究竟做咩過黎?」

「無呀,岩岩行完街經過,咪上黎撞下手神,睇下你係唔係度囉。」

「哦!哦!咁點呀,不如你咁岩黎度,我地出去食個Tea呀──其實,其實我咁岩都諗住出去架啦。嘻嘻!」

又會咁蹺啦。你唔係以為我會信呀,我極度痛心。入面究竟有咩人?你同佢又係度做咩?係咪真係啪啪啪啪啪緊?於是我繼續一邊遊花園:

「係呀?都係唔好啦,我岩岩食完飯,好飽……By the way 你岩岩個電話無人聽既?」

「電話……哦,哦……」女神諗左一諗就話:「可能較左震機啫。真係唔食Tea?最近樓下附近開左家新越南野,個生熟牛肉河好好食喎。」

依家真係食龍肉都無味。我於是繼續推辭:「唔啦,都係下次先啦。我都係走先,突然間醒起原來我都有野未做!」

女神於是眨眨下,無留住我,就話:「哦,咁好啦,下次再慢慢約下先啦!失驚無神走黎,萬一我唔係度點算?真係呀!你成日都係咁既!少D心血都俾你嚇死呀。」我笑笑,向住佢揮手,然後就頭都不回離開。

果然,女神就打開門,入番開,上鎖。我聽到聲,於是又靜靜咁,上番層樓梯,去番門前。

哼,平生不作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女神呀女神,你分明就唔係路啦。

雖然係舊唐樓,但係都竟然出乎意料地隔聲。我完全聽唔到入面發生咩事。當然,透過防盜孔亦睇唔到咩啦。

突然之間,我感到頹然。

車,女神都唔知我緊張佢架啦。我咁要知道裡面發生咩事做咩?就算知道,又會係我真係想知既野咩?聽完睇完,咪盞係徒然心傷!

唔通我真係要等到清仔光住上身咁樣出黎邀請我入埋去先開心咩?做人都要有D尊嚴既,畢竟朋友雞,不可窺……

我重重咁樣深呼吸左一下,就正正式式咁樣離開左大廈,返番落條街度。照咁睇黎,岩岩我都係俾個神秘人撚化左我一道。佢並未向女神落手。

究竟佢想點?佢真係想郁女神?如果係咁,我要點樣先可以保護到佢?我覺得好頭痛。估唔到今次竟然有一個咁既強敵,我真係太失策。

正當我想搵架小巴走人之際,一邊思考,竟然俾我見到對面街迎面而來既,竟然係……清仔??咦??

我捽捽眼,日光日白,唔通我認錯人?但係咁既件頭,咁既身型,純真得黎又柒下柒下既,唔係佢仲有邊個?

但係我都係唔信。可能有孖生兄弟呢,於是我向佢招手,然後高叫:喂!!

無可能架……清仔應該依家係上面,風流快活,直上天堂架喎……

我真係勢估唔到,清仔真係見到我,然後亦都向我大力揮手。

佢望一望馬路有無人,就小步跑過黎,仲一臉高興咁問我:

「咦,咁錯蕩既。估唔到我地岩岩先講完電話無耐,又見番面。香港有無咁細呀?」

我真係忍唔住都要開口質問佢:「點解你會係度??」

清仔好明顯完全唔明白我問呢句野既含意,佢相當愕然:

「下,點解我唔可以係度呀?條街又唔係你既。」

我使勁搖頭:「咩呀,你唔係搵Alice架咩?下?你仲好意思下我?」

清仔碌大雙眼,望番我:「咦,你又知我黎搵Alice既?係呀,我依家咪打算上佢屋企囉?」

竟然會發生D既事。我掩住口,無再出聲,嘗試組織下究竟依家發生咩事。

我俾神秘人引左黎Alice 屋企,當初係擔心女神既安危。但係女神無事,只不過,佢既動作話左俾我知,佢有野暪住我。

好明顯,女神屋企一定另有其人。所以我當初先以為清仔同佢可能係入面依泣緊,點知原來,我岩岩落番黎無耐,又撞到清仔。除非我見鬼,或者呢個世界有複製人,否則,女神只要唔係故弄玄虛,上面既人,就無可能係清仔鳥。

咁上面果個係邊個?清仔呢個時候,仲好關心咁問我:

「點呀,家庭,你無事呀嘛,係咪中暑呀?」

「你就中暑,咪嘈住,我諗緊野。」

當女神見到我果陣,佢有一絲訝異,好明顯,佢就無諗過我會忽然間係佢門口面前出現。唔通佢當初以為敲佢門既係清仔,所以佢先咁慌張?

於是我問:「你搵Alice,你又知佢係上面架啦?」

清仔好似聽到一個好好笑既問題一樣:「咩呀,同你講完電話無耐,我就打左比佢啦,我話去搵佢,佢話無問題我先出黎既。」

咁就一定係我諗咁喇。女神係知道清仔會搵佢既,但係突然之間,竟然黎左一名不速之客,以致女神要收收埋埋。

呢個人唔單止唔可以俾清仔知,亦都唔可以俾我知?不過都正常,如果係對佢不利既野,佢都擔心我會向清仔告密,雖然,其實我唔會咁做。由得清仔戴綠帽,又有咩所謂,都唔關我事。

「神神化化咁。」清仔用手超左我一下,「唔講住啦,Alice 等緊我,我順便會仲佢講下去誠品既事。睇下佢肯唔肯啦。」

「喂唔好走住。咁難得撞到。」雖然,就算清仔真係上去,撞破左女神我都唔會有咩損失,但係清仔受傷,條友傻傻下,始終唔好,於是我想辦法要拖下時間。

拿,女神,你唔好話我唔幫你幫到最後。你到最後如果同清仔都搞唔掂,呢個就真係天意喇。

「其實我岩岩先係街頭見到Alice。」我索性亂講。反正清仔都會信到十足十。

「係?點解?」果然,清仔真係即刻問。

「佢話屋企無晒乾糧,所以要出街買。佢仲叫我同你去飲杯野先,半個鐘頭後至上去。」最多頂到半個鐘,之後發生咩事,我真係唔會理架啦。

清仔深信不疑:「下,你又唔早講?唔怪得你問我係咪肯定Alice真係係上面啦!咁去Starbucks坐一陣囉。」

我反對:「咁貴?去McCafe算啦。」「唔好咁啦,我請你啦,McCafe 好難飲呀。有買一送一呀。」

既然係咁,好啦。Starbucks 呢D 高級場合,本來真係唔我去,不過既然清仔盛意拳拳邀請,我都唔好意思推辭。

其實一切都係緩兵之計啫。清仔又繼續問我應該點樣可以好好同女神相處,我都係一路飲咖啡一路敷衍咁答佢。其實我精神根本唔係放係佢上面。

首先,我仍然係度諗緊究竟Alice上面屋企依家發生緊咩事;二來,我亦都係度睇緊坐係隔離個高妹隻長腿,好白好滑咁款。有時咁高壓生活,點都要睇D好野紓緩一下自己,如果唔係,仲點可以行落去條路?

<下>
依家清仔幾乎已經成為一隻棄子,唔再重要。雖然神秘人想撮合佢同誠品女,但已經同我無關。尤其是如果女神已經有左第個的話,我仲咁落力係度做咩鳩?

依家最有可能都係女神有左第個。我真係唔知好嬲定好笑好。女神金屋藏另一條仔,咁當初又做咩要對清仔有興趣?佢似D咁花心既人咩?

不過,女神就算唔鍾意清仔,亦都唔會鍾意我,佢仍然只係當我係兒時好友。仆街,呢個就係眼前既事實。

諗到呢度,我真係覺得好灰。竟然當初咁率性行事,結果依家仲俾神秘人渣住隻痛腳,亦都令到女神陷入左危險。

不過我依家都有少少心死。女神既然一直都無理會過我,我又何必一直為佢仆心仆命?佢俾人毒死,可能我會有少少心涼點呀……死咪死囉。

我暗暗為自己呢個兇殘既想法感到心驚。睇住清仔心舞足蹈咁大發偉論,話自己識點tum點tum女神開心,我真係想笑。

人永遠就係咁白痴既動物,對未來一無所知。人類真係枉稱萬物之靈。唔少動物都知道天災將至,就會及時趨吉避兇,逃離災禍之地。但係人類唔識。

清仔呀清仔,估唔到係我害左你。不過算啦,你咪當食左教訓下次學乖囉。事到如今,我都無晒辦法架啦。

會唔會我遲D 如果再同神秘人聯絡,話俾佢知清仔同女神都就快散,佢會願意息事寧人呢?我甚至可以幫佢撮合番誠品女同清仔架,點解唔得啫?

不過睇條友都唔會咁易就範。

「喂,你究竟有無聽我講野架?」

「一直都有聽緊。你話你會識點Tum Alice 開心呀嘛?係就最好啦。唔好突然次間又話佢忽冷忽熱,搵我求救啦。」

「唔會啦。」清仔十分之咁靦腆,個樣真係有少少令我作嘔。

神秘人之前一直掌握我係誠品既一舉一動,甚至跟蹤到我返屋企,由內到外都俾佢知道晒。唔知佢依家仲會唔會都係度監視緊我?

一諗到呢度,我就覺得坐立不安。其實佢引我出黎既目的,係為左咩?唔通,佢係想知道Alice 屋企係邊,所以故意整個局出黎裝我?

有種伏已中Feel添。如果真係咁的話,神秘人要毒殺Alice,真係話都無咁易!

我諗諗下都係覺得唔對路,於是慫恿清仔:

「喂,你都係返去Alice果邊啦。」

「下,岩岩先話佢出左去買野架?我地唔係傾左好耐偈咋喎。」

「唔係,係你快樂不知時日過啫。Alice 去街口買少少野渣,佢應該好快就返到架啦。你上去搵佢啦。」我權衡過一下輕重,都係快D叫清仔返去Alice果邊接應穩陣D。

雖然如果真係撞破左女神既姦情,但係都好過佢被殺呀。講真,如果女神真係對清仔唔住,佢終有一日都會俾清仔識破架啦,依家我就咁拖延十幾廿分鐘,又叫做算咩?

但係清仔真係好聽我話。「哦,哦,咁我依家過去啦喎。唔好意思呀,家庭。」

「唔駛唔好意思,女朋友梗係最重要啦。」其實,我既眼神真係可能流露住一絲憐憫。一個人一無所知,都唔知係應該開心好,定係唔開心好。


不過我都係要煞有介事,閒閒加多一個註腳:「喂,你咪話會問Alice去唔去誠品既,雖然我唔想去,但係如果成功,你都通知聲啦。」

清仔做左個OK手勢,就走左出咖啡店。我望住佢既背影,並沒有因此停止思考。

人無論去到咩絕境,都唔可以停止思考。只要仲有腦,只要仲有計,一樣都可以決勝於千里之外。我都無謂再係女神附近久留,再係咁只會令到我唔能夠安安份份咁進行分析。所以我決定返屋企。

反正我目的已達:就係女神仲無事。而且我仲有新發現:但係佢屋企仲有神秘人。雖然此神秘人,應該不同彼神秘人。

一陣清仔,無論完成定係完成唔係任務,佢都會打俾我。然後從佢既語氣,我就可以進一步推敲,發問,睇下岩岩發生左咩事。

返到屋企,我竟然又立即收到電話。但係唔係清仔。

「哈哈哈哈哈,係唔係岩岩撲左個空呀。放心喎,你女神無事喎,駛唔駛咁緊張!」

果然,佢係對我既動向瞭如指掌。不過又係既,我都仲未查番我究竟有幾多針孔攝錄機係我間房。話唔定好似夜神月間房咁,已經有成二十幾三十個,毫無死角咁呢。呢個人唔單止係跟蹤狂,肯定都係爆竊高手。

我強忍自己既怒氣:「你竟然仲夠膽打過黎?你究竟仲有咩企圖?岩岩你係咪專登引我,就係想知道Alice住係邊,方便你落手?」

神秘人繼續都係變音聲,「哈哈哈!係喎,你真係提醒左我。但係,我駛咩咁做?我依家就鄭重同你宣布,我唔會咁樣做既。」

「……?」

「你咁嘔心瀝血咁諗左個殺人計劃,想殺左妙妙呀嘛?我如果唔費番少少勁,又點向你致敬呀。放心喎,你女神一係唔死,一死,就一樣好似你本來個Setting咁,會死得好轟動。」

「我結果都唔係想殺佢,你可唔可以收手呀?」

「當然唔可以啦。你話你唔想殺啫,我就唔知咁多啦,我就只係知道如果唔係我拎起本書,可能妙妙就已經死左。所以依家,我都唔會放過你女神,就係咁簡單。」

「我一定會阻止你。」我斬釘截鐵。


「阻止?你可能點阻止呀。你連我係邊個都唔知,而你亦會知道我殺人既方式,亦都唔知道我會幾時執行呢個計劃。不過,我會俾提示你既。你咁絕頂聰明,或者你都會估到,因為咁樣你就可以見到佢既最後一面啦,或者。哈哈哈哈!」

「係咩提示??」

「岩岩已經提示左啦!你仲察覺唔到咩。總而言之,你女神一定要死。」

電話又再一次掛斷。無錯,的而且確,佢真係俾左提示我。

佢既殺人計劃。好快,清仔亦都打電話黎,我阻止都未阻止得切:

「Yeah!得左,Alice肯星期五陪我去誠品啦!」

「哦,咁咪好囉。」我語氣故作冷淡。

其實呢個結果,一早就已經係我意料之中。呢個係我既直覺。我相信,呢一刻,唔止我知,清仔知,連神秘人都已經知道佢地黎緊個星期五會去誠品鳥。

神秘人岩岩話俾左Tips我。的確如此,因為佢話要向我致敬,所以唔會偷偷摸摸咁殺人,要殺,就會一樣大庭廣眾咁樣殺。又話都希望我會見到女神既最後一面。

換句話說,佢唔會無啦啦係一個莫名其妙既地方落手。呢個,一定係我去得到,亦都知道,有象徵性既地方。

無錯,呢個地方,唔駛問都知道係邊。就係銅鑼灣誠品書店。

呢個神秘人可惡之極,竟然想用同樣既辦法,殺番我最重要既人,目的就係想我後悔一世。

但係我當然唔會俾佢咁做。我決定依家雖然話我唔會跟埋一齊做電燈膽,但係我都會偷偷地跟住係佢地後面。

只要一有咩古怪,我就會走出黎阻止。我心裡面仍然覺得樂觀,因為女神同誠品女唔一樣,佢唔係係誠品度做!

換句話說,神秘人無可能事先安排佢去拎一本有毒既書,除非佢每一本書都種晒毒,不過呢個情況當然唔可能!

除非佢想濫殺無辜。以佢多日來既動作,睇得出佢係同我一樣有心思細密既人。佢一定唔會得無把握之仗。

佢一定會想辦法俾一件有料到既東西佢。如果唔係,就唔可能成事。但係亦都係咁,我都一樣有把握--

係千鈞一髮之間,阻止呢件事情發生。到時,女神就可以安全。而我亦都可以乘機抽出神秘人既真正身份。

其實經過我既推斷,我對於神秘人既身份,都已經猜到一兩分。如果我搞錯,佢應該都係誠品度做店員。

如果唔係的話,佢點會知道我一直都監視住誠品女?從而知道我既不軌企圖?

佢可能亦都係同誠品女一樣飽讀群書,所以有好豐富既各種知識。佢一定一直對誠品女呵護備至,又俾誠品女既天真純情性格所迷到,所以先又將佢封做女神。但係亦都同所有毒男一樣,佢唔敢表白,於是又做二等天使。

甚至同我一樣,想幫女神搵到新幸福。哼,估唔到我同死對頭既諗法會咁相似。但係我相信佢俾我更柒,因為我撮合成功,而佢就撮合失敗。

神秘人,決一勝負啦,雖然大家係人生上面都應該差唔多失敗,但係我要話俾你知。低等動物都有分佢既等級。

如果女神真係要死的話,我會自己落手,根本上唔需要假手於人。你太多此一舉啦。今次唔單止係女神保衛戰,甚至係毒男之間既Deathmatch。可以既話,我真係希望件事可以打鋪AOC解決,但係估唔到最後要打真軍。

不過你踩到我心口,唔通我唔奉陪?你未免太睇小我郭家庭喇。

果然,清仔同女神就係約定既時間,約係銅鑼灣地鐵站出發。女神今日全身牛仔裝,十分之型。清仔見到女神既悉心打扮,都十分之心花怒放,一路行,一路拖住女神隻手,係咁吹廢水。

之但係我跟住五十步後之遙,有時偶爾見到女神既側面,都見到佢似乎唔多高興。無咩笑容,有時真係清仔講足十幾分鐘,佢先禮貌地笑下。同之前既熱情如火完全唔一樣。

點呀,我心諗,女神,有咩唔痛快先。當初話鍾意清仔既,又係你,依家又不滿,想點先?

係唔係都係煩緊果位第三者呀。估唔到女神都會一腳踏兩船,真係估佢唔到。

女神諗咩,有時真係唔會知。點解佢要一次又一次咁樣出乎我意料之外?

有時真係覺得自己好傻,竟然為左佢搞左咁多花臣,浪費左咁多光陰,仲要依家好似好無怨無悔咁。

唔通我真係已經Short 左??我真係得唔到答案。見到佢同清仔一齊,的確真係既開心又難過。

而知道佢有第二個,我亦都係既開心又難過;甚至有人想殺佢,我都一樣咁既Feel……

女神,點解你都係唔肯理下我呢……我真係一路跟,一路痛心疾首。

老老實實,如果唔係要揪出幕後黑手,我真係唔會俾佢地去誠品冒險。點知神秘人係咪真係我想像咁理性?

萬一佢到時自己引爆個炸彈,咪一鑊熟?甚至連我都無啦啦誤中副車死埋?不過唔緊要,我知道毒男心理,佢地多數都極之怕死,同埋極之鬼鼠。所以,我唯有大致相信佢唔會咁做。

我承認自己係有私心。但係唔係又可以點,依家唔係佢死就係我亡。

有人話我成日鍾意認叻,但係其實不然。係呢度我真係利申,我唔係偵探,亦都無學過跟蹤術,所以並不擅長追蹤。又幾次真係跟甩左,但係無所謂,反正我都知道佢地去邊,要搵番都唔難。

但係有時跟近左或者跟遠左都難以避免。尤其是入到去Haysan,果度個商場窄到hihi咁,真係好驚會俾佢地發現,雖然我大可以跟住佢地一齊行,但係未免肉酸,而且神秘人如果一但發現我同佢地一齊,可能就會改變計劃。唔揀係今日落手。除非佢真係極度藝高人膽大。

好彩,呢個時候,去誠品朝聖既人,依然係鬼死咁多。我一早講左,誠品未開夠一個月,呢個情況,一定會持續,但係一個月後,就真係肯定會靜過墳場。真係賭咩都得,到時唔好話殺人,食野都俾人見到啦!

我本來就唔係一個起身既人,擠係人群入面,拎起本書,實在係唔會咁容易發現我。清仔同女神開始由八樓行起,睇下書,又睇下附近買其他野既小店,清仔果然照足我吩咐,逐樣逐樣詳細解釋,但係女神似乎都無留心聽。

好喇,依家開始,隨時都會有事發生。點呀,神秘人,你究竟會唔會突然現身?我真係好期待。

但係似乎一直都無咩異樣,佢地好快已經行完第八層,於是就搭左扶手電梯上左第九層。

期間,女神的而且確有拎起過書睇,但係我有睇到佢拎起既書,之前先岩岩有人睇過,其實係暢銷書黎,人人都有翻揭既情況下,邊有可能有落毒?

有度地方買下咖啡,又買下茶既,都真係有店員問過女神同清仔好唔好試飲,正當我猶豫不定會唔會係一個陷阱,應唔應該撲出去阻止既時候,我見到女神搖搖頭,嘴唇掀動,大致上都係講:

「嗯……都係唔飲啦,反正我都唔口乾。」然後佢地又行開左,換句話說,又係無事啦。

我開始覺得自己有少少杞人憂天,神秘人根本唔可能輕易下到毒手,再加上我既全天候監察,試問又邊可能咁易俾你得逞?

正當我有少少洋洋得意果陣,突然,一個黑影就趨向緊清仔同女神!只見佢神色匆匆,低頭正拎住一大疊書。佢戴住粗框眼鏡,眼直頭望地下,形象十分深沉。

唔通神秘人就係佢?而唔駛十秒,佢已經離女神不過十步之遙。唔通果幾疊書就係想置女神於死地既有毒物件?佢打算點樣引女神去拎呢D書?

但係再考慮落去已經趕唔切鳥。我已經決定不顧一切,採取行動,即刻使個大鵬展翅,就成個人撲左出去,推左一推個位粗框眼鏡男。嘩啦一大聲響,佢同我同時訓左係地下。

「家庭?你係度搞咩鬼?」正當佢打算隨手執起D書果陣,我就急急叫左一下:「唔好郁!!」

「你做咩呀?整跌晒人地D野,仲叫人唔好郁。」女神根本完全唔明自己依家身處既地方有危險。

「總之你唔駛幫我啦,我自己既野,我自己曉執。」

「好好好,仲有,點解你會係度?」

「純粹係巧合。」我滿不在乎咁答左一聲,然後就爬番起身,開始執書。就算係毒死自己都無辦法,死得安樂,邊個叫個方法自己諗架呢?作法自斃,簡直係最好既收場添啦。

「你同清仔繼續行啦,唔駛理我,一陣有緣會再撞到,到時再算。」

清仔同女神互相望左一下,大概都唔知道發生咩事。不過佢地最後都係決定聽我講,行開左,向住另一個書架進發鳥。

粗框眼鏡男一邊執書,一邊低聲咒罵我,若無其事咁。我一邊俾番D書佢,一邊低聲係佢耳邊問:「係咪就係你。」

「咩呀,你講咩,行路唔帶眼都算,依家仲問咩無聊問題?」眼鏡男瞪到隻眼幾乎爆裂咁滯。

但係我唔肯放過佢,「唔好係度扮野,我知道係你,係唔係?你就係打電話俾我既人?」但係眼鏡男無領情,佢只係搶番我手上既書,然後就狠狠拋下一句:

「你以為我係基架?過主啦,基佬!推跌晒D書,依家執番都唔代表我會多謝你。」佢終於急急腳行開左,然後幾分鐘過後,所有野都回復正常,大家照樣睇書,而我,自然係咩事都無。

點,唔通我真係柒左?係我太疑神疑鬼咩?唔係,一定唔係咁,危機已經迫在眉睫,今次唔係,唔代表下一次唔係。

岩岩有度貼漏左句:

至於D書,全部一本本密封包裝住,散滿一地。好多人都第一時間望過黎,而女神見到我訓左係地下,亦都相當驚訝:

「家庭?你係度搞咩鬼?」正當佢打算隨手執起D書果陣,我就急急叫左一下:「唔好郁!!」

「你做咩呀?整跌晒人地D野,仲叫人唔好郁。」女神根本完全唔明自己依家身處既地方有危險。

「總之你唔駛幫我啦,我自己既野,我自己曉執。」

我急急又去搵番清仔佢地,但係成個九樓亦都唔見。於是我決定上到十樓。趕上去果陣,不其然係度諗,唔知依家誠品女呢一刻做緊咩呢……

再過左幾分鐘,先發現原來清仔佢地入左家精品店。睇下呢樣又睇下果樣。店員幾乎都係清一色女仔,個個都有工作忙緊……

其實誠品三層,唔係只係得書,都實際上係相當之多元化,同書有無關既野都會忽然間係度發生。不過我實際係無咩閒情逸致去理d 精品咁解。

呢個時候,女神望住一個玻璃窗入面既戒指首飾發怔。

「小姐隨便睇下喎,呢D 都好抵架。」

「下,哦。」

清仔係一邊就即刻加一把口:

「係喎,Alice,不如睇下囉。」Alice 於是心不在焉咁應左一聲,然後就俾個售貨員拎左幾隻戒指出黎,逐個逐個去試。

我心諗,試下戒指啫,唔會有事掛。個售貨員都要拎住啦,唔會有可能有問題既,唔好再輕舉妄動住喇,如果唔係再柒多次就好樣衰架啦。

「嘩,好靚呀,Alice,不如就買左佢囉,我送俾你呀。」清仔就不斷係一邊讚好。又指黎指去又係度係咁影相。

Alice望住隻戒指,似乎都唔知係滿意,定係唔滿意,總而言之,連我係遠處都解讀唔到佢呢一刻係度諗緊咩。買隻戒指啫,唔駛咁心事重重呀?

結果Alice就任由清仔俾錢,然後售貨員將禮物用小盒包好,然後再上緞紙,再綁上絲帶,然後再放入個紙袋度,遞俾Alice。

本來Alice已經將伸手拎起個禮物袋,但係點知清仔就阻止左佢,一手格開左佢隻手。

清仔笑口噬噬,問:「不如我幫你拎啦?」

Alice答:「唔駛,我自己拎得架啦。」

「唔係呢,我幫你拎咪得囉。你跟住返到屋企先拆禮物囉。」

Alice 終於都無反對,嘆左一口氣,就行開左。清仔於是成個拎起個袋,跟住係後面。佢地就咁樣離開左禮品店,我繼續跟住係後面監視,但係幾分鐘過去,又係咩事都無發生。

我皺一皺眉頭,睇黎真係風平浪靜到反常喎。究竟神秘人係度打咩主意?佢係咪係度撚化我?於是我決定直頭係清仔同Alice面前現番身。

「家庭,你究竟岩岩係度做咩?」Alice見我又重新出現,有D奇怪。

「無,都話純粹咁岩得咁蹺。我鍾意睇書嘛,點會錯過誠品呀。誠品呢度好好呀,我成日都黎既,你撞到我有咩稀奇。」然後我一邊向清仔打眼色,著佢唔好亂講野。

清仔於是就加一把口:「係喇,家庭真係好鍾意黎呢度架。所以我黎之前都已經有預感會撞到佢架啦。」

女神現出半信半疑既神情,但係佢最後都係話:「哦,既然係咁,我地不如一齊繼續行?順便一陣去食飯?」於是我笑左一下,話:

「唔駛啦,你地買完野,就快D走啦,呢度愈夜愈多人。我點會係度做第三者呀,你地唔駛理我,快D走唔好阻住我打書釘!」

「哦。」女神真係諗都唔諗,就開始拖住清仔行開。估唔到佢真係岩岩只係講呢句黎純粹應酬我,佢一早預左我會咁答,所以先咁講!

我真係覺得好無奈,但係既然係咁,一切已經為時已晚,只得目送住佢地離開。

就係呢個時候,一個人突然走入,擋住係清仔同Alice面前。我同佢地不由得一征。我見到個人既樣,不由得O嘴。

因為果個人,正正就係誠品女妙妙。今日佢無著制服,只係好普通既麻質恤衫,短格仔褲,十分清爽既街坊裝。

但係佢竟然呢一刻鐵青著臉,望住清仔。我完全唔知道發生咩事,佢會識清仔架咩?佢依家未到On duty 時間,照計唔應該係呢度出現架喎。

清仔好明顯認得誠品女(因為佢影過佢相),但係好明顯因為女神Alice係度,佢當然唔敢造次,於是佢只係好禮貌咁問:「小姐,請問你──」

更出乎意料既係,誠品女竟然一下子眼眶發紅,望一望Alice,然後望住清仔,一指:「哼……你都對得我住?竟然仲夠膽係我個場搞事?」

「下,小姐……你,你係咪認錯人呀。」清仔手腳慌張,而Alice只係疊住手,郁都唔郁。死,唔通誠品女同清仔原來真係識既?連我都唔知?原來唔單止Alice有外遇,其實清仔一早已經扮老虎食豬?

誠品女呢個時候,已經兜巴星星埋去清仔度。清仔不閃不讓,佢塊面立即出現一個五指既紅印,但係佢完全係不知所措,好明顯佢完全都未能掌握事應發展。

「好呀,仲買埋戒指添呀嘛!拎出黎!!」誠品女估唔到可以咁激動,呢一刻,佢完地歇斯底里。

清仔都未黎得切反應,誠品女就已經霍一聲,出手搶左個袋過黎。

清仔大概覺得呢個時候,已經霸氣盡失,但係係女神既面前,佢唔能夠咩都唔做。於是,佢提高嗓音,諗住扳回一城:

「小姐,我都話你認錯人啦!仲有你大庭廣眾搶野係唔岩架,你如果想要叫你男朋友自己去買啦。」

但係好明顯,誠品女絲毫無理會。佢只係冷笑一聲,就已經係個袋度拎左個禮盒出黎,然後將個紙袋,劈個老遠。

有好事之徒已經知道呢邊有事發生左,於是開始慢慢圍攏呢一邊。我係十步之遙,一樣係滿腹疑竇──

究竟發生咩事?誠品女點解會無啦啦出現,仲要好似識清仔咁?唔通佢,佢就係一直同我講野既神秘人?無可能,誠品女一直都係咁清純,不,唔會,一定唔會。

咁換句話說依家個發展好明顯已經超出所有人既意料之外。我呢個時候望到Alice,只要佢個身軀竟然微微係度震緊。

佢嘴唇掀動,好似想講咩,但係到最後都係無講。誠品女於是,就拉開絲帶,打開禮盒,然後拎隻戒指出黎,戴出右手既無名指。然後,就Show 俾清仔睇。

「呢隻戒指,應該係屬於我架,屬於我架──」清仔臉色又紅又紫,但係好快,又突然間由充滿顏色,變做灰白。

我企緊既角度其實正正就係誠品女既背後,所以我睇唔到誠品女既表情。但係我從清仔同Alice 既表情,就知道,呢幾秒內,又有野發生左。

誠品女本來仲想講落去──我估──但係佢好快,舉高左隻手,變得更硬直,然後開始擴展全身,好似中左哈利波特D 石化術咁,全身硬晒,然後搖搖晃晃,成個人向後倒。

呯彭!

佢跌既地方正正有一堆書,書成堆一齊同佢倒塌,發出轟然巨響。

成個畫面靜左。

然後有人開始尖叫:「救命呀!」「你睇,個女仔忽然吐血呀!」「痴線唔好講野啦快D Call 白車啦!!」「今次出事啦,真係出事啦!都話左唔黎架啦老公!」

清仔同Alice 都驚訝之極,嚇到面無血色,而大概只有我,知道發生咩事。

係,呢個場面,我係腦中度一早已經播左好多次,估唔到,無論點樣,都係俾我撞番到。但係,究竟係點樣落既毒?神秘人,神秘人依家一定係附近。

我慌忙向四周查看,果然,見到四點鐘方向,一個高大既肥仔,著住誠品既制服,手係度不斷震抖。佢用手掩臉,然後高呼左一聲:「唔好呀!!!!」

撲左出黎,抱住妙妙。「點解會係你,你點解會忽然間走左出黎架?點會?點解?」

誠品女個樣,我今次總算睇得真切,佢好似想舉起隻手,望一望戒指,但係結果都係唔成功。結果,佢慘笑左一下。

「咁,咁咪如願以償囉,下?」誠品女講完呢句,並無好似劇集咁頭一歪,而係再無郁啦。我通體都係冷汗,但係我唔能夠係呢個時候放過肥仔。於是我一步逼近:

「係你,係你。」

但係肥仔只係怒啤我一眼,就繼續高聲狗叫。睇黎誠品女既死,已經可以確定。而佢正正就係害死誠品女既人。

好明顯,佢係想殺左女神Alice,但係點知誠品女竟然突然好似程咬金咁殺出,結果,佢自己走入左肥仔個圈套。我諗肥仔都想阻止,但係佢勢估唔到,再加上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一切已經轉眼間完成。

究竟誠品女既死,我會唔會有責任?我正係度不斷諗緊呢個問題,但係點知,肥仔竟然突然間狂性大發,一邊鬼叫,一邊雙手亂舞,就衝左出去誠品書店。

其他人都相顧駭然。然後又過左好一陣,有人話:「出面有人跳樓!直接跳到落去商場個邊平台!!」

尖叫聲繼續此起彼落。無啦,今次真係咩都無晒鳥。我坐低,決定求其拎起一本書,一邊睇,一邊等警察黎。反正都已經唔急啦……

書名叫:掌握人生既100個方法!包你活出更精彩人生!

我從警局返黎果陣,已經差唔多夜深。但係屋企人全部都未訓。一開門,老媽子先發話:

「睇下你幾黑仔呀,去誠品睇幾本書都睇出個兇殺案黎,你話咩事呀?」

我已經疲掉油掉,直頭唔識得認佢。佢歎左一聲:「你仲飲唔飲湯?」我搖搖頭。

老爸腆著肚子,熄左個電視,就屌左一聲:「依家香港真係好撚亂。聽聞個男仔毒殺左個女仔,然後仲自殺埋添?無線新聞話懷疑有感情糾葛,重案組已經接手仲調查喎。」老媽子就答話:

「唉,人都死左,仲查咩呀,查黎仲有咩用咩。」然後佢又瞪左我一眼:

「你呀,都話你黑仔架啦,人地之前一路唔開個商場都無事,依家一開,整個誠品,你日日就去果度打躉,就搞到人地咁喇。以後都唔好去啦,知唔知呀。」然後佢都係舀左碗青紅蘿蔔湯出黎。

我心情極苦,就話:「人地死左,又點會關我事。仲有,我咪話左我唔飲咯。」終於,我決定自己返入房。

依家竟然咁既結局,我真係唔知應該開心,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好;定係唔開心好。雖然我知道,係誠品肥仔都自殺呢個咁愚蠢既決定下,我應該可以係呢單Case 完全置身於事外,但係──

我依家一合埋眼,幾乎就見到誠品女最後慘笑左一下果個樣。

雖然佢好似唔係望住我,最後一眼,但係我硬係覺得,佢想對我傳遞咩信息。

拿,都話架啦……依家我行先一步,以後睇書要自己去睇啦。

諗起誠品女曾經同我講話,佢想死。依家佢真係美夢成真。我算唔算助左佢一臂之力?

點解佢要咁傻?真係咁求死心切到咁既地步?點解佢又知道誠品肥仔既奸計?唔通其實佢一早就知道佢隻觀音兵可以為佢犧牲一切,所以佢又將計就計?

會唔會誠品女都知道我一開始其實就算殺佢架?不過應該無可能。我先唔會好似肥仔咁柒。算啦,繼續諗都無用架啦,唔死都死左咯,始終都唔係直接同我有關,不如就咁算仲好啦。

望一望手機,Whatsapp,Facebook,全部都係度講緊誠品死人事件。呢單野聽日一定上硬A1頭條啦。話時話,估唔到黎到唸一刻,清仔竟然一個電話都無打黎。

岩岩落口供果陣,條友個樣,都係三魂唔見左七魄咁。梗係啦,無啦啦竟然捲入左單咁既案入面,佢又突然好似同誠品女有關咁,容咩易俾人懷疑做殺人犯?話唔定佢依家都仲未係警署度出番黎添。

不過如果佢無做過,都應該唔會有事既。反而女神Alice 事發後,一宜都鎮定得令我有D奇怪。定係佢受驚過度,已經做唔出反應呢?

而佢見到清仔同誠品女似乎有所瓜葛,會唔會就此同清仔玩完?定係反而自己都有第二隻船,見到清仔都係咁,各有各玩,反而更為心安理得?

本來我都想打去女神度睇下佢點,不過諗諗下都係費事。一來已經夜,二來,我發現近來其實我對女神既了解,都唔係好多啫?自己係佢心目中,又唔係咩重要席位,何必多此一舉?

於是我伸一個懶腰,決定將件事定為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照樣訓覺。結果一樣訓得著,亦都無再發夢,見到誠品女。

第二日,我睇蘋果日報,發現D記者直頭都走埋去誠品女間屋企度,訪問之前同佢住果位老母。原來佢係醫院都無死到。

真係慘,出到院又如何,知道個女死左,都生不如死啦。

呢班新聞工作者又係Hihi黎。大佬,人地岩岩先出院,你地又走去煩人。人地依家喪女之痛呀!

唔知點解,我真係睇到有D 火滾之餘,又對呢位老人家,多左幾分同情。唔知點解,我忽然想去探訪下佢,睇下有咩幫到手都好。

雖然報紙無明言地址係邊,但係其實只要睇到相,真係IP都唔駛Check。某某地方既公屋,要搵有幾難。更何況連門口出面都影埋,又知有係第幾層。

於是,揀左個週末,我就出發,摸到上門。禁鐘,果然,頭髮花白既老婦,前黎迎門,佢拎住枴杖,神情悲苦,身穿黑色衫褲。劈頭第一句就話:

「我唔會再做訪問……唔該你地D記者快D扯……唔好再打搞我同我個女……」

於是我故意做出一個好友善既語氣,再擠出一個好溫柔既笑容:

「婆婆,我唔係記者黎架,我係妙妙既好朋友黎架。今次黎係睇下你有咩需要幫忙架。你俾我入黎再講啦。」

「妙妙既朋友?你係妙妙既朋友?我都無見過你之前!你唔好白撞,你唔好以為我老就會呃到我!」婆婆咳嗽幾聲,仍然大聲道。

「唔係啦,我真係妙妙既朋友黎架!我地一齊係誠品度做野架!之前你入醫院,我都知道架,有同妙妙一齊黎探你架!只係你果陣訓著左你唔知渣。」

婆婆瞪左我幾乎三十幾秒,望到我周身都唔舒服,但係終於,佢就將鐵閘再拉開左少少,話:「既然係咁,入黎啦,我睇你奀挑鬼命,都應該惡唔出咩既。入黎先講。」

於是我即刻乘勢入左去。入面好黑,窗簾都幾乎無拉開,只係得幾度陰暗既太陽光線。家徒四壁,只有幾隻水杯,鐵腳四方檯,幾張圓凳,就算連電視都係極舊式有孤度果隻。牆壁既水綠色牆灰,亦都已經剝落一大半。

婆婆顫巍巍咁,突然捉住我隻手。我大吃一驚,望住佢隻血管凸出賁張,好似蚯蚓咁既黑色瘦手,空蕩蕩咁掛住一隻玉厄……

「你既然係妙妙既朋友,你一定知道妙妙去左邊既,你可唔可以話我知……?」

「下……」我一時完全唔知佢講咩。只得望住佢繼續講野:

「D記者係咁沖埋黎問好多關於妙妙既事,我知道佢一定出左事啦……但係D記者竟然話佢死左……無啦啦點會死左!依家D記者真係作新聞作到離晒譜,你話係唔係呀?」

我心諗,呢個婆婆一係就係老人痴呆,一係就係唔能夠接受到佢個女既死,於是痴左線。唉,真係估唔到,好慘呀佢,但係都好既,如果佢一陣真係面對唔到現實,又跳樓死埋,呢個故就真係成為高登有史以黎最悲情既故黎架啦。

於是我只好答:「係……係啦,D報紙亂咁寫架啦,其實妙妙係受左傷啫,依家係醫院療養緊……」

婆婆大喜,即刻張大口:「咁我地幾時去探佢呀,下,下?個傻女做咩都唔打一個電話返黎報個平安呢?」

我頂,做咩仲問長問短:「唉,但係醫生Check check 下其實發覺原來妙妙個心有少少事,依家要飛去美國搵心臟專家做個手術,可能都要搞一年半載先得架。」

無線好鍾意會講呢D野,希望婆婆會信啦。果然,婆婆即刻深信不疑,仲好擔心話:「點,點會咁架!唉,我成日都叫妙妙唔好咁辛苦架啦。點解會咁突然架。」婆婆於是嗚嗚咁喊起上黎。

女人喊我都唔識搞啦,更何況係已經上左年紀既老人家呀。呢一下,我真係不知所措,於是我只好佢喊足咁耐,我企足咁耐。終於,度日如年左唔知幾耐,佢先再問:「咁……去美國做手術,聽電視講會好貴架喎,妙妙之前為左我已經俾左唔少錢,佢無晒錢架啦喎,咁點算呀……」

我只好繼續謊言安慰:「唔緊要架,我地公司又籌錢,俾夠錢佢,唔會有問題架啦。我地同事都有出一分力架嘛。」婆婆於是對住我連連點頭,充滿住感激既目光:

「真係多謝你呀……雖然我已經唔記得左你叫咩…我只係知道你有同我講,唔好意思,後生,但係真係感激……」

我邊有同你介紹我係邊個呀。婆婆,你真係Short 得勻循囉。但係唔緊要啦,等我再深入調查一下先啦:「婆婆,我可唔可以入房睇睇呀,妙妙有D野要我幫佢拎番呀。」

「哦哦……好呀好呀,你自己自便啦。」於是佢又坐番係度,一動不動,好似一尊像咁,已經唔知佢諗咩鳥。見到佢真係好想打冷戰,我急急走入去屋既唯一一間房,出乎意料,除左床,真係一個書架,一張書檯,上面全部放滿晒書。

誠品女真係相當整齊。D書可以睇得出佢每一本都睇過,因為每本我一揭開,都見到佢細細既字跡,做滿晒筆記。但係書係書架上面,都有認真咁排列過,絕對係一絲不苟。一個咁既人,點解要有咁既遭遇?真係唔明……

書檯除左書,連電腦都無。但係就放左幾個相架。光線太暗,睇唔清楚誠品女同佢合照既人既內容。我想嘗試著燈,但係盞燈竟然都壞左。

於是,我決定拉開窗簾,一照之下──果然──

門鈴突然響起。門呀一聲打開,竟然聽到婆婆既咒罵聲:

「你做咩仲黎??我一早就已經叫你唔好黎架啦!!!你快D走走走!!」

除左我之外,竟然仲有另一名不速之客??

來者見到我,十分錯愕。但係我都一樣,聲音禁唔住震抖:

「點解會係你,你點解會係度?」

「呢個問題應該係我問你……點解你會同妙妙有關係?」

婆婆轉面,奇怪地望住我:「點解你又會識呢個衰人?佢唔係好人黎架佢,成日纏住妙妙,妙妙就係因為佢搞到時喊,時笑。」

我強自鎮定,但係呢個打擊,對於我黎講,實在太大,甚至比我當初知道有神秘人幫我破解個殺人陷阱更甚。於是我深深吸一口氣,先識得講:

「婆婆,唔緊要架,呢個人你放佢入黎先啦,我可以應付架啦。因為我都識得佢,我知道左佢個意圖之後,如果無咩既,就會即刻掟佢走,OK?」

婆婆唔知點解咁聽我講,佢就哦哦連聲:「咁我就靠晒你啦。我唔想見到呢個人,見到都眼冤,我出去樓下散步。」

婆婆走左之後,來者大聲質問我:「你仲未答我。點解你會識得妙妙,點解?」

我冷笑一聲,索性就將我拎住既相架,劈係佢面前:「你覺得你依家仲有資格問我咩?估唔到你地一早已經識得,仲咁既關係,我真係俾你呃晒。」來者一見相架,即刻抱住相架,面色死灰。

「如果我同你另一半講,咁你話會點。你有無諗過佢既感受。」

個人一聽,咬牙切齒:「車,我不過係逢場作戲架嘛,其實,我根本就無鍾意過佢,我本來只係想拍下散拖黎激下妙妙,點知……」

我無比震驚:「你竟然視感情事為兒嬉!!我完完全全識錯你!!」

「錯,你唔可以咁講。」個人慢慢坐低,昏暗既燈光下,佢塊面只係影到一個輪廓。「我其實係好愛妙妙既。我真係真心想同佢係埋一齊。」

「咁,咁你又……」

「係,我認我係衰想激佢,但係我好快都好後悔啦。我知道佢係誠品做,我係想去搵佢,搵佢解釋清楚架,點知個誤會愈黎愈分,佢以為我想離開佢……」

「點解依家件事會搞成咁?無左佢,我一個人又點樣生活落去?」佢既眼淚無聲無息咁流下。我完完全全唔想聽,但係我亦都郁唔到,因為,件事實在太痴線。

「我見到妙妙最後個表情,講最後既野,我就知道,佢做既所有野,都係為左我;就算死,佢都希望見到我最後一面。我知道,我真係知道……」佢開始陷入歇斯底里狀態:

「其實佢係為我而死既,係咪?我就知道係咁……如果佢唔係咁做,死既一定係我,根本個兇手想死果個人,就係我。」

我繼續都係無出聲。佢於是對住我尖聲叫:「講呀,係咪呀!!你既然黎得呢度,你一定知道D野,家庭,我要你講呀!!!」

我當然唔會講任何野俾佢知,我冷笑一聲,個心同時已經裂成幾千片:「咩你依家以為我仲可以同你慢慢一五一十分析箇中原委咩?我無你同誠品女咁愛得痴纏,藕斷絲連!我同誠品女只係普通朋友,依家上黎係睇下有咩幫忙!」

「你喎,邊會咁好心。」佢陰側側地瞇起貓眼,同平時既佢,已經完全判若兩人。

「我唔需要再向你解釋D咩。」我怒道,「反而係你,你自己諗下點樣同你另一邊解釋啦!」

佢個樣毫不在乎:「解釋?點解我要解釋呀?係佢自己痴埋黎,關我咩事呀?我又無話要同佢一生一世。怪得邊個?」

「你……你……」我轟然大喝一聲:「你簡直不知廉恥!!」然後我突然醒起一樣野,恍然大悟:

「我知道喇,原來我果日黎搵你,你慌失失咁,以為係清仔搵上門,後尾發現係我你先放心番,你果陣屋企就係有第二個人。我一直以為果個係第三者。我果然無估錯……」

「只係我無諗到原來呢個第三者竟然係女仔,而佢竟然就係我識既誠品女!!」

我大力一指,向住女神Alice既面上。Alice 面色蒼白,但係佢一樣無否認。

估唔到,我一直朝思暮想,為佢死,為佢亡既女神,竟然係Les。仆街!!!樓主我HI Auntie呀!!!!

我覺得呢個世界唔世界末日都無用。女神竟然同誠品女係一對?!

「我同你話晒都由細玩到大,我有咩秘密都同你講……但係你,原來係鍾意女人!但係我竟然一直都唔知!」我激動握拳。

Alice掩面,但片刻後佢將手放下,神色並無特別異樣:「你話要將秘密同我講,我當然好歡迎,但係我無話過我要咩都話晒俾你聽。」然後佢狡辯話:

「我鍾意女仔呢樣野其實都無咩刻意掩飾,只係你自己發現唔到,唔係我既問題。而且,又關你事咩?你有咩權利去知或者干涉?你做咩怪我?」

「係,我唔怪你唔緊要,但係清仔呢?清仔係無辜架!你俾佢知道佢會幾傷心你知唔知?你做咩搞佢?」佢同誠品女都係Les。唔通同基佬一樣,所有好既人全部都係同性戀?

「我承認我係利用清仔去激妙妙。但係感情呢D野不嬲都無對或錯。清仔好快都Lum我,而我亦久而久之同清仔有D感情。係喇,我或者應該更正你,我唔係Homosexual,我只係Bisexual,我都鍾意男仔架。」

Alice 神色空洞。一個咁靚咁有身材既女仔,同我講,佢鍾意女仔,亦都鍾意男仔,但係,佢就係唔會鍾意我。

「你同誠品女一直好耐,我完全唔知……後來先知,原來已經十幾年,你地竟然已經行埋一齊咁耐……」

「的確係有咁耐,斷斷續續,離離合合……」Alice苦笑,「我都有好幾次以為同佢終於玩完,點知唔係,我地既果種親密,已經唔係旁人能夠理解。我甚至覺得我同佢有比血緣關係更深刻既關係……」

「依家佢離開左我,我已經很傷心,而佢離開我既原因,亦都係某程度因為我!我已經感覺唔到呢個世界於我仲有任何意義。」

我再一次震驚,「你唔係諗住同誠品女一齊死呀嘩?」

「唔會。我會繼續好似行屍走肉咁生活落去。就算死,都唔會有用,妙妙都唔可以翻生。我只可以用我餘下既下半生黎好好咁懷念佢。」

「咁點?你仲想繼續同清仔一齊?你有無搞錯呀?」

「唔係你想我點?清仔咩都唔知,我亦都無打算俾佢知。係佢既眼中,呢個只係一場小風波,一個意外,清仔仲好緊張咁同我解釋,話佢同妙妙真係唔識,佢地無野,叫我信。佢真係傻得可愛。」

「清仔先無你咁狼子野心,滿肚滿圈!!」

「所以,正因如此,我地先唔可以傷害佢。放心啦,我會好好對佢架啦。你,作為我最好既朋友,你唔會唔幫我保守呢個秘密掛?」

估唔到女神到依家,仲想我幫佢保守呢個秘密。估唔到佢係D咁既人:「講到最尾你都係為左自己。我唔覺得你有咩悔疚,誠品女既死,對於你黎講,根本就 係天大既禮物,幫你解開晒你既問題。佢幫你死,你真係會多謝佢?係既,一頭半個月後,你就已經將佢忘記得一乾二淨。拍左十幾年拖?我覺得你只係一直利用緊 佢。」

「而依家你就想清仔成為你下一個可以控制既對象。你心腸好毒。」

Alice就係呢個時候爆發:「你講咩野?依家你好好咩?你又點解無啦啦出現係妙妙屋企?我又無聽過你有提起過佢同佢好熟啦?你地之間咪一樣有D不 可告人之秘?依我話,果個肥仔兇手,同你都唔知係咪有關。我完全覺得你出現係度,就係作賊心虛!點,呢度係咪有咩證據係度,你唔想俾人發現?」

我同佢係度對峙。係其實我地都係五十步笑百步。佢係牛鬼蛇神,我又何嘗唔係。但係呢一刻,我只可以冷笑一聲:「你唔好係度含血噴人,無證無據亂講咩?」

「我都可以用呢句野黎回敬你。我警告你唔好係清仔面前講三道四,如果唔係到時搞到佢都疏遠埋你,對你都唔會有好處。臨走前,我同你講多句──」

「我係一早知你鍾意我呀,但係我當你係懵丙渣,傻仔。」

我都回及反應,Alice已經想打開門走。但係好快就聽到佢,話:「做咩鎖住左度門呀,個阿婆Short左呀?」我走過黎一睇:

「唔指係鎖左咁簡單喎……」我一指,「呢度搭條鎖鏈添,阿婆唔係鋪鋪出街都會咁高保安乘數呀嘛?」

「頂,阿婆鎖我地係度做咩啫?我要走啦,就遲到啦我,仲要去街架。」

「咪住先,你聞唔聞到,呢陣咩味……」

「有咩味呀,咪你D死人臭狐味囉。行開啦!!!」

「唔係呀,呢種,呢種係──」

突然,電話鈴聲一響。

* * *

路上行人如故。點知突然某公屋某單位,竟然轟隆隆一聲,火舌從窗戶噴出。窗花直飛落街。途人紛紛尖叫,有人躲避,有人影相拍片,有人上高登出post,更多人同時報警。

「嘩,痴線架,咁大火!!」公屋入面陸續有人逃出,而消防車,同記者都開始黎採訪報導。

一個老婦呼天搶地,拎住個電話,捱埋一個水龍頭旁,記者紛紛都向佢扑咪:

「無陰公呀!無陰公呀!我個女岩岩先有事,依家間屋又搞成咁,點解會咁架!!」

「消防初步話係漏煤氣喎,阿婆你可唔可以講下你有咩感受呀!阿婆……」

「你地班人無同情心呀……我一個人已經無人無物,慘呀!!慘呀!!」

現場亦已經出現直播新聞報導:「現場是XX某某樓既某單位。根據消息指,氣體爆炸應無可疑,但亦已經確定兩名死者,分別皆為十九歲的一男一女……在爆炸後當場死亡,現警方仍在聯絡有關家屬……」

(誠品‧深宵‧殺人 全文完)

全文 34260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
備註: 話說,一兩個月前,我去左好多次,銅鑼灣新開既誠品。好多人,真係好多人。D人好似去朝聖咁款,令人覺得,香港既閱讀文化,真係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