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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開始,呢個只係一個玩笑》

日期:2014年2月7日

(零)

玩笑有時開得太大,會唔知點收科。

做小學雞嘅時候,或者會無咗個朋友。

但係大個嘅時候,可能會無咗堆戰友,無咗份工,甚至無埋個家庭,

簡單啲講,係咩都無晒。

所以,玩笑唔能夠亂咁開。

不過未進入職場,未組織家庭嘅你,未必明。無所謂,我寫嚟都係俾自己有個解脫。

不惜一切 (上)

(一)

喺邊度講起先好呢。或者,首先要講返幾日前同前度女友Winnie 食飯。地點係Landmark。

「搞咩,約我出嚟食飯?果陣結婚,唔係已經講過,無特別嘢唔好叫我出嚟?費事你老婆誤會我哋舊情復熾。」Winnie 一坐低,水都未飲,劈低兩三個手提電話,就已經向我提出警告。

「就係有大鑊嘢囉。」雖然的確係幾大鑊,但係見到Winnie,我心情會好少少。

佢雖然身材唔高,但勝在勻稱,今日一件米色套裝裙,無袖,配黑色 high heel,為中環OL作出咗完美示範。我最憎人化妝濃,但偏偏Winnie 係例外,佢化完個輪廓仲靚,一對大眼黑白分明,隨時電死隔離啲鬼佬。

最簡單直接而言,Winnie係靚女。如果喺成個IFC 入面,佢平均分起碼有80分以上。當然,佢有好多嘢我知道更多,所以至有咁高分,不過題外話,如非必要,唔講喇。

「Set lunch 唔該,快上。」「一樣啦。」

「點呀,呢輪仲係好忙?」我閒閒地問一句。

「啱啱又轉咗新公司呀嘛。一星期飛一兩次到啦,聽日我又要過倫敦個邊喇。你呢?」

「我呢啲細行,邊及你呀。」

「你咪講笑啦,我哋寫Report 呃人嫁咋嘛,邊有你哋咁有數據理論基礎。」Winnie 扮晒好謙。但係你哋都知,女人呢啲嘢係唔需要相信。

「咪又係彼此彼此。」所以我咁答。

「Alan ,你咪轉彎抹角喇,我睇你咁嘅死樣,實係又衰咗啦。你斷估唔會咁好死搵我再續前緣架喇?」

嘿,又真係俾佢估中。大家真係要記住,做男人最失敗,就係俾女人睇穿……

* * * *

話說五月初,我哋個Department嚟咗個Trainee,佢個名叫Jasmin。

據我所知,Jasmin 喺港大讀完書,經正常途徑寄信,再俾我哋In 入嚟。

Final Round 果陣,對答如流,英文講到嘞嘞聲。In完,大老細叫一聲:

「係佢啦!」自此一錘定音。大老細當然唔會問我意見,只係笑笑同我講:

「嗱,Alan,益你啦,彈個靚女去你條Team。」

開頭,我梗係一笑置之。

講靚女,佢梗係未算,不過性格都幾Outgoing,應該可以一戰,

唔好誤會,我意思係可以加以訓練。

頭一兩個月返工,都知道佢係醒目女,聽教聽話,而且做嘢極易上手。

我俾佢試寫一啲Report,當然係話好晒佢知點去寫,同埋睇Financial data 果啲嘢已經分析好晒,但就算係咁,佢都好快寫到有我哋其他同事嘅水準。

我有啲懷疑,有次直接問佢:「Jasmin,點解你寫開啲嘢好似已經咁專業咁?」

Jasmin笑:「歐生,多謝你讚我。我對呢行不嬲都好有興趣,舊時喺大學都有搞啲投資學會,寫下文,講下股。」

我知道佢有考CFA,但係估唔到根基比我想像中紮實。「哦,幾好幾好,得閒大家交流下。」

「邊敢邊敢。你先係真正財經專家。無論股樓匯,無一不精。」

俾個妹妹仔咁樣一讚,本來,應該無反應。梗係啦,喺呢度行走十幾年,幾多咁嘅馬屁未聽過?不過,佢語氣真係真心過真心膠,所以我心底竟然覺得受落。

當下我回返句:「傻啦。你肯學,下個就係你囉。仲有叫我Alan得啦,叫歐生叫到老晒!俾心機啦。」

Jasmin 即刻點頭,又繼續向我報以微笑。

我返番房,覺得,有個新人真係成個Office都唔同啲。出面嘅人真係做到油晒,爛晒。唔係話無女,但個個都打到殘晒。呢個行業,真係無陰功嫁。

好似Priscilla 咁,做過幾間大行,都有啲名氣,錢又唔係無。但係佢咁廿四小時返工,成間7-11咁,當然無男仔會埋到身。而且佢人工又真係高過出面好多人,太Cheap 嘅佢又唔吼,Ibank個啲當然又唔會吼佢。於是咪繼續話自己要做女強人,自己過生活都好開心囉。

Linda 就仲無謂。佢根本唔適合喺呢行到做,無大智慧,亦都開唔到竅,但就係好似一條牛咁樣,勤力分殺晒,但聰明分零晒。所以佢無辦法可以好似Priscilla 咁跳嚟跳去然後不斷升,搞嚟搞去都係下游位置。我曾經同佢開Counseling,叫佢認真諗諗:你係咪真係適合呢個部門?佢幾乎喊咗出嚟。算啦,後來認真Evaluate 過,佢又唔係真係咁差,只係唔係出色。換過,都係賭一鋪,隨時嚟個更差嘅都唔一定。

最好可能係Candy。年紀最老,都三十到尾一尾,但叫做上咗岸,搵咗個好老公。睇得出佢已經無晒火,隨時收得工。亦都唔會同公司賣命。我估,佢隨時會同我入嚟話我知,佢要放產假。梗係啦,唔生仲等幾時呢。

呢個就係金融業。大家好似好嚮往,平時行過中環,見到好多靚女,又低胸,又短裙,又黑絲,似乎應有盡有,但係大家唔好忘記,呢度亦係鱷魚潭。

你幻想下,隨時一兩個下晝,就有幾千億元喺IFC / SKC 蒸發咗。好多人喺入面為錢,打生打死,搏晒命咁做,屋企都唔返。啲囡囡係靚,頭果幾年囉。你唔好話IBank,或者喺其他行做Analyst,做Big4咪一樣捱到Hi hi?!

我聽好多會計師朋友講。一入嚟,就算真係好索;喺豬肉檯,再捱多兩三年通頂,飛嚟飛去,喺飛機同大陸多過喺自己張床,皮膚就咁Bye-bye,任你有SKIII又好,咩Fanco都好,塊面飲飽水都未必一定救得返。

所以我成日同其他女性朋友講:做嘢,做HR好啦。做咩作賤自己啫?

不過好快,雖然佢做得好出色,但我都發覺Jasmin都會有啲唔能夠被常人理解嘅Idea。

「點解好揀唔揀,要揀彩星玩具?」好似講返正題,有次開會,我問Jasmin。

「我覺得會升呀。同埋,我收到有內幕消息,話……」

「你同我講內幕消息?我話你聽呀,Jasmin,我一日個電郵,呢啲咁嘅內幕,就夠塞滿一個Junk mail 嘅郵箱。」我對於呢個講法,當然完全唔會認同。講笑咩,你不如話搵咗燈神啦?

「唔係呢,今次真係堅料。隻嘢隨時會爆上嫁。」Jasmin雖然楚楚可憐,但係表情都OK堅決。

我見佢咁堅持,心諗,OK,我就俾你結結實實仆一次,等你下次學乖。

「OK,你咁強調隻彩星呀嘛,你寫兩版紙囉,然後我哋下次拎去Sell客。財務分析,技術分析,你明嫁啦?當然唔可以講話你有內幕料啦。」

一來,我睇過業績,隻嘢根本唔掂,爆上無可能。二來,走勢都唔算靚呀,一直打橫行,靠技術分析都吹唔出咩樣。今次真係食花生。

三來,我真係收唔到咩內幕料囉!

我承認我係衰啲,但係初生之犢,鍛鍊下可成大器,今次當塞錢入佢袋啦。我忽然諗到個壞主意,於是笑淫淫同佢講:

「Besides 下星期開會Sell客,我私底下再同你賭一鋪。」

Jasmin一聽,極之雀躍。佢分明係唔怕你落疊,最怕你走果種人,你愈同佢鍊佢愈覺得爽皮。「好呀,Alan生你呢鋪恐怕都要輸喇。」

「好!」我撳下個機,「依家個價係0.41度,上穿0.44就你贏,唔係就係我贏。益你,喺夏天完之前佢升到,都當你贏。」

「OK no problem。賭咩先?唔會賭命啩?定以身相許呀?我驚你蝕咋?」然後竟然就烏個身埋嚟。

想玩我?未夠班。不過原來呢個女仔都相當豪邁,「我唔驚你告我性騷擾咩,可能係一杯Latte,可能係四季High tea啦。到時你輸咗,再講。」我笑笑,然後又補充多句:

「小心連份糧都俾我食埋,到時你真係白做嫁咋。唔好話我無警告你呀!」

聽到食,Jasmin 隻眼直頭放光,「Alan 生,呢鋪……」

「我嗒硬你。」又對於我微微一笑。我一呆,然後都返番去房。

雖然話就話對Jasmin 就只係徒弟仔一個,但啱啱果下笑容真係好似陽光咁,直入我嘅心坎。

喺中環,甚至整個香港,你要見到咁嘅笑容,其實真係唔係咁易。

笑容可以分好多種,真嘅笑容,可能唔夠平時見開總數嘅0.0幾%。但係假笑就好多喇,有啲可以扮到好真,但係只要聽得多,都唔難分真假。

首先,最重要係,你聽下最後點樣收嘅。假嘅笑聲,係收得好鬼突兀。好似忽然間靜咗咁,似足亂槍掃射完咁。要例子真係周圍都係,只要認真聽下,分得到之後,你就知原來笑得假,係可以有幾難聽。

喺中環,最多見到嘅,都係企業式嘅柳葉形笑容。幾乎定死咗,露幾多牙齒,彎度有幾多,無論咩時候都扯到出嚟,快過扯其他嘢嘅人,佢先至係真正嘅Top-sales。

唔係你估真係喺呢度立足好易?成日都聽啲同事講,個衣櫃除咗成堆衫,仲有成箱面具。真係戴邊個就做邊個。

對老細,要做林公(公);對下屬,要扮關公;炒人,要無陰公。

不過短短幾個月,我當然唔認為自己對Jasmin 有啲咩特別嘅感情。

雖然,我最近都一直懷疑其實自己老婆對我可能已經更加無感情。哈哈。

我望下個月曆,依家先係六月尾。

「彩星玩具?Well。」我自言自語。

再望,見住啲陰陽燭,同成交,都係一潭死水。

點食硬我呀?我極之懷疑。

* * * *

「我第一日識你呀,Alan,無感情就假啦。」Winnie 呢個時候,忍唔住打斷我。

香煎龍蝦球食到一半,都覺得無味。我輕輕嘆咗一聲。Winnie 繼續調侃我:

「想食妹妹仔食到出晒面,你唔覺得猥瑣,我都覺得核突。仲夠膽約我出嚟?」Winnie 呢個時候,杏眼圓瞪。睇落似乎都真係幾嬲。

係,佢嬲啲咩呢但係?我只好回話:「做咩,覺得我對老婆不忠,所以嬲咩?」

Winnie 無出聲。我繼續:「你應該覺得開心至係,之不過,我不忠嘅對象唔係你啫。」

Winnie 飲咗啖水,咕噥咗一句:「我費事理你。」

然後繼續叉佢個蝦球,但係又叉嚟叉去都叉唔到。

忽然間我覺得好笑,只好話:

「如果唔係想尋求解決辦法,我都唔會搵你啦。其實,你明架?」

Winnie悶哼咗一聲,忽然間大發嬌嗔:「你唔鍾意我,咪又係因為我同你差唔多年紀?我果陣咪又係只係大Emma三年?三年啫──」

Emma,就係我依家個髮妻。But ya know, three years can really make a great difference. 當然呢句我無講出嚟。

以Winnie 嘅番鬼妹性格,佢真係忍唔住的話,可能會即刻用杯水照頭淋我。

「依家好啦,又嚟一個Jassica(係Jasmin),妹妹仔,扑扑趣,你就起痰喇。細十零年啦至少,你都對得我住!Age rulez!所以所有男人都係咁仆──」

「算啦,你唔好講住,不如你聽埋我講落去,你先再鬧我,好無?」

Winnie 又瞪咗我一眼,先講:「我真係無你咁好氣。我要餐飲!」

(As time’s running short I’d like to have the drinks please… yes, ice coffee is fine for me. 喂,死嘢,要咩呀?)

「Same here.」我求其應。

女人真係小器到暈。愈鍾意你,愈小器。所以相對上,Emma 絕對大方十至二十萬倍。

* * * *

對於唔識股票嘅人,都要略略講下彩星玩具嘅價位,喺六月中至六月尾果陣大概係點。

喺六月初個陣,隻股票都仲試過喺0.043咁上下,不過插下又5%,插下又3%,好快就已經得返0.4,然後六月中連四毫都守唔住,去到得返0.395。

股票,就係低買高賣,當中嘅學問,有人窮一世精力,依然要輸到瞓街。

唔需要講咩大時代,最近一次金融海嘯,相信好似我咁喺個行到親歷其境嘅,都會覺得好似發夢一樣。

高手覺得自己見過唔少風浪,但到最後都係浸死,原因係因為股票市場,常常失常。你見過大浪A,下一次就係極大浪B,到你生存到極大浪B,下一個就係海嘯C。一兩次嘅不死,係鋪定條路,等你下一次死得更壯烈,同更慘烈。

不過呢啲嘢講多就離題啦。總而言之,簡單一句,隻股票接近六月尾,係弱勢難改,不過!

喺最後兩個星期,開始有古怪,竟然日日都升少少升少少,6月29日,升到0.42!

我心諗,雖然輸咗都無咩大不了,但有無咁奇呀?

唔係真係伏已中呀今次?我隻手揸住隻滑鼠,都忍唔住標標哋汗。

好記得就係果日,Jasmin放工,夕陽西下,佢對住我,笑到勁不懷好意咁講Bye-bye,好明顯個潛台詞就係:

Alan 生,都話我食硬~你架啦。

唔乸係呀?

正當我開始都覺得有少少老貓燒鬚嘅感覺果陣,6月30號,

隻嘢一日跌返成2個仙,返番去0.40嘅位。

真係抹一把汗!

果日開完例會,我忍唔住同Jasmin喺房入面講:「無希 望啦你。」

Jasmin 繼續一貫佢好淘氣嘅笑容。「Alan 生,你記得你果陣講咩嫁啦,夏天都未完,一日未完,隻嘢一日都有機會忽然爆上。」佢強調,

「我甚至覺得呢一兩個禮拜係收集緊。隨時你都會輸啦。」然後佢又嘻嘻咁笑。

今日佢著白色絲質恤衫,黑色套裝裙,平底鞋。雖然Formal,中環OL可能今日有成打以上都係咁著,但佢,真係稚氣未改,而傾瀉嘅少女味仍然為之一絕,教人傾倒。

留意落去,咦,原來呢個女仔,係有身材嫁喎。

死,喂,我睇緊啲咩呢。

警報響起零點零五秒後,「超我」(即弗洛依德所講既理性Super-ego!)話俾我知,我要即刻將視線移返去窗外。

我拎住咖啡杯,沉默。

Jasmin 發現我呆咗,以為「大」到我,就話:「睇多一兩日就知嘞。」

我胡亂應咗一聲,就快快趣趣返番入房。好似有種作賊心虛嘅感覺。

雖然,我應該咩都無做。

我甚至係咩都無睇!我隻眼只係唔覺得停留咗喺唔係好應該停留嘅地方!

一定係咁。

但係,原來幾個月嚟,我一直都無留意清楚Jasmin 外形係點,直至最近,講彩星講多咗,同佢除咗公事以外對話多咗,我先對佢,多咗啲立體嘅觀感。

所以我一直覺得,恤衫係好罪惡嘅。

* * * *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呢零點零五秒,一定唔代表啲咩。

係咪呢?

有啲女人唔明,佢哋覺得性感就係著住好暴露嘅衫。低胸啦,短裙啦。

香港,呢個無個性嘅城市,女仔都會無晒個性。於是大家又低胸啦,短裙啦。

但係唔客氣講句,香港女仔嘅身材,豐滿,比唔上美州;修長,比唔上亞洲。中間得一半,唔知叫中庸之道,算唔算好聽,定係好Mean。

於是低胸起嚟,短裙起上嚟,係完全無嘢睇。一啲都唔性感,亦理所當然,唔能夠引起男士們嘅興趣。

見醜不如藏拙,如果自問身材唔係太好嘅,就著多少少,多啲配搭,可能仲好啲。

恤衫當然係其中一種。就算係長袖,遮晒全身,如果係好睇,一樣係好性感。

因為恤衫好薄好薄,個質地又好貼好服,只要個女仔包裝得好,入面有些少Push-up,然後個身形還可以,成個曲線係好靚。

依家恤衫好多領都已經好低,就算扣埋最上一粒鈕,依然係大V領,成件事睇起上嚟,簡單而直接,中Point。

有啲人總會話,吓,裝假狗喎佢哋!多啲出嚟見識下再講啦。

出嚟行,係極需要包裝。邊度都係。樣要化,身材,係好,定唔好,一樣都想更好。邊個,係男係女,都想以最美好一面示人。無論喺商場,定夜場,一樣如同戰場,賣相極之緊要。

講真,有邊個靚女真係完全可以素顏示人?

又有邊個心口上面兩團肉可以完全無Bra托住都咁堅挺先?

地球係有地心吸力嫁。曾經有朋友亦講得好:我完全唔鍾意除晒衫嘅女人,所有嘢走晒樣。好肉酸。

所以,無論外內衣,美容化妝,尤其是名牌,永遠大賣,幾千年不變。

Jasmin 果日俾我睇到佢另一面嘅零點零五秒,可能,係因為件恤衫,亦都可能唔關事。但總之,我望到佢個刻,佢係著住件恤衫,呢樣嘢,唔會錯。

雖然只係零點零五秒,我清楚記得佢恤衫個條純白色嘅高領;

雖然只係零點零五秒,我清楚記得佢恤衫淺紅色嘅橫紋;

雖然只係零點零五秒,我清楚記得佢恤衫雙邊摺起嘅衫袖,仲有佢淺褐色嘅粉臂;

雖然只係零點零五秒,我清楚記得佢恤衫胸口正中嘅鋪陳嘅花邊;

雖然只係零點零五秒,我清楚記得佢恤衫兩團緊緊包住,令人有壓迫感嘅波濤;

雖然只係零點零五秒,我清楚記得佢恤衫下面收腰果種忽然束緊嘅線條;

Damn,我好慶幸只係睇咗零點零五秒。再望落去真係不得了。

* * * *

就喺果晚,我有些少心不在焉,早咗返到屋企。

返到去,十一點幾,屋企完全無人。

屋係喺結婚之後買,一千呎到,地點我唔講啦。個廳都望到海。

我無開燈,就喺梳化坐咗喺度。唔開燈嘅原因,係因為開咗燈,會發現間屋好大好大,講嘢都會有回音。

開頭講好咗,結咗婚,再生BB,間屋企就會好熱鬧,預夠四個人,所以先買咁嘅Size,

但係依家,就只係得我一個。

出面嘅世界仲光仲繽紛,但係入面室內,就反而一片黑暗。

偶爾聽,先有啲天花板傳嚟嘅水滴聲,同埋偶爾隔離Block傳嚟細細嘅開閂門聲。

我究竟喺度做咩?不如開下電視睇?或者沖個涼先?

算,覺得做咩都無癮。但又唔想直接去瞓覺。

三十幾歲人,過啲咁嘅生活,自己都覺得Seven。

我呢個時候先記得除鞋,然後拎個手機出嚟,一睇,無Missed Calls。

打俾Emma?問下佢喺邊?

可能佢仲喺老蘭,由得佢啦。依家先咁早,可能仲同幾個鬼佬吹緊,I mean 吹緊水。

呢啲就叫雙方互不干涉,彼此嘅社交生活。

應該我都去滾下踱下。但係果陣同所有滾友聲明,自此金盤洗手,除咗應酬,其他就少去為妙,寧願喺屋企睇水滸傳。依家破戒,真係隨時俾人笑到面都黃。

所以做人唔可以做到咁絕,係咪呢。

呢個時候,我撳撳下,竟然發現,原來我有Jasmin 個手提電話。

幾時入嫁呢?記得,有次買咖啡,佢話落去樓下幫我買,於是就Save 低咗佢個Number。

呢個時候,我應該打俾佢?

講咩?

喂,我老婆唔理我。

定係,

喂,你應該知道,美市已經開咗,快啲話我聽後市你點睇。

甚至係,

喂,不如你嚟我屋企呀,我有嘢想親自教你。

痴線。

發癲咩。我決定劈低個好似已經著緊火嘅電話。

電話跌落個玻璃小几上面,發出清脆嘅鏘鏘聲。真係好似有回音咁。

頂,真係早啲返嚟,都唔掂,早知繼續喺Office睇市算啦……

好無奈。又唔想再諗,不如沖個涼先啦……

啱啱想起身,門外傳嚟鎖匙聲。

一係兩個都唔早,一係就兩個都早返。

前世調亂嘅都唔知係骨頭,定係其他部位。

Emma,我嘅嬌妻,帶同一團烈酒味,正式回宮。大戰一觸即發?

* * * *

喺我講緊嘅故到返嚟,Winnie 其實依家食緊塊Tiramisu。佢又一次搶白我:

「Hello,你知道嗎?」

「又點?」

「我對你同Emma,點樣晚上大戰三百回合一啲興趣都無!可唔可以飛?」

佢皺起眉頭。

「你係一個極之麻煩嘅聽眾。」我忍唔住咁講。靚女真係以為自己大晒咁。

Winnie 睇嚟完全唔賣我人情,做咗個經典嘅Who freaking cares動作,雙手向外一擺:

「係邊個咁急約我出嚟食飯?係邊個話有大鑊嘢要搵我拆?Hey!如果你話你因為呢單小妹妹嘢,搞到婚變,夜晚大打出手,然後Emma走咗,我都唔知幾開心,只係因為睇唔到Live,感覺有啲可惜。」

Winnie 喺呢個時候,又用iPhone check 咗兩check,Blackberry 又碌咗幾碌。真係,要咁多手機嚟托咩?

我努力壓制住自己呢個時候心中嘅不滿,盡量用返以前同佢拍拖果陣嘅溫柔聲線……

(當然係假到喊)

「好啦,我認罪,我衰,今餐都一早話咗係我嫁啦。但係你聽埋先,件事唔係你想像中咁發展,你聽埋,會有興趣。」

Winnie 單起一隻眼:「點,你哋反高潮地,無打交,忽然之間大家錫起上嚟,喺地氈上面打滾,然後好激情咁,doing thaaaaat in the livin’ room (or toilet / kitchen)?」

有嘅,我又唔區。真係無佢符:「你不如去寫小說啦。好多人會啱睇。」我接落嚟再講:

「無,其實無咩事發生。簡單啲講,最後,佢好平靜咁返咗入房瞓。」

「吓?」

Winnie 的而且確,O咗嘴──雖然個嘴咁樣仍然係好細。

「咁你快啲講埋落去啦。」

所以俗語都有云,好奇心把貓害死。雖然唔可以話,一切都係我掌握中,但我同佢一齊都耐,可以話係完全了解Winnie 嘅為人。

我當下就「好意提醒」:「就快兩點喇喎,唔駛返office?」

「唓,」Winnie 飲啖咖啡,望落出面個噴水池,同埋灑滿一地嘅陽光。

「我哋不嬲都Flexible。唔通凌晨三點做嘢,食飯食耐啲都唔俾咩。」

你有江湖地位有人照,梗係啦。

「反而你,開咗市喇喎,唔駛返去主持大局?」

「大局已定啦。」

無錯,一早或者已經大局已定。

* * * *

Emma,十一點幾未夠十二點,就返歸了。

出面門打開,燈光射入嚟,眼睛唔係好適應,矇矇矓矓間,背光嘅Emma,就好似一個墮天使落返嚟凡塵咁。

雖然佢係飲多咗,甚至我懷疑佢根本留意唔到我嘅存在,但佢咁嘅款,行出去任何一條大街,無人會懷疑佢本身唔係一個美人,甚至係模特兒。

原本化嘅妝加上酒精嘅作用,令到佢雙頰好似嘴唇般通紅。吊咀耳環隨著頭,如同波浪般舞動。中長髮束於腦後,混混亂亂束成了一股。眼神迷糊,但喺係黑暗之中,仍然係有極高嘅危險性,勾魂,攝魄。

黑色Tube-top打底,寶藍色大V無袖鬆身裙,粗皮帶。裙本來唔算短,但係唔知邊度疊住邊度,左腳露出一大半白雪雪嘅大腿。下面,係一對High heel scandals。好普通,無咩特別,但係好靚。

可能你哋會想比較依家已經出現嘅Winnie、Emma同Jasmin。

Winnie 就係假洋鬼子。佢唔高,但係大眼同埋有靚面。整體嚟講個樣最掂。

Jasmin 係大太陽光Feel 女孩。推佢出去,可以去拍保礦力廣告。整體身材好過Winnie,唔算話靚,但係紮一道馬尾,造型爽朗。

我老婆Emma,其實你唔好睇佢依家咁嘅德性,其實佢本來係好Pure。不過依家……係衣著同化妝方面,令到大家有少少Distortion。好高,看點係腳,其他地方唔特別,偏瘦。佢都靚,不過同Winnie 係兩種唔同嘅靚法。

如果Winnie 係一杯Sex in the Beach,Emma 本來只係一杯Fruit Punch。

但係依家呢杯Fruit Punch,變成咗Vodka。

佢呆咗一呆,企咗喺度好耐,似乎要肯定自己有無返錯嚟屋企。

終於佢了解到,原來自己已經拎咗鎖匙嚟開門,所以多數無搞錯。

我呢個老婆可能唯一無變嘅,就係佢一樣咁大頭蝦同埋無記性。

佢一樣無開燈,只係將鎖匙同佢同袋一掟掟係梳化。然後就掟埋自己落去。

幾分鐘過去咗,我依然企喺度。感覺似喺時代廣場抬頭,睇下個月嘅電影預告。

再咁落去,佢真係會瞓著。我應該,走?

繼續去沖涼,又擔心佢攝一攝會冷親。唉。懶好心但又會俾佢鬧,不過算啦,可能佢都唔會知嫁喇…

我除咗件褸蓋咗喺面…

「Josep…h?」

果然,又係做錯決定。

相信好多男人,聽到自己嘅女人叫第二個男人個名,都會暴跳如雷,甚至即刻唔好理,兜巴星埋去先。

我都唔例外,真係有一剎那,怒火上升,但係再諗落去,都係算數啦。

其實我對呢位Joseph係邊個,興趣不大,

反而想知道嘅係,究竟點解我同Emma佢會搞成依家嘅田地。

明明一開始,並唔係咁。

但係呢個已經係另一個故事,總之,

一疋布咁長。講起嚟恐怕巴打有排要俾負評,所以暫時忍住先。

為咗唔好離題萬象,我哋都係繼續講返今年六月單嘢。

依家呢一刻,我甚至無勇氣去回應佢。我甚至只係想胡亂應一聲,就返去沖涼。

(參考回覆:Yea I am Joseph, goodnight babe!)

你哋或者都會知道,最親嘅人,忽然變到最陌生嘅時候,果種感覺,真係,差過買Extra變咗買錯超級市場入面擺得勁近Cashier嘅另一盒長條圓形塑膠,再放入個口到趙。

完完全全,風馬牛不相及,唔識得點同佢溝通。

好似只係簡單一句問好,腦入面都好似有千百個理由,話我知,我講咗,會有嚴重後果嫁。所以唔好呀。

正當我仲躊躇緊,我應該點樣去應答之際。Emma 再出聲。

但佢把聲忽然清醒晒。就好似一支銀針,跌落九千尺冰窖咁:

「……Alan。」

你會覺得好奇怪,咩唔叫老公嘅?但係如果你明白我哋依家嘅處境,你就會了解。

好似Jasmin叫我Alan生,都仲另類、親切一啲。

「你真係好鬼鼠。你連返自己屋企,都唔開燈。」

「我啱啱……返嚟無耐。」

面對自己應該係最愛嘅人,我好似同老細Morning meeting匯報咁,有些少忌憚咁樣對答。

「……」Emma 唔知講咗咩。我聽唔清楚。

可能係粗口,可能係濃重嘅呼吸聲,或者係呼嚕嘅口水聲。總之,我唔知佢講咩。

而我都唔知仲可以應咩。

相信大家,嚟到呢個時候,一定好希望之後嘅劇情好似Winnie 提供咁。

……我忽然之間忍受唔住,唔理果種難聞嘅酒味,錫落去……Emma 一開始反抗,但好快佢就好熱烈咁應合我……濕潤嘅舌頭互相交纏……然後我順勢壓住佢,瞓埋落梳化……佢用兩腳一拑……

但係唔好意思。我一早就話過,滿腦子色情嘅Winnie搞錯晒。

Emma 靜咗一陣,搖搖晃晃,起返身,話:

「我瞓先。」

講完,好快趣,踢開對涼鞋,換返拖鞋,頭也不回,就自己先行回房。

佢嘅黑影,喺我面前,慢慢咁消失。而我完全無郁過,繼續企喺度。

全程不過十多秒。

而數返起,好似已經係第二十一日無見過Emma。但係即使係咁,依家我同佢好似中六合彩咁好難得地終於見到面,但佢只係講咗兩句。

(1) 你真係好鬼鼠。你連返自己屋企,都唔開燈。
(2) 我瞓先。

唔計個名,只有二十字。

應該短過晒結婚嘅宣誓詞。

望返出面露台,晚上嘅華燈已上,光影依然燦爛。

海上面,睇到甚至有船駛過。

但隻船,亦好快喺我窗台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 * * *

七月五號,隻股票竟然,做到去0.43。不過收市果陣,見返0.42。

Jasmin果日交功課俾我之後,企喺度,唔願意走。好明顯,佢想我俾一個答覆。

我嘗試將自己嘅心智重新集中喺我哋嘅打賭件事方面。我以好平淡嘅語氣講:

「點呀,Jasmin,我知道今日見過0.43,係一個強烈嘅信號,但唔代表我一定會輸硬,係咪?」

Jasmin好識賣口乖,但係絕不讓步:「我相信Alan 生你睇股耐我咁耐,應該俾我更清楚依家咩情況。」我當然明白,無啦啦成交又多咗啲,做個咁嘅價位,係極之可疑。敏感而賭性強嘅投資者,隨時會因為咁,立即買貨去睇下會點。

我一時間都無話可說。但係唔知點解,都實在係少年心大發,就係唔肯認輸:

「我哋睇埋落去。總之真係我輸咗,我會認,你唔駛擔心。」

Jasmin又咭咭咁笑了,「我從來無擔心過呀,Alan 生,只不過……」佢忽然踏前一步,細細聲講:

「睇怕你都係時候要諗下輸啲咩俾我,啦呵?」講完,就另轉頭,返番出去。

有意思。

七月八號,係週末前嘅最後一個交易日,星期五。

果日Office 無咩大事發生,我如常出去開咗幾次會,又交咗幾份Regular updates 俾老細睇。

本來,係一個無風無浪嘅日子。

就算係股市,一樣無特別。恆指開市報22,706點,收22,726點,全日波幅都無300點。

但係一直睇到實一實嘅彩星玩具,開市已經係0.44。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妙。

果然,上晝打後,佢開始嚟料。

竟然不斷爆上,跳下又一格,又跳下又一格,最高竟然去到0.48!

收市,佢仍然係0.46。

無喇今次。

本來仲希望佢可以返番去0.44收市,咁我就可以好蠱惑咁狡辯話,我哋賭嘅一開始就唔係最高價,而係收市價。

但係依家係咁,如意算盤就打唔響,已經一啲辦法都無。

我故意唔搵Jasmin,索性等佢入嚟宣佈勝利,因為佢份人似係咁。

甚至可能佢會大鑼大鼓,大言不慚咁恥笑我一番。我已經作好心理準備接受,不過,佢竟然一直無入嚟。

去到夜晚七點幾果陣,Office 都有堆人走咗,當然仲有Team 人喺另一邊開始廝殺緊,但係Jasmin 平時呢個鐘數都已經走咗。

我覺得有啲奇怪,終於忍唔住,於是走出去房,去佢坐果邊望望。果然,發現佢仲喺度打緊Report。

敲敲佢Cubicle 塊板,出聲:

「喂,我自問工作上無虐待你嫁喎,又無話俾咗好多嘢你做。聽日又禮拜六,仲唔走,博咩?」

Jasmin 抬起頭,依舊就係一笑:

「唔係呀,Alan 生,我都係見做開就做埋啲手尾先咋。」

佢補充:「下個星期,又有下個星期嘅嘢啦。」

佢今日唔再係好似平時咁悶依舊著黑白兩色,反而係水綠色白色嘅大斜紋連身裙。胸口莫名其妙地,開得相當相當低,仲無打底衫喺入面。我喺上面,唔係專登睇,都好難睇唔到任何嘢。真係麻煩。

少啲道行,都真係會噴鼻血當場。

「……你贏咗啦。」我生硬咁,吐出一句。心諗:呢句贏咗,都好可圈可點。

「咦我都無睇添,等我望望,」接住,都唔知係扮嘢定點,佢發出咗一下歡呼聲,

「係喎,真係出乎我意料呀!哈哈哈!」講完,竟然笑到前仰後合。

喂大佬,你咁開心做咩,你又無買。

「果然係之前收到內幕料?」我只好追問。

Jasmin 狡黠咁一笑:「係唔係,已經唔重要啦。重要係Alan 生你仲會點睇?」

「明顯啦,會繼續爆上。」穿咗,就勢如破竹,升勢不可遏止喇。

「咪係囉。」佢望實我。

而我又望實佢:「咁好啦,願賭服輸。不如咁,我同你喺度都一段日子,夜晚都無出過去Happy hour,不如就今晚,我請你去飲杯啦?」

「Alan生,我等你呢句好耐。」

吓,咩呀,唔係呀嘩?

「我嘅意思係……你成日同另外邊Team 阿Tom阿Paul 同William 佢哋去,又唔預我……哋,去見識下。」Jasmin面一紅。

亂講,邊有成日?我去親都係Admin需要,去炳佢哋一大輪咋。有時有啲嘢唔想喺Office 到講咁解。

我用過另外一個理由解釋:「你妹妹仔,學咩人蒲。我唔驚你阿媽打俾我話我教壞你咩。」

「你咪老土啦。」Jasmin大聲講完,停一停,又再調低返聲線講,

「總之,今晚你要聽我話啦。因為你輸咗。」

咁算唔算係港女Feel?Anyway,好好好。反正,都係飲杯嘢啫,係咪?

* * * *

我同Jasmin出咗公司,沿住雲咸街方向去蘇豪果邊向上行。

天氣好熱,就算已經夜晚,都仍然好焗。

偶爾有啲風吹嚟,都好似係蒸籠打開一下子供出嚟種熱氣咁。

呢種天氣,好容易令人汗流浹背,亦真係會好容易令人躁動不安。

但Jasmin呢位陽光大使,繼續好高興咁喺度東張西望。

我問佢:「你平時無嚟開呢頭架咩?」

「吓……無呀,Alan 生,我好少嚟呢邊。呢度啲消費都唔係嘢少架!」

「咁食飯呢?」但好快我就知道自己問咗多餘問題。

「我帶飯嫁。」Jasmin 眨眨眼,長長嘅睫毛上下跳動。

「咁好啦,你今日可以見識下啦。搵日我哋都可以嚟呢度Lunch。」我笑。

真係撞鬼,搞到好似帶遊客去觀光咁。

「好呀好呀。」Jasmin 真係好貪食。

我就係成日撞到佢喺Pantry,唔係掛住沖朱古力,就係喺度狂拎果度啲Snacks。

食到佢咁嘅身材,佢應該多謝佢阿爸阿媽。

我見唔少秘書,好似佢咁,但日子有功,已經變到成座山咁。真係似睇緊國家地理雜誌啲快鏡咁。

我就笑笑口問佢:「點呀,隔離街有Haagen-Daz喎,駛唔駛買埋雪糕俾你呀?」

「咁呀,你肯嘅,我當然都無所謂嘅。不過你啱啱嘅承諾度無呢樣,就唔駛喇。」Jasmin都知道咩係得些好意須回手嘅。

我真係覺得呢個係世界女,亦都愈嚟愈欣賞佢。

知呢啲所謂大道理嘅人好多,仲要人人都講得出,但係平時行為上係咪都表達到,真係大問號。我幾乎可以肯定,佢如果喺呢度做,肯定可以Survive之餘,甚至會係一粒Rising star,即我哋成日講嘅High-flyer。

「點睇後市呀。」我哋一杯在手,好無聊地,竟然係繼續講市。

雖然我酒量係唔錯,但係為咗唔引起其他麻煩,我決定飲啤酒算數。

我想自己維持喺一個清醒,Managable 嘅狀態。

咁樣,應該唔會有事發生啦。

(Winnie 喺呢個時候,大叫咗一聲:天真!!)

當然,有時唔到係我控制嘅嘢,仲有好多。

呢個時候,喺張高檯到,Jasmin 並無答我後市佢點睇,反而問,隔離檯個女仔拎住果杯三角形嘅綠色嘢係咩。

「哦,Appletini。」我瞄一瞄。

「個名咁得意嘅,咩嚟?」

「即係Apple Martini,馬天尼呀。」

Jasmin 「哦」一聲,就話,「Alan 生,我要一杯呢個。」

我本來都無咩所謂,但諗諗下又好似唔係好對路,都係提提佢好啲:

「你識唔識飲嫁?」

Jasmin 賭氣咁問:「飲酒都要講識唔識嫁咩。」

「唔識飲,Cocktail 都會醉。」依家又空肚,酒量淺嘅,走多幾Shot 容咩易會Hi嘢?

「唔會啦……Alan 生,我得嫁啦。」Jasmin 近乎哀求,「最多我應承你,我唔會嘔落你件衫度啦。」

咁又係…我諗諗下,其實我驚啲咩?

* * * *

我無咩需要驚咋喎。

唔通我會驚Emma 會忽然間喺我面前出現?

當然唔係驚啦,就算見到,咪點下頭囉。佢到時方唔係又係攬住個Alex,或者Felix 咩。

忽然間,我都覺得自己有啲諗多咗。

我同同事去飲嘢,無咩問題。就算佢係女仔,我都唔擔心。如果我擔心,反而係歧視佢。

閒言閒語?我一早都唔驚呢啲嘢好耐。就算真係俾人睇到我去滾,都係我同Emma 各自各有各玩。成件事都合乎「整體邏輯」。

更何況係,我根本無打算做啲咩。可能人哋覺得我老人家講嘢仲悶添。

我幾乎都可以用失婚嚟形容自己啦。

諗到呢度,我覺得寬心,於是我同Jasmin 講:

「好啦,唔緊要,如果你真係貓咗,我Call 的士送你返去。」

為咗唔好都等佢亂諗,我決定將「會自己揸車車你返去」呢一句略作變更。

「我先唔會。飲一杯嘢會醉?我飲兩三枝青島都無事。面都唔紅。」Jasmin 嘅不服輸性格又再一次顯現。

「咁隨你啦,安全起見,俾你阿爸阿媽個電話我啦。」我索性亂講廿四。

「痴線。」好快,個酒保就俾咗一杯靚靚嘅Appletini 佢。綠色嘅酒,仲有塊青蘋果掛杯,淡淡嘅蘋果香加上酒精種香醇味,正。

Jasmin 一拎起,一睇,仲以為佢會諗住慢慢欣賞,點知,竟然一飲而盡。

我都睇到呆咗。喂,家陣唔係叫你飲孖蒸呀。

「爽!」佢高呼一聲。

我望住佢,都忍唔住笑起上嚟。

「咁搞法,似乎叫老豆老母都未必Work。要叫定你男朋友嚟穩陣啲。」

酒過三巡。

呢度愈嚟愈熱鬧。但我頭腦對身邊一切,依然極為清醒。

身邊有人跳舞,有人爆粗,有人攬到實旁若無人喺度咀,有人爆笑,但都同我無關。而坐我對面嘅Jasmin,依家笑笑口咁,望實我,似乎已經開始漸入佳境咁款。

睇得出,佢已經係微醺,不勝酒力,再咁落去,好快就唔掂。

我輕輕問佢:

「喂,小妹妹,差唔多啦。再飲你唔得嫁啦。」小心嗒硬我唔成,我嗒咗你呀。

後面一句我無講。因為嚴格嚟講,可以構成辦公室嘅性騷擾罪。

齋係咁樣都仲思考到咁仔細,你就知我果陣係幾清醒!

Jasmin 面帶紅暈,後面一道馬尾隨風飄揚。佢都輕輕咁回應我:

「Alan 生……我OK,繼續講啦。」

「講咩?你連我啱啱講咩你都唔記得啦。」

「明明啱啱講緊A50同A股。」Jasmin 又未醉得晒。

「唔講啦,你男朋友咩電話呀。」我決定今晚飾演正人君子,一戲到尾。

「咩呀,Alan 生,你好鬼衰。」Jasmin 好慵懶咁講嘢,但語出驚人。

「我畢業之後同我男朋友散咗啦!」

Jasmin 平時返工,好少講私人嘢,今日忽然盡訴心中情,好明顯係酒精作怪啦。

唔單止恤衫係邪惡,酒精都係魔鬼嚟。好多人做錯事都係因為飲咗幾杯。我喺呢度奉勸各位,唔識,真係唔好亂飲。

「哦,咩咁慘呀。」我只好語氣略帶同情咁應咗聲。

「但係,你唔駛擔心,我識返屋企。」Jasmin 吃吃地笑。

「咁呀,咁不如唔好講股票咁悶啦。講下你返咗嚟都一排,開唔開心啦。」

Jasmin 一呆,開始慢慢咁,伏喺張檯到。平時對答如流嘅佢,竟然無講嘢。

我以為佢會Blah blah blah ,講一大堆,「跟Alan 生同其他同事學到好多嘢」、「梗係開心啦,寓工作於娛樂」、「我真係開心到爆炸,希望之後可以繼續做」,等等。

但佢竟然接唔到口,唔通,其實係好唔開心?

我又真係諗唔到。真係以為佢都真心地Enjoy 做份工。但事實上可能唔係。

咁Jasmin 真係叻喇,連我都走漏眼。唔通我真係睇唔透女人心,所以依家搞成咁?

* * * *

Jasmin 嘅醉眼,望住玻璃杯。

唔知點解,我忽然對眼前嘅靜默,有啲不安。

咁嘅佢實在太唔似平時。我係唔係應該仲追問落去,定係好識趣咁,打個哈哈,搞個爛Gag,好讓大家都好下台呢?

Jasmin 終於開口,只聽見佢慢慢咁講。

「我開心呀。」

講呢四個字,竟然要諗咁耐。我不其然呷咗一啖啤酒,再吞咗一下口水,但情況無改變,我嘅不安指數繼續上升。

Jasmin望一望我,夏天嘅妝開始有啲化,但睇落去成個樣依然清麗可人。佢起一起身,重覆講多次:

「呢個實習期,我過得好開心。」

然後,佢將佢個馬尾放咗落嚟,一時間,所有嘅長髮披返晒落嚟。

我都忍唔住喝一聲采。Jasmin 就咁,完全變咗另外一個樣。長頭髮,令佢增加多幾分嫵媚。熱風不斷喺我哋附近係咁吹,因為我哋其實就喺門口位,佢嘅頭髮就喺我眼前擾擾攘攘。

我愈睇佢嘅對答,愈覺得唔係好對路。再咁落去,恐怕會有事發生。

「Jasmin 呀,不如我哋──」

不如我哋走啦。今晚都係時候到此為止。

* * * *

「Alan。」

「……係?」

風愈嚟愈大。夏天要嚟嘅風,就同雨一樣,都係話嚟就嚟,奇怪得可以。

「你咪想知我,點解會贏嘅,隻彩星玩具。」

「哦……係呀,你終於肯講啦。」我一愕。

Jasmin 唔經唔覺,竟然挨近咗唔少。

佢好認真,唔再笑,只係眼定定咁望住我。

「不如,我哋三盤兩勝呀。我哋再玩多盤。」

「哦……你想點玩?」我合一合眼,再打開。終於,我問。

「我哋賭恆指,就好似買牛熊咁。依家恆指大概喺22,700點。你最近成日都唱好,我哋就不如賭,賭五日內,個恆指會唔會穿到22,000點。穿唔到,就你贏;穿到,就我贏。」

「好。咁你今次又想賭咩?」

Jasmin 低一低頭,無立即回答。

而四周圍嘅嘢好似變咗定格咁,一格一格咁好似菲林片咁去。忽然之間,Jasmin 再挨近我耳邊,用已經細不可聞嘅聲講。

「我賭呢個。」

佢嘅唇邊,順勢似有還無咁,喺我嘅臉頰側邊擦過。好快好快。

究竟係暖熱嘅風吹過,定係真係Jasmin 嘅淺淺嘅唇印。我,唔知道。

我只係知道,猛然反應,一回頭,Jasmin 已經起咗身,離開咗間Bar,並喺幾尺開外。

「多謝你今晚請我飲嘢。我都一樣好開心。拜拜,星期一見啦。」佢無再望轉頭。

轟轟轟。風並無因此止息。

我望住未飲完嘅啤酒杯,黃金色嘅酒,伴著白色嘅泡沫。

杯外面已經全部係凝結嘅水珠。

我知道,呢一刻嘅我,仍然好冷靜。

我無選擇即刻走。

我繼續坐喺度。緊握住隻杯。好似拉住個水泡咁。

隻杯慢慢咁變暖,於是,更多水慢慢咁整濕成張檯。

You know what I mean, yeah I really mean it!……你講笑咩,我哋老細呀……Two more please……我哋一陣食完飯去邊?…… hey cheers!!…… 打麻雀點可能唔打花呀…… 嘩哈哈哈哈哈……咁樣真係膠都費事俾啦,食花生啦……啦…… 啦……

側邊繼續好熱鬧,好嘈。因為呢度係中環,係個不夜天。

一夜無話。

* * * *

Winnie 聽我講故講到嚟呢度。佢冷笑一聲,話:

「你不如轉行去做Journalist,應該可以大賺。」係都唔講報紙佬,真係西洋化。

然後佢呼出一口氣:「即係點,曬命?你明明唔想,但係人哋都係鍾意咗你咁囉。」

大家連咖啡都飲埋,時間啱啱好接近兩點,Landmark 嘅人都漸漸變返少,個個都要開始返Office 繼續下半場。

我倆一時間無言。

Winnie 停咗一陣,再講:「都唔知係唔係嘅,無啦啦做幾個月,打個賭,就咁深厚感情。你真係咁有魅力?(我聽到笑一聲)你同Emma,又咁啱又搞成咁。」佢醒起:

「咦,係喎,第二盤賭局,好明顯你都輸埋添啦。你又肯同佢賭嘅,擺明係受唔住引誘啦。」

我無出聲。

Winnie 又悶哼一聲。好明顯佢覺得好不滿。

「你如果想話我聽,你理咗佢,我真係會嬲嫁。」

呢個「理」字,可以有好深層次嘅解讀。我仍然無出聲。

「明明果陣,我爭輸咗,你揀咗Emma。For 佢,OK Fine,我輸得心服口服。但係其他女仔點解會入到手?如果其他女仔入到手,點解果個唔會係我?」

我當然明白,佢仍然對當年嘅事耿耿於懷。

「如果係咁,Alan,你索性同Emma 離婚啦,咁樣落去大家各自去玩都無意思啦。仲好意思同我講,當初你同佢喺一齊,會幸福啲?」

「一開始,並唔係咁嘅。」我小心翼翼地,只可以咁樣回應。

「Hey…… you know what, this really freaks me out!」佢叫Waiter 加咗杯凍水。然後就喺度猛飲。

「除咗Emma,我得唔到你,其他女仔點可能夠得到。」佢飲完,作出咗一個無意義嘅評論。

Winnie 你咁講,簡直就當咗我係一件貨物。

「或者你應該聽埋,之後發生咩事?」對付Winnie 要好似小朋友咁循循善誘。所以,我語帶試探性質。

「發生咩事?我睇你約得我出嚟,肯定係搞唔掂啦?你真係當我係死蠢咩!話你聽我唔係死蠢嫁。你先至係死蠢,仲蠢過隻豬。」Winnie 對住我,一啲都唔客氣。

「咩呀?」我抱頭。

「當年你無揀我,蠢;二來你同Emma 搞成咁,蠢;三來你唔離婚搵返我,蠢上加蠢;四來依家俾妹妹仔昆,超級超級蠢。You are a FOOL!」

「老實講,我真係唔明白你諗咩。」佢輕歎一聲。

活潑嘅表情忽然靜止,反而帶幾分落寞。

「唔知你諗咩。但係──」

「以後嘅情節,我仲駛你講咩?我都知道係點啦。老土怪。」做Ibank 嘅人真係勁,做到可以未卜先知。我咧開嘴笑了。

不惜一切(中)

由辦公室。(from office)

長髮的黑。(Her hair in black)

「呀。」(Ah.)

溫柔。暴烈。(Tenderness. Violence.)

「啊。」(Oh.)

互相。交纏。(Crossing each other.)

「細……細力少少。啦。」(Please… do it gently would you please?)

到酒店。(to hotel)

皮膚的白。(Her skin in white.)

跳躍。律動。(Beat. Pulse.)

「唔,唔得──」(No. Not that…)

或者山頂?(Or at the Peak maybe?)

「唔得啦我──」(Oh my… almost…)

夢囈。喘氣。(Murmuring. Panting.)

一陣一陣的,(a bit and a bit.)

是求和的嗚咽,(Is it the sobbing sound asking for peace)

還是求偶的低鳴?(or the call for mates?)

「我,我,哦,哦──」(I, e, I, a, o….)

此刻,心臟近乎停止呼吸。(Now, heart stops breathing.)

肺部亦已不再跳動。(Lung no longer beats.)

是死了。(Dead.)

但生命的水泉。(But the fountain of life)

長流。(Keeps pouring in.)

如汗。(Like sweats.)

如雨。(Like rains.)

……

……

* * * *

「你幻想完未呀,小姐?」我忍唔住拍檯,大叫一聲。

「點呀,係咪……就係咁?」Winnie 形容到,好似自己都投入埋咁,我見到佢臉龐邊竟然濕濕哋,黏住埋髮腳。

痴線,呢條友癲起上嚟,真係好鬼死喪。

「你話我去做Journalist,不如你去作詩啦?痴線妹。」我完全覺得其實佢唔係幻想緊Jasmin 同我,而係根本上係佢同……佢同唔知邊個囉。

「呢個時間,係人少啲,你都唔駛玩到咁盡,我已經Feel到不遠處個Manager啤實我哋呢檯。」

「咩,咩喎。你唔俾我講緊泰式Massage,或者只係挖緊耳仔?都會舒服到叫嫁啦。」

我雙眼發直咁望實佢。

佢抹一抹髮腳,深深呼一口氣,吐吐舌頭:「OK ,OK……Sorry,你唔記得我大學喺過Princeton讀Eng Lit.嫁咩,又有參加Drama ,一時投入咗,都在所難免。」

在所難免?你家陣係玩我呀,定係挑逗緊我呀,老細?

我選擇沉默地,抗議。

「OK,OK,It’s just a joke。我都同你道咗歉啦。」Winnie 換一換過個坐姿。

一雙眼好似濕潤咗少少,令到佢整個人忽然更加有靈氣。

「咁我索性直接問你喇 ,你哋究竟係搞咗,唔係,開始咗未呀。」

我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沉默就得嫁啦?吓?」Winnie 一咬牙,「我真係唔理你嫁啦。」

「況且,你講啲嘢都唔知邊句真假。分分鐘你想借啲意返嚟我身邊,又知道我唔會咁易再上當。你先搞咁多嘢,係咪?」

佢講咁耐,果然仲係記得當初佢對我嘅承諾。我真係估唔到。都結咗婚一排啦,Winnie 佢仲記得,而且,佢咁認真。

Winnie 呀Winnie,點解,你要咁肯為我呢。

我深深咁嘆一口氣。覺得好有罪疚感,但係,無辦法嫁啦。

今次一定要去到盡。

「我手機有Jasmin 嘅相,你睇唔睇?」

「睇,點解唔睇。點知係咪你子虛烏有呀。我信唔過你!」Winnie 指住我個鼻尖,篤咗一下。

當然啦,我係壞人嚟家嘛。

我即刻就拎部古老嘅Soxy Ericsxon 出嚟,用古老嘅撳掣方法,整返張相出嚟俾考官Winnie 過目。

「Oh God… She’s pretty.」Winnie 咁自負,又對自己嘅美貌咁有信心,竟然都咁讚相中嘅Jasmin,由此可見,佢有佢嘅魅力。然後Winnie 又瞪我一眼:

「I bet 100 bucks on her faking boobs.」

「Then yours must be fake as well.」我回敬。

「你摸過咩?你知咩?」Winnie 向前一挺胸。

「好多年前囉。依家真係唔知嫁。」

我嘗試將隻眼瞇成一道線,好似向佢身上發射鐳射光咁,同我玩呀拿。

「唔玩啦,無癮。我走啦!」

* * * *

「你咁就走啦?」我見Winnie 拎埋袋,自己都起埋身。

「咩呀,你仲想點呢仲?」Winnie 叉住條腰,一副唔關我事嘅姿態:

「成單嘢我做聽眾嫁咋喎。同情你囉,但係絕對絕對,唔會可憐你。我初頭以為,你係死人塌樓,點知原來竟然係你嘅風流韻事。Holy Shxt!我得閒嘅話,做多幾場Deal 賺多幾個錢無咁嬲。」佢意猶未盡,仲要鍊我隻手一嘢:

「我點會曾經同你呢種人喺埋過一齊?」不過,佢好快鬆開手。

「話晒呢餐都我找咗數呀,你俾多兩句Advice 我都好啦?」

「Advice?一餐飯?你以為真係我食緊Free lunch 呀?你同我食飯,唔駛錢呀?」

當然,同Winnie 呢啲咁嘅美人食飯,我俾錢都好應該。

但係佢唔能夠一走了之。我見佢真係想走咁嘅樣,只好喺佢身後再講:「咪住先啦。你聽我講先啦,依家只有你,先可以話我聽點做。其他人唔會理我嫁啦。你係我唯一依家可以信任同聽嘅人。」

Winnie 停低,轉返轉頭,問我:「真係我講咩,你都會聽?」

「係。」

「真係只有我嘅建議,先可以幫到你?」

「我哋識咗咁耐,我份人係點你最清楚……依家難得你聽晒件事嘅來龍去脈,係得你救到我嫁咋。你知我一向唔係好識處理感情問題嫁啦。」

Winnie 左顧右盼咗一陣,低聲講:「識你咁耐咪就係知你最無本心囉。」

講果陣,一如一個賭氣嘅小孩。

「Winnie。」

佢咬一咬下唇,低一低頭,終於劈低一句。「斬纜啦。」

「……同邊個呀?」

「你知邊個啦。你同Emma 搞成咁,都未分開,你捨得同佢一拍兩散,再同個三五識七嘅妹妹仔一齊?Alan,你無謂晚節不保啦。」

Winnie 嘅建議,都幾出乎我意料之外。因為我以為佢等咁耐,肯定想我同Emma 分開,然後最多可能佢再出手同Jasmin 鍊過咁。

但係,佢無理由真係會放棄。我先唔信。唔得,咁樣唔得。佢一走,就好難再搵到佢,咁就又要一拖再拖,前功盡廢嫁喇。而佢聽日又飛倫敦……

我要今晚,就知道答案。

Winnie 繼續話:「你返去Emma 度啦,好好諗下,點樣氹返個老婆啦。我當初答應過Emma,會一齊好好睇實你,雖然──」講到一半,佢無再講落去。

我知道佢雖然以後想講咩,換句話講,我仲有機會。

我諗咗一陣,終於諗到件事終於要點樣做。「好,Winnie,不如咁。為咗表示誠意,我今晚搞掂晒啲手尾,再打電話話你聽如何。」

Winnie微蹩著眉:「有必要咩?」又一臉狐疑,「Alan ,你幾時變到咁婆媽?」

「Winnie,無論點,我都會多謝你。仲有對唔住。」

「吓?對唔住咩呀?」

「對唔住……我阻咗你咁多時間。」

「係咁啦。我返去啦。」Winnie 揮揮手,就喺另外一邊出口走咗。返去IFC。

我雙手插住褲袋,望住佢急步咁離開。

「你話今次會OK,定唔OK 呢。Jasmin……」

* * * *

就喺同一晚。

「Hello this is Winnie’s speaking.」

「喂,Winnie 係我。」

「Alan,咩你真係打嚟呀,haha that’s funny.」想像得到,Winnie 講呢句果陣係碌大咗雙眼。

「有無時間講一兩句?」我已經決定唔再理佢果種調侃法。再理我恐怕會鍊爆自己個電話。

「Fine.」

「我搞掂啦……」我清清喉嚨,「我同Jasmin 以後無嘢架啦。」

「嘟──」

「喂?喂?」我望一望電話,WTF,唔係下話,已經收咗線?

我只好好似傻仔咁再打電話過去。一接通,Winnie 就講:

「Alan,我好Respect你,I did what you told me to do!兩句,你啱啱講咗兩句,而我已經Noted,咁有咩問題?」

「……」呢個真係八婆嚟。好彩當初無揀佢,如果唔係一直俾佢發脾四發足三五七年,俾佢呢種高質港女折磨,唔自殺死都會精神病。

「點呀,Alan?」Winnie 洋洋得意。

「無,係我唔啱。」都去到呢一步,唔通仲同佢鬥爆Seed 咩。要記住,忍一時風平浪靜。

「如果你唔趕時間嘅,不如我哋傾多兩句。」

「Come on Alan,你估我好得閒?我執緊行李,聽朝早機。你估我係你咩……Oh no,我真係唔識Spare啲時間出嚟同我班仔仔Trainee 玩囉,我真係失敗,Epic fail!」

佢啲語氣真係好令我想死,但係我繼續沉住氣,「我真心想多謝你,唔係咁樣打嚟講多句都唔得先。唔係咁絕情絕義呀?」

Winnie 終於靜咗兩秒,我就係要掌握住呢兩秒,講聲:「多謝。」

「Welcome。唔好煩我喇,慢慢諗下點樣,求又好,打又好,俾佢SM都好,搵返Emma 返嚟啦。」

「一單還一單……我又欠你一個人情。」我用比較感性嘅聲線嚟表達我呢一刻嘅心意,「俾我係你去London 之前還返比你,好無?」

佢再度靜默。

「食餐飯呀,我睇你都未食飯。」

「OK OK,女人型。你真係好煩。」

「係,我係女人,」我豁出去,「我依家出去買菜,你上嚟,我煮俾你食。」

佢三度靜默。

「好唔好?」

「Alan。」Winnie 把倔強聲剎那間無晒,換嚟係一把真正係女仔嘅溫婉聲。

「我發誓,我唔會對你做任何嘢。如果唔係我絕子絕孫。」

「我唔係擔心呢樣(Winnie 果然係唔會擔心呢啲嘅人)。但係如果Emma 返嚟,咁點?」

「佢唔會咁早返嚟。仲有,佢返嚟都無問題……你咪當舊朋友聚舊囉?仲咩呀,驚呀?」我立即答,同時使出激將法。

「OK OK, see you at 9…」然後佢收線之前講得好快嘅一句,

「I hope you won’t regret it.」

* * * *

門鈴響起。係老歌「我不能停止愛你」嘅樂聲。我開門。

「Good evening.」

「Hello.」我一望,發現Winnie 幾乎係街坊裝。但係係非一般嘅街坊裝。

真係令人眼前一亮。佢著住鮮紅色嘅背心,米白色長袖外套,襯黑色牛仔熱褲,白色皮帶,平底涼鞋。佢無帶Con,無睫毛,改戴返黑框眼鏡,只係薄薄嘅淡妝,淺紅色唇膏。但係依然係肌膚勝雪,濃眉大眼嘅明星樣。

佢一手叉腰,一手按住門框,斜歪著頭,笑意盈盈咁望住我。

Business 味無咗大半,感覺上和藹咗好多,所以好多人話,女仔喺Office 內外,可以係兩個人嚟。

但係咁樣,並唔代表佢無晒殺傷力。可能依家咁嘅打扮,對男人嘅殺傷力係更大。

「好熱呀你。條褲咁短咁嘅。」喺咁嘅情況下,好難唔口花花。

「周街都係咁短嫁啦。痴線佬。仲有,我隻腳唔夠長,咪要著短啲條褲囉。」佢推開我,直行直過就行咗入嚟。

我聳聳肩,都唔知呢啲算咩道理,「我哋間屋都真係無咩邊個上過嚟。」

「浪費,嘖嘖嘖,」佢行嚟行去,又走出露台,「The view is quite good,好心啦,Alan,徙埋咁嘅時間,死做爛做,買到層咁嘅嘢,應該同老婆好好享受啦。依家搞到擺空城計咁,你話你幾無聊呢。」

「再唔係,就平價賣俾其他人啦,唔係好多香港人依家有Owner-occupier ya know!」

「依家連我都上得嚟,我真係覺得好Surprised。」繞場一周後,佢喺梳化坐低。

Emma 之前至瞓過喺度咋。

我一律將佢講嘅嘢當耳邊風,「稍等,好快食得。」

我正想轉返入去廚房個邊,點知佢又跟埋嚟。

「有咩食先。」佢一伸個頭埋嚟。

「Oh my god,cabonara!你幾時識煮啲咁嘅嘢?」佢大驚,如同發現史前生物。

「仲有青口一大堆。我去過餐廳廚房做兼職。」我亂講。

佢歎息:「Bloody hell!!果陣喺宿舍,你煮公仔麵俾我食咋。呢個世界,is totally unfair!」

我笑笑,繼續整嘢食。佢呆呆咁望住我。

「做咩,餓得滯?就快食得啦。」

佢怔怔地:「我記得舊時,我就係鍾意睇你煮嘢食。就算你係煎隻蛋都好。」

我一聽,望過去佢果邊。「Hey……咪諗啦。出返去出返去。」我夾住佢返番廳。

「坐低坐低,我開啲音樂俾你聽。」

「唔要,」佢掩耳,「嘈住晒。我睇雜誌得喇。」

「哦…哦…」我都不便勉強,萬一佢走咗,咁點算?

好快,一碟熱辣辣嘅意粉就放咗喺佢面前。我拎埋Tabasco 同芝士粉出嚟俾佢。

「你嘅。你果陣無咗佢,食咩都無味架啦?」

「Thanks.」忽然之間,佢嘅動作慢咗好多。好似做咩都要諗一步咁,已經完全唔似平時嘅佢。

就似返佢仲係我女朋友果陣嘅Winnie咁。

「Oh no…」Winnie 一食之下,又低聲鬼叫。

「點,係咪好難食?唔緊要啦,盡晒力嫁啦。你話有辣椒仔樹皮都食得落。無問題啦。」

「No no, Alan, it is really nice. Thanks.」佢一路食,一路讚,似乎難忍佢心中嘅激動。

「哦,你鍾意就好啦。」我簡單回答。

「你話,你話,如果依家,我哋仲喺埋一齊,你話幾好呢。」Winnie 似乎,好想重覆呢個話題。

「但係唔係呀嘛。Winnie,你都接受咗,係咪。」我溫柔咁講。

「我都唔知我咁樣叫唔叫接受咗。」Winnie 放低隻叉,望住我。

寂靜。

* * * *

「Winnie。」我假裝想停止呢個話題。

「Alan,你仲記唔記得果陣我知道你同Emma 終於要結婚,我講咗啲咩?」

「我記得。」咁多年來,始終都係要俾佢挖返出嚟講。

Winnie 即刻講返段conversation嘅第一句:「你真係要娶佢?」

我亦都同果陣一樣咁平靜:「係。」

「好。好。」Winnie 喺果個時候,好似隻眼俾人自動撳左一個掣咁,淚水泪泪而下。

「你會祝福我哋。」

「當然會,我同Emma 講好咗。」記得果陣嘅Winnie,個樣令我好心痛。我幾乎唔想望住佢,但係我必須要做出決定。

「但係,Alan ,你要應承我,你只可以同Emma 一齊,如果唔係我唔會放過你。」

「點解。」

「因為你放棄我,同佢一齊。你再見異思遷,就係對我進一步嘅humiliation.」

「唔會啦……」我果陣係咁樣同佢講。

「又或者,我會咁樣睇,你既然放棄得Emma,搵得第二個,第二個有機會,無理由我無機會……」Winnie 抹乾眼淚,仲對住我笑:

「我應該係你嘅2nd top priority then, OK? Remember what I have said today.」

果然,咁多年後,Winnie 雖然一直有拍拖,但一直無結婚,而到依家,佢仍然記得。

佢嘅眼神好熾熱,幾乎已經可以熔化我。

Winnie 仍然未發動完佢嘅攻勢:

「Alan,為咗你,I don’t care. 我可以唔去London。如果你可以同Jasmin start an affair。同我講,同我講,你同我都應該可以。」

「我哋可以唔俾Emma 知,無問題……」Winnie 朱唇微啟。

一切,都唔再理性。又或者,一切,根本就無理性過。

Winnie。我真係好多謝你,仲咁鍾意我。

依家嘅Winnie 同果陣都一樣,淚流披面。

「我都話你一定會後悔,衰人……你做咩要叫我上嚟?你做咩要煮嘢我食?點解你要令我記返起,我已經要拋開嘅記憶?點解?Why?」

就喺我未定過神個陣,Winnie 忽然間衝向前,攬實咗我。

佢種香水味仍然未消散,混合埋佢本身就有嘅果種好熟悉嘅體味,好香。

一切都係咁記憶猶新。

佢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極需要呵護。胸口壓埋我心口,令到我感受到佢滿腔嘅灼熱。再咁落去,我只會反主為客,任佢擺佈。

「Alan,你咪今日話想多謝我,我講咩你都會做?」

「的確係咁……」

「Kiss me.」

我四肢僵硬。此乃關鍵時刻,一失足成萬古恨。

「Kiss me… please.」

我好似俾Winnie石化咗咁,無郁。

「我應承過Emma 會好好睇實你。但係依家我既然失敗咗,我唔理啦。」

「點解我唔可以都擁有返你?就算一個鐘,兩個鐘,都好?」

佢好溫柔溫柔咁,望實我。

眼波流轉,如此美人,如此要求,如此動人,風光已經極之旖旎。

佢嘅聲音,唔單止喺廳迴響,都係我個心入面不斷迴響。

廳嘅水晶燈開咗,珞瓔閃閃發光,細碎嘅光影灑係Winnie面上。其他燈就無開,茶几同沙發以外旁邊嘅地方,就比較昏黃,漸漸同黑暗接軌。

佢望住我,啱啱仲同我講,叫我錫佢。因為佢啱啱先攬完我,然後先肯退開返少少,我哋依家兩個嘴唇嘅距離,仍然好近好近。

我甚至聽到佢好濃重,好期待嘅果種好急促嘅呼吸聲。

我哋依家,就好似話劇之中一個關鍵場景入面嘅舞台咁。一切,都只係等緊我點揀,只要我揀咗,故事就會向住一個唔會再收掣嘅方向急促前進。

一如脫繩嘅野馬,唔能夠再綁得住。

呢啲已經遠超過一般人所講嘅浪漫時刻。

呢個簡直就係所有男人都應該唔能夠抵受得住嘅誘惑。

匯豐32蚊,你都可能唔敢買,走咗寶。但咁一個咁出色嘅女仔,你又頂唔頂得住?

我努力問自己呢個問題。

只要兩唇一但緊貼,恐怕就唔係咁易再分開。同佢之前已經塵封嘅種種,恐怕真係會如佢所講,好似打開咗潘朵拉盒咁,所有所有,全部破土而出。

到時,唔單止佢嘅戰線全部崩潰。

成個世界,都會翻天覆地。天變成水,水變成天。

「Winnie,不如等陣先。」我深深咁吸一口氣,作出咗超艱難嘅決定。

「……?」Winnie 眼睛悠悠張開,有一點點疑惑。

可能佢以為,我應該已經回敬佢,甚至已經不顧一切咁攬實佢。

但當然,去到呢個時候,更加係一啲都唔能夠急,

「我哋都未食完餐飯。你應該享受埋我精心為你烹調嘅嘢食先。」

「吓?哦。」Winnie 只好唔係好大情願咁,拎返起隻叉。但係佢都好聽話咁,繼續食我碟意粉,同埋青口。始終都係色香味俱全,佢無可能唔俾面。

佢可能依家都大概覺得,我今晚咁樣叫佢上嚟,唔係我飛唔出佢手指罅,就係佢飛唔出我手指罅架啦。

大家似乎都已經豁咗出去。

食下,又食下。一切都好似回復返正常咁,大家又講下以前啲嘢,照樣細聲講大聲笑。

好不容易,到差唔多十一點幾。

而就係呢個時候,電話響起。

「Sorry,我聽個電話先。」Winnie 點點頭,我行開少少,到走廊嘅陰暗處。

又拎返起我個古老到唔可以再古老嘅手提。

我並沒有刻意壓低我嘅聲線,因為並唔係咩神秘嘅電話。

「喂。」

「係。」

「係?」

「係?」

「哦。」

「好。」

「係呀。得。」

「拜。」

我返番去Winnie身邊,佢問:

「有嘢要做?」

「唔係,」我頓一頓,「依家,聽完你咁講,仲有咩嘢比你更加重要呢。」

Winnie 聽完,直頭係心花怒放。只見佢一臉欣喜,連啲Cream 係嘴,都唔識得抹。

我微笑,拎張紙巾幫佢抹返乾淨,然後同Winnie 講,

「驚咩,你驚我會失驚無神走咗去咩?」

「吓,唔係呀。」佢居然有啲怕羞咁,另歪少少臉(Alan, I will do it myself!)。

「咁我走啦。」我失驚無神咁企返起身。

「Hey?」Winnie 錯愕。

「睇下你驚成咁。」我忍唔住「哈」咗一聲,「就算真係好好食,都唔可以乾啃啦,你又已經係咁落辣椒仔喇。我為你揀咗支白酒,好嘢嚟架,不如一齊飲?」

「你真係諗得好周到喎……定係有其他打算呀,Alan。」佢隻眼忽然好似貓眼咁,

「你知啦,我飲咗酒嘅話,I will go very wild。」佢俯低身,作狀爬過嚟。

「我話過,我應承過你唔會做咩嘅,如果唔係會絕子絕孫家嘛。」

我顧左右而言他。

「我對你做啲咩嘅話,你就唔駛絕子絕孫啦……」

佢繼續一副蓄勢待發嘅樣。

佢真係打算喺我屋企開Party?好,既然你咁講,我都無謂再煩喇,就幫你啦。

我轉眼間,喺廚房出嚟,就已經拎住兩杯白酒。

德國嘅Riesling,普通貨仔,幾百蚊,但係多數女仔會鍾意。今晚又唔係食紅肉,就無謂開Red wine 喇。至於香檳,有氣嘅,不太適宜。

Winnie 飲下又一杯,飲下又一杯。

佢不嬲都好酒量,但係今晚,佢好快就同我講:

「你隻咩酒嚟?好似咁Wing 咁嘅?」佢然後哦咗一聲,指住我:

「你個衰嘢,唔係落咗藥裝我呀。好似好熱咁喎。」

我笑嬉嬉:「我當然唔會咁樣做啦。我似係啲咁嘅人咩。」

Winnie 拎住隻酒杯,仔細左望望,右望望,終於,佢瞓低咗。

我行返過去,輕輕叫佢:「Winnie,Winnie?」又搖搖佢嘅手臂。

瞓著咗。

我立即轉移視線,去望一望Emma 專程喺美國買返嚟嘅米奇老鼠鐘。

時間無多。

喺邊度做,先最恰到好處?就喺廳啦。如果唔係,可能隨時趕唔切……

我慢慢咁,小心翼翼地,行過去。

首先將佢件外套除落嚟,放埋一邊。

佢嘅皮膚,真係同以前一樣,一樣咁白。只係睇手臂,就已經俾人一種令人暈眩嘅感覺。

「Winnie, I am sorry.」

* * * *

Winnie 依家,就好似睡公主,瞓喺我為佢準備嘅城堡入面。

而我,係唔係佢嘅王子呢。

我無答案。

Winnie 雖然瞓著咗,但依然好靚。清淺嘅蛾眉,加上長長嘅睫毛,得天獨厚,足以令世界其他要用睫毛液或者假眼睫毛,整色整水嘅女仔,通通都黯然失色。

面上嘅細粉,依家行到咁埋,睇得出有薄薄咁掃過,金橙色嘅閃粉,令到佢兩邊面嘅肌膚,閃閃發光。

所有第一次見到Winnie 嘅人,不論男女,都無可能唔呆咗一呆。

大家都係人,正正常常,都有眼耳口鼻加一塊面,但佢係完全唔同。佢塊臉,一啲多餘嘅肉都搵唔到。由耳邊,到顴骨,繼續落到兩腮,下巴,輪廓嘅線條,造成一個無可挑剔嘅V型,呢個瓜子臉,加上尖細而高聳得恰到好處嘅鼻樑,只可以講,完全係上帝嘅傾力打造。

佢依家個好祥和嘅瞓覺樣,直頭令我諗起去歐洲到處可見嘅女神石雕一樣,果種美麗,簡直係已經到達至一種神聖嘅境界。

望返佢已經疊埋喺一邊白色薄薄嘅外套,我心頭為之一熱。

無論點都好,我喺呢一刻,深知已經唔能夠再及細想,時間愈長,只會令我唔可以再有效控制我自己。

我繼續,一五一十咁,解開佢背心嘅鈕。

一粒,兩粒,三粒。

流露出嚟嘅,係男人都會趨之若鶩嘅一狹春光。

依家成日啲人都叫事業線,點解可以咁難聽。明明係充滿神秘感而值得慢慢細緻探討,係女仔為自己心儀嘅男仔,先會敞開嘅一道深溝。變成事業線,真係可以知道,依家香港嘅人文精神,可以去到幾咁墮落。

兩邊發育有致嘅胸脯,為之起伏。我隻手就算唔係束意去掂,都感受到果種溫暖而柔嫩嘅感覺。可想而知,啱啱佢一下子攬實我果陣,果下充實感同壓迫感,對於我嚟講,係幾耐無試過嘅一種震撼。

我勉力令自己冷靜。驀然先發覺自己隻手好似爬滿汗。額角都有啲濕。

「太失敗喇,都未開始,自己都已經濕到咁。」我好自嘲咁諗。搞下個舊女朋友,都搞到成身大汗。你係咪男人?

唔怪得Winnie 話我係女人型。真係適合返去廚房做麵。

但係我未有鬆懈。Winnie 嘅皮膚,真係好白。搞到我都好想知佢用咩防曬,不過恐怕佢醒返之後都唔會再有興趣話我聽。

水嫩嘅頸,膊頭,手背,處處瑩白,一如羊脂。

我輕輕將佢嘅背心向上翻,再向外拉出嚟。再放返低佢雙手。

Winnie 上身,只係得返一件粉紅色嘅前扣厘士內衣。兩團緊緊包住嘅雙峰,已經足以令人窒息,而更令人驚訝係,肚至到腰都係完全無多餘嘅脂肪。

Winnie 嘅身材,咁多年,該凹嘅地方凹,該凸嘅地方凸,都完全無走過樣。

我無法唔諗起好多年前嘅有一次,果陣我哋仲拍緊拖,屋企人去晒旅行,我哋啱啱開始,都仲未去到超友誼關係,就好(懶係扮)純情咁,一齊沖咗一次浸浴。

* * * *

「咪望住晒啦,你真係以為我真係唔識怕羞呀?」

Winnie 果陣除晒衫,夾住雙腳,企喺我前面,拎住塊毛巾(遮到上面遮唔到下面果隻),一臉羞澀。

「無呀……我,我唔知你身材真係咁靚。同埋你真係好白。」我讚嘆之餘,果時,真係由衷覺得,此生已經死而無憾。

「落水啦你。」Winnie 踢我入浴缸。「你咪亂諗嘢。唔好諗污糟嘢呀……」

「我無啦。」我立即下意識否認。

「無,你當我睇唔到?」Winnie 奸笑,已經將目光投射到我下半身,「你呢啲算唔算局部地方充血呀?平時多啲呢啲血喺個腦到,Mid-term 同Final 就唔駛炒啦?」

我當時老羞成怒,沖埋入去,喺一團蒸氣之中,係咁搔佢條腰……

「呢啲係正常反應啦,過一陣就無事架啦,可惡,笑死你笑死你笑死你!」

「喂,停啦,哈哈哈哈哈,唔好,救命……饒命呀大人,我最多幫你擦背啦。」

水花四濺。

……

* * * *

時光一去,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我輕嘆一聲,拎走埋佢件背心。較細咗個冷氣之後,我隻手,就義無反顧咁,向住佢條皮帶,同埋皮帶下面嘅果粒銅鈕同拉鍊,進發。

一不做,二不休。

一係唔做,一做就要做全套。

Winnie 就咁樣,俾我除晒啲衫。

為恐佢凍親,我決定先拎將薄被出嚟,俾佢冚住。

然後我開始除我自己啲衫,除下除下,除剩條底橫。

接下嚟嘅事,相信大家都好想知道會點。

但係就喺呢個時候,時間啱啱好,外面門口,傳嚟熟悉嘅鎖匙聲。

呵。呢啲就係命運嘅安排?我哋就一齊睇下咩叫命運嘅安排。

我拎起屬於自己嘅玻璃杯,將入面嘅酒一飲而盡。

Emma 就咁,推門入咗嚟。

我及時將個頭向返Winnie 梳化果邊。到把握好時候,擰返轉頭,望向大門。

Emma 今日著到成個吉卜賽女郎咁,花彩長裙。大圓圈耳環。睇得出,今晚佢無飲到酒。

啱晒啦,就等佢清清楚楚睇真究竟依家係咩情況啦。

我聚焦喺佢嘅面部表情,講一聲:

「今日,你大概唔可以話我鬼鼠,因為,我有開燈。」

我赤住上身,仲拎住酒杯,向佢嘅方向走去。

Emma 望到Winnie 。雖然佢冚住張被,但係我其實只係胡亂咁堆喺上面,Winnie 嘅右邊大腿,仲有兩隻手,以致膊頭位,全部裸露在外。

佢睇完Winnie ,再望返轉我;睇完Winnie,再望我。不下數次後,佢大概終於知道(表面上)發生咩事。

然而,佢竟然一言不發,低低頭,唔理我,直接想行返入去房。

吓,唔係呀嘛。玩到咁大都無反應,咁樣就真係Game over嫁啦喎。

「Emma!Emma!」我追過去,捉住佢隻手。

但我直頭都唔知件事點發生嘅。Emma 迅速反應,一下子甩開我隻手,然後順勢就係一巴。清脆俐落。迅雷不及掩耳。

不過就算我真係察覺到,我都大概唔會避。

Emma 打我。但係呢一下,令到我個心,有啲踏實。

「下流。」

咁樣先喺我預料之內。我定神一望,發現佢喺短短一剎那,已經淚如泉湧。

我心一寬,再叫一聲:「Emma。」

Emma 斷斷續續咁,語帶哭音:

「你仲叫我做咩。已經無嘢值得講啦,你哋不如繼續啦。我走啦。」然後佢講:

「我入去,收拾下先。」

「等陣,Emma,喂!」我繼續向前追,不由自主叫一聲:

「老婆!」

佢停低,然後轉返過嚟,無比憤怒咁樣。睇得佢如果有槍,佢應該會一槍打死我呢個死淫賊。

「你仲咁叫我,覺唔覺得好諷刺?」佢接住就講:

「你唔駛理我,真係唔駛。我得嫁啦,我接受到。我明白。雖然我哋一齊咁耐,結咗婚又有一段日子,但係我哋似乎無開心過。而終於,我終於都知道你嘅心意係點。祝你同Winnie 快樂。」

「唔係!唔係!」只要可以知道答案,所有嘢都唔會白費。

「係我想知你嘅心意係點。你一直都無理我,所以……」

「所以你就同返Winnie 一齊啦,你仲同佢!!!」佢惡狠狠咁望向Winnie。坦白講,佢平時咁平和嘅樣,竟然都可以有咁嘅憤恨填胸樣,真係嚇我一跳。

我嘗試解釋:「唔係咁。並唔係咁,我請Winnie 上嚟,都係想睇下你嘅反應,睇你仲重唔重視我…」

Emma 再摑咗我一巴,我亦都無避開。「所以你就要同佢搞埋一堆喇?」

「我無同佢搞埋一堆,我只係做到好似同佢搞埋一堆咁,等你返嚟啫。」我繼續講:

「如果你返嚟,都係掂行掂過,即係你已經對我無意思,咁我哋可以理所當然分開。但係依家你見到我同Winnie咁樣,我知道。」

「你仲好愛我。」我一字一頓。

我好坦白咁講:「所以依家見到你嘅反應,我好開心。」

但係Emma 好明顯完全無理會我講咩,而當然呢樣嘢都喺意料之中。

「你覺得我係女人,會唔會信你?」

「唔會。」

「咁你講咩?」

「但係你係Emma 嘅話,你或者會信。都係賭一鋪。」

「你拎我哋嘅婚姻嚟做賭注?」

「如果結咗婚好似無結到咁,不如唔好結!就賭呢樣,再係咁落去,我哋都無意思啦!」

我大聲對住佢嗌,都幾聲嘶力竭。

「你依家明白我嘅心情啦,你成日都咁夜返,又同其他男仔喺一齊,我嘅心情就好似你依家一樣咁難受。有個老婆好似無老婆咁,我都完全唔知你喺度諗咩做咩,所以……」

Emma都提高聲線,「咩呀!我出去同啲 Friend飲嘢,有咩問題,我咩都無做喎!」

「但係你呢,你就唔係!你搵返個女人,唔緊要。我都知道你遲早就會唔要我,但我估唔到,你會搞到上嚟屋企,而果個人,仲要係Winnie。」

Emma有啲 歇斯底里,佢自己喺度問自己:

「我依家仲可以點?我依家仲可以點?」

「無嘢,我知係我唔啱,所有嘢都係我搞出嚟。但係其實我同Winnie 真係無嘢,只係想睇下你仲會唔會理我。你已經無理我好耐,所以我忍唔住,一定要用最終極嘅辦法,迫你──」

「我無理你?你無理我咋喎。結咗婚以後一陣,你有理過我嘅需要咩,你咪又係一樣唔喺屋企。」佢連珠炮發咁講:

「你既然唔喺屋企,我咪又唔喺屋企囉。但係我一直都喺度諗,你會嚟搵返我,甚至同我講,你唔好再行開啦,我會陪多你多啲嫁啦。」

「但係你無。你繼續將你嘅第一位,放喺工作。我只係一個透明人。」

「我咁辛苦工作都係為咗你咋。我唔知道,我以為你──」我依家先發現,原來我咁辛苦為佢賺錢改善生活,但原來Emma 係完全無欣賞過。

Emma 由得自己嘅眼淚繼續係咁流。「多謝晒,你俾驚喜我。歐尚文,好對唔住,我只能夠講你聽,由今晚開始我會對你心死,你賭輸咗。」

雖然我都知道Emma 唔會聽,但我堅持要講出真相:

「你等Winnie 起身,你就會知。」

「佢瞓咗兩粒鐘。我連佢啲衫都除埋,但係我同佢,無嘢。」

Emma 好似望住一個癲佬咁望住我:「你係咪痴線架?」

「Winnie 事前咩都唔知。佢應該好快醒返,亦應該會打死我。但係佢打死我,你或者就會明白成件事係點。」

「Winnie 講嘅嘢,你認為我會信?」

「你信又好唔信又好啦。」我苦笑。「只要能夠知道你嘅心諗咩,我做咩都可以。我俾佢嘅係一種藥力好快消散劑量好低嘅安眠藥,應該好快就會醒。」我走去搖搖Winnie ,但奇怪喇。

佢無醒。我覺得有啲奇怪,明明講好咗,個藥力應該唔會維持咁耐嫁喎。

我開始喺度諗緊Winnie 發生咩事嘅時候,Emma 當然無理會:

「歐尚文,你做得好好。成場戲你都自編自導自演,係按劇本又好,係假戲真做都好,成件事真係做得好好。多謝你咁愛我。」

「唔緊要,我知道你會好嬲,但係無問題。」我講落去:

「起碼,我知道你愛我,就足夠,因為我都愛你。」

Emma 嘿嘿一聲:「你真係Short 咗。就算我之前仲愛你,So what?依家經過今晚,你覺得我仲會同你一齊?」

「你真係以為自己咁重要。我唔係你啲股票,話買就買到,掛個牌,就可以賣返出去,仲賣到個好價錢?」

「唔係。但係我覺得,與其等死,不如結結實實嚟一鋪,我反而會知道多啲。」

「你直接問我唔得?」

「你根本就唔會理我。你會答我咩?」我快速咁回答佢,然後再反問:

「你記唔記得,你究竟無同我講嘢幾耐呀?」

「Well,呢一切都唔重要啦。」Emma 慘笑起上嚟,聲音極之難聽。

講完,佢繼續入房,大概真係想執嘢走人。

我只好駛出最後一道殺手鐧:「你不如過嚟呢邊。」我一指偏廳嘅電腦,

「其實啱啱幾個鐘頭發生嘅嘢,Webcam 已經Record 低晒。你一睇完,就明白成件事雖然係我搞出嚟,但我同佢真係無嘢。」

Emma 盯住我,然後逕自行到去電腦旁邊。一言不發。

不惜一切(下)
Emma 行埋去個電腦到,然後對住我,一笑:

「你嘅計劃真係認真周詳喇。不過,」

佢一下子發狂,將啲線全部拔走,然後將啲Keyboard、Mouse 全部掃晒落地,當然包括Webcam在內。

腳一踢,主機瞓低。然後佢甚至舉起咗個Mon,一拋之下,一地碎裂聲。

「你做咩?」我到依家,都開始有少少大驚失色。

「做咩?我唔需要理。成件事,我唔要知道真相。」Emma 背住我,以好似朗讀死刑宣告嘅語調講。

「一個老公想知道一個老婆係咪愛佢,竟然諗得出用舊女朋友上嚟沙沙滾嚟激個老婆嘅辦法,真係太痴線。痴線到,無辦法能夠接受。」

「你就算知道我原本愛你,咁又點。呢一切,經已成為過去。」

「由此至終,你根本無諗過我嘅感受。本來嘅情況,已經係你一手做成,同我無關。而依家搞到一個更加返唔到轉頭嘅地步,你都唔可怪我。」

「怪你自己啦,歐生。返去玩你嘅股票。你就係鍾意將人哋嘅人生玩到瞭若指掌。但係我唔會俾你咁做。」

「我一早就應該知道唔應該嫁俾一個癲佬,因為單係呢件事,已經比瘋狂嚟得更瘋狂。」

獨白完畢。Emma 都唔理一地嘅玻璃碎,逕自回房收拾。

換返我個角度嚟講,我成功咗。成件事好順利,我終於知道Emma 諗咩。

的確,以股票嘅說法,大起大落,好過橫行好多。起碼前者仲有嘢可以做,後者,真係一潭死水,買邊邊到隨時輸錢。

但係之後點?我仲要獨力咁收拾殘局。我知道Emma 嘅為人,以佢依家剛強嘅性格,喺火遮眼嘅情況下,如果我阻止佢,佢一定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再見,歐生。呀唔係,我哋唔係再見嫁啦,Bye-bye。」佢好撇脫咁,只係拖咗一篋行李,同埋一個大袋,就閃人。

大門轟然關上。

就算無赤裸上身,依家都覺得啲凍。

咁依家點?直接放棄Emma,搵返Winnie 做安慰獎?

當然唔係。

我拎出返個古老到唔古老嘅手提電話,打返俾Emma,同時追出去玄關,打返開到大門,望出去升降機口。

電話響起,仍然係熟悉嘅老歌「我不能停止愛你」。

Emma 正正喺度等緊電梯嚟,而佢都拎返個古老到唔再古老嘅Soxy Ericsxon 電話出嚟望。然後佢見到我喺門口望住佢,就話:

「你死心啦。我唔記得掉咗個電話咋。」佢即刻扯出Sim card,就將個電話隨手掟落垃圾槽。然後自己就一個人入咗電梯。

走了。

咁樣做,個電話一定粉身碎骨,死無全屍。IP都唔駛Check。

因為大廈所有垃圾槽打通,直落地下。我哋呢度成廿樓。

本來我哋嘅電話係一式兩款嘅。一隻係橙色,一隻係藍色。係好多年前我哋慶祝拍拖紀念出嘅禮物。

「其實買嚟都無用嫁喎?好快就出新機,我哋Keep 住用,咪愈嚟愈Out?」果陣Emma 講就咁講,但係愛不釋手,而笑容,依然係甜美嘅。

「下,咁先顯得出我哋嘅愛係海枯石爛,咁先顯得出我哋嘅愛係敵得過潮流嘅盲目,時間嘅洗練家嘛。愛本來就應該歷久常新架啦!」我果陣一早度咗稿,所以答出完美答案。

我閂返度門。諗,可能,都仲有一線生機。

而依家,既然Emma 都走咗,就要當無事發生,等Winnie 起返身至講。

我要迅速將現場還原,然後幫Winnie 著返啲衫,再等佢醒。用返一個故仔,等成件事都唔會穿崩。不過佢好聰明,要呃佢都唔容易……

呢個時候,門鈴再度響起。

* * * *

呢個唔會係Emma,因為佢斷無理由會去而復返,就算係,都唔會撳鐘。

我著返啲衫。一開門,發現出面企喺度嘅,係Jasmin。

Jasmin 笑意盈盈,問我:

「Alan生,我入得嚟嘛。」

Jasmin 今晚全身幾乎黑色。黑色嘅絲質上衣,配暗紅色嘅拋拋摺短裙,黑色絲襪,黑色漆皮高跟鞋。當然,佢都綁住馬尾。

「真係成副夜行衣咁嘅扮相,入嚟啦。」

「梗係。打搞晒。」

Jasmin 行入嚟,就立即嚟到Winnie 身邊,佢當然發現到幾乎已經被支解嘅電腦零件:

「你老婆都好激動。連我提供嘅最後一條保險線都破埋。」

「意料之中啦。我都話咗唔會有用,坐。」我隨手俾張摺凳過佢。

Jasmin 坐低,蹺起隻腳,托住個頭,問:

「咁你依家打算點呀。」

「無呀。執嘢先。你嚟到,不如幫我一齊執啦?」

Jasmin 笑笑:「點呀,OT有無得補水?」

「你鍾意補咩都得啦。」我無咁好氣已經。

Jasmin 起身,拍拍條裙,又望返Winnie,甚至摸摸佢嘅皮膚:

「佢就係Winnie。真係好靚。皮膚都仲好滑喎。」

真係識英雄重英雄咩,你哋兩個。大家互相無見,都喺度互飛高帽。

「Alan 生,你真係捨得放棄佢?」Jasmin 忽然間一臉嚴肅。

「吓。」我搔搔頭,「係好耐之前,我就對佢無咗果種感覺。我同佢依家,就只係極好極好嘅好朋友咁。」

Jasmin繼續問:「朋友就唔會被出賣。依家係你利用咗佢,去激你老婆。而整件事依家無話向住好嘅發展進發,只係你覺得有變好過唔變咁解。」

我拎出掃帚,開始清理地上嘅電腦殘骸:「喂喂喂喂,Jasmin,呢個Plan,好似你都有份幫我嫁架喎。」

Jasmin 唔出聲,一陣,然後先一頓足:「我點知你連對自己嘅感情事都好似工作一樣,可以咁狠架?」佢接落嚟講:

「我都係女仔,我一定知道。俾人以感情利用,本身成為一種工具,係幾慘嘅一回事。而利用自己嘅,仲要係一直都深愛住嘅人。」

「Plan 係可以實行,但係都唔代表你要去實行。」Jasmin 依家反為倒轉槍頭,似乎怪返我咁樣。

「放心,Jasmin,Winnie 會無事。佢百折不撓,有黃金不死身。我當初同Emma 結婚,佢都可以無事。依家Emma 走埋,對佢嘅打擊,唔會俾當初咁大。對於佢嚟講,佢應該有著數。佢會曉得咁諗嫁啦。」

Jasmin 歎一口氣:「Alan 生,我服咗你。咩都喺你計算入面!」

「嚟,幫我同阿Winnie 著返啲衫先。」我用手一指。

「仲有,我多謝你今晚跟住Emma。如果唔係我都唔知佢幾時返。」我開始清除檯面嘅雜物。

「我屋企人教我,老細講嘅嘢,要絕對服從。就算幾無理都好。」Jasmin 撥一撥自己嘅馬尾,正想慢慢幫Winnie 著返晒啲衫,但係佢忽然停咗落嚟。

我問:「咩事?」

「Alan 生,你著返佢啲衫,咁一陣佢醒返,你點解釋?」

「Eh…… 呢樣,真係未諗到呀。」

Jasmin 本來烏低咗,但終於彈返起身,講:「咪啦,你唔應該完全還原。你應該將計就計,由佢嘅衫除晒就算囉。咪同佢講發生咗嘅,已經發生。但係你話,仲要考慮下先,等佢飛咗去倫敦先再從長計議。」

「嘩……咁同TXB 劇情有咩分別呀。老土到爆,Winnie 會信先奇。」

「橋唔怕舊,最緊要受。」

我真係由衷佩服呢位小妹妹,大膽,破格,創奇。「Good idea!就咁啦,我慳返度劇本。」我就Take 住佢條Line 先,一陣再隨機應變。反正,我都可以執返Winnie嘅「一小時生活圈」嚟為自己開脫。Winnie 都奈我唔何。

Jasmin 鼓一鼓腮:「其實用到安眠藥,真係好危險。你唔驚酒同藥溝埋,會好似陳百強咁,一命嗚呼?」

我哈哈一聲,接:「我先無咁笨。佢杯酒我已經換咗另外一種Non-alcoholic 但飲落有酒味好似白酒嘅葡萄汁。所以佢唔會有事。」

「咩有啲咁嘅酒嫁咩。」Jasmin 詫異。

「得閒去Cityxuper 果啲地方打個白鴿轉啦。你會有所發現……反而個安眠藥就應該無咁長效力,係咪──」

「係我。我唔太放心,所以買果陣,幫你換咗個重啲劑量嘅。一陣你同Emma 仲嘈緊佢就起身,就唔好啦。」Jasmin 笑。

「你──」我驚訝,「嘩,咁你又唔提我白酒同藥可能有事,你真係想我坐監?」

Jasmin 學我嘅招牌動作,攤攤手:

「Alan生,又係你話嘅,咩都要付出代價。我都唔係即刻記得嫁,但係如果你真係咁做,我都無辦法啦,呢啲係你要履行嘅事,同我無關。」

冷血,所有so-called八十後都係。

「你係幫兇!」我諗返起,差啲陰溝裡翻船,都真係抹一把汗。

「嘻嘻,無人會知嫁喎。我只係一個無關痛癢嘅實習生。Alan生,不嬲開女人玩笑,就唔係可以開得咁過癮嫁啦。」Jasmin 劈返張被落Winnie 度,就講:

「時間都差唔多,我諗我都係走先喇。我哋公司見囉。」

然後佢就好似一陣風咁,走咗。

Jasmin 呢個人,真係年紀輕輕,但一啲都唔簡單。真係有其師必有其徒囉。

啱啱佢都唔知係真係唔記得定係想跣我一鑊,不禁要喺心入面叫聲後生可畏。

繼續收拾現場。我最後決定,都係幫Winnie 著返啲衫。

再呃佢太多,自己都覺得自己太衰格。

我陷入沉思,時間一下子捲返番去我同Jasmin 一齊喺蘇豪飲緊酒果陣。

* * * *

「即係Apple Martini,馬天尼呀。」

Jasmin 「哦」一聲,就話,「Alan 生,我要一杯呢個。」

「你識唔識飲嫁?」

Jasmin 賭氣咁問:「飲酒都要講識唔識嫁咩。」

「唔識飲,Cocktail 都會醉。」

「唔會啦……Alan 生,我得嫁啦。」Jasmin 近乎哀求,「最多我應承你,我唔會嘔落你件衫度啦。」

但係都係唔好啦。我一口拒絕,以免夜長夢多:
‧‧‧‧‧‧‧ ‧‧‧‧‧ ‧‧‧‧‧‧

「妹妹仔飲咩馬天尼,飲Mojito啦你。」

Mojito唔同Martini,唔係以Vodka 做Base,係用Rum 再加青檸同埋梳打水打出嚟,酒精含量仲低過餐酒,只係高過啤酒少少。

Jasmin 嘟長個嘴:「Alan 生,你咁專制嘅。」

我笑笑:「係,不過都係為咗你好咋,酒能亂性你知道嗎?你睇,我都係飲啤酒咋,幾以身作則呀。」

Jasmin 嘅Mojito不久就嚟咗。本來佢唔太願意飲,但一飲就發覺原來都好好味,就係咁用飲管猛咁啜。

我望住Jasmin 微笑。

Jasmin 食住花生:「Alan 生又會咁得閒真係同我癲嘅。放咗工,唔係應該返屋企『慰妻』咩?」佢一臉蠱蠱惑惑。

「慰咩妻呀。」我嘆一口氣。

「Alan 生好似好多苦衷咁喎,講嚟聽下講嚟聽下?」Jasmin 移張凳過嚟。

我望住Jasmin。忽然之間,我願意同佢訴下苦水。可能因為佢係Trainee,又唔會做好耐,人事關係應該唔會太過複雜。

但係我始終都係有啲猶豫,所以仍然無再講落去。

「都係咪喇。費事你返去公司亂講。我仲駛喺中環度行?」

「唔得,Alan 生,你輸咗個打賭,願賭服輸,我要知。」Jasmin軟硬兼施,「一來,我一定會保守秘密,唔會講出去;二來,我估你班出生入死嘅兄弟手足,都唔會咩都唔知嫁啦。」

呢個妹妹仔,真係冰雪聰明。我真係完全想像唔到佢係個啱啱畢業嘅Trainee,佢直頭有啲似已經身經百戰喺職場打滾多年嘅老江湖。

我真係低估咗呢位小妹妹,佢嘅能力同潛能可謂深不見底。咁如果我真係同佢Share下依家我同Emma嘅困局,佢會點拆呢?

我只好簡單咁講講個情況,睇下佢有咩反應。

Jasmin 終於停止笑容:「Alan生,估唔到你同你太太搞成咁。」

「係呀。Jasmin,唔好話我唔提醒你,你依家仲有機會揀,諗清楚至好入嚟,我識好多朋友,就算係女人,生活幾咁多姿多采,佢哋都全部無結到婚。成件事,fancy啲講,簡直係一個咀咒。」

「咁你依家打算點樣破解呢個咀咒?」

「唔知。我都唔清楚,或者到依家,我都唔係奢望佢會再同我係咪一齊。但係我好想知道,究竟係我一廂情願,定係大家仲有感覺。」

Jasmin 問:「咁你仲愛唔愛你太太?」

我毫不猶豫:「當然。」

Jasmin諗一諗,望住酒杯,講:「咁仲唔容易咩,你問下你太太咪得。」

「佢唔會講嘅。佢性格係鍾意將所有嘢都收收埋埋。」

「咁呀,咁要試下先知啦。」Jasmin 眉毛一豎。

「試?點試?你做我情婦,我哋一齊係佢面前出現咁?」

我覺得異想天開,但係估唔到Jasmin 極認真:

「你真係只係想知道你太太係唔係愛你,無其他?」

我點點頭。

「但係可能知道咗之後,一切都唔會有彎轉。你都肯試?」 我再點頭。

Jasmin 咬一咬個飲管:「都係唔好。太危險。開咗呢個玩笑,你隨時咩都無。」佢補充:

「已經唔算玩笑,呢個直頭係痴線都不足以形容嘅惡作劇。」

危險?正呀,金融界嘅人,最鍾意呢啲嘢。痴線嘢惡作劇嘢更加啱我胃口。如果唔係,邊會有次按危機?於是我就叫佢講落去:

「有嘢郁好睇過咩都唔郁。Dr. House 都講過:停咗藥,病情會惡化,但係惡化我哋就知道更多發生咩事。」

Jasmin吸一口氣:「好,咁不如試下咁。不過首先,你要諗一個你老婆應該會最妒忌,最唔鍾意會同你喺埋一齊嘅人。如果之前同你喺埋過一齊嘅,就仲好。」

我即刻諗起Winnie。但係Winnie 唔係咁容易可以約到出嚟,自從我結咗婚之後。而且,佢無可能會咁易落搭,除非……

「除非,Jasmin 你都落埋場啦。」只有第四者,成件事先可以發生。不然Winnie 係唔會郁。敵動,佢先會動。

「我?」於是一個驚天大陰謀,就此展開。

* * * *

我回想嚟到呢度,Winnie 呻吟一聲。我急急去佢果邊,發現佢啱啱好,四肢亂郁,同時,慢慢張開緊佢對大眼。

Winnie喺所謂嘅大龍鳳做完之後,終於要醒啦。

「Winnie,你覺得點呀。」我喺佢側邊問。

「少少頭痛。What time is it?」Winnie 慢慢坐返起身,問我。

「差唔多三點架啦。」雖然Emma走咗,米奇老鼠個鐘依舊準確報時。

Winnie 凝視住我,問:「啱啱發生咗咩事,點解我飲飲下酒會冧咗嘅?」

我盡量將聲音維持喺正常狀態:「唔知呀,我見你飲多咗幾杯,就Wing wing 下,之後就瞓咗。」

Winnie 望返住喺几上面嘅空酒杯,驚訝:「竟然會係咁?我飲少少白酒,食食下青口,就竟然會醉咗?So weird?」

我笑笑:「可能你最近做得多嘢,所以容易啲醉。」

Winnie 喃喃自語:「可能啦。咁……」佢又用返佢平時無比銳利嘅眼神射住我,搞到我周身唔舒服,「你有無乘人之危先?」

我只得好坦白咁講:「Winnie,我點會係啲咁嘅人。你休息下都唔錯,我咪去洗下碗,執下嘢咁囉。」

Winnie舉起手,用手指彈咗我個鼻一下:「你有無咁大徙呀,吓?Alan。駛唔駛依家補中先?」Winnie一起返身,就回復本性。

「咪玩啦,認真嫁。」我用雙手疊住佢嘅膊頭,望實佢:「無論點好,我煮呢餐飯,都係有俾足心機去做,希望能夠表達到,我對你嘅感謝。」

「而Winnie,我對你……唔係,我知你對我一直好好。但係你都要明白,即使無咗Jasmin,我仲有嘢未放低。」我語氣已經十分誠懇。

Winnie 聽完,遠望出面嘅海景夜色:「我知道,佢就算唔喺度,呢度仍然充滿住你同佢嘅氣息。」

「就算我嘅人,我嘅心,My soul,my body,都依家放喺你面前。你一樣無理會到,我就知。竟然連氣息,我都鬥唔過。」

「但係你要知道,從來,我對你愛,都係義無反顧嘅。」

我真係感到好震驚。Winnie 竟然會咁講。佢根本就唔係只係要一兩小時嘅溫馨同埋快樂嘅溫存時間,佢要嘅根本就係永遠。只不過,係退而求其次嘅情況下,佢亦都唔會錯過任何一刻可以同我一齊嘅機會。

「Alan,多謝你話俾我知,你同Jasmin嘅嘢。你令我知道,我原來真係由始至終都未曾放棄過你。」Winnie 講完,輕輕咁笑咗一下。

「但係睇嚟今晚,都真係到此為止啦。」Winnie 失驚無神,衝過嚟,鍚咗我塊面一下。「你需要剃鬚啦,雖然咁樣,對於我嚟講係幾Sexy,但係拮肉就唔係咁好,尤其係,如果你要鍚返我,仲有其他,比較敏感嘅地方……」

佢又嚟料。我即刻打斷佢,亦都慶幸佢似乎真係唔多清楚開頭發生咩事:

「Hello,咪飲完酒過晒氣都仲發酒瘟。返去啦,你聽朝仲要搭飛機。」

「哦。」Winnie 出乎意料咁聽話,拎起袋,整理一下啲衫,打算走人。佢行行下,忽然望望下面,話:

「咦,點解個皮帶扣多咗一格嘅?」

我自己無可能答到呢個問題。

「嗯……算啦,睇怕可能最近真係捱得辛苦得滯,瘦咗唔覺意自己扣多咗喇。」Winnie 嚟到大門口,對我嫣然一笑:

「Thanks Alan. I love the food. 有無Good-bye Kiss?」

「啱啱你已經偷襲咗我啦?」

「啱啱果個係我錫你嘅。而且,我要嘴對嘴嘅。」

「唔好啦。」我真係想死。

「你話過今晚聽晒我話。仲有仲有,Good-bye kiss 只係禮儀,你唔錫唔單止你無禮貌,我亦有權懷疑你係無私顯見私,好可能因此對你有更進一步嘅期望──」

啐的一聲,終止咗佢無謂嘅blah blah blah。

「咁樣,得啦。」我作狀幾乎要係佢面前即刻抹嘴。

「得啦。Good night。」

「Good night。」

大門再度關上。

「呼,今晚真係,疲於奔命。」我自言自語,軟癱喺個梳化度。

唔知點解我,我好似真係仲聞到Emma 嘅氣味咁。

「Emma…」我個心仲係一陣陣咁愀緊。

【Epilogue.也是Prologue】

故事完了嗎。

似乎不。根本其實甚麼都未開始。

彷似看個比賽,之前的回合全部都只是熱身。

而真正的故事,就在點藥引後,正式爆發。

會炸成一個怎麼的樣子,到現在,似乎誰也說不準。

所以,故事還是要說下去的。

正當Alan還在他家的沙發上緬懷Emma的味道的時候,我們不妨從Alan的第一人稱,轉為以全知的角度再看看後事發展如何。

所以,口語暫時也改回以書面語表達。

即使大家把這個當作故事的開始,也可以。

(這樣說明,就夠清楚了吧。)

現在的時間是,二零一一年七月十四日,零晨三時十四分。

在某上環某個豪華的屋苑中,二十二樓的電梯大堂,一位女子剛從單位走出。走到升降機面前。

她想了一想,到最後,還是決定按「向下」的按鈕。雖然,剛發生的事,讓她難過得要死,但堅強的她,還是決定悄悄的離開。

不過,等著等著,還是甚麼都等不到,結果眼淚還是擱不住,豆大的滴下來,掉到雲石地板上。

她本來覺得她會罵,她會打,她會咀咒那個男人,可惜,她甚至知道真相後,一動也不敢動。彷彿那些人知道她原來是清醒的話,立即就會殺人滅口似的。

她覺得整件事都不是真的。就算現在出來了,好像只是做了一場夢。又或者只是剛剛上了一個舞台劇,有人給了她劇本,她就要毫無反抗地,把整件事完完整整地演出來那樣。

這種精神上的支配,足以教她萎靡。

但她還是覺得自己中了安慰獎。至少那個男人,在她醒過來後,沒有再進一步的哄騙她。雖然,那可能只是一時間的良心發現。

當初為甚麼會愛上這個人。她一邊在心底問自己,一邊看著升降機指示燈的數字,慢慢增加,但她的心,卻一直的往下直沉。

的確,為甚麼會愛上這個人。甚至再一次撕破了自己的所有防線,換來的,只是一個完美得教人心碎的天仙局。她成為了受害者,沒有甚麼得益之餘,給人如同棋子一般擺弄。

但到最後,她甚麼都沒有做。甚至對著那個由始至終也沒再愛自己的人,甜甜的笑。說,會繼續義無反顧地愛他。

她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臉孔,覺得自己也終於瘋了,甚至覺得這是令兩人更相配的第一步。

因為這個想法,她破涕為笑了。不,Never give up,她告訴自己。最大的敵人已經給轟走了,現在,雖然感覺被出賣,但以牙還牙,她決定也要玩到底。要捲土重來。

「Alan啊……下一次,我就要你吃不消兜著走。」她不由自主的輕輕說。然後,詭異的笑了。雖然笑容莫名其妙,但還是一個絕色美人。

「叮」的一聲,升降機到達,即將打開。Winnie 慌忙抹乾臉上的淚痕,重新做出平時的自我保護架式,一抹淺淺而冷然的微笑。只要有任何普通人,一看,都不會再知道這個原來是位為愛情不顧一切的平凡小女子,而是只道她是個實力非凡,走在中環金融區的投資銀行家。

裡面,並沒有人。

她吁了一口氣,便拖著疲乏的腳步,走進那個四方盒子。隨手按了個G鈕,就等它關門。

實在是累了,她也不再像平時般昂首挺胸,只是垂著頭,望著地下。

而就在這時,另一個人及時攝了進來,並道:

「噢,對不起。」

她沒有理會,但留意到那個應該是個女子。

因為另一個她,穿著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以及深黑色的半透明絲襪。沒有任何的花紋,平實得教任何人也不會有好奇心再多望一眼(只對於女孩之間而言)。

但是,她忽然意識到甚麼,猛然抬頭,看著屬於這雙長腿的主人。

兩個人,一部升降機。

不是極無聊的故事開端嗎?

後來的是個看來相當年輕的女孩子。她笑笑,像是認識對方似的:

「晚安。一個蠻熱的晚上呢,不是嗎?」

這刻,升降機開始緩緩下降。

她穿黑絲上衣,暗紅色短裙。梳馬尾,皮膚棕色,總是笑語盈盈的。

「是你?」

「啊是,我知道你就是Alan的……好朋友Winnie。我們今晚才算第一次正式見面,我是在Alan生Team的實習生,叫Jasmin。」

Jasmin看起來,十分雀躍。

「這些事,我早就知道。」Alan 不在,Winnie毫不掩飾,語氣變得極其冷淡。

「啊,對,Alan生有提及我和他的事吧。」Jasmin一臉輕鬆。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Winnie 心情已經不好,對著Jasmin這個罪魁禍首策劃人,當然毫不客氣。

「也沒有甚麼啦。有一點緊急的事,Alan 交代下來,所以要來匯報一下。想不到匯報完,正打算走了,還碰到了Winnie小姐呢。我真幸運!」

Winnie 眼光一下子望到Jasmin眼裡去:

「你是故意等我出來,才再出現的吧。」

Jasmin 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逕自的,在Winnie 的粉嫩的臉上打轉:

「咦,Winnie小姐,你的妝花了少許呢。不是剛才發生甚麼事吧?」

Winnie 一驚,拿鏡子出來一望,發現臉明明好端端的,雖然是有點憔悴。

「Nonsense,我的妝是不溶水的,根本──」

電光火石間,她醒悟了,這個人。

她重新再一次審視Jasmin。

兩人四目交投。

四周轉來鋼纜牽動的滋滋聲。

螢幕的數字繼續穩定的向下降。

十五樓,十樓,五樓。

電梯很快來到大廈的底層。門自動打開。

兩人各有各的盤算,也沒有立即爭相逃離現場。

Winnie 的眼神,一下子像鷹隼般的,在Jasmin 身上狂掃。

而Jasmin 的眼神,卻依舊柔和。

「Winnie小姐,到了啊。而且,你這樣望著我,我可會不好意思的啊。」

「Who freakin’ are you?」Winnie 被測試後,雖然一驚,但迅速回復,警覺變得更高。

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人,雖然看來和藹可親,但是……

「我就是Jasmin囉。」

她緊盯著她。

「我說。」

「?」

「Winnie小姐明天去倫敦,要加油了。會支持你的。」

Jasmin拍拍高聳的胸口,然後忽地壓低聲線,再來一句:

「不用擔心……接下來,Alan 生就暫交給我照顧好了。」

Winnie 還未及反應,Jasmin 已步出升降機,跳蹦蹦的走了。

Winnie 不由得在升降機中發愣。

不,大敵沒有離開,只是換了一個人而已,或許。

Winnie 拿出iPhone,想致電Alan,但是苦思良久,終於還是放棄。

即使她打了,經過今晚,Alan也不一定會接,不一定敢接。

Jasmin 步出大廈。深夜的天氣,依然酷熱。

四周嗡嗡亂響,冷氣機發出的聲音籠罩大地。

「玩笑變得有趣起來了,Alan生。」

Jasmin回望大廈的高處,笑笑。

暗紅色的裙子,在灼熱的晚風中飄揚。

(第一章完)

無心插柳(上)
(二)

「Hello,做咩呆咗咁坐喺度呀?你咁早到嘅。」

一個懶喺醒嘅男仔。

「吓,我,我驚我遲到……又驚搵唔到個Lecture Hall,咪早咗到囉。」

一個蠢蠢哋嘅女仔。

「哦!你係Year 1嘅?」

「係呀。你呢,你,都有Take 呢個Course?」

「我呀,我有啦,哈哈哈。我Take 咗呢個Course,兩三次啦。」

「點解咁多嘅?」女仔好奇。

「哈哈,你估下啦。」男仔繼續懶係風趣。

「你成績太差啦。」

「都睇怕係咁啦~咁多人都未到,我出去買杯咖啡先。」

男仔放低個Folder同支筆,就大搖大擺咁行咗出去。

女仔望住佢嘅背影,心諗:大學生,原來就係咁輕佻嫁啦。

入大學之前,問家姐大學究竟係點。家姐:「千祈唔好讀書,記住,就係上莊、住宿、拍拖,同埋……」然後獰笑:「你入到去就知嫁啦。」

女仔歎咗一口氣。

唔得,我一定唔可以好似其他大學生咁。

人哋做嘅嘢,我偏唔做;我要做個真係堅讀書嘅學生。

所以佢連宿都唔住,決定走讀。一唔住宿,都可以預咗摺埋一舊。

女仔曾經問:「點解啲莊會,一定要通宵先開?」

組爸理所當然答:「梗係,咁先好Feel,如果唔係點似堅做?唔通頂就係頹,阿女。」

莫名其妙嘅邏輯。

摺咪摺,唔關我事。我唔要聽果啲組爸組媽講(果陣,毒呢個Term,都未流行)。

女仔覺得參加咗O’camp,玩咗好多甜味好濃嘅遊戲,已經對佢人生嚟講,係一個好大嘅侮辱。

明明大學就係高等學府,知識嘅搖籃,人類文明推進嘅研究所,點解會搞成咁。

如果讀得好,真係想去外國繼續進修。可惜自己資質又有限。

女仔覺得,就算真係想拍拖都無用。睇下啲男仔,咁嘅質素,一睇就知唔係讀書,勁玩勁Hea果隻。不如清心寡慾,喺圖書館踎燈算數。

慢慢地,時間就到。漸漸學生都開始入到嚟,坐滿個Lecture hall。女仔唔想太頹,坐第一行。啱啱好個男仔返到嚟,又係坐喺第一行。

女仔完全唔想同佢傾偈。剩係識Hea嘅人,應該死開,咪阻住我聽書。

「好,好,好歡迎大家嚟到我哋個Department。呢個Course introductory ,應該好多Freshman,我代表Department 歡迎各位。大學嘅課程任揀,比較有Flexibility,同中學唔同,希望大家能夠合作愉快。Course outline 已經喺凳有一份,我哋不妨喺大家Add/drop之前望望……」

「當然,覺得已經唔需要聽客戶說話,下定決心嘅學生,其實可以走先。」

台下學生一陣哄笑。

女仔心諗,Good,咁先係大學生活嚟家嘛。

天真嘅佢,居然對所謂嘅Undergrad course 有憧憬,唔係呀?

佢就係咁樣嘅一個女仔。

教授大概講完個Course outline 之後,就話:「我哋最後都要介紹一下我兩位Teaching assistant。佢哋都係依家讀緊研究院嘅Year 1 學生。一位係Alan Au,歐尚文;另一位係Winnie See,施頌馨。你哋兩位企起身,俾同學認識一下。」

女仔呆咗。

吓,原來啱啱串串貢個男仔,就係呢個Course 個Tutor!!!

女仔個下巴幾乎要跌到落地再碌咗出去大堂出面。死,等我仲啱啱話佢成績好差添……

Alan 望返住女仔,笑笑。女仔面紅。

女仔剎那間覺得自己好樣衰。唯有轉移視線,望向另外一個女Tutor。

喂,駛唔駛咁靚呀佢。仲同呀Alan 好似好親熱咁,你搣我嚟我搣你去。

女仔本來不嬲都覺得自己雖然性格內向啲,但有時照下鏡,都覺得自己個樣同身形OK呀,係瘦就瘦啲,不過,起碼夠高,唔駛著高跟鞋。

女仔覺得啲同學好勁,成日郁啲都可以著住High-heel 出街。唔驚痛死咩?

女仔著波鞋就已經覺得好舒服啦。

定返神,女仔開始對喺大學讀書充滿信心。呢位Alan,睇落玩玩下,掛住溝女,竟然都可以讀到上Master,證明要求應該唔高。掂晒,我只要肯努力,我都應該得。

女仔諗到呢度,眼睛幾乎要射出光芒。

落堂,Alan 臨走,竟然都搵返個女仔講一句:

「Hello,頭先開玩笑咋!」

「哦,無相干啦。」

「呢科易A呀,記住Take啦!」

「真嘅?」

「我唔呃你嘅,真!」男仔一豎姆指。

「喂,你又撩女仔講嘢,試唔試我切咗你?」Winnie 行過嚟,一下子扯實Alan 隻手臂。

「咦……你哋。」女仔再傻,都知道佢哋大概咩一回事。

「我哋係同事關係啦。哈哈……」Alan 笑笑(Winnie大叫:咩同事呀,只係同事咩!),「咪嘈住先啦Winnie,咁你叫咩名呀。」

女仔一呆,面一紅。躊躇良久,終於吞吞吐吐咁講:

「我叫陳宜。熟嘅會叫我阿且。」

「阿扯?個名咁搞笑嘅?」Alan 做咗個怪表情,令到陳宜有啲唔開心。

Winnie 大力拍打Alan 一下,講:

「阿且,你唔駛理佢,呢個人好煩,你以後上我Tutor得,唔駛搵佢!」

Alan 再問:「咁……你有無英文名呀?」

「我唔鍾意我個英文名。」女仔話。

「吓,點解呀?」

「我家姐話,我英文名係好似果啲放蕩嘅女仔改嘅名咁。」

「咁你要講嚟聽下先判別到。」

「E… emma。」

「唔係呀,呢個名好好喎。況且你成個乖乖女咁,點似係果種女仔呀。」Alan 貶貶下眼,指住Winnie,「睇落佢咪仲似?」一講完,一溜煙咁走咗。

「你.想.死.早.啲.出.聲……」Winnie 即刻大吼一聲,衝埋出去。

「呢個名好好喎。」

突然之間,阿且又覺得其他人叫佢Emma 無咩所謂了。

普通嘅一日,但就喺呢一日,三人嘅命運,徹底改變。

* * * *

「Alan 生…Alan 生。老細!」Jasmin 終於大聲叫。

「咦?咩事!?」Alan 一下子扎醒。

「我問你呢,咁呢個分析應該點算呀。」

「哦,係咩。等我睇清楚先。」Alan 再拎起份Report 望望。

「頭先去咗邊呢請問。」Jasmin 好客氣同好有禮貌咁問佢老細。

「咪一直喺度?」

「哦,係咩,咩原來係咁 。」Jasmin 打從心底,笑出嚟。

明眼人都知,今日嘅Alan,已經三魂,唔見咗七魄。

「Alan 生,你今日唔係好得喎。」Jasmin 撥撥啲頭髮。

「咪出聲呀你。」Alan 晦氣咁講。

「哦,咁我唔出聲啦……」Jasmin 笑嘻嘻,完全唔嬲,「但係你都要話俾我知篇嘢你想點改,今日放工先要出俾大老細嫁。」

「嗱,就咁咁咁改啦。」Alan 求其指幾點叫Jasmin去改,「你改完,直接Send 俾大老細咪得囉。我信得過你,唔駛再俾我睇啦。」

Jasmin 起返身,雙手握拳:「喳,咁臣先行退下。」

Alan 皺眉:「咪玩,快啲走快啲走。」

Jasmin 行開,閂返埋門。

Alan 拎返佢個死人古老到唔可以再古老嘅手提電話出嚟,暗自神傷。

本來係一對,依家已經落得隻影形單。另外一個,甚至經已粉身碎骨。

啱啱諗返起同Emma 相見嘅果日,係幾咁令人覺得感慨。

唔知Emma 依家,又有無一樣諗緊我…呢?

* * * *

有次,Emma 難得咁同佢啲 O’camp 組mate嘅幾個女仔食飯。

「點呀,你Take 咗咩科呀。」面目模糊A問。

「無呀,Hea hea 哋,咪五科十五分算囉。我仲打算下年Exchange嫁,Take 咁多做咩,咪求其勁過算囉。」面目模糊B答。

「喂,Emma,唔好唔出 聲啦?你呢?」

「20分。」

「嘩,Emma,你癲咗咩?Take 咁多科做咩鬼。」面目模糊A扮到一臉驚慌貌。

「Emma 呀,咪咁快就摺埋,掛住片書啦 ,不如我哋今晚出去食宵啦?」面目模糊B左搖右擺。

「唔得呀……」Emma 都有啲唔耐煩,「我哋聽日仲要交Assignment 1。」

「下?Assignment 1?搵Source 咪得囉。仲有呀,Assignment 十個先佔十分。駛唔駛呀?」

對於Emma 嚟講,零點一分都係咁重要。不過為咗唔好咁快令到佢唯一果幾個「朋友」當做怪物。佢忍住無出聲。

「Emma,你識做嫁嗱,啲功課。」

Emma 搖搖頭,答:「我一陣會去搵Tutor,今日有個Tutor 有Office hour。」

「哦,你講Alan!」

「原來你想溝佢呀?死心啦,人哋同另一個Tutor ,打風都打唔甩啦。」

Emma 自己係女人,都唔明點解有啲女人個嘴係可以咁鬼煩:

「你哋咪亂講啦。」

「咩呀,我哋都唔知幾多人冧佢呀,佢都不為所動。當然另外個Tutor 都睇到佢勁實啦。」

「果個Winnie,見到其他女仔行埋Alan 到,即刻勁惡呀!Emma 你真係去問功課,都要小心啲。」

Emma 飲完自己杯檸檬茶,心諗,痴線,依家做真情咩,去問下功課就會俾人當係想撬牆腳:「其實果個Alan 有咩好啫?」Emma 好奇一問。

「吓,你唔知咩?」面目模糊A隻眼碌得如同銅鈴般大。

「Alan undergrad 果陣係最勁果個嚟!三年Dean list,Scholar of the faculty,GPA 3.9,鋪鋪都爆晒分,好癲。但係最離譜嘅係佢又讀得,玩得,癲得呀嘛。好似仲係投資學會嘅總幹事,平時炒股又炒到癲,俾其他同學捧到股神咁。」

有無咁神奇呀。

Emma 諗返係果日佢個輕浮樣,完全唔似係咁嘅人囉。

Emma 一路行去Tutor Office,一路諗。

Tutor 房係一座教學樓嘅底層走廊最後。果陣啱啱秋涼,出面有啲黃葉,入面裝潢殘舊,燈光異常昏暗,冷氣亦都唔多,好彩已經過咗夏天,空氣流通都仲可以。

Emma 無諗過,Tutor 房都可以好似中學個校務處咁殘舊。

嚟到門前,門閂咗。Emma 一呆,無理由,Course Outline 明明寫住依家係Office Hour 嚟嫁?Emma 拉開背囊,再打開Organizer 一check,都係一樣。

Emma 硬著頭皮敲門。一定唔可以好似中學果陣咁軟弱。所以點都要敲門。

反正,佢都有興趣想知,究竟呢個Alan 有幾真材實料。

咯咯,咯咯咯。

一位肥矮嘅男仔嚟迎門,只開一線,驟眼望落,有些少似阮_祥:「你搵邊個?」

「我搵XXX1234 個Tutor。」

「你附近有無見到Professor?」個肥仔鬼鬼鼠鼠,低聲講。

「無呀。」肥仔聽到,先打開少少道門,俾Emma 攝入去。

Emma 順勢行入去一睇,呆咗。

入面有一堆人,正圍喺電腦前面。電腦插住啲手掣,有兩個人興高采烈打緊機,其他人就一齊歡呼。寫字檯一排排,全部喺晒後面,但後面一個人都無。

「你哋喺度做咩?」

「打緊機囉佢哋。」肥仔聲音略帶歉意。然後佢大聲叫:「Alan ,有客搵你!」

Emma 定睛一望,先發現原來打緊機嘅其中一個,就係Alan。只見佢笠件Soc-Tee,前面一件格仔恤衫,牛仔褲,懶係不羈咁。但係Emma 始終覺得佢好戇居。只見佢叫:

「Yeah!!!GOAL!!都話我個朗拿甸奴無敵嫁啦。」佢完全無理會到Emma 嘅存在。

「喂Alan,你客人呀。」

Alan 回頭一望,略帶驚喜:「係你,Emmazon。」

「係Emma。」Emma 覺得呢個人無可救藥。

「哦……哦……」Alan 哈哈大笑:「有咩可以幫到你呀。」然後忽然佢又鬼頭鬼腦咁烏個身埋Emma 到,嚇到Emma 即刻彈開:

「我個Office Hour 名義有一個鐘,但係因為你係女仔,依家只係得返5分鐘。」

「點解呀。」Emma 再呆。

「即係呢……Winnie 就快返,費事佢傷害你啦。」Alan 悲慘嘅神色一閃即逝,「講,你有咩問題?」

Emma 就直接了當,問Assignment 1果幾條Q。

Alan 放低手掣,話:「我就咁教你,無問題。但係咁係無用嘅,我可以坦白話你聽,果幾條嘅答案係CDEDD。但你滿分無用,你唔識,就係代表你考試都一樣唔會識。」

Emma 覺得,佢講得幾有道理。

Alan當下就講:「你用一分鐘嘅時間,Summarise下呢個Chapter講咗咩?」

Emma 諗,做咩我嚟問你嘢,你仲問返我轉頭?但係佢都想知究竟呢個人葫蘆賣咩藥。就講咗一嘢俾Alan 聽。

Alan 聽完,問:「你有筆記喺手?」

Emma 即刻拎出嚟,仲話:「我有呀,個筆記我有睇嫁,即係……」

「俾我。」

「?」

「寫得呀可?」

「……得。」

Alan 隨手畫兩畫,俾返Emma。「睇我Highlight果幾度。再睇題目。講完,你走得嫁啦。」

Emma 完全唔明:「喂你──」

Alan 同佢嘅其他Tutor 已經返番去個電腦前面。

「喂你睇今日個市又跌到痴線呀!」

「掂啦,你之前先買咗隻中移動Put。」

「我呢啲算得咩,邊夠King Sir 掟咗幾張細期。」

嘈到拆天。Emma 急急一望,見到幾個大圓圈,仔細將佢哋連埋一齊睇,果然大悟。

「原來……係咁。」Emma 無諗過,筆記乾啃,同埋喺有指導嘅情況下再睇,竟然係會有咁大分別。成件事,簡直就好似練功有無人指點嘅分野咁啦。

神人?呢個就係傳說嘅神人?定係……

魔鬼呢。

Emma 夜晚返屋企,做完功課,望住檯燈,怔怔咁諗。

* * * *

酒店入面,依家離家出走嘅Emma 坐喺張床到發吽哣。

真係,當初,點解會鍾意隻嘢。依家諗返起,佢就係成日都係咁,古靈精怪,無時真。今次可能都真係想試我,所以先搵返Winnie 嚟咁樣搞一餐。

但係點解係Winnie!Emma 一諗就嬲,一拳打落張床到。

搞咁多嘢,不如花時間氹下我好過啦。成日鑽牛角尖,真係以為自己係福爾摩斯咩,白痴。

呢個時候,Joseph 行咗過嚟:「Emma 你覺得點呀。」

「無嘢喎,呢度無你嘅事啦,快啲走啦。」

「吓,我。」

「得,知,但係我同你未去到呢個階段住。我哋只係知己良朋,聽日有需要我會再打俾你。」

Emma 依家安頓咗落嚟,完全無興趣同Joseph 打交道。

「咁,好啦。有咩需要Call 我。」Joseph呢種真係Cheap 精,等咗咁耐,無非都係想食人妻啫。可惜Emma 完全唔打算開中門,滿足佢。

佢訕訕退下,成隻狗公咁。

真係觀音兵。Emma 諗,至少,我老公就從來都無屈服過喺我嘅淫威之下。就算識咗佢無耐,佢一直都係好似我嘅黃大仙咁,照顧我嘅需要……

Emma 都陷入咗沉思之中。

* * * *

「Alan?」有次喺Tutor房,Alan 喺度瞓緊覺。

「咩事呀,Emmazon。」Alan 一下子彈起身。原來佢只係詐瞓。

Emma 提咗佢咁多次,發現都係咁,知道佢係專登,索性唔理佢。

「我想你幫我一個忙,唔知得唔得呢?」

「有咩問題?你Mid-term 應該考得幾好格。」Alan覺得奇怪。

「唔係……唔係你果科,係另外一科。」Emma 有少少扭擰。

「哦,你唔係想講Finance 果科個Group project,Investment game 呀嘩?」Alan 企起身,行返去佢張檯度。

Emma 一震:「你點知嫁?」

「唔難估呀,你係今日第38個人搵我。」Alan 瞄一瞄個月曆:

「已經係最後兩個禮拜喇,不成功,便成仁。贏咗個Investment game,成個Project 就當滿分,幾乎加兩個Grade,有邊個唔痴線?」Alan 奸笑:

「同出面一樣,貪婪,就會令人慘死,好彩呢度唔駛用真錢。」

「咁你想我點幫你?」Alan 直截了當。

「求下你,呢科個Grade 對我好重要……你不如Suggest我一組應該嚟緊兩個禮拜應該買咩股票啦。」

「呢個世界,係無不勞而獲嫁喎。」Alan 大大打咗一個呵欠。

「我……我……」

Alan一指:

「咁啦,唔係唔得,如果我Suggest 你一隻股票,贏咗,你要同我去街。」

Emma 後退一步,花容失色:「點……點可以!同埋,你已經有你女朋友嫁啦喎,你……」

Emma 嚇到幾乎講唔到嘢。Alan 搖搖頭,嘆一聲。

「做咩喎。」Emma 覺得委屈。

「無嘢,Emmazon,你真係太笨了。無啲幽默感,我講笑咋。咪咁認真啦。」

「我唔駛你同我去街,但係我女朋友就快生日,我想你提議應該買咩送俾佢。」

Emma 鬆一口氣:「就係咁咋嘩?」

Alan 將手放喺胸前:「唔係你想點呀?」

「痴線咩。」Emma 又羞又怒。Alan 哈哈大笑:

「不如你話俾我知你哋依家個Investment Strategy 係點?」

Emma 大喜,早有準備,就打算炫耀俾眼前呢個Tutor聽:

「我哋都好嚴謹,我哋有睇到Annual Report,佢哋嘅Financial Statement,然後做Data collection,Based on CAPM 個Model,Run 返佢哋個Price 出嚟,然後再睇邊個係Undervalue 再買……其實So far 我哋個Return 都OK ……」

Alan 雙手插袋,毫不客氣打斷:「Emmazon小姐,究竟你想點?」

「吓?」

「你依家係打算唔蝕咋咩?你係要拎滿分呀嘛!」

「係呀。但係我哋要以Book knowledge……」

「痴線。你咁樣做一定贏唔到啦,你要贏出呢個Investment game,就要贏得比任何人都多。呢個已經係一個賭博,並唔係一個Investment。出面炒股亦都係一樣,好多人話就話投資,但其實就係賭身家。」

「咁我哋咪唔應該學佢哋啦,我哋應該……」

「咪傻啦。你搞錯晒。想贏,聽我講。要有膽,有眼光。」

「咁即係點呀?」

「即刻下一次入紙果陣,Settle 晒所有Transaction,然後只入一隻股票。」

「一隻?咁樣唔得嘅,我哋應該Diversify 個Portfolio。」

「Di你條命。」Alan 毫不客氣,「我知道Professor 可以俾你哋借一百萬,如果多過一百萬你就可以按本金同額再借。一於借盡,我哋一下掟晒落呢隻股票度。」

「Mar……margin?」Emma 聽到呆晒。佢估唔到最後竟然要炒孖展。

「無錯。」

「就算係咁,呢隻股票。依家日日都跌喎?」Emma 勉力想作出反擊。

「咁先好。一反彈,你即贏。其他嘢唔重要,你唔單止要贏,你要贏得俾任何人多,所以你要承受嘅風險都要比其他人大。輸咗無所謂,你無穿無爛。就算你唔博,其他人都會博。信我。」

「我唔保證你一定贏,但係我保證你呢個就係唯一可行嘅辦法。CAPM?Give me a break!」呢個時候,佢嘅電話響起。

「吓,係係係,哦哦哦,得啦……係呀,知道知道。唔係,邊會係咁啫。我依家即刻過嚟囉,好好好,拜拜。」Alan 講完,拎住個袋飛奔咁走都走唔切:

「喂,係咁先啦喎,記得呀,記得幫我揀禮物呀。」

留低Emma 喺度發呆。佢喺呢個時候諗,原來佢都真係幾錫… …

……或者係,幾怕佢女朋友。

Emma 諗,如果我都有個咁嘅男朋友都唔錯呀。但係一秒過後,佢就拍咗自己一下。咪亂諗。我依家眼前,剩係得讀書咋……

佢一口咬定,啱啱果種感覺,只係Statistics入面嘅error terms,係noise嚟,唔重要嘅。

不過,時間過下又一啲,過下又一啲,佢開始都唔係好清楚,究竟自己嘅諗法係點。

只係忽然間想著靚啲衫,同埋,多咗去Tutor 房問功課。雖然,每次唔係俾Winnie攔住答咗,就係Alan 根本唔喺度。

要搵到佢,實在太難。Emma 心想。

但係有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嘅。

有次上完Course 經過Building 嘅平台花園,已經差唔多夜晚。

Emma 記得果晚吹北風,有些少凍。見到Alan 坐咗喺石凳,側邊有幾個啤酒罐。

「喂……你喺度做咩呀?」Emma 問。

「喺度飲酒囉。你飲唔飲?」Alan只係顧住望天地昏沉嘅景色。

Emma 搖搖頭,但係佢決定坐喺Alan 側邊。

今日Alan 著住嘅,係一件白色嘅長袖恤衫,黑色西褲,無束,再加一件長嘅黑色外套。好有學者Feel。

Emma 感覺臉上有少少發燒,不過夜喇,天色漸黑,Alan 應該睇唔到。

Emma 心諗,我都係第一次單獨同一個男仔坐埋一齊。好遜啊。

佢哋兩個良久都無講嘢。終於,Emma鼓起勇氣,開口。

「個Investment Game。」

Alan 諗咗一諗,先記得有個咁嘅Game:

「哦,係喎,Investment Game 喎,點呀最後?」

「我哋贏咗二十幾萬,贏咗啦。」Emma 其實覺得Alan 都應該知道係咁。

Alan 又仰高頭,喝咗一大口啤酒:「咁真係恭喜晒你啦。估唔到信個唔知咩人講嘢,你都會有收獲。」接住又馬上教導Emma,「你呀,第時出到去千祈唔好人哋講咩你就去買添呀,做羊生羊太,一定會輸到痴線。」

Emma急急辯護:「點會呀,我都唔知幾穩陣呀,我……」佢幾乎要企起身。

Alan 打開雙手:「OK OK,唔駛咁緊張,我無話你會呀。只係提醒下你啫。但係都唔好用咩CAPM啦,無用嫁。最簡單,始終只係睇大市,睇隻股有無錢賺,講完。」

Emma 嚟,其實唔係要同佢講咩股票。佢根本一啲興趣都無。不過又唔知想講咩好,只好靜靜咁坐返低聽。

Alan奇怪:「點呀,做咩唔出聲?」

Emma 抬起頭:「吓……無呀,本身唔係好鍾意講嘢架咋嘛,我。」

Alan 笑笑,伸咗個懶腰:「你真係特別。成個Department 真係好少你呢類女仔。又唔打扮,又唔去Wet,仲居然自己一個會去Tutor 房搵Tutor 問功課。Well,都唔係無嘅,不過係Mid-term Final 先嚟囉。你打算讀上去咩?」

Emma 都唔知Alan係讚緊佢定係點,但係都開心嘅。於是,佢就慢慢咁講:

「都有嫁,但係我資質有限……」

「唓,依家又唔係要拎諾貝爾獎,駛咩一定要資質?」

「你梗係講得口響啦,你本身已經咁勁。」

Alan 彈起身,開始踢啲啤酒罐:「咩你真係覺得我似係讀書嘅人咩。」

真係唔似。第一日已經覺得你唔似嫁啦。但係Emma 無講出口。

Alan 自己繼續講落去:「我其實成績都唔係咁好啫。」

「吓,咩唔係3.9咩?」「咩3.9呀,你聽啲人亂咁講,3.8幾咋嘛。」

「有分別咩。」

「總有少少嘅。」Alan 又執返起啲啤酒罐,將佢哋一個一個咁疊高,「其實Undergrad啲嘢都唔駛點用腦,總之係咁背背背同操Past paper 咪得。唔係好難嫁咋喎。講真,講明,Winnie 明過我多多聲啦。」

「Winnie 仲叻過你?」Emma 覺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來真係咁。但係佢覺得佢同Alan 之間已經有成九十幾萬公里咁遠。

「係呀,佢真係好叻。文理樣樣都掂,又識拉小提琴,不過。」Alan 歎咗一口氣,無再講落去。

佢嘅神情,喺夜晚,都睇得出係有種說不出嘅悲苦。

Emma 呢個時候先醒起,只見佢從口袋拎出一對水晶耳環:「我揀咗好耐,我估應該啱Winnie戴,我留意到,佢有穿耳窿……」

Alan 詫異:「哦,你咁都知?其實,我講笑咋,你真係去咗搵?」

Emma 惱怒:「喂,你成日都講笑,我點知你,邊句真,邊句假?」

Alan 面帶歉意:「唔好意思,唔好意思。係我唔啱,我都知我衰……」Alan 用手接過,一望,然後一掟。

「喂!你,你做咩呀!」Emma 急急向住佢掟嘅方向一蹤,但係黑喇已經,咩都睇唔到。

「算啦,唔駛睇,無用嫁啦。」Alan 用上比平板電腦更平板嘅聲線。

「下,點解呀,你果日先仲好開心咁要諗送咩禮物俾佢。」Emma 氣急敗壞咁嘗試搵,但係邊會搵到。可能已經掟咗出去Building 以外嘅草叢入面。

「我哋啱啱炒完大鑊,以佢嘅性格,聽日生日睇嚟都唔駛預我。與其俾佢轟出門口,不如我自己出嚟。」

Emma 望住Alan,都唔知係應該嬲好,定唔嬲好:「你,白費晒我一番心機。」

Alan 行返過嚟:「Emmazon,今次係我唔啱。我依家俾返錢你。幾錢?」

Emma賭氣,決定叫高個價差唔多一倍:「$2,300!」

「唔會係歐羅呀?」「我講緊港紙。」

Alan 打開銀包,搵咗三張金牛出嚟。Emma 呆咗,痴線,返學都帶咁多錢!

「另外剩返個七百蚊,就當補償你行嚟行去啦。」Alan 都總算有返啲人性。

Emma 本來想俾返零錢,不過算,根本無咁多錢喺身。只好接過,繼續唔出聲。

「你呢個人雖然唔講嘢,但係幾好玩。」Alan 忽然之間好似回復返平時咁。

「咩……咩喎。」Emma 覺得自己今日一直被兜著走,好無奈。於是佢提起腳,踩咗Alan 一下。

「喂,你咩事呀!!!」Alan 痛到彈彈下。

Emma 覺得自己係重腳咗,但係佢忍住無流露一絲關心嘅神態:「你……你依家知道,我都唔係好惹嫁。」

「你呀,你比任何人都『好嘢』好多。」Alan 望實Emma。

Emma 無講嘢。其實佢塊面,已經好紅好紅。

佢一直都無俾一個咁樣嘅男仔喺咁短嘅距離近望過。

小學,中學,都讀女校。之前做暑期工,側邊嘅Friend又唔會特別親近,直至嚟到大學,先有一個咁嘅男仔,同自己居然單獨一齊。

唔知幾時開始,Alan 個樣竟然順眼咗。佢唔再似係果啲蒲精啦。

Emma 有一下覺得自己個心會裂開。佢吸一口氣,想轉換話題,但係Alan 仲快過佢:「Emmazon,咁我想問你,你幾時生日?」

「過咗啦,你知道嚟做咩。」Emma 無佢咁好氣。

「知下都無壞呀,我鍾意關心我嘅學生。」佢就係咁口花花。

「你無必要知道。」Emma 覺得,唔好俾佢覺得我想佢送嘢俾我。成件事好似太危險喇。

但係Emma 都有一瞬間,係心頭有啲竊喜嘅。

不過人哋始終有女朋友。無謂搞太多誤會呀。

「咁呀,你咁堅持,我都無謂迫你啦。」終於,Alan 將所有啤酒罐放入去回收箱。

Emma 多講咗一句:「仲有,我覺得慶祝生日嚟,都無咩意思,呀。」

「點解?」

「人人都有生日嫁啦,有咩好慶祝。反而死先值得慶祝。對地球污染,又可以減一分。」

「哈哈哈,講得好。咁呀,今日就係你生日啦,Emmazon。」

Alan 手舞足蹈,癲起上嚟,真係唔係人咁品。

「咩呀…發生咩事呀……」Emma一時唔識反應。

「Happy Birthday!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Em-ma-zon,Happy birthday to you!好嘢!」

Alan 唱完歌,仲識用力拍手掌。

Emma見既然係咁,都索性同佢玩到底:「我今日生日,咁禮物呢。」

「有,啱啱好有。」Alan 手一打開,竟然係Emma 買嘅果對水晶耳環。

「咦……咦??」

「嗱,呢個好似你啱啲喎,不過你無耳窿,就Keep 住先,遲啲再用啦。」Alan 放返對耳環入Emma手。

一切都好似變緊魔術咁。Emma 已經唔知關於呢個人嘅事,有幾多係真,有幾多係假。

Emma 低頭,覺得心頭有啲亂,但又有啲欣喜:

「你,你俾返錢,就當送俾我嫁啦?」

Alan一愕,一眨眼:「吓,對耳環原本1200蚊,我記得sales同我講仲有95折,都係1140咋嘛。依家我俾三千你,仲唔係送俾你咩?」

原來佢咩都知。唔通佢一早已經去買禮物果陣,格咗價?

Emma 慘叫:「好衰嫁你。」Alan 只顧大笑。

夜晚,大學入面,每一晚都有好多呢啲動人嘅時刻發生。

但係亦都好多令人心碎嘅時刻同時會出現。

Emma 果晚,唔知點解,輾轉反側,竟然瞓唔著。

* * * *

「Tutor,我想問……點解我呢題無分嘅。」有日,Emma上去Office到問返個Midterm果題嘅分。

果日得一個Tutor,就係Winnie。而Alan 就唔知喺邊。

果陣,兩個人既穿著,都比依家唔知要樸素幾多倍。幾乎就係有領Tee對有領Tee,短裙對短裙。一個短髮,電鬈;一個中長嘅直髮,深啡色。但係唔駛認真去聞,都感覺到佢哋中間嘅火藥味。

「哦?呢個,你答唔到Marking 嘅Point,咪無分囉?」Winnie 答得乾脆。

Emma 憤憤不平:「有無搞錯呀,就算真係唔中Marking,但係大學學嘢,就係會有正反兩邊Argument架啦,我言之成理,點解唔可以俾分我呀?」

Winnie 企起身,睥實Emma,一副「無你咁好氣」嘅語氣:「總之,我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你咁樣答,就係無分。我唔會加返分俾你,就咁。」

Emma講起分,真係名符其實嘅一分都不能少,語調即刻變得堅決:

「你……你根本就係有心唔俾分我。」

「你講咩呀!」Winnie好似好理直氣壯,但係佢跟住講嘅嘢又的確幾會令人懷疑:

「我點解要咁做?你覺得我公報私仇?我先唔駛。你以為你痴住Alan就得喇咩,我成日都叫你哋死咗條心。Alan 只係要鍾意同我一齊,你哋全部都要行開。」

Emma雖然內向,但係佢都係一個唔見棺材唔流眼淚嘅硬頸女仔嚟。

所以,佢一字一頓回敬返Winnie:「我唔會屈服。你同Alan 點係你哋嘅事,我完全無興趣。但係依家我講緊份卷,入面嘅分,我係唔會罷休。我問到去Professor度,大家都無癮。」

「OK fine,你咪去Professor度乞囉,我都懶得睬你。」

Winnie 拎粒Extra出嚟,放入口趙趙趙,怙惡不悛咁,繼續坐低做嘢,唔理Emma。

點解Alan 會鍾意啲咁嘅女仔?純係單佢有才,有貌?性格唔重要咩?

Emma 諗唔明。但係佢有少少戥Alan 唔值。

如果,如果係我……嘅話。一定會對Alan好好。

Oh no,我喺度諗緊咩。Emma 一醒悟,正想就正題繼續據理力爭,就喺呢個時候,Alan 返到嚟Office。

「Emmazon?你喺度做咩?」

Winnie 即刻企起身,有啲不安:「Alan,我同你去食個Tea。」

Alan 推開Winnie :「咩呀,你傻咗咩,Office hour呀依家。而且都有學生喺度。」

Winnie 叫:「我叫你走就走啦。你依家做咩唔聽我講?」

Alan 望望Winnie,索性唔理佢,逕自同Emma講:

「你有咩問題?」

「Alan!」

Emma 把握機會,同Alan 講出佢對於份卷改成咁低分嘅不滿。

Alan 皺皺眉,望咗個答案十幾次後,終於都講:「不如你放低份卷,我同Winnie 再討論下先。下堂,我哋下堂再交代返呢樣嘢。」

Emma 沉默良久,終於說一聲:「好。咁我無嘢喇,返去先。」

Emma 離開Office,正想去搭升降機走。但就聽到Winnie 同Alan 都出咗Tutor房。

「你搞咩嘢理佢啫?我唔鍾意你同佢喺埋一齊!」

「你講咩啫,根本我就同佢無嘢。我對所有學生都係一樣。」

「係鬼,我聽Peter同King Sir講,呢個陳宜成日搵你。仲要全部係我唔喺度嘅時間先嚟。我唔信佢對你無嘢。」

「你咪發神經。就算要嘈都唔好喺度嘈,跟我嚟。」

聽到腳步聲,佢哋行咗去中間嘅樓梯口。

「做咩啫,你放手!」

「我唔放,你究竟聽唔聽得明我講咩?Winnie?」

「我聽唔明!我唔要聽!我唔要知。」

「咁好,我唔講囉!」Alan 大聲一喝。

之後,忽然間,靜晒。

吓,做咩呢?Emma 一時好奇,行返近啲,想聽清楚發生咩事。點知。

兩個嘴唇互相交錯果種柔軟聲,就好似蚊咁,細細聲,但喺度齒咬Emma個心。

Emma 唔敢再行近一步,但係佢知道佢哋依家大概喺某個樓梯角落到攬埋一舊,胸貼住胸,腳疊住腳,交纏緊……

Emma 想走,但係又聽到佢哋兩個嘅對話聲,又忍唔住只好聽埋落去。

Winnie喘咗一喘氣:「你……我唔准你再係咁呀。唔係,我唔理你喇……」聲音忽然變得嬌滴滴之極。呢個係Winnie嚟?

「你聽我講,唔關事呢。你要信我先得嫁。」Alan 輕聲講,極盡溫柔之能事。

然後忽然間,傳來一陣悉悉聲。又有金屬嘅噹噹聲,係除皮帶……嘅聲音?

「唔得啦,唔准呀。」點解講嘅係Alan。

「點解呀。」點解問嘅係Winnie。

「你痴線咩,仲係Office Hour呀。啲學生隨時都會嚟搵我哋。」

點解講呢句嘅都係Alan。

「但係我好肚餓啦……我個嘴又好乾……」

Winnie 講嘅嘢,已經完全超出咗底線。

Emma全身好熱,佢估唔到會發生咁嘅事。佢真係有衝動想打九九九報警。

賤格……Emma 覺得好憤怒。

Alan急急話:「咪啦,今晚先,好唔好,乖。」

Winnie 順從咁答:「哦,你話嫁……」說罷,又係一陣嬉笑聲。

理所當然地,Emma 果晚唔單止覺得心口鬱悶疼痛,而且全身發燙。

結果,成晚都瞓唔著。終於,史無前例地,佢聽日同後日都走咗主修課嘅堂。

已經確定咗,要努力讀書嫁啦,明明。

* * * *

終於,捱下捱下,頭一年,兩個Sem完咗。

時間好快去到五月嘅長長Sem break。

Emma 無打算出去搵暑期工,反而去敲Department office 嘅門,要求跟任何一位Professor做Research assistant。

Research assistant 即係廉價勞工,Professor 通常好歡迎,如果本身Teaching Assistant已經忙緊啲 Paper,無時間幫佢哋做下剪報,搵下Data,就會搵RA幫手。人工當然唔係多啦,但都夠Cover 車馬費同埋食飯錢嘅。

Emma 嘅成績唔算太好,GPA都未過3.5,但係勝在少說話,多做事。所以Professor見完佢之後,決定請佢。Emma 好開心,從此就會一三五返Computer laboratory 到返工。而就喺返工嘅某一日,Emma 竟然喺個Lab 到撞到Alan。

Emma 果刻,感覺唔係好自然。

「哦,Emmazon!」

「Hello。」

Emma 仍然未忘記佢果日喺樓梯嘅所見所聞。所以佢決定對Alan冷淡一啲,以保持距離。

「你喺度做咩呀?」

「無,我跟Prof. KF做RA咋嘛。」

「哦!咁啱嘅,KF係我師傅!」Alan 興高采烈。

師傳,即係佢跟寫畢業論文嘅導師。Emma 一聽,立即覺得自己真係唔好彩。

「哦,咁呀。」

「係呀。你有咩可以隨便問我,因為你分分鐘其實係幫緊我做嘢!」Alan 繼續維持住高漲嘅情緒。

「我只係知道幫Professor,其他嘢……」Emma 有意無意盯咗Alan 一眼,「我唔會理會太多。有咩我都會自己搵Professor。」

「唓,」Alan 有啲失望,「咁嫁。一完咗個Course唔駛再靠我,就變晒臉啦。我仲以為你唔係啲咁嘅人嚟添。」

Emma 一急,但係佢知道自己唔能夠輕舉妄動,因為Winnie 隨時會衝殺出嚟。

「唔係。我不嬲……都係咁。而且呢度冷氣好凍,咪講少啲嘢暖下肚。」Emma 隨便搵個無咩說服力嘅理由。

Alan 仔細望住Emma ,終於佢話:

「我知道點解啦。」

Emma 一震。「因為我用咗新髮泥,靚仔得滯,你怕羞呢?」Alan 仲要好誇張咁,好似小丸子入面花輪同學咁撥一撥佢啲死人硬直晒嘅頭髮。

Emma 真係唔想再理呢個人。於是佢決定閂電腦,去圖書館避一避先。

「我走啦。」

「哦,拜拜。」

而正當Emma 嘟完智能卡,想行出去門口之際,點知冷不防Alan一句:

「對耳環,好襯你喎。」

佢發現咗。

Emma 停咗一停,終於回頭,講一句:

「多謝你。我都係費事徙咗佢啫。」

「點會徙呢。送咗出去嘅嘢,就唔會係徙。最緊要有人肯賞面。」Alan 微微一笑。

聽佢咁講,Emma 願意將自己嘅不快,去除一大半。

但係,Emma 始終都想講多幾句掩飾返自己。正當佢想說明自己其實對對耳環嘅喜惡程度只係一般,叫Alan唔好誤會之際。佢身後忽然一聲大喝,尤如春雷:

「歐尚文,你都對得我住。」

係施頌馨。今鋪唔通真係會六國大封相?

Emma 見勢色唔對,想即刻就喺Winnie斜邊一側閃過,但係Winnie 一捉,就捉住佢隻手。

Winnie 今日著住一襲火紅色嘅點點長紗裙,一睇就知戰鬥格,完全唔好惹。

但係Emma 始終還是失算。因為人算不如天算,佢嘅命運,一早已經被安排。

「咪駛旨意走。」

「你做咩嘢……放開我……」Emma雪雪呼痛。

「Winnie!你冷靜啲。」

Winnie 不由分說,兜巴星埋去。但係Alan 比佢更快,一下子避開咗。

「你竟然敢避開?」Winnie 嘅兇悍表情,好似隨時會殺人。

Alan 平靜:「你要打我,都講過理由俾我聽先。」

「你依家趁我唔知,搵個第二個,仲要送埋禮物俾人!」

「呢件事唔係咁。本來我拜託佢幫我買啲嘢,後來唔需要,所以我俾返錢佢,樣嘢其實同佢自己買無分別。我無送過。」

Emma 想講,其實係有分別嘅……不過佢忍住將句話吞返落喉嚨。反正Winnie 都係一樣話:

「我先唔會信。點解唔可以係第二個?偏偏又係呢個女仔?」Winnie 果然無將Alan 嘅說話放在心內。

「你……放…放手……」Emma 繼續痛極掙扎。

「我唔放,我唔會放。Alan 你同我講清楚,你今日就要同我講清楚。」

「講咩?」Alan 已經唔係好耐煩。

「我要你同Lab 到嘅人宣布,你唔係鍾意呢個女仔,你只係鍾意我一個。」

所有人都已經一早望實劇情發展,成地花生殼。

Alan 歎一口氣,終於,佢話:「就係咁?」

Winnie再加多一錢肉緊,靚靚嘅臉容此刻為之扭曲:「仲要打多佢一巴。」

Alan 問:「無啦嘛?」Winnie答:「仲要除埋對耳環落嚟,踩爛佢,快。」

Emma 此刻,尤如風中嘅殘葉,彷彿真係會隨時被人一下子踐踏至死。Alan 個樣亦陰晴不定,一步一步咁行埋去。

Emma 合埋上眼,決定接受命運殘酷嘅安排。佢知道,佢一早就唔應該對Alan有咩非份之想……

拍,拍。清脆兩聲。

完了。

無心插柳(下)

Emma 急急打返開雙眼。

咦,點解自己無事嘅。

Winnie 反而,俏臉生腫。佢都一臉驚奇,點解……

Alan 跟住仲用張A4紙,捲成一個紙筒,大聲對住Winnie話:

「我就算鍾意你,都頂你唔順呀,聽唔聽到呀。做人講下道理得唔得呀。拍拖咁耐,你有無聽過我講嘢呀究竟。」

竟,竟,竟,竟,竟……

回音。死寂。

Winnie 停止唔到自己嘅眼淚,索性嗚咽一聲,推開正迎面而來嘅學生,走咗。

五秒之後,人聲鼎沸。尤如股票市場買賣。

「獨家猛料!有料爆,Alan 終於都頂Winnie 唔順!!」

「係咪真係散啦今次,個個Sem 都傳幾劑,你唔悶我都悶啦。」

「但係Emma 係咪真係關事?佢有無咁勁夠Winnie鍊呀!」

「開盤開盤,Emma 一賠2.3,Winnie一賠1.3。」

「嘩Winnie仲係大熱門咩。」

「梗係啦,Winnie喎,除咗巴渣咗少少之外,有邊一忽唔完美?讓多半球都仲得呀。」口痕友淫笑。

Emma 索性唔出聲,向住另一個方向走。

Alan 追出,嗌:「Emma!Emma!」

Emma 停步,佢呢一刻,歇力忍住自己內心嘅激動同痛快:「你咩事。」

「我,我對唔住你。」

「你唔係應該去追我。你應該去追返Winnie。」Emma 繼續扮作若無其事。

「我唔追啦,好辛苦啦我,呢咁多年。」Alan 講。

「Winnie 咁好,你好難搵過第二個。」

「邊個知啫?話唔定係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Emma 眼睛一亮,不過佢知唔會咁順利,所以繼續故作冷靜:「你講笑搵第樣。」

Alan 呼一口氣,索性話:

「我同Winnie 咁多年喇,咩我都就晒佢,但係佢就下我就從來都唔得。初頭我覺得我夠愛佢,都接受到。但我愈嚟愈覺得自己開始忍受唔到。」

「終於,有日,我發現我唔係愛緊佢。我只不過係喺度做緊佢嘅監護人,或者寵物。」

「仲有,呢次我真係唔係講笑,我講真。」

Emma 呆住。

「Emma,我識咗你唔係好耐,但係你總係俾我一種……好安定嘅感覺。你同Winnie 完全唔同,你好沉靜,你好內斂,你令我覺得我同你一齊果陣,我唔需要擔心呢樣果樣,又怕講咗啲會令你唔高興嘅說話……」

Emma 望住Alan,靜靜咁聽。然後,佢靜靜咁講:

「你咁樣叫做貪新忘舊,Alan。喺其他人或者Winnie 眼中,就算我哋一齊,我都不過係個第三者。而我,」Emma 強調,

「唔要做第三者。」

Alan追問:「你咁講,係咪即係話其實你都對我有感覺?」

Emma 一驚,方寸稍亂:「我無咁嘅意思,亦都唔會答你。」Emma 覺得自己嘅底牌就快守唔住,想快步離開。

但係Alan 係何等人物,佢即刻喺後面大叫:

「Emma!」

今次終於都叫啱。Emma 不由得停低。

「我鍾意你!」

佢講真定講假,係Emma 第一個反應。不過,唔能夠否認,自己又驚又喜。

但係佢鍾意我,咁又點?佢已經有Winnie 啦。於是,佢覺得無論點樣都好,依家呢一刻,都係要保護自己,而唔係即刻飛奔過去攬住Alan 咁老土。

如果我趁依家將Alan 搶過嚟,我一定會俾Winnie 碎屍萬段。Emma 的確好理智,係感情線上,佢有條不紊,醒過平時讀書多多聲。於是,佢終於出聲:

「你鍾意我,咁又點?」

Alan 大概無諗過Emma 會咁答覆,一時都唔識點反應。

Emma 繼續用返平時對話嘅聲線,彷彿佢哋除咗係Tutor 同學生嘅關係之外,根本無其他嘢:

「你鍾意我,並不代表我就會鍾意你。係,你係好好,亦係好多人嘅Target,但係我並唔崇拜你,我亦覺得我哋只係識咗一段日子,你忽然間咁樣講,未免令我有太多嘅聯想。」

「我都知,但係……」

Emma 繼續將佢嘅偽裝感情之術發揮得淋漓盡致:「仲有,我真係唔知點解你正話要打Winnie,你打我無所謂。聽下女朋友講有咩壞?當住咁多人打佢,你有無諗過佢會有幾Hurt?你仲無追返佢返嚟。單係呢一點,我就已經對你嘅人格,有所懷疑。」

「你根本唔明。佢一向就已經係咁刁蠻,而且……」

「Tutor,女仔係咁嫁啦。呷下乾醋,有咩問題?你同佢喺埋一齊咁耐,依家話散就散,唔覺得可惜?就算我都鍾意你,我都唔代表一定要同你喺一齊。你今日飛得佢,他日就飛得我。」

Alan 一時間語塞。Emma 覺得自己果日簡直有超水準表現:

「返去氹返你女朋友啦。你要記住,我最憎負心嘅男人,而我就最憎第三者?你明唔明?我只係想靜靜地咁讀下書,過簡單嘅大學生活,咁嘅情海翻波,老實講,我一啲興趣都無。」

「我知道可能對你嚟講好難想像有個女仔會拒絕你,但係,我都唔係一個隨便嘅女仔。」Emma 發表完演說後,即刻逃離現場。

佢唔敢望返轉頭,因為驚心一軟,就前功盡棄。

結果果日發生嘅事成為「一時佳話」。不知有幾多八卦友喺網上問Emma 究竟係咩一回事。不過,Emma 一律守口如瓶,甚至聲言,邊個再問多一句,就Friend 都無得做。

但當然,大學並無所謂智者,謠言當然愈傳愈兇。根據Emma 一個熟朋友收到嘅線報,甚至話係因為Winnie 知道Alan 搞大咗Emma 個肚,鬧事不成至會搞成咁。Emma 當場,嗤一聲笑咗出嚟。

佢估唔到就算大學,啲人講嘅嘢都居然可以咁唔經大腦同咁膚淺。

一於三個一:一言不發,一笑置之,一概不理。Emma 拎住呢三個一,繼續做RA。做完RA 即刻返屋企。絕不逗留,佢完全唔想同Alan 或者 Winnie 甚至其他同學,有任何嘅接觸。

但係有時想避,都唔係咁容易。

有次收工,正想搭巴士,忽然間有人拍下佢個膊頭,Emma 一望,發現竟然係Winnie。

Winnie 比起Emma,的確係矮咗啲。因為Emma 幾乎有170 cm,Winnie就算計到盡,都係162-3左右。不過,今日佢著住淡黃色雞翼袖嘅上衣,襯一條白色嘅低腰中身褲,紅色高爭鞋,依然顯得出佢漂亮嘅身形,只不過,佢無懈可擊嘅俏臉,今日竟然憔悴咗唔少。

雖然係咁,Emma 仍不禁自慚形穢,倒抽一口冷氣。但諗起Winnie 隨時癲起上嚟,分分鐘會推佢出馬路(當然係誇張)。Emma 不禁後退一步,拉下個背囊就想拔足要走。

Winnie 急急叫:「喂,你咪走。」

Emma 走得愈急。

Winnie 終於一下子捉住Emma 嘅衫角。佢語調惱怒:「咩你愈叫愈走嫁啫?」

「嘩,Tutor 小姐,上次喺Lab,已經搞成咁。我唔想其他人仲有咩誤會。」

「你咁驚做咩?上次係我一時火遮眼,OK?我哋可唔可以傾傾?」

一時火遮眼,講得真係好聽。好多人殺完人,上到法庭,都會咁樣同個官講。

「我哋有咩值得傾?」

「本來的確無。但係經過咁多日之後,我覺得我哋兩方面都應該有嘢要搞清楚。」

Emma 搖搖頭:「無嘢需要搞清楚。你如果想講你同Alan 嘅事,我無興趣。我諗你始終誤會咗,我同Alan 一啲事都無。」真係無?有無人信呀。

Winnie戴上太陽眼鏡,好似明星咁:「我同Alan,大概即將分手。」Emma心一動,大概?但係無出聲。Winnie 繼續講落去:

「你無興趣,唔緊要。我同Alan 再嘈過鬧過之後,起碼我都知道,有啲嘢,的確唔關你事。」

「咁就得啦。我可以走啦。」

「Emma,咁啦。你就當我依家想搵個人傾下偈,你咪當施……捨我囉?」Winnie 苦笑。

Emma 心中一驚,平時咁好強嘅佢,竟然會同我講啲咁嘅嘢?唔通呢個係一個局嚟?想引我上釣,然後向我迎頭痛擊?

Emma 知道自己講機智,唔會夠Winnie 嚟。正因為係咁,佢先對佢咁敬而遠之。所以Emma 唔打算接招:

「你可能到時就唔會淨係傾下偈咁簡單。可能你隨時拎起軍刀,就對住我塊面劈落去。」

Winnie 一聽,竟然哈哈大笑。

「哈哈,你又真係蠢唔晒喎。曾幾何時,我的確有諗過咁做……但係依家,未必啦。」

「Emma,你就當聽我訴苦,同埋,我問多你幾個問題,就係咁囉?你唔想答,就唔答,好未。我哋搵個Café,三十零分鐘就OK,得唔得?」

Emma 見佢好似咁真誠,心諗,如果係公眾地方,Winnie 應該唔會亂嚟嘅:

「好。反正我都口乾,就當自己去飲杯嘢。唔保證去到坐低,你講嘢我會應你。」

Winnie 笑了:「好,就咁啦。」

於是,兩位疑似情敵,喺Alan唔在場嘅情況下,走埋一齊。

應該都唔會真係只係講下天氣同埋今日嘅娛樂版頭條啩。

* * * * 

Emma 同Winnie 坐低,Emma 叫咗士多啤梨沙冰,Winnie 索性話肚餓,要咗隻香蕉船。

Emma 一瞟隻表面淋滿晒朱古力汁嘅香蕉,諗起一啲嘢,但終究無出聲。

兩人沉默良久。

「我諗──」終於開口,但結果反而變成異口同聲。

「不如你講先啦咁。」Emma 繼續攪動杯入面嘅沙冰。

「好,」Winnie 倒也十分爽快,「咁我講架喇喎。」

「我唔想聽有關Alan 嘅嘢,但係。」Emma 十分強調。

「無問題。」Winnie 輕輕將個香蕉船嘅香蕉,切成一小段一小段。

「我即將退學。」

「吓?」Emma 一個唔覺意,將隻鐵匙羹跌咗落隻杯度。清脆嘅噹一聲。

「做咩咁突然?咁Alan 點?」Emma 唔覺意,都係講咗Alan 嘅名出嚟。

Winnie 一笑:「係你話唔講Alan 嫁喎,所以我唔知應唔應該繼續講。」

Emma 只得心底認輸,繼續唔出聲,食沙冰。

「我想離開呢個地方,去美國。」

「咁都得?你個Degree 仲未完嫁喎,下年先係Year 2。」對於家庭唔係有錢嘅Emma 嚟講,忽然間可以唔要舊俾咗嘅學費,係天方夜譚。

但係好明顯Winnie 完全唔在乎:「無所謂。其實當初我都係陪Alan 一齊,想多啲時間都見到佢,先同佢一齊讀書。其實我對Finance 興趣唔大。」

興趣唔大,都可以讀得咁好,呢個係咩人嚟。

「我有美國護照。屋企果邊亦有住處。或者我會去美國行下先,然後再報下果邊嘅大學,睇下收唔收。」

有錢女……Emma 最鄙視啲有錢女,咩都有晒,就係無腦。但係一睇就知Winnie 係罕見嘅例外。Winnie 係美貌智慧財富都得天獨厚嘅女仔,完全屈機。

Emma 一直無打算表露出對Alan 嘅意思,就係因為Winnie 係不能戰勝嘅強敵。為咗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佢寧願一直唔加入戰團。

但係依然Winnie 竟然宣告退出,真係令佢出乎意料之外。

唔通,真係一個圈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Emma 就放長雙眼,睇下Winnie 想點。於是佢緩緩放一句冷箭:「我恐怕你仲有好多嘢喺呢度放唔低。」

Winnie 一聽,眼神好似寒星咁:「放唔低?的確係咁。」

「但係我放低唔到,人哋放得低,就得啦。而且,事情係,當有得挽回果陣,我無珍惜,到依家無可挽回嘅時候,事情已經太遲。」

Emma見到Winnie 食食下球雪糕,忽然間,有一滴滴眼淚,係佢杯雪糕上面溶化。

Emma 估唔到Winnie 竟然會咁感性。定係佢平時都係咁?只係因為有其他女仔埋Alan 身,佢至會發癲?

好明顯佢真係好愛Alan,只不過佢用錯咗方法……

但係Alan 明明都好鍾意Winnie,如果唔係都唔會一直為奴為馬……佢哋兩個人竟然真係會散?真係罕世奇聞。Emma 忍唔住喺心裡覺得嘖嘖稱奇。

唔怪得愛情真係人人都猜不透摸不著。事情竟然忽然間,會發展成咁。

咁我係咪會自動勝出?呢鋪真係好彩喎,如果係咁。Emma 一邊盤算,一邊繼續講:「我覺得如果你哋再溝通下,事情仲會有轉彎嘅餘地。」

Winnie 眼神有啲感激,「我初頭都以為係咁,其實我後來都覺得自己過份……但係,Alan 今次真係同我哋之前幾時嗌交好唔同,佢完全唔再想同我糾纏落去。佢話佢好辛苦,已經受夠,唔再做我嘅衛星,日日為住我轉。佢話佢要為自己而轉。」講到後尾,語氣哽咽。

「係我錯。我錯咗,我初頭都以為你想同我鬥過,但原來根本唔係咁。」

「但係我知道,Alan 係鍾意你。」Emma 老三老四咁講。唔知點解,佢開始有啲同情Winnie。

性格改變命運,果然無錯。

Winnie 噗哧一聲,笑咗出嚟:「我夠知。但係依家,佢似乎對你嘅興趣仲多啲。」

Emma 怔住。終於,佢答:

「我唔想介入你哋。我唔會對Alan 有興趣。」

「但係如果我走咗呢?咁你又點?」

Emma 仲未及反應,Winnie 已經嚟一招連消帶打:「你話無,我真係唔會信。因為Alan 係一個幾乎所有正常女仔一見到,都好難唔心動嘅男仔。」

Emma 覺得Winnie 詞鋒真係好犀利。佢咁講,完全無能力辯駁。

唔通真係擘大眼同Winnie 講,我就係唯一嘅例外?呢句嘢,可以呃到Alan,但無可能呃到Winnie。

Winnie 已經知道Emma 嘅答案,重現自己充滿自信嘅勝利笑容:

「咁點呀,就咁放棄?」

「咁你哋真係完咗,我先再諗啦。」

「唔得,要依家諗。」

「點解?」

「因為我想知。」

咁樣即係俾Winnie 迫到埋牆角啫。Winnie 好似已經豁出去,佢講呢句更加令Emma 覺得匪夷所思:「我都想Alan 可以繼續開開心心同另一個女仔生活落去。所以我好想知道,你會唔會係呢個女仔?」

Winnie言下之意係,士多啤梨沙冰,可以取代香蕉船嘅工作嘛?

Emma 依然唔肯表達真正心跡,於是佢好婉轉咁話:

「你嘅香蕉船,係甜品;我嘅士多啤梨沙冰,亦都係甜品。無話邊個可以取代邊個。但係只要果個人係鍾意甜品嘅,佢都會鍾意士多啤梨沙冰。」

Winnie 聽咗,真係拍晒手掌:

「好,講得好。估唔到你可以咁樣比喻。睇嚟我就算再逼你,你都只係會講到咁,但係唔錯。或者士多啤梨沙冰,分分鐘俾香蕉船更好食。不過,」

Winnie 接下嚟講:

「我點知道呢杯沙冰好唔好飲?我點知會唔會飲咗肚痾?」

Emma 講到呢個比喻,就絕不輕易服輸:「咁真係要飲咗先知。但係咁樣講係無意思嘅,當初食香蕉船,一樣都會食壞肚。如果香蕉船無食壞肚,士多啤梨沙冰,都未必會有事啦?」

「果然係鹹魚青菜,都各有所愛……嘛?」Winnie 語帶諷刺。

「當然。到最後都係揀果個自己負責啦。佢轉得嘅,一係就係口味改咗,一係就係發現到更好。」

Winnie :「好,好。幾堅定嘅意志。但係,我都係仲有啲懷疑。好,我依家就俾個機會你,去證明俾我睇,你個士多啤梨沙冰,比我個香蕉船優勝。」

Emma 大惑不解:「吓?」

Winnie走過去一個櫃度,裡面放滿晒唔同嘅Board game,「你同我玩任何一個呢度嘅Game,只要你贏咗其中一樣,我先認定我可以放心將Alan 交俾你。」

Emma 覺得好無聊。我同Alan 係唔係一齊,到你要過問咩?但係佢嘅好勝心一下子都被挑起(所有女仔都為咗無聊到極嘅嘢,隨時鬥生鬥死),而佢亦有意想知道自己同Winnie 嘅差距有幾遠。於是Emma 就話:

「鬥成績就話。玩Game,你未必贏。」

「你咪即管試下?」Winnie 用挑戰似嘅眼神望住Emma。

Emma 於是刻意避晒啲鬥學術嘅Game,咩Scabble,咩Monopoly,通通都唔揀,佢揀咗UNO。於是兩個人立即開始派牌對戰。

但係好快Emma 就已經滿頭大汗。無論Emma 幾時去到就快UNO嘅時刻,Winnie 就會即刻Skip,然後Draw 2 / 4,但喺到Winnie 叫UNO果陣,如果唔轉顏色,Winnie 就會即刻贏;但就算轉咗顏色,Winnie 一樣都係照贏。

Emma 心諗,點解會咁?UNO唔係不嬲都係講運氣嫁咋咩?

玩咗幾鋪,Emma 一鋪都贏唔到。

Winnie 嘅笑容令人討厭。Emma 再睇,竟然掘出一個圍棋棋盤。

果一刻,Emma 覺得幸運之神終於眷顧自己。

因為Emma 雖然學術唔好,但係捉圍棋好有天份。曾經阿爸送過佢去兒童圍棋班操練,仲係學界攞過獎。就算係大學入面,Emma 同圍棋社嘅學員,都可以捉到平手。所以Emma 覺得,今次有勝算。

「我要同你捉圍棋,有無問題?」Emma 將棋盤大力放喺檯上面。

Winnie 一呆,就笑話:「好,無問題。」

Winnie 執白,Emma 執黑。

一開始Emma 就著重實利,鞏固自己嘅地形。喺圍棋入面,執黑要貼目,但係先手都絕對有利,加上Emma本身嘅自信心,根本唔成問題。只要堅持到中盤,一路穩穩陣陣,然後等白子露出破綻,即刻狂攻,令其潰散,對方即要認輸。Emma 見Winnie 未捉夠幾下,已經陷入長考,而且定石奇奇怪怪,更覺得佢甚至新手都唔算,自己勝券在握。

「行到呢度,睇嚟,沙冰已經凍壞咗隻香蕉啦。」Emma 就喺呢個時候,確認已經睇通晒全盤,於是立即喺白子側翼打下決定性嘅一手,準備大開殺戒。

不料Winnie一望,就好似一早已預料到Emma果一手咁,立即就轟然一聲,將白子落喺一點度。Emma一睇,大吃一驚:

「點解佢會將粒棋放喺呢個地方?佢完全無理我嘅進攻?真係唔識?定係……」

Winnie 微微一笑。Emma 捂住嘴,一睇,再留意返呢一著同埋Winnie 之前果幾粒錯落到好似完全不成樣子嘅棋形,唔通……

佢一早已經知道我會咁樣行,所以已經做好咗佈署?呢一著唔單止對我另外果邊腹地進攻之餘,甚至同時想連埋將之前嘅白子造活?睇得咁透,邊到可能?

Emma 咬實牙關,即刻步步進迫,想將成堆白子一下子殲滅,但不料白子落下又一子,落下又一子,一直虛位以待,竟然由一條軟皮蛇,變成一條白龍,反過嚟咬返黑子一口。就喺白色嘅靈活轉變下,黑子嘅包圍網竟然愈包愈散,終於漏出一個又一個細洞。白子唔單止造活,仲一下子將黑子嘅根據地壓縮得體無完膚。

「我認輸。」

Emma 覺得太難以置信,佢已經好耐無喺圍棋之上輸過一盤。

「你捉得唔錯。嘿嘿。但係圍棋我已經幾乎有職業段數,只不過我對佢興趣不大啫。你其實能夠支持到呢度,都算係咁。」Winnie 嘅勝利笑容,又再一次展現。

「好,你真係好犀利,我哋再嚟!」Emma屢敗屢戰,拎出紙牌麻雀。

「清一色,平糊。八番。」Winnie 宣告。

未一盤,又叫:「混一色,對對糊,東風,紅中,自摸,九番。」

「小四喜,字一色,爆。」

「槓上槓,自摸,爆。」

無可能。Emma 唔駛一圈,已經輸咗超過一千點。呢個係外星人嚟?

「唔玩呢個,我哋玩啤牌,十三張!」

「三條頭,孚二島,四條尾。九注。」Winnie 又宣告。

「K一啤頭,三條二島,同花順尾。」Emma又輸。

終於,Emma 揸到兩個孚佬嘅時候,Winnie就打開牌,話:

「六啤半報到,唔駛擺了。」

Winnie咬住匙羹:「我勸你都係無謂再玩,你贏唔到我。」

無力感,Emma 感到無比絕望。杯士多啤梨沙冰,都溶得八八九九。

Winnie 咯咯大笑,Emma 則面如死灰。

Emma 哭喪著臉:「點解會咁?」

Winnie 笑得前仰後合:

「我睇你都似乎太天真喇。你唔通唔明白究竟你輸係因為咩一回事?」

Emma 十分茫然。對於Tricky嘢,個性較為正直嘅佢,真係唔會明白當中嘅竅門。

Winnie 快速將牌洗一次,再放返低。然後同佢講:「你信唔信剛才喺洗牌嘅過程中,我已經知道晒52隻牌嘅位置?」

「我唔信。」

「哦,咁你睇啦喎。」Winnie 慢慢又將啲牌反轉攤開一條直線,然後念唱:「葵扇A,梅花3,紅心6,階磚7……」各自將牌打開,全部都準確無誤。

Emma 簡直睇到呆咗。呢個人原來識魔術?

「呢啲只係用咗少少記憶同埋較為準確的記憶力,副牌只係普通啤牌,所以基本上可以話係同魔術無關係。」

「咁即係話頭先嘅麻雀……」

「無錯,大概你唔會意識到我會爭住嚟洗牌嘅原因係為咗做手腳啦。當然,呢啲唔叫得做咩千術,只係一啲假洗牌嘅技巧嚟啫。我同真正嘅老千都係差得遠喇。」

Emma 十分憤怒:「你呃我,無所不用其極!」

Winnie悠然自得:「哎呀哎呀,小妹妹,呢個世界就係咁嫁啦,唔係你諗得咁非黑即白嫁喎。況且,」Winnie 都算教精Emma,「你又無話過唔俾出術。要贏,就可以用盡任何嘅辦法。」

「但係頭先嘅圍棋,完全係真材實料。我諗你都應該知道。」

Emma 個心填滿晒挫敗感。Winnie 真係個好犀利嘅女仔。讀書又叻,玩又叻,呃人又叻……我諗就算同佢鬥波,I mean 真係落場打波,都一定會輸得好慘。

但係,即使係咁,又點。

「我仲要再同你玩多一鋪,甚至幾鋪。」

Winnie 以為自己聽錯:「下?你仲要玩落去?輸硬架喎?」

「你點知?你又知我一定輸?或者我今次,我會贏呢?我已經知道你果一套,證明咗,你一樣可以有輸嘅機會。」Emma 對眼直頭好似著咗火咁。

Winnie 一呆,終於又再哈哈大笑,今次甚至好似陶大宇咁用隻手摀住隻眼:

「哈哈哈,好,好!唔怪得Alan 話你咁特別,估唔到你真係有過人之處。無錯,不斷嘗試,就會有成功嘅一日,係老土,但竟然到今日仲有人肯信,唔容易。」

「我認輸喇。Emma,你係得嘅。」Winnie 有少少眼泛淚光。或者,Winnie 就係缺少咗少少Emma 嘅咁嘅特質,扮晒太過灑脫,所以先搞到今時今日呢個田地。

忽然,Winnie 覺得,眼前嘅呢位小妹妹,係天真咗少少,但係可能真係比較適合Alan。佢自己,同Alan都一樣咁多計,剩係日日互相盤算都盞搞到死。邊可能白頭偕老。

當然,Winnie 都估唔到後尾佢同Alan 又會因為另外一啲嘢搞到同Emma近乎離婚邊緣,令Winnie重燃希望。人就算再叻再聰明,好似諸葛孔明,都唔能夠預知天命,無人例外。

「咁好啦。」Winnie 終於食完佢嘅香蕉船,甚至唔係好顧儀態咁用條脷舐乾淨隻匙羹。

「就俾佢試下食士多啤梨沙冰啦,或者佢會比香蕉船更鍾意……」

Emma 悶哼一聲,手疊手:「清者自清。佢並唔需要你嘅認同。」

「有人認同,總好過無。」Winnie 又笑了一下,「我發覺得有時話不打不相識都未必有錯,我好似愈睇你愈順眼。駛唔駛我教多你幾度散手,包你令到Alan 舒舒服服,唔係,係貼貼服服至啱。」Winnie 講完,露出一個極之誘惑嘅神情。

Emma 不由自主,打咗一個冷震,佢諗起後樓梯果日聽到嘅嘢,仍然成背脊都係汗:「唔需要喇,我唔需要呢種技巧。」

「我怕你後悔咋。呵呵。」

Emma唔關心呢樣,佢更想知道嘅係:「咁好。就算士多啤梨沙冰真係推出嚟,我點知道香蕉船會唔會返轉頭?」

Winnie 聽咗,凝視Emma良久:「係喎,呢個真係好可能發生嫁喎,咁點算呢。」

「咁樣啦。」Winnie 個樣變得極其認真,「香蕉船會確保自己唔會返轉頭。只要士多啤梨沙冰一日都仲氹得客人開開心心的話。但係,如果發現沙冰原來好失敗,根本做唔到領導嘅角色,甚至搞到啲楊枝甘露呀,雪糕涼粉呀全部跳晒出嚟,口味都變埋,咁就唔關佢事啦。香蕉船隨時返嚟玩埋一份,唔怪得佢。」

睇怕都只係佢兩個先聽得明啲咁白痴嘅講法。

Emma 覺得咁樣都好Fair,但係佢仲有一絲懷疑:「我點知你咁講,真定假?」

Winnie 哈哈哈笑幾聲:「就算我再三向你保證,你都唔一定信,係咪?」Winnie 講完,用手蘸咗啲水,喺檯面上畫咗兩個有一半重疊嘅圓圈。

「呢個係我之前睇中古歐洲嘅巫女研究嘅書中其中一個儀式。其實係一個極其古老嘅誓約,兩個圓代表兩個靈魂,交疊嘅部分代表佢哋要分享一切信守嘅承諾,並願意以相同等份嘅靈魂交換。只要立咗約,兩個人就唔可以破壞,如果唔係,將會帶來比死更嚴重嘅效果。」

Winnie 將一隻手放係其中一個圓上面,然後同Emma講:「你隻右手 握住我嘅左手,然後右手就放係另一個圓上面。好,得。成功。」

兩人放開手。Emma 將信將疑,Winnie 就話:「少擔心,我一向珍惜生命。」

「咁Alan,交俾你喇喎。」

Emma 再硬頸,呢個時候都只得點頭。

Winnie一見,低嘆一聲。「唉,等咗你咁耐都係想你有啲類似嘅反應,好讓我有交代。好啦,我時間夠喇,接下嚟交返俾第個。」接著大叫:

「喂,匿埋喺隔離檯成日咁滯嘅果條茂利,同我出嚟!」

成個故事嘅X街之一,Alan 走出。

「我諗你哋仲有嘢想講?我走囉。Alan,你埋埋張單。」

Emma 後悔不已:原來又係一個局嚟!!

Alan 形色可疑咁坐低,好似佢隨時會成為通緝犯咁樣。

好耐無見。佢今日著住件Polo Tee,短打牛仔褲,都無話唔型嘅。Emma諗。

「你捨得Winnie就咁走咗?」

Emma 對住Alan 第一句,其實同佢果日見Alan追出嚟講嘅差唔多,只不過語氣溫柔返好多咁解。

Alan求其,叫咗個紅豆冰。佢話:「無話咩捨得唔捨得嘅。雙方都要有犧牲。」

「我本身無Expect過佢會直頭唔讀書過外國。但係或者佢咁樣做,對大家都好。」

「我同Winnie 嘅問題,一直存在。只係大家都喺外面唔知咋。其實都講過話要分手好多次,只係今次係真嘅咁解。」

「Winnie 係個好好嘅女仔,但係一個更成功更俾到佢安全感嘅男人會更適合佢。我呢啲成日吊兒郎當,佢終有一日都會玩厭我。」

Emma 攪住佢杯沙冰剩返果少少冰汁,「我都唔鍾意吊兒郎當嘅男仔。」

「哦,哦。」Alan 一疊聲道歉,「我會改。而現實上,我都已經有晒事業嘅大計,畢業之後點樣點樣,一步步完成。我拍拖,並唔係玩玩下。就算同Winnie 一齊都係一樣,如果唔係都唔會拍咁耐啦,但係到最後車毀人亡,我都唔想。純屬不幸,等於熊市買咗股票咁啦……」Alan 今日話都真係好多。

Emma 忍唔住,笑咗一聲。

Alan 見佢笑,只識得好似個傻仔咁望住Emma。

過半晌,佢懶係好情深一片咁講:「Emma,最唔應該講嘅果句我都講埋。Winnie 係好好,但係你俾我嘅感覺,係更加適合,我同你一齊嘅感覺,最舒服。所以,我想同你一齊。你無論要我做咩,我都願意。」

Emma正色:「我又唔係Winnie,我唔係要一隻狗。」

Alan 又慌忙道歉:「係係係。」

Emma作最後嘅質問:「我哋只係識咗無耐,又無真係話一齊出過去。你又點知我哋真係好夾?可能好快,我哋就又火星撞地球呢?」

Alan 見事情有轉機,即時反應:「唔唔!咁真係要試下先知嘅!不過我睇我哋之前Tutorial 呀,做Project呀,或者你嘅Investment game呀,我哋都幾有默契呀!應該無問題嘅!」

根本就係只係我聽你嘅說話照做,邊會有問題?Emma 嘆一口氣。

Emma問:「我讀書唔叻。」Alan答:「唔緊要,我教你!」

Emma問:「我無錢。」Alan答:「唔緊要,我俾你!」

Emma問:「我打牌唔識出千。」Alan答:「唔緊要,索性唔好打,沉迷賭博等於賭錢落海!」

Emma又問:「我身材唔係S字。」Alan答:「駛咩。超模都好似你咁又高又有骨架,著衫已經超好睇。」

Emma 再問:「我……」Alan好爽快:「點?」

唔通真係講,話我唔識玩Winnie你喺後樓梯搞果味嘢咩 。唔得,呢個唔講得。

Emma 漲紅咗臉,無出聲,即刻叫伙記嚟:「加水,我要一杯凍水!」

Alan 當然唔知Emma諗咗啲咁複雜嘅嘢,總之只係一味講返三複被:「總之,你咩都唔駛諗。你無論發生咩事,我都會喺你身邊家嘛!」

「因為我愛你。」呢句無敵咒語一出,真係Emma 都幾乎被電到即刻瞓低。Emma 面紅紅,亂咁用腳踢過去Alan果邊:

「你亂講咩嘢,咁大聲,俾人聽到晒,咁唔好意思!」

「哦,對唔住,對唔住,係我唔啱!」

Emma 細細聲:「真係咩時候都係我身邊?」

「當然。我哋搵日出嚟,去買過個電話!」

Emma 回過神:「吓,兩樣嘢無關係嫁喎。」

Alan 笑得高興:「係無,但係有象徵意義呀嘛。」

Emma 俾佢搞到哭笑不得。但係一顆心就此踏實。

係呢一刻,佢仍然覺得自己係幸運嘅。同埋佢係心入面同Winnie講:

從此,香蕉船就唔再重要啦……我要做,咩甜品都做得到呀!

* * * *

Emma 當時,的確下定決心,但係到後來,仲記唔記得果年夏天同自己講落嘅呢樣嘢呢。大概都不再可考。

返番嚟依家呢個時空嘅Alan,對於點樣搵返Emma,都實在係,束手無策。

或者當初就唔應該俾佢走?或者當初就唔應該同Winnie 搞到咁大?

一切都似乎無彎轉,聰明如Alan,都有一絲惶惑。

Alan 放工之後,都未即刻返屋企,只係一路睇住出面中環商廈,慢慢咁漆黑落去。佢啲手下仲喺出面可能搏殺緊,但係喺呢一刻,佢已經失去咗再上陣殺敵嘅興趣。

佢只係想見Emma一面,然後,或者睇下仲可以講咩,再追多佢一次,希望佢原諒,返番屋企……

Alan 除低眼鏡,重重咁用手喺自己嘅臉容抹咗幾下。

就喺呢個時候,外面傳嚟敲門聲。

「Alan 生,你無嘢呀嘛?」係Jasmin。雖然除咗眼鏡,依然認得佢嘅身高,身段,同埋佢今日嘅白色上衣加碎花裙。模糊嘅視線,依然睇出夏日女仔同服裝搭配出嚟嘅非凡美態。

「我無嘢,做咩搞到咁晏?果份嘢出咗啦?」

「哦,無,我今晚約咗人。同埋我見Alan生你喺房入面好耐都無出嚟,睇下你咩事,或者有咩需要咋嘛。」Jasmin 說得誠懇。

「無咩需要啦,仲有咩需要呀。你都幫咗我好多啦。」

「唔知呀,或者,你有其他嘢想我提供意見呢。」Jasmin言詞閃爍。

「你話,我同Emma嘅事……?」Alan 不禁心諗:

咩Jasmin仲有後著咩?

「我仲應該做啲咩?」Alan 訝異。

Jasmin 笑笑,「或者以下落嚟講嘅嘢,你會覺得好唔合理。所以我同你講聲Sorry先,Alan 生。但係,我係以女性嘅角度出發,所以你千祈唔好介意。」

Alan 唔介意聽多啲意見,所以就做咗一個「請講」嘅手勢。

「如果,如果我係Emma 嘅話,就算我真係相信我老公同其他人無嘢,但係我都一樣會嬲。我咁樣走咗,我老公如果真係一心一意咁愛我,佢就應該不顧一切咁去搵我。」

「你嘅意思係?」

「我嘅意思係,如果我發現我走咗咁耐,我發現我老公基本上無事發生,繼續日日返工,睇佢嘅市,炒佢嘅股票,我真係好懷疑我老公仲愛我幾多。就算我見到佢,我都會死心,決心同佢講Bye-bye。與其係咁,我不如慳返啲時間,搵第二個男人,真正愛護我?」

Alan無講嘢,但係Jasmin 講緊嘅嘢又的確幾中要害。

「不過我都係估估下,作唔到準嘅。」Jasmin 撥一撥額角嘅頭髮。

「Jasmin……你嘅意思係,我應該辭咗份工,全心全意去搵返Emma返嚟?」

Jasmin 點點頭:「但係我知道,呢個講法,實在係太瘋狂。」

Alan 一揮手:「Well,我哋當初嘅計劃,已經相當瘋狂。」佢起身,望住夜景:

「但係如果辭咗工,又搵唔到佢,咁點?」

「咁先係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當然,你一定要將Emma 放喺第一位,先可以無怨無悔咁做。」

Alan 心諗,當初我咁努力,爬升到咁嘅位,就係想Emma 幸福,先咁搏殺。但估唔到原來Emma 到頭來完全都無要求過要呢啲物質嘢。佢其實只係想簡簡單單同Alan喺埋一齊。

或者Jasmin 講嘅嘢,真係有道理,但係……

「Jasmin,我喺呢度咁耐,我都從來未聽過,有下屬,仲要只係Trainee,會叫個老細走去辭職。」

「Alan 生,彼此彼此啫,我都無聽過有上司會叫佢下屬同佢一齊夾計去呃佢舊女朋友同埋佢老婆。」

Alan 笑笑:「因為我哋大家都係咁痴線。」

Jasmin 彎彎腰,幾乎要露出佢煞食嘅春光:「正是如此。」

「但係我真係要認真考慮下呢個建議。隨時唔單止無屋企,連份工都無埋。」

「咁真係要睇你愛Emma 有幾深啦……如果你好似Winnie咁,可以為你不顧一切嘅話,我覺得唔係咩特別嘅嘢喇……」

Alan 做咗個OK 嘅手勢:「得得得,Jasmin,你唔駛理我喇。仲有無其他事?」

Jasmin繼續維持佢極之禮貌嘅笑容:「有呀,其實仲有一樣嘢,要同你商量。」

Alan 見Jasmin 忽然神色凝重咗咁多,就急急咁問:「係咩事?」

「其實都無咩特別嘅,」Jasmin 從手中嘅Folder中,拎出一個白色信封:

「Alan生,我想辭職。」

* * * *

【第二章,超甜的Epilogue】

某一夜。某高級酒店。

「大力點……大力點,入一點,喔,喔……」

女孩披頭散髮,腰枝亂顫,搖得大床格格作響。

「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噢,噢喔……」那個男人亦極之賣力,狠狠抽送,幾乎把女孩的靈魂,送上了天堂。

終於,就在男人拿起女孩那豐滿的胸脯,死命一吸之際,女孩終於發出了那到達極樂的尖吭聲。然後,癱軟在男人的身上。

酒店房間中極靜,但兩人的喘息聲,卻充滿了淫靡的氣息。

男人終於起來,推開了那位女孩,然後就逕自步出極大的露台。面對海港,氣勢極其磅礡,如同君臨天下一般。

他十分公式化地點起了煙,就這樣狠狠地吸了起來,吞雲吐霧。

女孩也索性赤裸著上身,步出,緊緊地用雙手圈在男人的頸後,一邊嘶咬他的耳珠:「你真的好棒……」

男人也乘機將舌頭又一次送進女孩的嘴中。女孩熱烈迎合。

「你還不是一樣,我以前在公司看到,也不能置信,你的身體……不是僭建的吧。」

「嗯嗯……你不是都摸遍了嗎,當然是真的……」女孩自動地抓著男人的手,就在自己的心口上亂按。

「嗄,還想再來嗎……」

「來,我還未夠……」女孩聲調異常地像某種小電影的聲帶。

「就在這兒好了。」男人立即毫不猶豫地,按熄了香煙。

兩人又開始了猥褻而像野獸般低賤的活塞動作。

「但這樣,真的好嗎……」

「啊……啊啊,你說這個?當然好……好極了。」

「不,我說你會替我把他去掉那件事上面……」

女孩淫穢的笑了,也不顧自己的涎沫從嘴角中流出來:

「你不喜歡他,我當然就會想辦法把他除……除掉的,啊啊!」

「他是你上司,怎麼那麼狠心。」

男人欣喜的笑了,止不住身體和權力同時帶來的快感。

「他……他也是你的Sub… subordinate,你不狠心嗎。」

「再說的話,看我怎樣就把你捅死。」

「求之不得。來……正好啊,快一點……」

(第二章完,第三章待續)

眾裡尋她(上)

(三)

「辭職,點解做得好地地無啦啦要辭職?」Alan詫異。

Jasmin一臉歉意:「唔好意思呀,Alan生。我屋企出咗啲事,所以要處理。」

「吓,無事呀嘛?嚴唔嚴重?駛唔駛需要幫手呀,你出聲喎。」Alan雖然自己有難,對Jasmin都仲好關心。

Jasmin淺笑:「無事,只要肯做就會無事……I mean,」

「好快就會無事嫁喇。」

「咁呀,你放低封信先啦,俾我考慮下先啦。」Alan都有少少沮喪,「不過又咁,我真係睇好你嘅。呢幾個月你做得好好,相信你喺出面到有需要搵長工果陣都唔會有難度。你睇,你貼隻彩星玩具最近升到呯呯聲,真係好似變戲法咁。」

Jasmin鞠一鞠躬:「多謝你呀Alan生,我喺呢度做真係學到好多嘢呀。不過既然你識得同我講呢句,你都應該知道,Alan生你就算離開咗呢間公司,出面都一樣大把路數。依家個市又仲咁好,你跳槽根本都唔成問題,更加唔好話自己開一間打骰啦?」

「嘩,你好似真係好想我辭職咁喎,當中係咪有咩古怪!」

Jasmin慌忙擺手:「梗,梗係唔係啦,Alan生。你嘅決定,邊有人左右到呢?我只係提供一啲 Advice,當然係for your consideration only啦。我呢啲細嘅,有咩權講啲咩呢其實。」

Alan打咗個哈哈:「我講笑啫。你邊有可能有咩古怪。不過件事我要再考慮下先。如果Emma過三五七日就返番嚟,我辭職未免有點兒戇居。」講完呢句,話鋒一轉:

「不如講返你果筆啦。點呀,如果真係辭職,幾時會係你嘅Last day呀,駛唔駛同你Farewell呀。」

「因為有啲急,我想七日後。」

「咁呀,就算係點,我都知會老細先啦。」

「哦,好啦,唔該Alan生。」Jasmin講完,就靜靜咁行咗出房,閂返門。

呼,辭職。佢又辭職,又叫我辭職,有無咁兒戲呀打份工。Alan心諗。

不過Alan又覺得Jasmin講嘅嘢唔係完全無道理。咁樣打打殺殺,到頭來都為咗心頭好啫。依家都要咩有咩啦,但係就係偏偏少咗個老婆,真令人谷氣。

Emma,如果我真係追番你返嚟,到時你乞食都唔好怪我。

Alan心情有啲浮躁,只好行出去個走廊,兜一大個圈,去搵老細睇下佢喺唔喺度。呢個時間,如果好彩,佢應該仲喺度,不過唔知係咪喺入面玩緊Angry Birds咁解。

Alan見燈仲著,應該無問題,所以敲門。「Come in。」

果然,老細仲喺度睇緊報紙。

「哦,Alan,咩風吹你嚟?」老細嘅語氣,好似好好奇咁。

「咁嘅時間,唔打搞你呀嘛,Victor。」喺辦公室入面,雖然依家好懶係文明咁,上下層就會懶親暱咁用英文名相稱,但係其實果種距離無消減到。Alan好知道自己喺老細面前,就係下屬嘅身份,所以客套說話,少不免。

「當然唔阻啦。你見我都無咩嘢做緊。」

Alan陪笑:「咦,又入咗盞好嘢呀?你個檯燈好似古董嚟喎。」

「識貨,」Victor老細一臉興奮:「呢個係正嘢嚟,只不過廿萬到,都真係好抵玩。」

「By the way,我見你哋條Team最近好掂喎,真係你辦事,我放心啦。繼續努力喎。」

「咩說話呀,Victor,都係你領導有方咋。」

Victor老細哈哈大笑:「我有做過啲咩咩?Anyway,你搵我有咩事?」

「哦無,小事嚟啫。之前我哋請個Trainee,佢話想下個星期唔做啦喎。」

「吓,哦,係咩?」Victor老細無大反應,「但係呢啲嘢你自己同佢搞掂都得啦。」

「哦,咁好啦。我會同HR果邊搞掂嫁啦。」

「嗯。」Victor老細繼續睇娛樂版。

「另外,仲有一件事,唔知你會唔會考慮。」Alan重重吸咗一口氣。

「係咩?」

「我嚟緊可唔可以放一個長假?」Alan用試探性嘅語氣話。

Victor老細一震,即刻放下報紙。「吓?你?放長假?我無聽錯啩?」

Alan話:「係,的確係咁。」

「你不嬲都係工作狂,點會忽然間放假?你喺度做咁耐,基本上我都唔記得你有放過假。全部Cash-out就有。」

「係,的確係咁。」

「咁,我可唔可以知道點解?」老細一聽下屬要放假,大多數都唔多老黎。Victor老細反應已經算係客氣。

Alan忽然間諗起Jasmin嘅理由,真係再適合不過:「我屋企有啲事。」

Victor老細沉吟了一下:「其實,Alan,你同你老婆嘅事,八卦講句,都略有所聞。但係私事同公事應該分開,我以為你不嬲都知。」

「我當然知道,而就係因為我唔想將私事搞到公事,我先打算放一個假嚟,將所有嘢逐一了斷。」

「公司依家嘅政策係,儘量要理解員工嘅需要,但同時亦要為公司嘅利益著想。你一走咗,成條Team點算?依家你又唔係講緊兩三日──你想放幾耐?」

「老實講,Victor,我唔知。」

Victor老細表情開始變得木然,「咁你好難令到我幫到你,Alan。」Victor老細拎返起報紙,索性都唔望Alan:

「況且Alan,你都唔係唔知,依家雖然四面歌舞昇平,但係大家都知全球經濟仍然唔係好掂。美國唔在講,歐豬果邊又隨時爆。一有咩風吹草動,無Team Leader喺度Lead住,隨時會蝕入肉。所以你都唔好要我難做,我都仲要同Board交代。」

「我明白,Victor。我明白。」Alan手握拳頭。「換句話說,停薪留職,都唔OK啦?」

「但係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我可以同其他Board members傾傾。但係其實你依家幾多人工幾多花紅你都知格?真係唔差嫁。我哋要搵過個人返嚟Replace你,雖然係麻煩,但都唔算難,可能到最後,除笨有精添。」

Victor老細,咧齒笑了一下。

「不過如果你真係覺得老婆最緊要,咁我唔會強人所難。但你係叻仔嚟嘅,識點諗嫁喇。等於我個三歲仔咁,佢最鍾意沖涼果陣有隻黃色嘅膠鴨喺個浴缸到,初頭一拎走佢就喊嫁啦。但搞搞下,咪又係咩都唔駛,又沖到涼?」

Alan笑笑:「係,知道,咁我再考慮下。」

Victor老細伸咗一個懶腰,仲講多一句:「記住呀,Alan,你如果真係要下定決心嘅話,要兩個月通知,仲有。你離職前放假,要交返晒所有嘢出嚟,亦都唔能夠再操任何盤。要簽證明書,所有『鎖匙』都唔例外。」

Alan一凜,原來佢都真係都無諗住留我嫁喎 。當下佢只好重覆:

「得,明嘅。我諗諗先。」

「咁你諗諗啦。Alan,大丈夫何患無妻呢。」Victor老細摸下佢嘅鬍鬚,又繼續去睇報紙了。

Alan行出房門口,順勢閂返度門。走咗十步,轉埋角落,先暗地裡鬧一句:

「正契弟嚟,一啲人情都唔肯賣俾我。無薪假都唔俾放?」

Alan心裡面,有咗決定。

不過做咩都要補咗底先,如果唔係到時真係餐風飲露咁,點算?Alan返到埋位,見到個房入面鬼死咁多嘢,要執走大概都有排。

佢首先打電話俾佢以前嘅師傅。

「CK。」電話一秒內已經接通,講話極其簡單直接。

「係我,Alan。」

「你打嚟唔方好嘢啦,徒弟仔。」CK聲音十分冷酷。

「無,你老人家最近點呀。」Alan故意賣乖。

「Cut the BS(即Bull-shxt)。直接講你嘅要求,如果唔係收線。」

「我想問你間公司最近有無位,我想跳返過嚟做。」

「無。」

「咁直接??」Alan汗顏。

「你喺xx(Alan公司名)度做依家咪幾好,返過嚟我哋呢啲小廟做咩春。」

「再跟師傅學嘢。」

「你咩都學晒啦,連我唔識果啲你都學埋啦。」

「CK,真係無位?」

「你人工扣百分之五十,我考慮。」CK完完全全地,開天殺價。

「百分之二十。」Alan聲近哀求。

「免談。」CK立即掛線。

嘖,真係絕情。但係Alan又諗起當初唔理師傅自己轉公司,又唔可以怪得佢。

「Well,又係你教我,魚唔過塘唔肥嘅。」就算無人,Alan都忍唔住聳聳肩。

電話忽然又再響起。Alan一睇,係CK。

「CK,係咪回心轉意?」Alan有一絲希望。

「Alan,你答我一個問題先。」CK聲音依然像電腦聲一樣。

「係咪答咗你會俾我返嚟先。」Alan問。

「係。」CK斬釘截鐵。

「好,你問啦。」

「你依家手上有幾多Investment同Assets?」

Alan深呼吸:「你知嚟做咩?」

「幫你做資產分析,得唔得?」

Alan知道師傅講笑,但係為咗後路,佢不得已咁講咗一個數字。

「就係咁多?」

「就係咁多。」

「好,我當你講少兩成好未。」CK聲音十分權威,「你基本上五年唔做嘢都唔成問題啦,仲要做嚟做咩啫?得閒去做下義工,再唔係就環遊下世界啦!」

Alan 忍氣吞聲:「CK,男人無咗事業點得。」

「呵呵,唔關我事。你算罷啦。」

「咪住,你又話俾我過嚟做嘅?」

「係。啱啱講咗,你自奄五成,我即收。」CK咯咯笑。

「你連徒弟就照Fake。」

「第一日出嚟行?當你仲係徒弟先教精你。仲有。」CK 講埋呢句,

「我果陣已經同你講,你打工唔係唔得,但你最叻唔係呢範。真係有本事嘅,自己創業,出嚟做世界,賺嘅錢先最多。你睇肥佬黎,中原施,你話佢靚仔咩,唔係;你話佢高學歷咩,佢唔係PhD,但係人哋玩生意玩到出神入化。你係呢一種人。你啲錢唔駛,唔想吃喝玩樂,咪Test 下自己,燒Q晒佢囉。」

「無嘢唔好搵我。仲有幫我問候你老細,我小佢老味。係咁啦。」CK旋即掛線。

Alan 苦笑望住電話,只得輕歎無言。

記住,呢個世界,每個人都有弱點,優點;貴人,剋星。兩者有時可同時並存。

毫無疑問,Emma 同CK都係佢一生中嘅剋星+貴人。對佢哋,真係一啲辦法都無。

CK 曾經係財金界叱吒風雲,佢嘅猛料真係講幾多日都未必講得完。係有機會嘅情況下,或者會一一敍述。不過依家佢嘅戲份唔算太多,就無謂有另做文章,以免故事多生枝節過長。

Alan 喺做決定之前,決定行多一步。

下一日,佢一大朝頭早打個電話俾秘書:

「我要請半晝假。」「係,歐生。」

正想放低個電話,但秘書小姐就話:「但係如果同事搵起你,咁點呀。」

Alan 無諗就答:「你叫佢哋自己搞掂,OK?」

秘書小姐聲音有啲尷尬:「咁好似唔係咁好喎。」

Alan 心諗,我唔叫你哋好似我師傳咁,小人哋老味,咪已經算笑囉。Alan 無咩好氣,就話:「如果真係有Urgent 嘢,就叫佢Call 我手機啦。」

麻鬼煩。Alan一向覺得個秘書,蠢過隻豬。如果唔係佢個樣OK,真係晨早炒Q咗。

係,係好多人心目中,秘書嘅作用,係花瓶大於其他實際用途。有樣嘢賞心悅目,人都開心啲,工作都愉快啲,一切都只係志在提振工作人員士氣。

撇開秘書小姐不談,講返正經事,呢個時候Alan 諗諗下,真係完全覺得呢個世界無話邊個無咗邊個唔得,永遠無呢件事。

反正Victor 老細都完全唔留,Alan 都未免心中有氣。

妖,必要時,自奄五十咪五十囉,又唔係過唔到世。

不過佢最擔心都係佢師傅玩起嘢上嚟,隨時仲癲過自己。一陣自奄五十都唔收,咁咪真係中晒伏?都係遲啲再探一探佢老人家口風穩陣。

Alan 依家先發現,無咗Emma 原來係一種咁意興闌珊嘅感覺。

或者,呢啲咪叫真愛囉。

Alan 一邊揸住車,一邊冷笑。覺得自己真正似個失敗者。

佢去咗Emma 本身平時返工嘅地方,上環一家世界性嘅銀行分行。

呢間世界性嘅銀行,大家都唔會唔知係咩。可能你都有好多錢放咗喺佢銀行,不過呢間銀行自從金融海嘯之後,十分唔掂,直頭好似衰老咗廿年咁,俾佢同行藍綠銀行急起直追,有啲相形見拙。股價都停滯不前,Alan 慶幸自己唔係呢間銀行嘅忠實信徒。果陣仲叫人係咁Put,贏過大錢添。

Alan 其實當然唔期望入到去會見到Emma 著住整齊制服喺櫃台,但係佢希望可以從佢嘅同事得到一啲線索。

「咦,你咪係Emma 個先生,點解會喺度?」忽然間,有把語帶好奇嘅女聲。

Alan 一望,死,唔認得係邊個。

當然,對平凡嘅女仔,梗係難有深刻印象啲。最慘佢又唔係樣衰,如果唔係都有深刻印象呀。

Alan 只得胡亂東拉西扯:「哦,係呀,我有啲戶口嘅嘢要搞。」

「哦,哦,駛唔駛我幫你手呀?」個女仔都好熱心。

「唔……唔駛,呀係喇,你最近有無見Emma呀?」

個女仔即刻聲音高八度:

「Emma?吓?梗係無見好耐啦,辭咗工之後佢都無再搵我哋。」

辭咗工??

Alan 完全唔知Emma 辭咗工,佢以為佢仲每日返緊銀行工。然後夜晚先去We-we wet wet啫?

Alan 瞬間成身冷汗。好彩佢剩話問得含糊少少,如果係問:Emma 今日有無返工就真係當場穿崩,瘀到爆炸。

當下Alan 不動聲色:「係呀,咦係喎,我都唔記得Emma 喺度做過,佢辭咗工都好耐啦……我都唔係好記得。」立即好扮嘢咁拍一拍自己個死人額頭。

女仔當然唔為意Alan 肚有密圈,就答:「係好耐下啦……我估有半年啦。唉,佢有個咁好嘅先生,自己又咁靚,駛咩做呀。我都唔知佢點諗。」

Alan 嘅汗更多。佢幾乎唔想直視個女仔一眼,生怕一接觸,就成個人溶咗。

「Emma 係咁,佢無同你講佢啲嘢咩?」Alan 一副傾閒偈狀。

「無咩特別呀。我哋雖然日日見面,但佢好少講嘢。把口撬都唔開啦。不過有時聽佢話,佢會覺得悶悶哋,似乎都想試下其他嘢先唔做嘅。」

「咁會係啲咩呢?」

「歐生咪玩啦,你咪仲知得清楚!」女孩卡卡笑了。「你哋真係好好感情,真令人羨慕。不如咁啦,你一場嚟度,有咩Account 嘢我幫你搞啦,唔好排隊啦。」

Alan 深覺此地不宜再久留,只好一邊耍手一邊已經行出去:「哎呀我唔記得咗原來我漏咗張支票喺Office 唔記得拎,我去拎返先。」一溜煙,抱頭鼠竄。

失敗,完全失敗。點解我完全無聽Emma 提及過呢。唔係,唔係……

記得有次難得食飯果陣,Alan 有問過,最近Emma 返工點,但係Emma 一直無出聲。直至最後,Emma 先重重講咗一句:

「我返工返成點,你都咩都唔知!」然後就自己入咗房。

一切其實都有端倪,只係Alan 無察覺到。

都唔知係天氣熱,定係其他原因。Alan 全身都係汗。幾乎要滴出嚟。

正當仲喺度諗緊自己究竟係咪真係咁垃圾嘅時候。原來Jasmin 已經一早係銀行門口等緊Alan。今日係Chanel黑色套裝裙。但係Alan 諗,依家都無心情欣賞衫啦。

「你又知我喺度?」Alan 覺得Jamsin 嘅神出鬼沒,已經達到不可思議嘅地步。

「都唔難估呀。呢度係Emma 曾經工作嘅地方。」咁都知?咩人嚟嫁。

Alan拎塊手巾出嚟抹抹額頭嘅汗:「點呀,福爾摩斯,追到嚟呢度。公司有事咩?」

Jasmin笑住搖頭:「公司無咩特別事呀,唯一特別嘅,咪我哋嘅工作狂老細請假囉。」

真係俾佢激死。

於是兩個人一起同行,又跳咗上車。

但係Alan 無駛返公司,反而出咗去碼頭果邊。

天氣果日唔係咁好,又翳焗,密雲又好多,呢個時候,仲開始有啲毛毛雨。Alan 索性遮都唔擔,出咗去,行咗去海旁,任自己俾雨慢慢打濕。

真係波譎雲詭。

Alan 就咁企咗喺度好耐都無郁。睇風景都睇到好似好悲愴咁。

Jasmin 亦都行咗出嚟,不過佢有擔住把灰銀色嘅縮骨遮。

Alan問:「咁你嚟搵我做咩呀?」

Jasmin無正面回答問題:「搵唔到Emma?」

Alan 有啲無奈:「係,不過我搵唔搵到,似乎唔係好關你事啫。」

Jasmin 無因為咁嘅一句而沮喪,只係話:「你都預咗搵唔到嫁啦。」

Alan 悶聲大發財。Jasmin 繼續講:「咁你依家打算點?」

Alan 挨住欄杆,佢有啲想跳落去了此殘生,不過當然,佢唔會咁做:「可以點?人海茫茫,都唔知去邊到搵佢。連佢依家喺邊都唔知呢。可能就喺四季酒店,同佢班Friend happy緊,我都唔知。」

說罷,大笑三聲,喺咁嘅環境底下,又打住雷,聽落去,都唔係唔悲涼嘅。

「你叫我辭職去搵佢。我唔係無認真考慮,Jasmin。」

Jasmin 眼神略帶憐憫咁望住Alan。

「但係如果我搵唔到佢嘅機會係百分之一百,我又何必辭工呢?咪由我繼續沉溺喺工作之中咪好。可能佢有心避開我添呢。話唔定我有日返到屋企,離婚協議書已經寄到我嘅門口。」Alan 塊臉已經有好多水珠,都唔知係咪全部係雨水定點。

Jasmin 行近Alan,好溫柔咁講:「都未試過就放棄,邊會係Alan 生嘅一貫作風?」然後佢都索性收起把遮,同Alan一齊淋雨:

「其實我搵得你咁急,係想俾你睇呢樣嘢。」講完,拎起個電話,撳咗幾撳,出現咗一張相。

「Emma!」Alan 一睇,即刻大叫一聲。

電話入面嘅相,正係佢依定牽腸掛肚嘅陳宜小姐。只見佢剪短咗頭髮,仲染咗栗子色,十分之咁Trendy,著住一件好潮嘅兩邊膊頭都穿咗窿嘅T-shirt衫,牛仔短裙,皮Boot。不過張相,只係得一個側面。

「張相你點得返嚟?」

「我都係托朋友嘅朋友嘅朋友,係一個比較專長做尋人方面生意嘅。你太太咁靚,只要有一啲特徵要搵出蛛絲馬跡唔係好難。結果皇天不負有心人,有人喺灣仔度見到佢。」Jasmin 解釋。

灣仔?佢唔通依家喺灣仔?

Alan 覺得又驚又喜:「咁即係佢仲喺香港喇喎。」

「至少喺目前為止,係。」

「咁你朋友嘅朋友嘅朋友,能唔能夠幫我搵到更多?」

「佢……好難無條件咁幫人。」Jasmin 樣子有啲為難。

「佢要幾多錢?錢唔係問題喎。」Alan 立即話。

「唔係,佢唔要錢。或者,我試下同你安排下,你自己同佢傾傾。」

「好好好。」Alan一疊聲,而佢呢個時候先意識到Jasmin 已經通身濕晒,即刻俾件西裝Jasmin 著住:

「快啲著返住佢,人淋你又淋,一陣俾人睇蝕晒唔關我事。」

Jasmin 笑了。「有咩所謂。得Alan 生一個咋嘛呢度。」

Alan 瞪咗Jasmin 一眼,即刻趕佢上返車。

* * * *

到咗夜晚,係Jasmin 嘅指引下,Alan 用電腦,聯絡果位尋人大師。極之神秘,一定要去某個指定嘅聊天室,同埋指定嘅時間,佢先會出現。

等咗好耐,都無出現。Alan 幾乎悶到瞓著。如果唔係可以有機會搵得返Emma,佢都真係唔會理咁多瞓覺算數。

終於,Alan見到,「阿sAa丁~*」進入聊天室。

>>阿sAa丁~*: Helllllllllllllllllllllllo~~

Alan 覺得唔係好對路。但係到依家呢一刻,任何辦法都要一試,於是佢都用電腦嘗試同對方交談。

>>Alan: Hello。
>>阿sAa丁~*: 你今日收到禾的相口拉??
>>Alan: Yes received. May I know where I can find the girl in photo?

(妖,咩用火星文嫁,唔係咁痴線呀)

>>阿sAa丁~*: 吾駛咁急住,禾地傾下先口啦。^______^
>>Alan: OK Fine…

(我就睇你有咩想講)

>>阿sAa丁~*: 你點解叫做愛倫牙,同愛倫表有無關係架。
>>Alan: My mum gave me that name. That’s it.

(真係堅想爆粗囉唔該,好,我陪你玩)

>>Alan: Then why is your nickname called “A-sa-din”? What does that mean?
>>阿sAa丁~*: 我鍾意阿Sa,又鍾意食出前一丁,咪系阿~Sa~丁~羅!wakakak ^o^

(好懷疑佢喺度試緊我耐力,所以我一定要忍)

>>阿sAa丁~*: 李想禾幫李搵人,無問題,不過,禾有條件架!!
>>Alan: Please tell me.

>>阿sAa丁~*: 第一,禾搵到就搵到,搵吾到就搵吾到,你唔可以怪禾口啦。
>>Alan: OK.
>>阿sAa丁~*: 第二,李每晚lee個時候要上網同禾傾偈偈,禾好悶。:’(
>>Alan: …OK
>>阿sAa丁~*: 第三,李要24小時候命,禾會隨時有料即刻彈俾李。但如果你無即刻覆,禾就會即刻剷咗佢。咁你先有誠意口拉。

(唔係咁Harsh呀嘩?咁即係迫我唔好返工嫁咋喎)

(好,我就睇下你想搞邊科!!)

>>Alan: Deal.
>>阿sAa丁~*: 可~~~~~~~~~~~就口甘口拉。

「阿sAa丁~*」離開聊天室。

莫名其妙嘅人。Alan 覺得隱隱然有些少唔妥,但係又講唔出係咩。

不過無辦法啦,既然呢個阿丁係唯一可以搵到Emma 嘅人,為咗搵返Emma,然後自己贖返罪,佢決定犧牲自己份工。

畢竟份工,黎到今時今日,都唔算得係咩。

Alan 都唔知自己原來可以灑脫成咁。或者真係可以諗下自己開間公司玩玩。

Alan 諗一諗,決定打電話俾Jasmin。

「喂,係我。」

「哦,Alan 生,咁夜唔係有咩吩咐呀嘛。」

「無,Jasmin,我決定下個星期辭職唔做。我想盡快搵返Emma 返黎。」

「聽Alan 生既語氣……似係……嚟真嫁喎。」Jasmin 故作驚訝。

「你玩嘢咩,初初叫我辭職嘅又係你,依家又扮晒好震驚咁。一切都喺你預料之中嫁啦。」

「邊係呀,Alan生,有好多嘢,其實都喺我意料之外嫁。」Jasmin笑淫淫咁聲。

「有咩喺你意料之外呢咁。」

「遲啲有機會,話你知呀。」Jasmin 語氣積極,「By the way,我都就嚟無嘢做,而且因為屋企關係,亦都要另覓住處。你話我住喺你屋企得唔得呢?」

「痴線,梗係唔可以啦,萬一Emma 返嚟見到你,咁我點呀?真係跳入黃河,阿馬遜河,尼羅河,都洗唔清啦!」

「我講笑啫。但係Alan生,唔知我可唔可以喺呢個時候繼續做住你跟班先?」

Alan 真係唔知Jasmin 成日咁殷勤做咩:「你做我跟班,無錢嫁喎。同埋,我依家只係搵Emma,無其他嘢可以做。」

Jasmin回答得極快:「都有幾個理由嘅。第一,Emma 同Alan生搞成咁,我都有責任嘅,所以我依家希望可以幫到手;第二,跟Alan生做私人秘書,一定可以繼續有嘢學,已經有錢入我袋,仲可以點;第三,Eh,諗唔到啦,Haha。」

「你既然咁講,我當你奴隸咁洗啫,無問題?」

「咁你聽朝星期六就嚟我屋企返工。」Alan 半開玩笑地。

「得,無問題,我依家過嚟。」

「依家?依家十二點幾喇喎。我無位俾你瞓嫁喎。」

「視察下工作環境係必須嘅。」Jasmin 笑嬉嬉掛線。

癲咗,已經完全癲咗啦。

結果,Jasmin竟然帶咗成堆女過嚟,燕瘦環肥,要咩都有。

「今日我地就慶祝Alan 老婆走佬之餘,仲要Quit埋份工享受人生!」

「Yeah!!!」眾女大呼。

「Alan生呀,我係Mimi呀,我今晚唔駛返屋企都得嫁。」阿Mimi成個胸質埋Alan度。

「行開啦,雞!」另一貌似Angelababy嘅女仔大喝,「Alan生,不如我地傾下心事呀……」

「Alan生,你識唔識唱歌架,我地不如唱歌呀!」

「不如我地索性劈酒啦!」

Alan 大叫:「無呀,我無酒呀!」

不料門鈴響起,Jasmin 笑住開門,竟然一個售貨員喺門口,拎住成箱香檳。

Jasmin簽字,然後就叫:「咁多位,一齊拎啦喂!!」

「好!!!」眾女一見酒,即刻瘋癲。

香檳泡沫周圍亂噴。搞咗好耐,Alan 生好唔容易喺班女仔堆到爬返出嚟,但係班女仔已經Short晒咁各自喺度玩同講笑。

Alan 真的憤怒鳥,指住Jasmin:「你搞咩很嘢呀??」

Jasmin著住薄紗燈籠衫,黑色短裙:「我都唔想嫁,唔知點解班Friend話要跟埋嚟睇你真人全相呀。」

「開Party 都唔係咁開啦,你即刻叫佢地走。」

「唔好咁掃興啦。」Jasmin笑。

「我叫你即刻叫佢地走。」Alan 面色鐵青。

真係好徙。但係依家風頭火勢,仲搞啲咁嘅嘢,如果依家死咗,落到去搵閻王,佢實二話不說,一定打Alan 落十八層地獄。

Jasmin 收歛笑容,去同班Friend講咗一陣。果然,佢地一齊扁嘴,然後逐一同Alan講Bye-bye過後,就著鞋走咗。

Jasmin無再講嘢,只係低頭,長長嘅睫毛跳動。

Alan 又覺得自己啱啱惡得滯,有少少過份咗。都係妹妹仔嚟啫,唔駛咁嘅。

Alan 望住Jasmin,有啲後悔。

「我都係想Alan生你開心下啫。」Jasmin 好罕有咁,流露出頹喪嘅表情。

Alan 深深呼咗一口氣,就同Jasmin講:「請坐。」

「請坐?」

「係,咪就係將你個Pat pat 黐落任何一張凳度。」

Jasmin 只得坐低。佢今日嘅短裙真係好短,令到佢隻腳雖然本身唔係啲咩上品,都變到好修長,好誘惑。

Alan 斟咗兩杯香檳:「一人一杯。」

Jasmin 接過,但係無飲。Alan 笑:「放心喎,唔會落藥落到你瞓低嫁喎。」

Jasmin 勉強地笑了:「我當然唔係擔心呢樣。」

「對唔住呀Alan生,我頭先咁自把自為。」

Alan 即刻安慰佢:「傻啦,做咩講呢啲嘢,你都係想我唔好咁唔開心啫。無壞嘅,無壞嘅。同埋你又一直幫咗我咁多呢,真係應該同你講聲多謝至啱。」

Jasmin 喺呢一刻,竟然眼泛淚光:「多謝你呀,Alan生。」

講句嘢啫,駛唔駛咁感動呀。Alan 只得將香檳一飲而盡,當無事發生。

結果都係同另外一個女仔共處一室。之前係Winnie,依家係Jasmin。感覺上如果俾其他人知道,都真係會恨死隔離。

尤其是今日Jasmin咁著,完全唔同佢平時返工嘅正經衫(雖然平時正經衫已經令人有罪惡感),佢嘅衫薄如蟬翼,只要落足眼力,唔難睇到其他嘢,至於條裙,啱啱已經講咗啦,坐低咗更加令到佢殺傷力大增。

Alan 覺得有啲口乾,只得再斟多一杯香檳嚟飲。呢個時候係應該以毒攻毒,要清醒唔係咁易。但係Alan 勝在酒量極好,對於咁嘅香檳嚟講,只不過係汽水嚟。飲多一兩杯,有提神作用。

雖然Jasmin 會辭工,而Alan 亦打算唔撈去搵返佢老婆,但係佢好明白,佢同Jasmin仍然維持喺上司同下屬兼朋友關係。

已經無機會俾我再犯錯喇。

Jasmin 捧住酒杯,神情好似變得好過返啲。「其實除咗去Emma 原本返工嘅地方之外,你唔知佢其他嘅朋友係咩人?佢親戚同阿爸阿媽呢?做咩唔上Facebook 搵佢哋?」

Alan 苦笑:「你諗下,我連Emma 無返工咁耐都唔知,而我已經係叫做最多時間對住佢嫁喇喎。佢嘅朋友我更加唔知喺邊。我一直都無佢哋聯絡電話,亦都無玩Facebook。好徙時間。 我同Emma 嘅親戚絕對係唔熟,亦無理由去問返佢哋轉頭我老婆去咗邊。至於Emma 嘅爸爸媽媽……」Alan 一指天花板:

「佢哋幾年前已經上晒去果度啦。」

「噢,對唔住。」Jasmin 聽得入神。

「唔緊要,其實老實講句,我連佢哋個樣都唔係記得好清楚。記得到恆指成份股啲升升跌跌好似仲多。」

「哦。咁睇嚟Emma 都走得好合理喎。就算我哋唔搞場嘢出嚟,Emma 遲早都會走嫁啦。」

「你講得啱。」Alan 唔經唔覺,已經隊咗成支香檳。

「咁點呀,你仲唔返屋企?」Alan 企返起身。

「我仲打算喺度打地鋪添。聽日返工唔駛煩啦嘛。」Jasmin 放低酒杯。

「嘩,你真係好認真喎。我講笑嫁咋,你唔好徒時間啦,快啲搞完你屋企啲嘢,咪搵過份工算囉。」

「唔係嫁,唔係講笑嫁。Alan生,一係咁,公平啲,我哋再打賭多次。」

「又打賭?唔好啦啩?」

「估今晚杜指收市幾多。邊個最近邊個贏。」Jasmin 大概想故技重施。

「唔好啦。」

「驚輸呀。」

「唔好以為激將法會可以喺我身上用到。」Alan 答。

「多個幫手,有咩所謂。我會幫你搵Emma,同埋,你唔係話想開間公司咩。我會幫你搞。」

「有無咁Jetso呀?」Alan 望定Jasmin。

「有,有咁著數嫁。同我賭啦。」一講返嚟呢度,Jasmin 笑意盈盈。

Alan 又想睇下呢位妹妹仔,究竟想搞咩鬼。

「好,嚟埋嚟。拎紙筆寫低!」

結果。

「早晨Alan生,今日係我第一日返工,我叫Jasmin,請多多指教!」

下一日,Jasmin 著住整齊嘅黑色套裝,出現喺Alan 屋企。

Alan 掩住隻眼。佢真係唔應該再一次同佢打賭。

呢個女仔有賭運,賭親都好似贏梗咁。Alan 已經算係運氣幾好果隻嚟,竟然連續輸兩次,簡直唔能夠相信。

「OKOK,你就算真係嚟返工咁又點,你有咩可以做呢?」Alan 直頭覺得自己進入咗另一個惡夢。

「當然唔係啦。我哋有好多嘢需要處理,首先Emma 尋人果度我哋要一直同阿丁聯絡,而另一方面我哋要開始為開新公司做準備。」

「新公司?咩新公司。」

「你嘅公司囉,可以幫人操盤呀,投資呀,研究報告呀,開正你果範啦。」

「得我一個,邊會掂呀?搵鬼幫襯呀?」Alan 無奈。

「點會呀,Alan 生你都略有知名度,點會無人幫襯呢?到有生意都唔夠做果陣,先真係請人,同埋搵寫字樓啦。不過首先我哋要將呢度變成一個可以辦公嘅地方。設備嘅嘢同埋商業牌照,仲有其他經營嘢,就等我去辦啦。」Jasmin 已經喺佢嘅智能手機上面,畫下Alan 嘅藍圖同大計。

「呢啲嘢你喺邊度學返嚟?喺我公司實習果陣我無教你呢啲嘢嫁喎。」

Jasmin 講得乾脆:「呢啲常識嚟啫。」常識?一個啱啱大學畢業嘅Trainee 識啲咁嘅常識,未免太誇張啦嘩。

「我已經知道我嘅職責係咩。我會負責聽電話,幫你打點其他事務,仲有搵生意,開拓客路。當然搵Emma 亦都係相當重要嘅任務啦。」Jasmin 一路講,頭擰擰,馬尾轉轉下。

「得得得,我會俾人工你,好未?咁你又話自己有家事,又話唔知住邊?咁你唔係諗住真係住喺我度嘛?我唔包食宿嫁。」

Jasmin 四處張望,又拎出拉尺嚟度位,高跟鞋喺地板發出咯咯聲。終於,佢轉過頭嚟講:

「唔駛擔心,我嘅事我會處理。我喺呢度無固定上班時間,喺有需要時候,我會隨時走。」

「仲有,通知你一聲先,依家我租咗你同一層嘅另外一個單位自己一個人住緊。咁你要搵我就好方便喇。」

「吓?」Alan 碌大眼,「駛唔駛玩到人盯人呀?」

Jasmin 笑:「呢啲咁嘅服務,你去邊到搵呀?」又講:「你放心喎,我無其他意思。雖然我哋之前引Winnie 落疊個劇本入面,我係對你起痰,但喺現實生活入面,就唔駛咁多多餘嘅幻想啦。」

「你知就好。」

「租到呢度,只係啱啱有個朋友個租客唔知點解走咗,又肯低價俾我,成件事只係一件巧合。」

巧合已經太多啦下嘩?

Alan 追問:「呢度嘅租唔平,你又未有工,點樣俾得起租??」

Jasmin 做咗一個鬼臉:「我有些少儲蓄嘅。」

些少?點止呀?

Jasmin 視察完畢,就報告一聲:「好,Alan 生,我出去做嘢先。有咩Call 我啦下。我會建議你睇下市,搵下有咩Investment opportunties先,可以嘅話寫低佢,我哋到時上網出住Report。可能會有用。」

「依家你係我老細?」Alan 無可奈何。

Jasmin 伸一伸條脷,走咗。

Jasmin 有度好,佢幾時都咁精神爽利。好似就算聽日就已經世界末日,佢都會好興奮咁拎住個相機出去影咁。青春真好呢。

忽然間,出面又敲門,Jasmin 又返番嚟。

「唔好意思,走得匆忙得滯。」

「仲有啲咩想搞呀?」

Jasmin 笑笑,喺個大袋度拎返一堆嘢出嚟:

「Alan 生,你睇開嘅Financial Times 同埋信報、仲有經濟日報。我已經幫你買好早餐,熱香餅,熱奶茶多奶。」

Alan 不由得O嘴:「你連我平時睇咩報紙食咩早餐都知?」

「日日見Sophia落去買,點會唔知。呢啲嘢有咩值得讚嘆?」

「喂喂……咁你食咗早餐未?」Alan 再一次佩服眼前嘅小妮子。

「今朝一早起身果陣已經食咗。Alan 生,你慢慢歎,Have a nice day。」

再發出一個招牌式嘅陽光笑容之後,Jasmin 放低晒啲嘢,今次終於走咗。

Jasmin。

Alan 一路飲住奶茶,一路食住個熱香餅,再攤開報紙,一時之間都集中唔到精神。

佢做得好過Sophia多十萬倍都唔止。叫親佢熱奶茶要多奶,有時就叫咗走奶出嚟,真係俾佢激死。

一個咁能幹嘅女仔,只係一個無Experience嘅Graduate trainee?

佢嘅世故,應對,歷練,才智,都遠遠高過好多已經喺職場打滾多年嘅人。依家話有家事辭職,又借故住到咁埋,同我一齊搵Emma,又幫我手搞生意,究竟成件事係點?Jasmin 始終仍然係一個謎。

佢有目的?又唔似。佢鍾意我?又唔覺得係。邊個會鍾意中年失婚大叔?

開頭都有少少懷疑,依家直頭覺得成件事,好似都喺一個計劃入面。但係Alan 完全唔知自己扮演緊咩角色,Jasmin 又扮演緊咩角色。

如果真係想害我,有需要對我咁殷勤咩?

Alan 都唔係笨。佢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睇下究竟之後會發生咩事。

「唓,反正都已經同Victor 老細反咗面,不如就聽CK 師傅話,搞下生意,到時蝕晒啲錢先算。大不了自奄囉。」說完,自己一個人,喺個廳到哈哈大笑。

全部人都已經痴咗線了。

但係雖然係痴線,Jasmin 係認真嘅。

喺短時間內,佢買咗兩張寫字檯拼埋,放咗喺Alan 飯廳同客廳之間。Alan 嘅Workplace 有四個Mon(仲未計電視),兩個電話,全部都係用嚟開飯。Jasmin都有一處地方可以落腳,放佢個Laptop,同埋一堆插頭,俾佢唔同嘅電子儀器叉電。文儀用品唔再講,Jasmin 甚至買埋多合一用途嘅小型影印機/打印機。

佢嘅超強辦事能力,真係唔係流嘅,佢居然幫Alan 開咗個網頁同Blog之餘,就連Facebook都已經有埋專頁。Jasmin話,呢啲嘢到有用果陣就會有用。「依家最緊要俾人哋知道,你行開咗都仲有貨出緊。我已經通知埋傳媒界嘅朋友,有咩問題就會搵你問你意見。我會幫你接電話,你少擔心。」說罷,又已經放低一疊Alan 嘅新卡片。

Alan 喃喃自語:「做得太徹底啦嘩?」但係佢都唔打算白費Jasmin 嘅一番好意,決定開始照樣睇市,寫分析,寫Report,然後放上網。舊時,Alan 只係集中寫股票,其他嘢唔掂,不過要做起上嚟,期貨、外匯、大市走勢、經濟分析,一樣可以爛做。Jasmin 負責搵數,資料搜集,剪報,一樣幫到手。

「我無諗過咁快,已經喺個網到有咁多人Reply。」Alan 望住電腦,嘖嘖稱奇。

「依家係2.0世代,仲要好似以前咁嘅營運模式咩。隨時喺Facebook一搞,都可以發達。我哋依家係搞high value-added 嘅investment consultancy services。呢樣嘢大有可為,總之你睇市夠準,夠Point,以你咁嘅名氣,唔會無生意。」

「好似講到唔喺公司做仲好咁。」Alan 慨嘆。「但係我連公司名係咩都未諗喎。」

「A&E咪得囉。」Jasmin 嘅眼光就好似一泓秋水咁,看破世情。

「哦,Accident and Emergency,直頭係急症室啦。」兩個人相視大笑。

呢個時候,電話響起。

「係CK 喎。」

「得得得,我聽。」

Alan 仲未曾出聲,CK 已經搶先一步講嘢:

「徒弟仔,你唔係真係咁傻走去創業呀?」

「係呀,我就係咁傻呀啦,同師傅差唔多性格無法啦。」Alan 暗罵一句老狐狸。

「呵呵,有預算幾時執未呀?叫你自奄五成啦,咁有志氣呀!」

「師傅,我叫你自奄九成過嚟幫我手一齊打天下仲好啦。」

「好!好呀。既然你咁開心,你執咗之後,如果再搵返我,得,你減九成人工先過到嚟。」

Alan 慘叫一聲:「你有無良心嫁。」

CK 電腦聲沒有一絲感情,但都聽得出佢幸災樂禍嘅心態:「做呢行邊講良心,斷斤秤出去賣,都唔及廢紙幾毫紙一斤啦。你俾心機做喇喎,要出去公園瞓街果陣咪話我係你師傅呀。」

「放心啦,我唔會嘅。」Alan 對CK 嘅「噓寒問暖」,只能夠喺心底講聲小佢老味。

「唉,我真係太高興喇,Victor 就咁無咗個得力助手,爽呀!佢又會唔留你,咁很戇框嘅?」

「我都唔知你同Victor 係咪夾埋做我一票嘅。」Alan 憤怒。

「徒弟仔,你咪以為自己好重要啦。我要做你駛靠Victor條粉餅?」CK 難聽地笑咗一聲,「講真,你果陣辭職過檔,我要玩殘你,包你去到西環嘅證券公司都無得你做。唔好講話金融街啦。」

咁呢個都係真嘅。睇嚟都真係唔關CK事。

「咁師傅你搵我究竟有咩貴幹呀,係咪有生意彈俾我呀?」

「我彈你條命。祝你開張大吉呀,好自為之啦。」CK照例又比Alan先一步收線。

Alan 暗自感激師傅嘅熱心關懷。

Jasmin 喺呢個時候提醒:「又有電話入,M報想搵Alan 生你接受電話訪問。」

「接入嚟。」

眾裡尋她(下)

就咁,好快就忙咗一日。

Jasmin 呢個時候話要出去買外賣,於是得返Alan一個。正想休息一陣,去沖個涼,忽然之間,電腦顯示有人要求視象對話。

一睇,竟然係Winnie。Alan 諗咗一諗,都係決定Accept 個Invitation。

「Hello!」Alan 故作誇張咁大喊一聲,「喺倫敦都咁掛住我呀,依家你果邊朝頭早嚟咋喎。唔駛做嘢?唔駛做嘢不如瞓多陣?」

「Hey Alan give me a break,你咪以為你真係好重要。」Winnie 已經穿戴整齊,化行晒妝。Alan 當然唔會認為Winnie係因為要見自己所以先咁樣做,多半又係Winnie 啱啱開完通宵會嚟啦。

「咁唔係係因為啲咩?」

「我聽聞你辭咗職,係真架?」

啲風又會收得咁快。「係呀。」

「我又聽聞,Emma 好似唔見咗?」

呢個根本唔係聽聞,Winnie 果時根本上完全知道發生咩事,只係Alan 未知咁解。呢一刻,Alan 真係好懷疑係咪Jasmin 已經將件事話晒俾Winnie知。

「你咁都知?」

「Well, there are no secrets in this world. 咁你搵返佢未呀。」

「未,搵緊。所以先工都辭埋。」Alan 決定坦白。

Winnie 十分酸溜溜:「點解我從來無見過你可以為我犧牲咁多?」

「Er... 答案你無謂要我講啦。你都無為過我犧牲啲咩呀果時。」講完,又覺得自己咁講好似好有問題,於是即刻轉口風:「I mean,無嘢值得你為我犧牲。」

「Anyway……」Winnie 嘆咗一聲,「最重要係,依家你仲同果個Jasmin 喺埋一齊?」

「我咪同你講過囉,我同佢已經係無嘢嫁啦。」Alan 用之前建構出嚟嘅故事背景作答。而佢真係對Jasmin 無咩特別感覺,自然份外理直氣壯。

Winnie沉默,最後先吐出一句:「我勸你都係小心一啲好。」

諗到咁大台戲出嚟,Fake 得到Winnie,而依家仲可以同Alan 一齊共事嘅Jasmin,一係佢就真係無限真心,一係佢就係一個超級Pro,實力竟然高到連前者兩大高手都睇唔穿,無疑已經貼近神嘅境界。當真只係大學畢業,Trainee?

但係Alan 只係想胡亂搪塞話題了事:「Hey,無嘢嘅。Jasmin 無對我做咩,少擔心。」

無咗份工,老婆走佬,咁都叫無做咩?雖然,同Jasmin的確無咩直接關係。

「總之,Take care 啦,我都就快返HK,到時搵你再聯絡啦。」

對話結束之後,Alan 拎起聽筒,先至慢慢收返個笑容。

聽Winnie 語氣,佢似乎知道啲嘢,但係,係咩呢?又重唔重要呢?

另一邊廂,Jasmin 正好買完飯盒返屋企,忽然間,一架名貴房車停喺佢嘅面前。

司機後座嘅人講:

「上車。」好似指令一般。

「做得好好地,做咩要辭職呢。」坐喺車上面嘅人問。

Jasmin 十分冷淡:「都話屋企有事,咪辭職囉。」

「我要知道嘅,係真正原因。」

「呢個就已經係真正原因。」

「其實你無需要辭職嫁喎,繼續喺度做咪好囉。你更加無必要走去幫Alan 手,有意義咩?」

Jasmin 望住出面街嘅風景。「我鍾意點係我嘅事啦。」

「Come on baby,」佢一下子攬實Jasmin 埋去佢果邊,「你幫我整走咗Alan,已經達到目的啦。我哋繼續係公司咪幾好?我會俾好多好處你。」講完,就幾乎想一嘢錫落Jasmin 條粉頸度。

「你……自重一啲!」Jasmin 一下子推開呢個人。

呢個人樣貌變得猙獰:「你仲喺度扮咩高檔呀!咩都已經俾我睇過晒啦,依家唔同咗第二個地方咋嘛,有分別咩?」

Jasmin 惡狠狠望住呢個人。佢身光頸靚,穿戴整齊,但係呢個世界有衣冠禽獸呢個Term ,最適合嚟形容呢種人。

而列位看官,望清楚,佢其實就係Alan 嘅老細,Victor。

「你呢個賤人。係咪你已經同Alan 都有一手啦?覺得後悔啦?當初搞到佢家散人亡,依家先嚟內疚?」

Jasmin 招牌笑容,當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佢依家嘅眼神幾乎想殺人:

「我同Alan無嘢。你唔好喺度亂講。」

「至於我同你,不過係某個情況下各取所需。一剎那嘅火花,完咗就算。依家我已經對你失去興趣。」Jasmin 要求落車。

Victor 冷笑一聲:「火花?妹妹仔,你真係夠文雅。但係我鍾意你,我未夠喎,我對你對車頭燈仲係好有興趣喎。」Victor 又進一步好似餓狼咁擒實Jasmin。

Jasmin奮力掙扎,但係,Victor 始終係男人,氣力好大,佢一手擒實Jasmin,另一隻手已經扯開咗Jasmin 上身衫果幾粒鈕。

Jasmin 情急之下,拎起個飯盒,兜頭兜面咁打開掟埋去Victor度。

啲汁呀菜呀肉呀飛晒出嚟,濺晒落Victor 塊面同身度。

「痴X線嫁你!!!」辣到Victor 殺豬咁叫起上嚟。然後佢喝令司機,「唔好停,繼續行,上山,上到山佢就知死。」

Jasmin惡向膽邊生,將另一個飯盒掟埋去司機前面。當然司機呼痛果陣,趁亂衝前箍住司機條頸,然後仲想搶個駄盤:「你停唔停車,你停唔停車!」

無辜嘅司機大佬爆晒粗:「唔@係呀,唔想一鑊熟呀$%#$!」好彩佢哋去咗一條唔多車嘅小路,如果唔係真係會一鑊熟。

喺險象橫生嘅情況下,架車剷咗上石壆,終於停低咗。

Jasmin 都唔理得咁多,即刻把握時間,推開車門鬆人,拔足飛奔。

走咗幾個街口,行返出大街,發現Victor 無再追嚟,先鬆一口氣。

一個好色嘅男人,真係無可救藥。但Jasmin 都會多謝佢夠好色。

夜靜無人。Jasmin 拎返條橡筋出嚟,重新梳好一個馬尾,又幫自己扣返自己件衫啲鈕。呢個時候,佢嘅電話響起,令到佢吃咗一驚。

係Alan。

「喂,Alan 生?」聲音盡量維持返正常。

「喂,Jasmin,你去買飯買咗成粒鐘啦喎。」

「對唔住呀,Alan生。」

「你好少會咁嫁喎,係咪有咩事呀。」

「無呀,無。咩事都無,喺條街度撞到舊同學,傾咗一陣咋嘛。」

「我無等你啦,落咗去7-11買咗幾個杯麵啦。」

「Jasmin,你今晚都好辛苦啦,今日就咁先啦。返去休息下啦。」

Jasmin 熄咗個電話,一時之間,佢都有啲茫然。

* * * *

幾日後。

Alan 做做下嘢,忽然間話,「喂,Jasmin,你睇下新聞,我哋公司喎。」

Jasmin 望向大電視,見到新聞報導員話:

「郁生證券懷疑洩露大量客戶服務資料,證監會已明確表示,會介入調查,亦不排除會邀請涉事人士接受調查。暫時未有任何人士被捕。私隱專員公署發言人表現,留意到有關事件,但暫時未接獲任何投訴,他們會密切留意有關發展。該行有上市在交易所進行股票買賣,由今日起亦遭停牌。事實上,股票於上周已瀉近7%,收報……」

「有證券業人士相信,事件反映公司的保安存在漏洞,該行的聲譽勢必嚴重受損,股價會在短期受壓……」

Alan 睇睇下,仲話:「咦,係Victor 喎!!」

記者:「你點樣睇今次件事呢?」

Victor:「我無特別評論。件事已經有人調查緊,我哋都內部進行緊調查。」

記者:「件事係咪涉及人事嘅疏忽?你會點樣處理今次嘅危機?」

Victor:「我唔排除任何嘅可能性。總之,我哋公司今次發生嘅事,係個別事件,件事唔會影響我哋長遠嘅發展嘅。我哋會進一步加強我哋嘅保安同訂立公司守則,確保客戶嘅私隱得到保障……」

Alan 哈哈大笑:「我睇呢次Victor 有排煩喎,哈哈。」又問Jasmin:「呢件事你點睇?」

Jasmin 呆一呆,迅速恢復正常:「無咩呀。我都無做過啲咩,又無可能掂到咩機密嘅客戶資料。」

Alan 笑:「我又無話係你做嘅。」又講,「諗諗下,好彩我走得合時,之前嘅冷河期又已經交晒所有嘢出嚟,所以點都唔會關我事。如果唔係,真係想撈返呢行都分分鐘無得撈。」

「已經有記者今日追問你呢樣嘢啦。」Jasmin 望返實自己電腦個螢光幕。

「唔關我事,無可奉告囉。所以愛我老婆,係有好處嘅。」Alan 笑嬉嬉。

Jasmin 微笑。

呢個時候,Jasmin 忽然話:「Alan生,小丁傳嚟咗短訊。」

Alan 一睇:

阿sAa丁~*:「電9XXX XXXX。」

電話嚟?

但係呢個唔係本身Emma 個電話嚟喎。

Jasmin 話:「似乎都無其他選擇啦。」將電話遞俾Alan,佢就行開咗。「我落去買杯咖啡先。」

Alan 唔理咁多,即刻打咗呢個電話。

嘟咗幾聲之後,對方「喂」咗一聲。

Alan 當然化咗灰都認得呢把聲。

「喂?」Emma 當然唔知對方係Alan。

「Emma,係我!」

靜默。

但係好彩,並無收線。

「你打俾我做咩?你點解會有我呢個電話?」

「因為我想搵你。」Alan 有啲哽咽。

「唔珍惜嘅嘢,依家再想搵返,又有咩用?」Emma 反問。

「我應承你,我會改。你話我知你依家喺邊?」

「無必要啦,Alan。」Emma 冷笑一聲。

「點解?點解唔肯俾一次機會我?」

「機會,機會都俾得你太多啦。仲有你同Winnie 果單嘢,唔通我會原諒你咩。」

「你會原諒我嘅。Emma,我知你會原諒我嘅,係咪?」Alan 語近哀求。

喺Emma 嘅記憶入面,從未聽過Alan 會求佢。Emma 握緊電話。

「我唔相信任何嘢,但係我相信命運。」

「命運?」女人最鍾意呢啲咁嘅虛無飄渺嘢。

「既然你打得嚟俾我,你都可以搵得到我嘅。你搵到我再講啦。搵到,就係有緣,搵唔到,就咁算啦。反正你都不愁寂寞架啦。」

「Bye-bye Alan。」Alan 仲想講多句,但係Emma 已經收咗線。

可惡。但係好快電話又震震下。一睇,竟然又係阿丁嘅短訊。

顯示嘅,竟然係一個地址?但係就咁睇,唔似係一個住宅單位,反而係一棟商業大廈?

Alan 拎起件衫,即刻出去攞車。佢打俾Jasmin:「幫我Check 下呢個地址?」

「無問題,Alan生。」Jasmin 好快就傳嚟答案:「係一家相當正常嘅模特兒公司。」

模特兒公司?

Emma 去咗做Model,咁咪俾人睇蝕晒?

Alan 一諗到呢度,即刻踩行個油門。

Jasmin 返番去Alan 嘅單位,又繼續用電話同Alan 講:「放心啦,我會好好地睇住呢度嫁啦。加油!」Alan 草草多謝一聲,就收咗線。

「加油喇,祝你好運,Alan 生。」Jasmin 暗暗祝禱。

Alan 逢車過車,藤原拓海上身咁滯,幾乎衝埋紅燈。佢事後諗返起:

做咩要趕到咁急?Emma 喺度就會喺度,唔喺度就唔喺度,佢又唔係趕上飛機,咁急都無用架?

不過果陣佢只係想盡快趕去,佢好想知道Emma 係咪真係匿埋咗喺果度。

愈快見到佢就愈好。Alan 幾乎個心跳咗出嚟,結咗婚之後同佢一齊相處嘅場面,一幕幕好似走馬燈咁樣顯示出嚟。

(1)

「喂,老公!」

「咩事呀,老婆,我喺公司好忙呀!」

「哦……咁你幾時返嚟食飯呀。」

「我都唔知呀,你食先啦,無咩就瞓先啦,乖。」

收線。

(2)

「老公,今日終於我哋都放假,去邊好呀。不如去郊野公園呀。」

「等陣先,你話咩話……係呀,老陳,呢隻嘢唔掂,我懷疑下個禮拜公佈業績都唔掂,不如咁咁咁咁咁。老婆你話咩呀?今日不如喺屋企啦,我想做埋啲嘢。」

「……哦。好啦。」

(3)

「咁好今日搵我食晚飯嘅。唔通,唔通你記得今日係……」

「吓,唔係呀,因為同事出晒去無人同我食飯,我先搵你咋嘛。」

「今日係我哋相識嘅周年紀念呀。」

「吓,係咩,死喇,我唔記得咗。你唔會嬲我嫁呵?」

「唔……唔會。」

(4)

「老婆,我有好消息話你聽啦!!」

「係?係咩?係咪我哋終於可以去下旅行啦?」

「吓,唔係呀,我有個Training course 做訓練顧問呀,跟住有兩個星期我會唔返屋企,去Train 啲員工呀,我係咪好勁呢!」

「係……」

(5)

「喂,我返咗嚟屋企喇喎,老婆你去咗邊呀?」

「你咁早返屋企嘅,今晚?」

「個會開完咗啦。我真係估唔到我早返一晚,就發現你出咗去囉。我好失望。」

「咁,咁我依家返嚟囉。」

Alan 諗到呢度,忍唔住有啲眼濕濕。

點解,我要依家先發現到呢。

係我對唔住你,老婆,你俾我搵你返嚟,以後,你比一切一切都重要,我應承你。

拜託,俾我見一面,一面都好。

Alan 喺咁嘅情緒底下都無炒車,算係一個奇跡。

Alan 去到大廈嘅果個單位入面,即刻瘋狂撳鐘。

放心喎,你老婆又唔係俾人賣咗落火坑,唔駛咁急嘅。

一個睇落好毒嘅瘦弱男人走咗嚟應門。「先生,請問你──」

Alan 唔理,直接行入去,一睇,發現原來係一個影樓。設施相當簡陋,只有幾間細房,堆滿咗好多相機,仲有電腦。一塊大壁報版上面,釘滿咗好多好多女仔嘅相。好多都相當有o靚模色彩──就係個模特兒喺陽光與海灘,著晒啲分唔出係泳衣定內衣嘅衫,做出誘人動作俾攝影師影嘅果種相。

依家呢個時間,影樓一個女仔都無。只係得啲打燈,發出刺目嘅光。

「先生,你究竟嚟呢度做咩呀。」毒男跟住Alan,急急詢問。

「我想問,你呢度係咪有個Part-time model,叫Emma ,嚟過影相?」

「先生,我唔想你搗亂,如果你無特別事情嘅,唔該你快啲走。」

Alan 即刻拎銀包出嚟:「回答我嘅問題,五百蚊!」

毒男接過,但佢竟然就將啲錢兜口兜面掟返俾Alan。

「你知唔知,我哋呢啲係忠於藝術嘅攝影師,係唔會受物質所利誘!」

「一千!」Alan 再拎多張大牛出嚟,放係檯面。

「你侮辱我?你知唔知你咁樣係侮辱我哋?每一張相都有生命,每一張相都……」

「三千!」Alan 拎多兩張金牛出嚟,喺佢面前Fing fing 下。

「我唔係要你出賣靈魂,影你唔想影嘅相。我只係想你答,Emma 係唔係嚟過?」

毒男搖搖頭,終於收下所有鈔票。

「大佬,咁多個Emma ,我點知你講邊個?」毒男隻眼瞇成一線,望住Alan,令Alan 覺得周身唔舒服。

毒男接落嚟,叫Alan 過去一部電腦到。佢熟練咁開著咗個資料夾,然後Search Emma,好快就發現有三個Entry。

毒男好突兀咁落咗一個注腳:「呢三個Emma,身材都好勁,不過唔知係咪假嘅啫。」

Alan 一睇,發覺全部都唔係Emma。

咁嘅庸姿俗粉,係真波假波都唔關我事啦。

佢諗,大概Emma 無用到自己個真名,而係另外再改咗個假名。如果係咁,應該點算呢?

又,會唔會其實一開始就係阿丁搞錯咗?不過唔會,佢搵得出Emma個電話,就代表佢有啲料到。只要再喺度搵下線索,點都應該有少少斬獲。

於是佢再問:「最近有無新人嚟過影相?」

毒男嘆氣,佢完全唔理會呢度喺室內,就拎支煙出嚟食:「大佬,依家o靚模多過砵蘭街嘅北姑同陀地啦。個個讀唔成書,都想好似秀娜咁,打出個波,就打出幾千萬人工。依家發呢種夢嘅人真係多到呢,雨後春筍咁。」

佢繼續講:「我哋呢度只係影樓,負責幫模特兒公司發過嚟嘅女仔影相嫁咋。然後先執少少俾老細睇覺得點,佢地決定咗先再繼續進一步做嘢。」

毒男收咗錢,甚至好好耐性咁俾Alan 睇啲執相軟件點整,仲有如果有必要嘅話,甚至連背景都可以即刻由長州變做巴嚟,啲光影效果做到以假亂真。

Alan 喃喃地講:「咁搞法,真係搵個假人影都得啦。」

毒男深深咁噴出一個又一個煙圈:「佢哋依家咪已經係假人囉。係呢行嘅,係人都知啦,堅嘅,邊有咁多34 B C 周圍行?分分鐘連42吋長腿都係假嘅,係駁鋼條拉螺絲嘅啫。拎舊磁鐵,分分鐘可以吸呢啲女埋嚟。哈哈!」

Alan 語帶諷刺:「幫佢哋影相,呢個就係你所謂嘅藝術家精神?」

毒男眼神迷離,使力按熄枝煙,忽然之間,剛才嘅風骨消失得無影無蹤:

「搵食艱難呀,先生。我同你講,我大學藝術系畢業呀,你信唔信先。」

Alan 再無回答,都唔出奇呀。依家咁嘅時勢,好似唔入某幾行就注定一世難撈咁,真係確實難為咗佢。

但呢樣嘢對於Alan 嚟講唔重要,佢只會依家喺度諗,究竟點樣先可以搵到Emma。

Alan 唔覺意隻眼去返啱啱貼滿晒相嘅Board度。

Alan 再仔細一望,終於有所發現。

Alan 一下子撕咗一張大頭相出嚟,佢指住呢個女仔,問:

「呢個呢?呢個係邊個?Check 唔Check 得到?」

毒男拎張相一望:「咪住先,先生你唔駛緊張住。每一張都有佢嘅Serial No. 嘅。咦,呢張似乎都係最近先影嘅……」

毒男喺電腦到撳咗幾次,終於搵到Alan 想要嘅人。「先生,你搞錯啦,佢唔係叫Emma,佢叫Ella呀。佢真係好高喎,超模身材。」

Alan 擰轉個Mon 嚟一望。無錯,呢個Ella,就係Emma!

點解改名改到變咗官_娜呀,你靚過佢啦!Alan 心底叫咗出嚟咁滯。

但係Alan 好快就知道點解。佢終於露出一個好似米老鼠式嘅笑容。

「Emma,你就算改咗名,我一樣會知道你係存在嘅!!!」

Alan 幾乎好似要慶祝入波咁,振臂高呼。但係因為毒男仲喺度,佢費事俾人當做低能,先扮無事發生。

「先生,你依家搵到你想要嘅人啦。」毒男忽然間聲音變得異常詭秘,「你想搵呢個女仔,我睇你都似係有錢人,唔通你想……」

「好多富商都會Through 其他地方Mark女,估唔到你……」

妖……佢完全誤會晒。

「你知啦,大家係男人,明嘅。俾得起錢,買得起Happy囉!不過手續好繁複,我都唔可以揸主意,要請示上頭……但係見你盛意拳拳,都唔係唔可以傾傾嘅……」

毒男眼神閃爍。

Alan 悶哼一聲,如果唔係仲有利用價值,佢已經想一拳兜埋去呢個毒男無咩肉嘅肚度。可能會因此打到佢即刻暈低,但係Alan 唔在乎:

「有咩辦法可以知道呢個Ella 嘅行蹤?」

「超,我點解要話俾你聽。」毒男左顧右盼。「你啱啱俾嘅,剩係答到咁多。唔好意思,如果無其他嘢嘅話,我諗你應該要走囉。」

Alan 銀包已經再無其他現錢。斷唔能夠叫佢碌自己張卡啩。

毒男見佢應該已經無晒「誠意」,就推佢去門口:「算啦,唔好阻住我做嘢。」

「咪住,咪住先啦,我哋再講講。」

「我哋無嘢傾呀。」

推下推下,毒男都無咩力,滿頭大汗:「唔該你走,如果唔係我就報警嫁啦。」

「唔好,你聽我講,個女仔對我嚟講好重要。」

「我理得你,個個女仔喺呢個國度,都係一樣咁假,無意義嘅……」

而就喺僵持不下嘅情況底下,Alan 都無晒辦法,正諗住要無可奈何地放棄果陣。點知忽然間,毒男停止再推佢。

佢目光炯炯,近距離望住Alan。

Alan 諗,唔係有咩企圖呀嘛。THIS GUY IS… ???

無理由時運咁低啩。

毒男以一個極為不可置信嘅語氣,吞吞吐吐話:「你,你唔通係……」

* * * *

同一日,Jasmin 本來仲喺Alan 間屋果邊幫佢做緊接線生聽緊電話。

但忽然間,佢收到Alan 急Call。

「Alan 生,搵到Emma 啦?」Jasmin 即時問一個最重要嘅問題。

「未,不過或者,就快。」

「吓。」Jasmin 仲未好聽得明果陣,Alan 已經解釋話:

「我依家Send 間Model 公司入面Emma登記嘅Personal profile過你。你即刻聯絡阿丁,睇下佢有無辦法啦。」

「但係……Alan生,通常都係佢搵我哋,無我哋搵佢嫁喎。」

「無辦法嫁啦,依家係馬死落地行。你幫下我啦,你同佢咁Friend。」Alan 語氣急速。

「好啦,Alan 生,我即管試試啦。」Jasmin堅定咁回答一聲。

「不成功,便成仁。」Alan 笑咗聲,就講。

「不成功,便成仁。」Jasmin 重覆。

「靠晒你喇,Jasmin。」Alan 嗒一聲收線。

Jasmin 立即開始做嘢。但無幾耐,佢又收到另一個電話。

Jasmin 怔咗一怔。

佢終於決定退出Alan 間屋,然後再返番去自己個單位,先聽呢個電話。

呢個係一個不能不聽嘅電話。

* * * *

喺呢個時候,我哋將時間後退返少少先。究竟啱啱Alan 同毒男發生咗咩事呢?Alan 又因為咩忽然會得到啲資料俾到Jasmin呢?

呢個時候,毒男竟然語出驚人:「你唔通就係果個郁生證券嘅歐尚文?」

「下,係;呀,唔係,我已經辭咗職,但係你講得啱,我就係歐尚文。」

Alan 都估唔到連一個年紀輕輕嘅毒男都會識得佢。

毒男即刻聲都變埋,變得十分熱忱:「估,估唔到我會喺呢度見到你。老老實實,果啲所謂研究分析,比起你,真係收得皮。我果陣都有每星期聽你電台電目,睇你報紙嘅專欄嫁。」

「下,哦,係咩,咁多謝晒。但係我依家無做啦喎。」Alan 都無諗過,個情況會忽然間急轉直下,發展成咁。

「歐生,不如你講講先啦,今年個市好難玩,有無Number呀。我好多貨都蟹住左呀,啲人又話會到26,000,依家鬼影都無,二三線股又跌到扒晒街……我呢啲苦學生得幾千蚊一個月,唔投資下真係好難買到樓結到婚……」

「你,你咪住先。你嘅問題我哋遲啲再慢慢討論。」Alan 即刻隊張新卡片過佢,「你遲啲再打電話俾我,我再同你講你買咗啲貨應該點辦。但係你聽我講,我唔係要搞衰嘢,我只係想搵一個人,知道佢嘅行蹤,你可唔可以幫我?」

「得,得。」毒男大喜過望,「你等等先,我幫你Fing 個輪過去另一邊,睇下有無辦法。」然後佢又自顧自講,「歐生,你真係要繼續努力呀,你知啦,你係清流,邊同果啲咩叔咩大師咁,冚Q棚冷都係燈嚟。頂佢個掣,跟咗幾次,都幾乎輸到血本無歸。」

Alan 見機不可失,梗係死都附和啦:「係呀,等我慢慢幫你啦。我有幾隻股都應該可以俾你參考下嘅。」

「好,好,」毒男打咗個電話。「喂喂,係,阿Mary呀,你可唔可以幫我睇睇,一個Part-time model,個時間係……」

「係係。」

「哦。」

「真係?」

「嗯,咁好,你有就打返俾我。」

毒男收咗線之後,一臉沮喪:

「唔好意思呀,歐生,幫到我哋手個同事啱啱行開咗,其他果幾個太新,又唔知點先可以Check 到,我諗你要等等喇。」

Alan 有啲失望,不過佢反過嚟安慰毒男:「唔緊要,我可以等下嘅。」然後心念一動,又話:「你可唔可以幫我Copy一份呢個女仔嘅資料俾我?」

「好。」毒男聽話地照做。

佢見Alan 又喺咁望住呢位Ella 嘅相,索性撕咗果張相落壁報板俾Alan:

「你既然咁鍾意佢,雖然唔知咩原因,我俾埋你啦。歐生。」

「咁多謝你呀!」Alan立即一手接過,快過收錢。

「你同呢個女仔,究竟係咩關係?」見Alan 諗住走,毒男口多多問多句。

「其實,佢係我老婆。Anyway,我諗到有急事,要返去先。我留低果張卡片,有我電話號碼,你有咩嘢知道,即刻Call我!」

Alan 無再理毒男嘅O嘴或者其他奇怪嘅表情。佢要即刻趕返屋企。

佢唔想等,佢想快啲知道阿丁會唔會有辦法。如果阿丁有辦法,Alan 就可以搵到Emma 究竟去咗邊度做(嘢)喇。

Alan 立即打咗個電話俾Jasmin,叫佢Follow-up。同時,自己亦趕返屋企。

但係Jasmin 同時,亦已經有另一樣嘢跟緊。

* * * *

【邁向完結篇的Epilogue】

Jasmin 正冷靜地,接聽這個電話。

「Jasmin,你究竟在幹甚麼了?」另一位聲音問。

「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幹甚麼。」Jasmin 以最平靜的聲音答。

「快把事情結束,自己消失。我們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我先要把自己的私事搞定。況且,我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東西也已經交給你們了。」Jasmin 聲音異常平穩,但也缺乏平時的動態和起伏,極之Monotonic。

「你這樣,隨時會搞砸所有事的,你知道嗎。快點離開。」聲音在下命令。

「不,我不要。」Jasmin 語氣堅定。

「你這是在背叛我們。」

「我沒有。我完全依足你們的吩咐做事。現在,那家公司的股價已經大跌了,第一把交椅也已經一身蟻,另一個也已經離開了公司。你們要幹甚麼都可以了?」Jasmin 一字一頓地接下去,「我只是在不阻礙你們的情況下,加一樣自己想幹的東西而已。」

「You are playing fire, Jasmin!」那聲音毫不放鬆。

「一如以往,我已經甚麼都出賣了,你還想怎樣呢?」Jasmin 冷冷地笑一聲。「我們最終也不是受人所托,把一家公司搞砸,然後讓Client 以低價買下它。」

「的確是這樣。但是你現在這樣做已經違反工作守則,你這樣做……」

「我不在乎,我還有其他目的。」Jasmin 的臉上,出現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

「Stop。」

「還有更違反工作守則的,我都還未幹呢。你們怕甚麼!」Jasmin 大聲對著聽筒喊,「你們要做的事,繼續去做吧,別再煩我。」

Jasmin 這才狠狠的按熄了電話。

呼。

「Jas…min?」她身後一把聲音響起。

她急忙轉身一看,才知,是Alan。

他站在我後面多久了?

真的那麼快就回來了?這可是百密一疏。

「我回來時發現我那邊沒人,來這邊看看,出奇地,你沒有鎖大門,我才知道你在這一邊。」

Jasmin 心念電轉:他是剛回來了,還是回來了一段時間?

五分鐘?十分鐘?

It can make a real difference.

他聽到了,沒聽到了?

Alan 的表情難以觸摸,一副撲克臉,但是Jasmin的表情,同樣陰晴不定。

「Jasmin?阿丁有發現了嗎?」Alan 笑了一下。

「Eh……Alan 生,正想向你報告一下……」

當沒有事發生,是最好策略。

無錯。

但正想把對話回到正軌,另一邊廂,又忽然轉來猛烈的拍門聲。

是Alan 家那邊。

Emma?Winnie?

他們急急走過去走廊的另一邊。卻發現,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竟然是──

Victor。

Victor 的表情,和西裝一樣,已經皺掉了。但是一貫老闆的氣派,似乎還沒有變。

他看見Alan 和Jasmin,大力拍一下手。

「呵呵,呵呵呵,得來全不費功夫。」

「Alan,你成了冤大頭了。哈哈哈!」他用力一指。

Jasmin 暗叫一聲不妙。

「讓我來告訴你,我來這裡,究竟想給你甚麼有趣的東西吧。肯定,比娛樂版兩女爭風呷醋的新聞,更正更有趣。」

Victor 摩拳,擦掌。

玩笑還能開下去嗎?

(第三章完,第四章待續)

揭穿身分(上)

(四)

「Victor?你嚟呢度做咩?你應該唔係好得閒至係嫁喎。」

Alan 覺得好奇怪。點解Victor 會無啦啦搵到上嚟?

Victor 獰笑,行埋Jasmin 果邊,指住佢,對Alan 講:

「Alan 老弟,首先你離開咗公司,我都的確係唔係幾好意思搵你嘅。我最近係有啲忙,不過,都有私人事務要處理。」Victor 塊臉,挨到Jasmin個身,好埋好埋:

「我其實係想搵Jasmin 小妹妹,同你無關係。我哋有啲私事要搞清楚。」

Jasmin 立即回答:「Victor生,我諗我哋嘅嘢已經搞得好清楚啦。」雖然句句仍然咬字好清楚,但睇得出,佢嬌小嘅身軀,仍然微微咁發緊抖。

「哈哈哈,唔係喎。果次喺車上面傾完之後,我嘅疑問愈嚟愈多。」佢轉個頭,望返住正正擺出一副大惑不解表情嘅Alan:

「你完全唔知發生咩事哩?既然一場嚟到,我都問你幾個問題,等你都猜下謎啦?」

Alan 此刻仍然心繫嬌妻Emma,點會想聽Victor 喺度發癲。正當佢想講句「Bye-bye遲啲飲茶再傾」,然後就拉Jasmin返入屋果陣,估唔到,Victor 捉住Alan 隻手。

「做咩?」就算係舊老細,Alan都開始有啲苦惱。

「Alan,我問你呀,你知唔知我哋公司,損失一大堆客戶資料,依家搞到間公司好唔掂,就嚟俾另一間公司收購添啦?」

「我有聽過呀。」Alan 皺眉,「點呀,喺公司搵唔到班細嘅揹呢隻大鑊,想搵我揹呀?唔好意思喎,我一早已經Keep myself clean,你想屈我恐怕都唔係咁易喎。」

Victor 轟笑起嚟:「哈哈哈,Alan,你真係唔知行咗咩運喇,竟然咁好彩!雖然,我係對你無好感,但係我未至於要置你於死地。反而,依家置我於死地嘅,係另有其人呀!」

Alan聽到滿腹疑竇:「你講咩呀喺度?」係咪食咗藥,定係飲大咗兩杯呀?

Victor手舞足蹈:「見係你,我先講你聽。我唔怕瘀嘅,衰咪衰囉。行家都知,我不嬲最鍾意衰喺女人手嫁啦。不過今次比較特別,我衰咗喺一個可能連腦囪都唔知生埋咗未嘅妹妹仔度咋嘛。」

Alan一聽,慌忙想阻止佢講落去:「Victor,我睇你,你係咪要返屋企抖抖?我幫你Call司機啦……」

「你咪傻啦。聽我講,聽埋我講先。果啲Information,其實都算係Classified information,並唔係一般客戶資料咁簡單。唔係話一般員工,話有就有嘅。」

Alan 迫不得已,只得繼續用心聽。至於Jasmin,佢企喺度,郁都無郁,胸脯起伏不定。

「而喺一個機緣巧合嘅情況下,我同位妹妹仔一面之緣,相識咗,然後有一晚,我哋飲到好醉,好自然,就會發生咗應該發生嘅事。」

「而又喺無獨有偶嘅情況下,佢竟然嚟我哋嘅Office 想做嘢。睇返份Resume ,先知道佢年紀輕輕──我無衰十一,都算還得神落──於是我哋繼續我哋應該有嘅果種關係。」Victor 講到呢度,都不厭其煩,好猥瑣咁講一句:

「但係,真係好正。你明格,Alan,果種質感,軟滑,彈性。」

Alan 索性合埋雙眼:「Victor,唔該唔好講廢話。」

「我哋行得好埋。試問一個咁天真瀾漫熱情如火嘅小朋友,可以有咩企圖,或者想有企圖?或者,我真係太天真啦。哈哈哈,依家慘啦,付出咗代價喇,為其樂無窮付出咗代價。」

Victor 又講:「因為我都有底線。玩還玩,我估唔到有人真係會將呢樣嘢,當做係一種以物換物嘅勾當。」佢吸咗一口氣,就好似喺大學到演講咁慷慨激昂:

「但係到我發覺我有嘢俾人偷咗果陣,一切已經太遲。初時都不以為意,但後尾發覺,個妹妹仔自動消失之餘,你又咁啱辭職,我先知成件事唔對路。」

「終於依家,件事穿咗。公司嘅機密被洩露,成件事我要上身。我承認我係Hi咗嘢,但係, 咁ridiculous 嘅事,真係估唔到都會發生係我身上。」

Alan 用手掩住個口。「咁,你嘅意思,係想講……」

「哈哈哈,無,Alan ,提提你啫。我都已經香咗喇,你仲同個危險人物一齊,咁近,同一層住添呀?」Victor 依然張牙舞爪,但係似係一個洩咗氣嘅皮球臨尾喺天空亂噴亂飛嘅果一種多啲:

「不過OK嘅,Alan,或者你定力夠,呵?未做,應該無事。」然後又低聲講一句:

「不過有做,你都無蝕底。」

Alan 就好似等緊佢呢一句咁,呢一句一講完,Alan已經一拳直擊Victor 嘅下顎。

Victor 身形龐大,都成個人側咗側。

「點呀,俾我講中咗呀。哈哈哈,你我都算係老手,竟然都會死喺妹妹仔身上。」

Alan 聲音卻異常冷靜:「你講咩?我根本唔知你講咩。」

Victor 企返直個人:「你到依家都唔知我講咩?真兇已經企喺你前面啦。」

Alan 迅速回覆:「企喺我前面嘅,咪就係你。」

Victor 怒火上升:「你盲嫁?我知喇。憐愛小妹妹呀嘛?定係身材始終係最重要呀,Alan,係好難怪你嘅,咁好波,難怪迷得一陣陣啦。」

Jasmin 仍然好似石化咗咁,無辯駁,亦都無還口。

Victor 再講一聲:「Alan,諗下啦,你依家連老婆都唔知去咗邊,係因為邊個啦。」

「你唔駛講!呢個係我本身嘅意思。Jasmin 只係想幫我。」

「哈哈哈,幫你?哦。咁你離開間公司,又係佢幫你啦喎?」Victor 雙手攤開:

「我連最唔應該講果句不如都講埋啦,好唔好呀?」佢一字一頓:

「係,我,叫,Jas,min,整,走,你,嘅。佢,不,知,幾,聽,話。」

「雖然我唔知佢用咩辦法。總之佢有辦法啦。」Victor 講完,好似佢已經贏咗咁,又哈哈大笑起上嚟。

呢個人係咪已經智障咗,定係急性腦退化呀。Alan 有啲失望,原來自己一直跟開嘅老細,除咗睇娛樂版之外,真係咩都唔很識。

「Victor,你講完啦?」

「哦,如果你想聽,仲有好多嘢,我都可以講。不過好多可能你已經知。」

Victor 繼續係一派淫棍咁款。

Alan 不為所動,反而喺呢個時刻充分顯出佢嘅境界:「你講完一大輪,無非都係想話係Jasmin 害你架啫。對唔住,香港係法治社會,做咩都講證據。你依家講咗咁耐,有證據嘅,甩到身嘅,早就報咗警啦,駛上嚟咩?」

「人哋話,捉姦都要在床啦,你依家有咩?你咩都無,就上嚟齋Talk,你唔係以為我咁就會信你呀嘩。」

「你係想搵Jasmin,OK,不過唔係依家,佢依家係上班時間,同我簽咗僱傭合約,係我嘅員工,唔係話走就走,話搵就搵。你鍾意就喺樓下慢慢等。不過我唔排除佢今晚有排OT,亦唔排除管理員會嚟趕你走。」

Victor 瞪大眼。佢估唔到Alan 竟然仲可以咁鎮定,甚至可以完全當自己係妖言惑眾。佢究竟係真傻,定係假癲?

佢以為佢上嚟挑撥下,Alan 嬲起上嚟,分分鐘摑Jasmin 幾把又好,即刻拖佢去後樓梯毒打又好。總之買定晒花生睇好戲,點知情況會係咁。

Victor 一時間,都唔知真係有咩好講。

「Victor,一時唔開心,抽大麻抽多咗,係合情合理嘅。唔駛擔心,你會無事嘅,返去再諗下辦法先,但就唔好再喺度作故喇。作故嘅,去搵個講故台啦。」

Victor 好似成斤辣椒塞咗係喉嚨咁,辛苦到完全講唔到嘢。佢塊面漲紅晒,終於,只係啤咗Jasmin (同埋個胸)一兩眼,就走咗。

Alan 見無聊人已走,嘆咗一口氣。佢唔知同邊個講:「衰人走晒咯,噓,真係好鬼死麻煩。」

Jasmin 仍然無出聲。旁人唔知,仲以為佢已經聾咗。

「Jasmin,無事呀嘛?」Alan 語調溫柔。

「Alan 生,我無事。」

「咁,不如我哋入返去裡面再講啦。」

「哦,好。」

Alan 為咗打破沉默嘅氣氛,就係咁喺度滔滔不絕:

「你唔駛理Victor 講咩,呢條友無性嫁,大家都知佢另一個名叫Victory嫁啦,好勝Victor,依家瘀咗囉,咪求其搵個人拉落水囉,你唔駛理佢,真係唔駛理佢,完完全全咁唔理佢就得啦。」

「Alan生。」Jasmin 面容有啲憔悴。呢個樣,真係難得。從來都無見過Jasmin 一蹶不振過,就算依家,都只係見到少少。

「點呀?」

「唔通,我話,以Alan 生嘅聰明才智,完全無懷疑過我咩?」

「Jasmin。」

「吓?」Jasmin 見Alan 忽然叫佢個名,唔答佢問題,有啲奇怪。

「我哋一齊共事咁耐,其實我係一個點嘅人?」Alan 一臉認真。

「唔準呃我,要照實答。」

「Errrr,」Jasmin 陷入沉思,「Alan 生係一個好叻嘅人,又有幽默感,做嘢又好有效率……」

「得得得。」Alan 笑住嘆一口氣,「有咁叻仲駛搞成咁?」

「咁你又想唔想知,係我心目中,你又係一個點樣嘅人呢,Jasmin。」

Jasmin 面對住Alan,唔敢答呢個問題。

Alan 自顧自咁講落去:「你先係一個好叻嘅女仔,年紀輕輕已經可以識咁多嘢,又學得咁快,仲竟然可以知道咁多鬼主意,真係好犀利。仲有,你打賭兩次都贏我,單係呢樣嘢已經係一個紀錄啦,可以咁做嘅人,呢個世界可能真係唔太多──因為我根本唔會隨便同人打賭……哈哈哈。」Alan 嘅痴線掣,係呢個時候開啟,真係有舒緩氣氛嘅作用。

「我都有諗過,一個啱啱Graduate出嚟嘅Trainee,可以知道咁多嘢咩。但係凡事總有例外,統計學上總有Outlier,呢個世界有咩唔可能啫。所以呢,Victor 講嘅嘢真係唔可以放喺心上。當然啦,身材嘅嘢我都唔多講喇,大家心知肚明啦。」

Jasmin 真心想笑,如果可以的話。但係佢已經笑唔出。

「Alan 生,並唔係咁。」

「Jasmin ,你聽我講先。」去到依家呢一幕,已經係Alan 同Jasmin 之間最親近嘅一個畫面。Alan 用雙手,疊住Jasmin 嘅雙膊。

佢望住Jasmin,講:「我始終相信你,所以,唔駛擔心。」

Jasmin呢個時候,精神開始有啲崩潰:「Alan生,你信我啲咩呢……而我又有咩值得你信呢?」

「作為你嘅上司,我始終相信,身為下屬嘅你,你會講俾我聽,究竟件事係咩一回事?」Alan 繼續講落去:「我無俾你呃,所有嘅嘢我都有諗過先做。唔係你話叫我激走老婆,就激走老婆;我去辭職,就去辭職。一定有你嘅原因,係咪?」

「唔係,唔係。」Jasmin 嘅笑臉掛不住,終於抽泣起上嚟,「我係呃你嫁咋Alan生,所有嘢都係計劃嚟。無嘢係真嘅,一切都唔係真嘅,全部都係假嘅。」

Alan 靜靜咁望住喊緊嘅Jasmin ,無出聲。

「Alan 生,你係一個好人,但係我係衰人,你俾我Fake咗啦。你可以唔原諒我,唔緊要,因為我都原諒唔到我自己。」

「其實我知道嘅,Alan生,你一早就知,你一早就知我有古怪。」

「點解咁講?」

「因為事情太過順利。順利到完全唔尋常嘅地步。Alan生,我唔係咩Trainee,我知道。你俾到我一種壓迫感,我甚至覺得你唔喺度果陣都仲監視緊我。」

Alan 生啼笑皆非:「邊有咁誇張。」

Jasmin 抹抹雙眼,企起身:「我對唔住你,Alan生,搞成咁依家。所有嘢已經唔能夠再轉彎啦。」

「邊係呢,」Alan 生始終無回應過啲咩,佢只係講:「依家就好似係天龍八部嘅虛竹,破珍瓏奇局咁,置諸死地而後生。我覺得依家係我最近覺得活得最開心嘅一日喎。」

「Alan 生,你唔好再安慰我,我已經唔知應該點樣再面對你。」Jasmin 花盡最大嘅氣力去作出一個陽光式嘅微笑,「Anyway,小丁幫你搵到Emma 喺邊啦。」佢拎出一份文件:

「Emma 依家喺灣仔書展度做緊Image girl,攤位嘅位置都有。只係今日,今日之後就又去咗第二度嫁啦。Alan生,呢個係黃金機會嚟架啦。」

「我知道成件事,我都係始作俑者,但係依家唯有咁樣先幫到你,你就當我咁落力,係我嘅一點點真誠嘅補償啦。」

Alan 一呆,都未及反應。Jasmin 無比迅速咁,攬實Alan,就係佢嘅面上,錫咗一下。

「其實係真嫁……雖然好多喺我地個劇本入面都係假嘅,我老作俾你用黎呃Winnie嘅──但係呢句始終都係真嘅。」

「同你一齊,Alan 生,我真係覺得好開心。」

「再見啦,Alan生,我諗你唔會再見到我,因為呢個地方,本來就唔屬於我。」

Jasmin 輕盈嘅身影一閃,已經唔見咗。

Alan 趕唔切去捉實佢。不過佢後尾再諗,其實捉實佢都無用。

Alan 睇一睇隻表,再望一望出面,都未曾日落西山。

依家應該點?

按道理,當然係直接踩入書展搵老婆最 實際。但係Jasmin 咁樣走咗去,唔追,又係咪無問題?

Alan 一時之間,都唔知點樣決定,行返出走廊。嚟到Jasmin 嘅單位前面,佢嘗試敲門,睇下Jasmin 走之前有無返過去。

無。無人應。

睇Jasmin 行色匆匆,當然唔會再返去拎行李再走人。

Alan 嘗試扭開道大門,發覺到門應手而開。

原來啱啱正話Alan 同Jasmin 過去睇Victor 果陣,一樣無鎖返好道門。

Alan 行入去,發現果然係一個人都無(明知係咁都要確認多次,Alan 有時真係好無聊)。
Jasmin 嘅擺設真係唔多,全部都好簡潔,似乎好似真係隨時準備好走咁。

Alan行下行下,行咗入一間房,發現入面有幾部電腦,同埋通地都係打印紙。

估唔到,Jasmin 間屋企入面竟然有好似Server 房一樣嘅配置。

Alan 見事到如今,應該都無所謂啦,於是拎起一張紙,一望。

唔望尤自可,一望,佢即刻拔足離開咗Jasmin 嘅單位。然後直趨升降機大堂。

佢瘋狂咁樣撳向下果粒掣。然後完全唔理三七廿一,見電梯一打開,就衝入去。

「Jasmin……你呢個傻妹。做咩要做到咁……」

* * * *

Jasmin 喺街上奔走中。

完全漫無目的咁奔走。佢呢一刻,真係唔多清楚自己應該去邊。

害人嘅人,通常都意氣風發;受害嘅人,通常都痛不欲生。

點解今次啱啱調返轉,受害者不但無一絲嘅痛苦,而且仲處之泰然咁,一片好心咁安慰個害人精呢?

「我一直都相信你。」

呢個人,唔通真係個白痴嚟嘅。

Jasmin 曾經都真正係一個充滿陽光氣息嘅女仔。佢畢業,搵工,見個一間又一間公司,際遇理應同所有其他畢業生一樣。

喺果個年頭,佢應該唔係叫做Jasmin。但係都真係好難re-call 返佢叫咩,或者佢果陣應該係叫,Irene,好似係──如果無記錯的話。

但係到佢見個一間公司嘅工之後,就改變咗佢嘅一生。

經過幾輪嘅筆試,同面試之後,佢終於入到去Final Round。

當時,主考人問佢:「Irene,你知道你見嘅呢份工,其實係咩嘛?」

當時嘅佢,一臉積極咁答:

「咩唔係Human Resource嘛,我清楚要做嘅工作係點。亦都知道自己嘅Career prospect 同埋Career aspiration 係咩。我有信心,會做好呢份工。」

主考人笑了笑,再問:「咁如果我依家喺呢一Round,先話俾你聽,你要做嘅唔係Human Resource,其實完全係你無法想像嘅另外一份工。咁你會點做呢?」

當時嘅Irene,仍未知道箇中嘅竅巧。但佢只係以為係考佢嘅急才,於是話:

「咁我想問,如果可以嘅話,我呢份工究竟係做啲咩嫁呢?」

主考人語氣聽起嚟,確實十分友善:「時代唔同咗啦,Irene。係以前,我哋係唔會作公開招聘,亦都唔會同人講,究竟我哋係做咩,總之你take it or leave it,因為所有嘢都係in the dark side。但係依家,唔係咁玩法啦。我哋要更加民主,唔係要買你嘅豬仔。所以我哋會喺你考慮清楚之前,清楚咁讓你知道你會做嘅係一份咩工作。」

「你覺得你嘅優點係啲咩?」

主考人話鋒一轉,竟然又再一次問喺First round interview 會問起嘅問題。

Irene 只得又一次依Model answer 自動錄音機式回答:「我勤力,而且相當有學習能力,能夠好容易上手每一樣嘢,我諗我嘅Transcript 優異嘅成績已經充份顯示咗我呢一點,至於Team work 方面……」

「呢啲不過係廢話啫。或者再岔開一筆,咁講呀,其實喺商業社會之中,你要賺錢嘅話,你覺得最需要咩?」

「Productivity?Innovation?」

「唔係。恐怕,你無讀過咩係Underground economy。全世界嘅黃,賭,毒,你估總額係幾多千億美金?對於國民生產總值又係幾分之幾呀嗱?呢啲工業,需要Productivity 同埋Innovation嘛?」

Irene 真係唔識,只得搖頭,反唇相譏一句:

「唔通你哋做嘅係黃賭毒?咁我恕難奉陪。」

「當然唔係,其實我哋真係做Human resource。但係只比較另類嘅Human resource啫。」主考人停咗一停,「喺商業世界入面,最賺錢嘅生意,需要嘅主要元素,就好似做三害咁,要爾虞我詐。換句話說,就要識得呃人。」

「呃?」

「無錯。簡單講,公司同公司之間,同行如敵國,只要俾對方知道任何一步,無論係小到只係請人嘅決定,定係大到做唔到一個大Project,都會對一間企業做成好大嘅打擊。所以公司好多嘢,都係機密嘅。」

「但係秘密嘅嘢,只要係秘密,就會有人想知。就好似當有一個人守住一個秘密,哪怕佢只係收埋粒糖,只要有其他人知道,就會有人千方百計想知個秘密係咩。」

「我哋嘅Human Resource Department,就係要培訓出一啲可以刺探到公司秘密嘅人才。然後再接受委託,將呢啲秘密,拎到手,再賣出去。」

Irene 覺得好驚奇:「你嘅意思係,你哋要我做嘅,係商業間諜?」

主考人又再一次笑了:

「呢個係一個相當古舊嘅名稱,我哋依家唔用喇。係Information Officer,或者係Information Keeper。」

「我都講過啦,犯法嘅嘢,我唔會做。」

「簡單嚟講,犯法唔犯法,好在乎究竟你喺邊度睇,係法律嘅觀點,定係道德嘅觀點?喺我哋公司入面,無一個IO曾經會因為咁而入獄。我哋雖然有最好嘅律師,但呢個已經係最壞嘅打算。」主考人伸長條頸:

「我哋嘅Training programme 同Package,先係最優秀嘅Competitive edge,佢可以令你唔跌入犯法嘅領域。當無人發現你犯法嘅時候,你就唔係犯法。」

Irene 不怒反笑:「呢個只係一個詭辯。」

「Whatever,但係Irene,你其實最想要係一份咩工?你喺Application form 唔係已經寫得好清楚?Challenging, rewarding, good remuneration packages, highly evolving……呢份工簡直就係為你度身訂造。」

「我睇得出,你喺呢方面天生已經係一個人才。你嘅樣,你嘅談吐,你嘅身材,無不會成為你無往而不利嘅利器。」

「但我諗,我無興趣喇,份工。如果無其他正常嘅Offer,我想走先。」

Irene 正想企起身,主考官埋門一句:

「你個Integrity Report,我哋其實都檢查得相當徹底。你有一個媽媽,61歲,依家好似有少少病,係咪?」

根本就唔只係少少病。

「而之所以咁,你先要一份好高人工嘅工,係咪?」主考人意味深長:

「一切,都係等價交換啫。Irene,我敢肯定,你Take 咗呢個Job opportunity,你唔會後悔,你得到嘅Training,可以令你嘅所有skills,發揮到極致,即使你之後轉工,做返份所謂正常嘅工,呢啲Skills 一樣全部都用得。對你只會有利,無弊。」

「同埋,我哋只係請IO請幾年。佢哋一老,樣一變,我哋就會考慮佢哋嘅Position。年紀大,混入去做管理級,唔係話唔得,但始終比較麻煩,我哋會另外搵人做。所以你唔駛擔心,呢份工,你可以嘅話,賺夠咗,再Quit,所花時間都唔會好長。」

當時,Irene 似係聽緊,又唔似係。

「你只要一簽約,唔好話年薪係幾多錢。你已經即刻會有住宿同埋醫療津貼。」主考人又笑咗一下,「後者,只要有特殊情況,更加係不設上限。」

「我諗你不妨再俾啲時間,認真考慮下。但我都會再三提醒你,呢份工,係要將自己豁出去;之後,你可能唔會再有朋友、同事、愛人。你嘅人生、身體、經歷,都係工具,隨住唔同嘅Task而變,去達至你想達到嘅目的……差啲唔記得,我仲有一樣嘢想問。」

Irene 諗:仲有嘢想問?

「一個比較私人嘅問題,你有無男朋友?或者任何親密嘅朋友?」

「依家無喇。我都無咩朋友,而且都同男朋友分咗手無耐。」

主考人一啲唔開心嘅感覺都無,只係拍一下掌:「Perfect,你真係啱晒我哋。人際網絡少,而且屋企除咗垂垂老矣嘅阿媽,已經無其他人。Irene,我希望你積極考慮我哋嘅建議啦。」嘢講完晒,主考人擠出一個親切嘅笑容,就叫秘書送客。

估唔到佢哋真係當晒呢份係一份普通工咁。

Well, it is really a job anyway。

世界最老土嘅一樣嘢,莫過於生活迫人。社會怨氣多,上唔到樓,貧富懸殊,都係因為錢作怪。一個後生仔,如果大有前途,有車有樓,好似Alan 咁嘅公子哥兒,唔會無啦啦上街走上去高叫打倒地產霸權。社會已經嚴重俾錢扭曲。人性同樣。

最老土嘅嘢,不斷重覆發生,唔單止老土,直頭係悲哀。

需要錢,有時真係同需要性一樣。會Drive 得一個人好犀利。呢個講法,後者弗洛依德已經發展成一門心理學;至於前者,我諗更加唔需要多講,係人人皆知嘅道理。

如果唔係,咩叫愈窮愈見鬼。

* * * *

「個Training course,都真係好密集。」Irene 啱啱上工,同佢個一對一導師講。「仲有,我唔通無其他同期嘅同學?」

導師笑了:「你以為真係只係啲普通嘅Banking management trainee programme?你以後會接受我哋嘅訓練,但係每一個環節,導師都唔同。我哋目的只有一個,就係盡快將你由一個無機心嘅年輕人,變成一個滿腦子都係計謀嘅人,好簡單。但係,你個樣當然唔會變,繼續都係咁天真無邪。」

「我駛唔駛整容?」

「睇得職業特工隊太多?」導師歎咗一口氣,「你要記住,呢個只係一份好普通嘅工,Take it easy!我哋唔需要整容,亦都唔需要咩超科學生命改造。你只需要按住步驟,學晒商業社會上要生存嘅所有技能就可以。因為你會去唔同嘅公司,所以唔需要整容,你只要盡快完成你嘅任務,就可以離開間公司。」

「全世界咁大,去一間公司返工,根本有人會認得你同埋懷疑你嘅機會,係零。」

「好, 我哋首先要了解究竟依家各個工業要請咩人先。你要成為每一間公司都覺得你係人才嘅人,咁樣你先容易被聘請,然後混入間公司度。所以,由基本開始,我哋搞掂咗Industry overview,然後係Writing / communication / presentation skills 嘅Intensive course先。再然後,就係Job interview skills。」

「呢堆係Course materials。」Irene一望,就係睇Interview 嘅問題集,都超過1,000條。

「我哋由Fresh graduate 嘅Recruitment programme開始。因為比較適合你,答Ibank嘅果類問題會比較難,不過唔緊要,佢哋都係抄FBI 啫,你讀熟晒佢,就唔會有問題。至於性向測試,或者SHL,全部都會有Model answer。」

「見工面試都有得操?」

「咩無。你睇入幼稚園阿爸阿媽幾緊張,一樣道理啫。」

於是Irene 開始咗佢嘅精讀課程。包括由最簡單啱啱入公司嘅處理,公司管理,執行,人際手腕;以致電腦課程,黑客入侵,一般竊聽同埋其他可以偷取情報嘅方法,全部都要一一學齊。Irene 喺期間要去唔同國家,做唔同嘅實習同培訓,仲要學識好多種唔同嘅語言,唔同嘅口音。

除咗呢啲碎料之外,仲有一系列嘅Course,係專為女性嘅IO而設。

導師係一個極之漂亮,身形同樣貌都係完美嘅女仔。

Irene 甚至唔能夠確定,佢同自己邊個年紀大啲:

「我諗你一定係之前嘅Course知道。人本身嘅身體,就係一個武器。女性情感嘅運用,以致肉體嘅收放,都可以影響一個任務嘅成與敗。」

Irene 只得答:「係。」

「我係你呢個Course 嘅Instructor,你可以叫我Renne。」Renne 講嘢好似唱歌咁,好令人入迷:「我會教你,衣著,談吐,身體語言,等你可以發揮你屬於自己嘅魅力。你亦都需要知道,幾時你有必要,當然我嘅意思係真必要,同埋合適嘅時間,將自己嘅身體交出嚟,換取重要嘅情報。」

「……係。」

個Course 好快就去到好入肉嘅部分。

「You may be surprised, but I know you are already prepared. 你要記住,隨便同人發生肉體關係,果種叫做Hookers。我哋唔係。一切都係有需要,有監控嘅情況下,先可以行嘅最後一步。就好似警察開槍一樣。胡亂掹雞嘅,果啲根本唔係警察,直頭係同賊無分別。」

「不過始終,適當嘅心理訓練同輔導都係絕對需要嘅。我同幾個Clinical psychologist 會全程Guide 住你,你可以放心。但係你自己都要有Faith。」

Irene 好記得Renne 講嘅每一句說話。

但係自己嘅Faith 係咩,佢都一早已經唔係好清楚。

佢記得訓練嘅後期,真係要去一間Club 同一個指定嘅目標男人一齊。

佢嘅事前準備,裝扮,點樣去兜搭個人,點樣同佢去邊一個場合成事,通通都係考核嘅範圍內。

佢清楚記得,當有一團自己完全唔想接收嘅物質喺自己身體最深處發射果陣,佢有一種強烈嘅嘔吐感。終於,等個男人瞓著咗之後,佢即刻入去廁所。

唔係沖涼,沖涼太無謂,亦都太過表面,唔實際。呢個好似想洗清自己嘅動作,只會喺電視劇先會出現。

佢對住個廁所瘋狂嘔吐。

好似想將啱啱身體已經唔想吸收嘅所有嘢全部喺自己個口到嘔返晒出嚟咁。

雖然如此,事後Renne 竟然仲對佢刮目相看:

「你真係做得唔錯。好多人都過唔到呢關,就走咗。但係你可以堅持到最後,生理同心理嘅反彈亦都係預料之中。好,相當好,唔怪得上頭對你咁重視。」

於是Irene,順利完成所有嘅課程,然後好快,成為一個出色嘅IO。

見到媽媽可以得到較好嘅治療同休養,佢已經好滿足。雖然,佢都好難先搵到機會探佢。

佢嘅工作,不外乎有一個身份,然後見工,入公司,得到可以得到嘅嘢,然後搞掂,辭職。

視乎情況,有時佢會留喺公司三個月,有時一年不等。每一次,佢都會有一份精心安排、有真有假嘅履歷。無人會有任何懷疑,HR亦都唔會有,因為HR嘅漏洞係咩,Irene 本身間公司已經太清楚。

加上,佢個樣實在係太無殺傷力,同埋佢俾人嘅感覺,已經完全地,切切實實只係一個啱啱畢業嘅Trainee。擔演呢個角色無難度。

本來,的而且確,做過幾年,當個樣唔再純真同埋機心開始反映喺塊臉上果陣,如主考人所講,佢就唔會再適合做IO。

但係Irene 出乎意料地得天獨厚,佢個樣就好似周_敏咁,做過防腐處理,咁多年一樣完全無變。本來佢諗住令到佢媽咪得到好好嘅照顧,先做份工。點知,佢愈係抗拒,佢個身體愈話俾佢知,你唔應該停。

因為佢實在係,得心應手。

連上司都咁同佢講:「Flying colours!你甚至連時間嘅磨練呢一點都克服埋。你無疑已經成為我哋公司嘅重要資產。」翌年,Irene 被破格擢升為SIO。

但佢仍然係一個人做嘢。升職不外乎比原本已經好多錢嘅人工再多好多錢咁解。

Irene 會清楚記得係咩時間位置,自己叫咩名。甚至瞓覺果陣有人叫佢Irene,佢都唔會識認;但到有人叫佢啱嘅名,佢先會識得起身。

雖然已經掌握咗咁純熟嘅技巧。但有時,佢仍然會自己一個人果陣,失聲痛哭。

唔需要講任何嘢,就係喊,喊到自己所有水份都好似流失晒為止。

咁樣,佢就會冷靜落嚟。

Well, it is really a job anyway。

唔駛大驚小怪。

但係始終,人有時有啲嘢慢慢會積存起上嚟,一路唔覺唔覺,只係到好多果陣,就會好似水,裝滿個盤咁,一下子流晒出嚟。個分別旁人同自己都未必留意到,但係,一過咗個安全線,幾平靜都會忽然間爆發晒出嚟。

終於,到今年接到嘅Job。

「去呢間公司,偷呢樣嘢,俾我哋嘅另一邊客。好簡單,A piece of easy cake for you.」一如以往,Attachments 有晒所有嘢,所有關於公司嘅人同事,都齊晒。

Jasmin,幾好聽呀,呢個名。「又係想玩M&A?」即公司併購。

「係呀。商業嘅嘢,日日都係你食我我食你,真係好悶。不過我哋可以乘機賺錢,算係唔錯。」

「嗯。」

「你個Plan 諗住點?」

「As you said, a piece of easy cake。我諗我唔駛交代啲咩啦,你哋等收錢啦。」

Jasmin 要開始慣紮起個馬尾,等自己個Look 再Fresh 啲。

然後。

「O yessss,係呢度,用力……」Jasmin 攬住Victor,好銷魂咁叫。

「插晒入去啦,呀,啊啊……!!」

完事。

Victor 當然係醉,瞓著咗,但係Jasmin無,佢照樣若無其事咁聽電話:

「發生咩事?點解一開始就咁?你工都未開始見喎,咁樣,好似同我哋平時做開嘅辦法咁唔同?」對方質問。

Jasmin 食一枝薄荷煙。「無,次次都係一樣,太悶啦,今次試下新玩法。」

「你咁樣做點得?依我話……」

「你唔駛理我點做,我亦唔駛你教。我成功率係百分百。依家我覺得咁做有必要就得。就算你話無,你咪當我Off-work 去咗One night stand 囉。呢個只係一個巧合……」

Jasmin 笑咗一笑,「或者,你咪當我開咗個玩笑囉。」照住塊鏡,Jasmin見到自己難以想像嘅媚惑笑容。

的而且確,可能呢個睇起嚟只係一個無傷大雅嘅玩笑,因為Jasmin 亦好似無影響到任務嘅進展 。想要嘅嘢,照樣手到拿來。佢上頭照計都唔會詐佢型。

但係中間陸陸續續,竟然發生多咁多事,終於嚟到今日咁。

Jasmin 呢一刻,覺得解脫。

任務好失敗咁成功咗,自己嘅身份,亦俾人懷疑。

或者Victor 都係懵盛盛,唔知自己嘅路數,但係Alan 可能已經知。

或者一早知,又或者啱啱唔覺意聽到佢講電話先知。但都唔重要。

成件事入面,Jasmin一開始就出乎意料咁行咗第一步。旁人認為係錯嘅一步,但對於佢自己嚟講,佢覺得自己行得好啱。所有嘢都喺意料之中,除咗Alan。

能夠遇上Alan呢個人,Jasmin 甚至覺得成件事,依家變得好值得。

佢從來無見過一個咁真心嘅人。佢真係教Jasmin,亦無玩玩下,亦都無垂涎佢嘅美色。呢個係一個好好先生。雖然,佢老婆同佢一齊鬧得不甚愉快。

Alan 令到佢有真係返工嘅感覺。呢個感覺好奇怪,從來都未有過。就好似唔需要再諗太多,都可以做到嘢咁。大家真誠去溝通,無隔膜,甚至可以玩打賭。

大家去飲嘢,好多人都係繼續吹廢水。但係Alan 竟然連家庭問題都同一個三唔識七嘅女仔分享。

所以,當佢知道Alan 同Emma 有問題,真係真心想幫佢。

呢樣嘢唔關任務事,只係。

佢都已經控制唔到自己。Alan 就好似一塊磁鐵咁,將自己吸咗埋去,動彈不得。

而更重要係,呢個係解決嘅唯一一個辦法。

只不過,我做咗咁多嘢,Alan 知唔知我嘅心意?

定係唔會原諒我暪住佢一樣又一樣嘢?佢知道咗幾多?

但係佢到依家,應該件事都穿晒煲啦,但仍然喺度講:

「我相信你會話俾我知,事情嘅真相,究竟係點。」十分咁誠懇。就算係佢真係知道真相嘅情況講出嚟,佢一句都無怪過Jasmin。

「Alan生……」Jasmin跑到唔能夠再跑嘅情況下,終於停低,但眼淚仍然好似爆水喉咁,完全制止唔到。

揭穿身分(下)

「O… Look look! 嘖,嘖,There is a little girl crying over there!」

一把大家期待已久嘅聲音響起。

Jasmin 即刻向住聲源一望。

只見來者喺鮮紅色嘅跑車入面,身穿橙紅色長身偵探式乾濕褸,頭戴墨鏡。頭髮無見一排,竟然電鬈埋。

咩叫強勢回歸?

「係你……」

Winnie再度粉墨登場。

「Hello,Jasmin 呀呵?」Winnie 吹住口香糖,成個打扮似足飛女咁。

「我睇你似乎唔知想去邊喎,不如上嚟兜一轉呀。」

「你點知我喺度?」

「仲好講。你自己喺Alan 屋企棟樓跑出嚟,一直跑一直跑,叫都叫你唔住。唯有開車跟住你囉。好心咪亂過馬路啦,啲車差啲車死你,我都係估估下先跟得返你。」

「你唔駛理我啦,去搵Alan 啦。」Jasmin 咬住下唇。

「都正想,但係見到你,梗係要同你玩返轉先。」

Jasmin 唔想再出聲。

Winnie 好似好造作咁刻意提高咗聲線,故作兇狠:「點呀,出得嚟行,唔駛還呀。你同Alan 夾埋玩我條數,我都未同你計。」

Jasmin望一望Winnie,答:「我一早就知,你唔應該會咁遲都未醒。不愧為Winnie,連下台階都俾埋Alan生,等佢唔好咁難做。」

「但係,有必要做到咁嘅程度咩?睇嚟,你真係好喜歡Alan生;好可惜,佢只係鍾意Emma一個。就算你哋舊時係點,都無用啦。」

Winnie 聽完,失驚無神響咗一下號,嚇咗Jasmin一嚇:

「死o靚妹,上唔上車呀依家你。」

Jasmin 一諗,算啦,都唔知可以去邊,不如當佢架車做避難所,佢去邊都唔關我事。於是佢講:「只要你唔係去一處Alan生會搵到我嘅地方就得。」

「聽住先。上車啦。」

Jasmin 連安全帶都唔扣,Winnie 笑住搖頭:「What a stubborn girl.」

引擎發動,車激射而出。

Winnie 問一句:「你究竟想去邊呢?」

Jasmin 簡單回答:「可以嘅話,死。唔可以嘅話,都係正話果個要求。」

「OK fine。」

Winnie 駛駛下,竟然駛咗上山,去到一個好高嘅平台地方先至停低。

Jasmin根本唔知Winnie 帶佢上嚟做咩,亦都唔想知。

但係Winnie 就自己行咗出車。斷估唔會一齊睇日落啩。

「你車我上嚟呢度做咩呢?你唔係要去搵Alan生咩?你既然又已經知道之前嘅事,你仲肯同我一齊?係咪想喺呢度毒打我?」

「同 Alan 有關嘅嘢,我通常都會好老實。既然有同佢行到咁埋嘅女仔話到明唔想見到佢,我都求之不得,咪駛到有咁遠得得咁遠囉,無問題呀。」Winnie 妙目流盼,左望右望:

「哎呀,今日多雲,睇唔到太陽落山。But the sky’s still pretty, you want to have a look?」

Jasmin 依家根本無心情睇任何嘢。Winnie 再講:

「至於你同Alan 夾埋玩我單嘢,我都無嘢啦。你只係想幫Emma啫。係我唔啱,破壞咗當初同Emma 講嘅承諾,我自己入圈套,算抵死啦。Take it easy。」

Winnie 呢個時候,竟然仲識得喺車拎兩罐橙汁出嚟。

Winnie 亦都深明商業社會之道。俾人跣蕉皮,唔能夠怪人哋,要怪,只可以怪自己學藝不精。所以佢依家基本上,完全無嬲到Jasmin。

「無酒精飲品,唔駛擔心,我唔會用返同一招嚟整你,然後掟你落山嘅。」Winnie 咭咭聲笑。Jasmin 接過,即開即飲,完全唔擔心──因為佢巴不得Winnie 咁樣做。

「你同Alan 生其實真係好襯,講嘅嘢都差唔多。」

「傻啦──做咩走難咁走咗出嚟?唔係聽Alan講話要你幫佢搵返Emma 嗎?」

Jasmin 大口大口咁飲罐橙汁,都唔顧咩所謂儀態。

「我已經完成咗應該要做嘅嘢。亦都俾咗Alan生Emma 可能出現嘅地點。佢依家應該已經去緊果度。」

「咁就得啦?」

「我任務已經完成晒,亦已經無面目再見佢。」

「Any reason?」

Jasmin 無講嘢。事情太複雜,佢都唔想再透露啲咩。總之有人知道自己係罪人,咪夠囉。

佢都行埋出嚟,踏上一塊大石,惘然望住出面嘅雲海。

Winnie 擺擺手:「算啦。反正都唔重要。但係我只係喺度諗,你都唔會係一直逃避嘅人嚟格?」

Winnie 依家講嘢嘅語調,就好似同緊老友講嘢咁:「就好似眼前嘅風景咁。今日係咁,聽日又已經唔係。You don’t have to take it too serious.」

「And to be frank,我唔知你真正身份係咩,雖然我有懷疑過,亦有係London果邊警告Alan,不過佢都根本無理我。依家我都知,可能我都係過份擔心。」Winnie 話題一轉:

「其實你都關心佢,唔係咩?」

Jasmin 呆呆咁望住罐汽水。

Winnie 笑咗一笑:「或者,我哋其實應該可以做得成朋友呢。我哋係同類人。」

「邊會呢。Winnie 你咁靚咁叻,Alan 同你…只係時間唔啱啫。」

天色慢慢變黑,太陽開始落山。街燈一盞一盞咁著起嚟。

「我呀,Haha. I am also a fool.」Winnie 除低個太陽眼鏡。

「知唔知點解我哋嚟咗呢度?」

「邊會知。」

「你咁醒,唔會唔知嘅。」Winnie除咗眼鏡,將佢放喺手指上滴留留轉動。

「同Alan生…有關?」

「Smart girl。」Winnie 呼咗一口氣,喺山路差唔多聽到有回音。「呢度,係我同Alan 一開始一齊嘅地方,亦都係我哋分手嘅地方──」

「The scenery is still the same. But other things all changed.」

* * * *

大學宿舍。

「我成日同你講,叫你唔好群埋啲女仔度,點解你係都唔聽我講?」

Winnie十分之憤怒激動。

「唏,唔好咁唔好咁,我咪話咗,同佢哋無嘢囉,佢哋只係問功課。」同樣係Tutor 嘅Alan 嘗試為自己解釋,又慢慢行過去拖返住Winnie 隻手。

「咁點解佢哋唔搵我,要搵你?大家都係Tutor,根本上就係你有心想同啲女仔打成一片。」Winnie 完全唔領情,一下子甩開Alan,然後將佢推開。

「我唔想同你講嘢囉。同埋,我最嬲嘅並唔係呢樣囉。」

「做咩啫,做咩咁唔開心啫。我都無做錯到咩呀。」Alan 陪笑。

「下個禮拜我哋會做咩?即刻答我。」

「下個禮拜邊有咩做?咪我哋有兩個Course 要上囉照樣?」

「下個禮拜我生日,你連呢樣都唔記得!」Winnie 擰歪面,完全唔理Alan。

「咩呀,邊有唔記得啫,我只係想俾個驚喜你咋到時。」

「你講咩呀,我唔信!咁好呀我問你,禮物呢,禮物有未呀?」

「我都未決定好買咩,但係就決定嫁啦,你有──」

Alan 嘅「你有無咩其他心水」都未講出口,Winnie 已經一句斬斷:

「咁即係無啦。你根本就係唔記得,依家喺度諸多藉口。」

「根本就完全唔係咁,乖啦,我哋唔好講呢樣好無,總之──」Alan 嘗試將自己嘅語氣仍然維持係mild 狀態。

「算啦,我唔理你啦。你咪駛旨意喺生日果日同我慶祝。我另外約咗班Friend,但係無預你喎。」

「你點可以咁嫁?」

「點解唔可以,我嘅生日,鍾意點過都得。你算老幾?」

Winnie 自己坐低,執嘢,上網,當Alan 透明。

Alan 問:「你講下道理好無?」

「道理,講咩道理?」Winnie 滿臉怒容。「我本來等緊你個Plan,但係你無Plan,OK,咪算囉,唔駛你再諗啦,Thank you 晒你啦,你可以走啦。我唔要同你講咩道理。」

「咪住先,你聽我講先。」Alan 喺Winnie 面前,一籌莫展。

「唔好講咁多。你覺得我錯呀嘛,你啱晒,好呀。早抖,收線。」Winnie 大門一開,就推咗Alan 出去,然後大門一關。Alan 就咁樣被放逐喺走廊出面。

其他宿生行過,好奇怪咁望住佢。有啲大概估到咩事,索性笑嬉嬉。

咁嘅環境,連厚面皮嘅Alan 都覺得唔好意思。

Alan 敲敲門,輕輕講:「Winnie,萬事好商量,你俾我入嚟先啦。」

無反應。

「Winnie。」但係當然,Winnie 氣上心頭,完全聽唔到。

我就嚟生日,點解唔係我大晒?仲要我問?

呢度門,打死都唔會開。你自己喺度企飽佢囉。I don’t care。

結果,Alan 嘅全盤計劃,當然付諸流水。佢覺得好無奈。

鍾意一個人,唔好彩嘅,就係可以咁辛苦。

結果,Winnie 當然唔知道,Alan 去咗自己買啤酒飲,然後撞到Emma。如果佢無發脾氣,無趕Alan 走,可能就唔會見到Emma,件事可能又已經唔同咗。

當然果時,佢哋幾個,唔會有人留意到呢一點。

況且,呢啲咁嘅嗌交,好正常啫。Winnie 啲同學都話係咁嫁啦,一定要男仔先認錯。女仔永遠都唔會錯。要佢哋啲男朋友好似狗咁,認低威,自己先可以永遠俾佢哋簇擁住。

呢啲思想,真係好無聊。就係咁,一條橋,就算當初幾堅固,就會俾呢啲所謂小事,好似酸雨咁慢慢慢慢咁腐蝕,融化。

呢件事過咗之後,無幾耐,就到Emma 偷望到Alan 同Winnie 喺後樓梯度溫存果日。

就係果一晚,Alan 果然喺Winnie個宿度。

「呢度,過啲,再過啲,係呢度,唔係,係呢度呀。」

Winnie瞓喺床上,坐享其成。

「唔係呀,都話唔係呢度囉!」

「咁,即係邊度呀?」Alan伸個頭出嚟,有啲苦惱。

「你真係好鬼死蠢。」Winnie 索性踢Alan 落床,「算啦,無晒癮喇,唔做啦。」

「吓…」

「次次都係我幫你,你幫我就唔得,失敗。」Winnie 不忘冷嘲熱諷。

Alan 本來,已經覺得有啲無面,仲要俾Winnie 咁樣潤多句,就忍唔住講:

「我無啦啦點會識?你真係當我情場性手?我反而唔知點解你技術咁好囉,不如你話我知你有過咩經歷仲好啦。」

Winnie 漲紅咗臉:「你講咩嘢,夠膽你講多次!」一個枕頭飛咗埋Alan 塊臉到。「你唔好行埋嚟,著衫,走。今晚唔想見到你!」

Alan 見Winnie 又發起惡嚟,有啲後悔:「我唔係咁嘅意思,我只係話……」

「你想講咩呀?清楚晒。不如講埋我唔係處女添呀?係呀,我唔係呀,吹咩,分手囉!搵過第個囉!」

「好地地講咩分手啫,痴咗線咩?」Alan 壓住自己嘅怒火。

「係呀,我係痴線嫁!」Winnie 一拉拉開張被,著返衫褲。「真係多謝你提醒我!」

「你要去邊呀?」

「我去圖書館溫書,你自便啦!唔好跟住我!」Winnie 真係好快,佢一著好衫,一拎起個背囊,插兩隻腳入波鞋,已經行得。

Alan 當然係窮追不捨:「Winnie,你等一陣先,Winnie!」

Winnie 一路行得超快,然後終於,佢停低,不由分說,即刻俾Alan 一聲清脆嘅「掌賞」:

「歐尚文,你真係Cheap,我叫你唔好跟住嚟,你都要跟。唔好怪我唔客氣。」

Alan 有苦,有怒,有傷,有痛,通通說不出。

「你果時應承我咩呀?就晒我,聽晒我話,你依家有邊樣做到?仲喺度單單打打?你當我係咩呀?我真係費事同你講,徙我口水。」

「我再一次同你講,我警告你,嚴正警告你,唔好跟住嚟。如果唔係,我哋朋友都無得做。認真。」Winnie 講完,頭也不回。佢甚至唔知Alan 果陣嘅表情係點。

應該勁慘。正,抵死。男人真係唔教訓下唔得。

Well,可能佢覺得,床笫嘅嘢,都係床頭打交,床尾和啫。唔會有事嘅。

Alan 一定會繼續都係咁痴住佢。佢無咗我,唔會得。

所以Winnie 真係心安理得咁去咗圖書館搵料。佢無留意到,其實「佢無咗我,唔會得」呢句嘢係Only applies to her。佢都無發現到,Alan 跟住果晚,完全無電話搵佢。

佢更加無留意到,其實之後,兩個人再喺返一齊,Alan 嘅態度已經開始變得異常客氣,拍拖果陣亦無晒Passion。佢一世聰明,但果陣都唔知道,條橋已經搖搖欲墮,只需要任何人再輕輕一腳,就會成條忽喇喇咁斷開,爛晒,碎片飛晒落萬丈深淵。

而果個人,就係Emma。

有人話孩童學好,需要好多年;學壞,只需要一日。

亦有人話,羅馬不是一日建成;但係要燒咗龐貝古城,只需要短短一夜。

愛情亦都係一樣:好似Winnie 同Alan 咁,好似好好,拍拖拍咗幾年,感情似係穩定(穩定咁鬧交),但係要摧毀段關係,只需要好短時間,一啲平時生活嘅瑣碎事 ,已經夠。

每個人都有佢嘅底線。Winnie 不斷測試Alan 嘅底線,終於一個唔該,踩過咗,就無得再返轉頭。Winnie 事後先知,咩叫做恨錯難返。

結果,之後就發生咗Alan 當眾怒摑Winnie 事件。旁人唔知內情,仲以為Alan 好過份,但係其實,Alan 已經切切實實咁受夠。

愛一個人,並唔係咁。一個人被愛,更加唔係要被捧成皇帝。

當Winnie 喊住咁行開果陣,佢發現Alan 竟然無追嚟。佢先覺得不妙,而且識得驚:

呢啲事,從來都無發生過!

不嬲Alan 都會即刻跟住佢喺後面,任打任鬧,然後氹返佢先係。

Winnie 覺得好焦急,唔知點算。忽然之間,好似喪失咗全世界咁。

Winnie 可能無咩留意有首歌其中一句歌詞,就係:彌補如何,還是太遲。

於是,無幾耐,Alan 約咗Winnie 去返佢哋嘅約定之地,山上嘅一處觀景台,攤牌。

主客情況當然逆轉,但係已經唔重要了。

「你根本上就係鍾意咗第二個,係果個Emma,係咪?」Winnie 哭喪著臉。

「唔關事,係我覺得我哋本身之間存在問題。」Alan 冷靜望住風景。

「我唔要,我唔制!我唔要同你分手!我知道你仲鍾意我,我仲鍾意你,點解──」

「點解?Winnie,愛一個人,要學會放開。或者,我成日惹你唔高興,真係我嘅錯。所以我就要放開你,等你有更美好嘅人生。」Alan 果然能言善辯。

「我唔要呀,我唔要……」Winnie 係咁鎚Alan 個背脊,但係Alan 無動於衷,

「你話我知你想我點,我會改……」

「何必委曲求全?」Alan 反問一句:「你遷就到我一日,十日,一年,咁又點?十年呢?二十年呢?我同你拍拖咁耐,我唔係樣樣就你咩,但係你又對我點呢?」

係。Winnie 係呢個時候亦都必須承認。佢對Alan 真係唔算得上係好,尤其是當自己心情特別差嘅時候。

Alan 平淡咁講:「只要睇開咗,其實我都唔係好重要。你睇下依家個風景?記住喺心,聽日又會唔一樣。何必太認真呢。」

「你一生中,我不過係你嘅一個過客。留低咗,或者走,根本無特別。」

Winnie唔想放棄,終於,佢使出佢認為係最後一招嘅殺手鐧:

「你真係要咁樣做,我就退學,唔再讀Mphil!」

Alan 聽咗,呆咗一呆。

正當Winnie 以為呢招真係有用之際,點知Alan 嘅語氣,竟然表示一啲都唔覺得奇怪:

「如果你真係覺得咁樣你會好過啲,我唔會阻止你。反正當初你都話,金融並唔係你嘅第一興趣,你鍾意文學仲多啲。你根本係陪我讀書,自己都唔Enjoy。」

「我會祝你事事順利。」Alan 語調平和。

Winnie完全崩潰,連連搖頭,痛哭。

「究竟我要做咩,先可以令到我哋唔駛分手?」

「Winnie,你可以令天一下子塌落嚟嘛?」Alan 嘅回覆極絕。「唔可能嘅事,唔好嘗試去做。你聰明過我,應該明白,凡事不可強求。」

* * * *

「凡事不可強求,哈哈。」依家嘅Winnie,笑住咁望住山下嘅風景,慨嘆:

「但係唔好意思,Personality problem,我好鍾意強求好多嘢。所以就算依家Alan咁,我嘅心仍然喺佢度。」

Jasmin 低頭:「咁樣又何必呢。」

Winnie 笑:「小妹妹,你唔係都應該有你嘅執著嫁咩?」

Jasmin嘅背景,佢得到嘅訓練,令佢根本上唔知咩係執著。

「我帶你嚟呢度,不外乎係話俾你知,My mistakes, and my faith.」

「信念?」

「無錯,我係錯過,但係唔緊要。Everybody can do wrong. 我依家後悔,亦都已經無用,時間已經過咗咁耐喇。我就算依家再出力,都只係盡力去做,往後發生咩事,都已經Control 唔到。」

「但係,唔好令到自己後悔。有啲嘢,走咗,就無嫁啦。」

Jasmin 抬起頭,Winnie 微笑住望住佢。

夜色之下,Winnie 容貌依然美麗動人,豔光四射。

「返番去正題。你走咗出嚟,真係唔理Alan啦?亦都無嘢想同Alan 講啦嘛?」

……。

「唔出聲。喂。爽快啲,Yes or No?」

Jasmin 仲躊躇緊果陣,佢嘅電話響起。

竟然係Alan。

電話聲喺空曠嘅地方,零舍響亮。

「Hey, listen to the damn call!」

Winnie 幾乎係用命令語氣。

Jasmin 嘆咗一口氣,只得接聽。

「喂,Jasmin?」語氣似乎仍然咩都唔Q知。果然,就係Alan呢個茂柴。

「Alan生,你唔係應該係去緊灣仔會展?」

「你駛咩理我去咗邊呢。」Alan 笑答,「書展依家有夜市嫁嘛,慢慢去都未遲啦,反而我有嘢想你,幫多我一個忙。」

「係…係咩呢。」

「你幫我傳一個口訊俾小丁得唔得?」

小丁?點解係小丁,唔係已經搵到Emma架啦咩。「唔係呢,我仲有一樣嘢要Confirm 佢。」

「咁,好啦,我試試睇下可唔可以幫你傳啦。」

「Thank you. Bye bye!」Alan 似乎並無異樣,就收咗線。

Jasmin 睇住個電話,好快, Alan 果然就Send 咗個SMS嚟。內容係:

給阿sAa丁~*:經常扮演不同的角色,不累嗎?為甚麼不給自己休息一下?

Jasmin 一睇,又再一次忍唔住,大粒大粒嘅淚珠從眼裡滾出。

佢知道咗。

Winnie 喺一邊唔係太知發生咩事,所以佢無出聲。

電話又再一次響起,仍然係Alan。

「喂,喂喂,幫我send 咗俾佢未呀,你係咪確實阿saaaaa丁一定收到嫁啦!」

Alan 把死人聲,真係好想引人打實佢。

Jasmin 嗚嗚聲,斷斷續續咁講:「Alan 生,你玩……玩我嘅!」

「邊有呢,邊敢呀,唔好喊啦。乖。」

「你幾時知道嫁?」

「都係啱啱,唔好意思。我只係想幫你閂返道門啫,但係睇咗啲唔應該睇到嘅嘢。Jasmin,J-A-S,掉返轉,就係S-A-J,阿sa 丁,呢個名真係潮,潮到爆炸。但係你俾提示我,都唔代表我一定估到嫁。」

Jasmin無言以對。

「Jasmin,我唔知道你究竟係想要啲咩。你有你嘅任務?So what?或者你真係想你嘅任務完成,又或者你係想你嘅任務失敗。但唔緊要,我唔需要知得咁清楚。」

Jasmin 掩住口,繼續聽Alan 講。

「總之我知道,呢一刻,你係Jasmin,你係我嘅好幫手,你幫咗我知道我想要嘅係啲咩,而你依家亦都一直繼續幫到我最後。我知道呢一點就夠,其他嘢唔重要。」

「Alan生……」

「Jasmin,我同你一齊共事,我想講,我都好開心。多謝你。你要等我搵返Emma 返嚟呀。」Alan 講完呢句,先真係正式收線。

Jasmin 放低電話,喺唔知可以依傍落咩地方嘅情況下,只得挨落Winnie 到喊。

Jasmin 嚟到呢度,先真係真相大白。

無錯,今次任務本來真係好簡單。根本唔需要理間公司,同所有人嘅死活。

但係,由Jasmin行第一步開始,完全唔跟正規,已經知道,佢根本就係想玩同歸於盡。

俾人發現,咪算囉……交到功課,不過行藏敗露,都足夠Game over啦。

又但係,因為Alan呢個人,都令到Jasmin 開始猶豫。

我係咪真係應該俾佢知,我係一個咩人?

再但係,第一步行錯咗,都唔會有彎轉,Victor終於都會揭發我。

所以,一切都會依自己內心嘅一套實行。

所以,表面上,利用成台戲,Jasmin好似一步步咁害緊Alan,等佢咩都無晒;

但係其實,佢係幫緊Alan同Emma,同時令Alan一步步離開沉船。

總之,能夠唔將Alan 牽涉在內,就足夠喇。

Jasmin甚至不惜化一個名,利用自己嘅能力,將Emma刮返出嚟。

Alan 如果唔信Jasmin,就可能已經同Victor 一齊葬身大海。

但偏偏,Alan 信到十足十,幫咗自己脫離險境之餘,亦令到Jasmin無地自容。

好一個珍瓏棋局。

Winnie 喺呢個時候講:

「唔好令自己後悔。我都唔會令自己後悔。有咩想做嘅,趁依家仲可以做嘅時候,Do it。」

Jasmin 滿面淚痕。

「By the way, 你啱啱挨落嚟,個胸入面有舊嘢頂住我……something stiff, what is that?」

Jasmin一呆。

「I have been wondering for so long that you have got fake boobs. So now you see!」

竟然,喺呢個時候,Winnie 都會諗埋一邊,仲一臉得意。

Jasmin 行開一兩步,用隻手拍一拍外褸嘅胸口部份。佢靈光一閃。

係喎……差啲唔記得咗……仲有呢樣嘢。

Jasmin終於下咗決定。

只見佢二話不說,拉開車門,上車。

Winnie 都返入去,拉開引擎,就問。

「Where do you want to go now, miss?」

「灣仔會展。」Jasmin 重新紮起個馬尾,神情回復堅定。

「Aye-aye sir.」Winnie 高呼一聲,兩人就一齊衝落山。

「Yahooooo…」Winnie 喺架車入面怪叫。佢問坐喺側邊嘅Jasmin:

「點呀,終於都改變主意啦?係咪想趁機同我一齊爭Alan先。」

Jasmin 似係已經回復常態,但笑不語,只係望住車出面嘅風景。

「睇你都係睇下佢同Emma 會點先嫁啦?講明先,我支持Fair competition,但係如果你都仲係想打Alan嘅主意的話。你唔會夠我鬥嫁,依家明刀明槍,我唔怕你。」

Winnie 甚至喺呢個時候哼起首歌上嚟,係個駄盤上面用手指打住節拍。

的而且確,有啲人一喺車入面,風馳電掣起上嚟,就特別興奮,分分鐘仲爽過搞嘢。唔知Winnie 係咪呢類人,不過睇佢依家個神態,似乎都相當High。

Jasmin 終於回答:「喂,小心啲揸車啦。呢架車,一個唔該炒咗車,換個Bumper 都唔平嫁。」

Winnie 做咗個OK手勢:「你同我定,小妹妹,我揸車果陣你都唔知喺邊。」

Winnie 仍然以為Jasmin 係妹妹仔。Jasmin 當然亦不便一語道破。佢依家喺心入面,只係得一個諗法:

「Alan生,原來仲有少少手尾喎,我哋……」

* * * *

另一邊廂,Alan 啱啱好到咗灣仔書展嘅會場。

「駛唔駛咁多人呀……」的而且確,入口都人山人海,成堆人困埋一齊喺度買飛。工作人員係咁大聲叫,疏導人群,但係場面依然係咁混亂。

Alan 好唔容易同啲自由行一齊逼逼逼逼到個售票處,劈頭掟低一張五十蚊,一拎咗張入場券,就立即閃人。找錢?佢依家已經唔理呢啲濕碎嘢。

佢要盡快搵出Emma 嘅所在!

拎咗本地圖,即刻搵個攤位名,然後一個箭步,立即出發。

其他人個個拖住一大包兩小包,應該全部都係收獲嚟,偏偏Alan唔係嚟搵書買書睇書,佢係只係嚟搵人,仲要係,搵老婆。

千方百計設個局嚟激走自己個老婆,然後依家再去搵返佢番嚟,真係夠晒破天荒。

但係現場真係太過擠迫,啱啱好佢果邊係好接近啲o靚模寫真集嘅範圍附近,聽聞就快會有咩握手會活動,所以果度已經開始聚滿咗毒男同埋龍友。

Alan 前面已經全部都係人,根本行唔到。佢又已經唔係十八廿二,平時又唔係勤力做Gym 玩健身,或者係清晨六點就出維園跑步果啲健康派,更加係唔夠啲年青力壯耐力夠,擠下再擠下,只得停低。

平時剩係掛住匿埋喺Office 睇股票,炒沙炒石,就係會有咁嘅後遺症。

Alan 心裡陣陣發急,只得暗叫一聲:o靚模真係咁好睇?

自從香港興起o靚模熱之後,每年夏天喺Office 都見到啲較年青嘅男同事一副淫樣互相討論,又將網上版嘅寫真集傳嚟傳去,佢先明白原來依家真係氾濫成咁。

佢都係男人,所以對呢件事,始終都有些少好奇。但當佢都一樣喺網上睇完幾本Album之後,已經大叫一聲呻笨:個個都係好似工廠啤出嚟咁,同一個樣,同一個雪糕,同一個動作,唔係呃錢係咩?

講真,自己識嘅女仔,例如Winnie,一出嚟都已經殺晒啦。得出呢個結論之後,佢判定香港青少年眼光原來如此狹窄,睇嚟呢個城市嘅未來真係一片灰暗。

希望一陣唔會喺一陣歡呼聲之中,Emma 忽然喺台上出現啦。如果出現之餘,仲要好少布果隻,恐怕連身經百戰嘅Alan,都會即場昏倒過去。

「一來你已經超齡,二來,你係我老婆嚟嫁,益毒男不如益下我好過啦……」Alan 一路胡思亂想,額頭一路標緊汗。

四周十分嘈雜,更加令Alan此刻心亂如麻,都無發現其實不遠處已經有個人,以一雙怪眼喺度望住佢。

呢個人好明顯好快就認得Alan,佢開頭有啲驚奇,不過好快就慢慢咁逼埋去佢果邊,再搭Alan個膊頭,大概打聲招呼。

「喂……?」

「咦……?」

「係你!!」Alan 吃咗一驚。

呢個人高高瘦瘦,咧著笑容,正正係較早前Alan 上去模特兒攝影棚度撞到嘅死毒男藝術工作者。

只見佢仍然一臉恭敬:「歐生,估唔到又會喺呢度撞到你。哎呀,我之後本來仲想打電話俾你,話我終於Contact到個同事,知道你想要嘅果位女仔喺邊啦。點知打你個電話又唔通。」

Alan 一諗,或者果陣用緊電話啩?

毒男又話:「但係歐生,你真係神通廣大!我都係啱啱先知呢度有個Function,要過嚟幫手,我真係估唔到,你自己咁樣都可以查到嚟呢度嘅?!」

Alan望下佢骨架,果然掛住一個類似工作證件嘅東東,可見佢所言非虛。Alan 把握時間,即刻問:「咁你知唔知Emma……唔係,阿Ella依家大概會喺邊?係已經做緊嘢,定係仲準備緊?」

毒男見Alan 繼續同佢講嘢,開心得口水亂噴:「唉呀,歐生,依家咁多人,都真係好難知喎,佢又唔係咩出名嘅Model,斷估都係換件衫,派下傳單咁嫁啫,我哋嘅著眼點,其實都係喺呀Bibi Mimi(假名)果啲度嫁咋。」講起後面果堆人工美女,毒男睇落個樣,都真係OK興奮嫁。

不過Alan 完全唔關心後面啲Bibi Mimi,佢依家只係得一個目標:「你話佢依家最有可能喺邊呢?」毒男幾乎同佢迫到實一實,令到Alan 覺得有啲嘔心,不過佢講嘅情報又相當有用:

「如果唔係出咗嚟,有時可能會入返去職員專用嘅通道入面嘅休息室嘅。不過有啲人嫌路遠,又費事入返去,就可能求其喺個攤位側邊整張凳仔坐下就算。依家呢個時間,我估,可能啱啱開始做緊嘢上緊妝啦?」

毒男甚至拎返地圖出嚟,講出咗有關嘅位置同出入口。

Alan 心諗,依家逼都唔知逼到幾時,一來要盡快離開呢邊,二來應該要搵咗職員專用果邊嘅範圍先。當下佢就問:「去果度要有職員證先入得?」

「咁當然啦,不過,你偷偷地蛇入去都無所謂嘅,最多俾實Q趕返出嚟。」

趕返出嚟事少,見唔到Emma事大。於是Alan 又再一次想打毒男主意:

「喂,你幫咗我咁多次,不如幫多我一次啦。」隻眼就望住毒男心口掛住個牌。

毒男雖然毒,但並不笨,佢即刻知道Alan 嘅意圖:「你想要我個工作證?」

Alan 又一次想用錢解決問題:「我都無謂兜圈喇,你知我係嚟搵老婆架啦。你個證值幾多?」

毒男竟然一臉奇怪:「值幾多?」然後竟然就即刻喺個身到除咗出嚟,遞俾Alan。

Alan 反而唔明毒男做咩,問:「做咩?」

「你唔係想要個牌咩?」

「吓,你唔問要收返幾多酬勞?」

不料毒男竟然好豪爽咁話:「傻啦,歐生,咁少事,我當唔覺意跌咗,轉個頭咪整過個囉,無所謂。」佢哋一路迫出去一條可以行嘅通道度: 「我知,歐生要搵返嘅,係好重要嘅老婆。既然搵得到嚟,當中一定好多波折,我唔幫之餘仲要收錢,真係會覺得好唔好意思。」說罷,甚至竟然將之前Alan俾嘅錢,原封不動俾返Alan。

「講真,我真係相信生活係充滿藝術嘅。」毒男一剎那間,幾乎有一種正氣,佢向Alan 豎起大姆指:「而歐生你依家嘅所作所為,就已經係一樣藝術,令我好感動。」

「失敗再失敗,然後再成功,再失敗,再成功。你就會擁有人生!」毒男最後咁樣作結,而且仲幫Alan 戴好個工作牌。

「咁好啦,多謝晒你。其實識咗咁耐,你叫做咩名?」

「我叫Alan呀,歐生!」毒男深深鞠躬。

唔係呀。同名,真陰公。真Alan 暗中捏一把汗。

當然,呢個世界真係有好多Alan嘅,但係個個際遇都唔同。話唔定依家書展個會場到,有幾百個Alan,個個都有住唔同嘅故事呢?

Alan 唔理咁多,脫離咗人群,轉入去工作職員嘅通道。

Emma,今次捉到你,點都唔會再俾你走。

Alan 左衝右突,終於入到去,果然,入面有好多細細嘅預備房,亦真係有唔少工作人員喺度休息緊。Alan 睇下又一個,睇下又一個,就係發現唔到Emma 嘅身影。有啲妙齡少女行行出,行行入,果然真係著得OK 暴露。袒胸露臀當然不在話下,又露埋小蠻腰,又成對腳打出嚟,咁嘅宣傳策略,無人睇都唔信啦。

Alan 唔想幻想Emma 著成咁果陣個look會係點,佢深深咁吸咗一口氣,確保自己唔會暴走之後,繼續好有耐性咁,察看其餘工作人員嘅房。

基本上可以打開嘅門,都打開晒。只係爭在職員洗手間佢無冒死衝埋入去咁解。

明明已經好接近!Alan 萬苦千辛,先搵到嚟呢度,佢甚至感覺到依家Emma 一定喺某一個角落到,甚至個心入面講緊佢嘅壞話。但只係心靈感應係唔夠嘅,佢始終唔知Emma 喺邊。

一個移動緊嘅目標,已經夠難搵。更何況依家出面有成千上萬嘅人?佢鍾意起上嚟,去邊度派傳單都得嫁喎?

人海茫茫,大海撈針。

最慘依家唔係搵細路。搵細路都話叫人做個廣播,講個名出嚟,個細蚊仔就會哭喊住跑去會合區度等爸爸媽媽嚟。但如果Alan 都咁做,佢可以肯定Emma 會即刻不動聲色咁離開現場。

Alan不由得有少少灰心。咁大年紀,都仲要玩Hide and Seek,真係夠晒攞命。

浪漫啲講,去到咁嘅年紀都仲為女死為女亡,呢條命都算值回票價啦。

Alan 笑咗一聲,繼續抖擻精神,終於離開工作人員地帶。

接住落嚟,佢就要開始佢嘅地氈式搜索。

總之,信是有緣。

真係好似Emma 咁講,仲係有緣的話,總會喺千里嚟呢度相會。

緣盡,則一切都不可以強求。

但係有時命運嘅嘢,就唔係人類想像到咁簡單嘅。

Alan 行嚟行去,不得要領,都唔知撞咗落去幾多人度。去到第N次果陣,果個被撞嘅人,叫咗一聲哎呀。

唔通呢個人就係Alan 朝思暮想嘅Emma?

Well,其實,都有共通點嘅:

首先,係女仔嚟。其次,Alan都識得佢;仲有,佢係靚女。

Alan 同佢本來都只係想叫一聲對唔住就算數,大家各自繼續回頭行自己想行嘅路。

但係來者一下子發現事態有新發展,即刻捉住咗佢隻手,然後大呼:

「咦,睇嚟我早啲搵到你先喎,Alan!」笑得花枝亂顫。可見回頭一笑百媚生係有道理嘅。

Alan 一睇,失聲叫:「Winnie!」

無錯,來人正是Winnie。

無咁啱得咁蹺啩?Alan 仲未諗到當中發生咩事,但係佢意識到Winnie 喺場,Emma 都喺場,風險正處於急劇上升嘅狀態。恐怕CDS已經一下子高咗2-300個點子。「你,你唔係仲喺英國嫁咩?」

「Outdated,一早就話我會返嚟嫁啦?」Winnie 死都攬實Alan 唔放。

「喂,放,放手,呢度公眾場所。」Winnie 完全無理,Alan 繼續掙扎先推得開Winnie:「你點解會喺度?或者你點解會知道我喺度?」

Winnie 笑得令Alan 心煩意亂:「我一個人當然唔知你喺邊啦,但係你身邊仲有個新請嘅秘書萬事通,要知你喺邊有幾難。」

果然,Jasmin 梳返好個馬尾,已經一貫無事嘅神態,喺一邊仲拎住包檸檬茶喺度飲:「Alan生,呢度啲嘢飲好鬼貴呀,有無得Claim 返公數嫁?」又喺度扮無辜學生樣呀??

點解呢兩個人會喺埋一齊?

做咩失驚無神化敵為友咗?

有共同利益?

Alan 全個腦都係問號。唔駛好多聰明才智,都識大叫一聲不妙,因為咁樣俾佢哋搞法,點搵返Emma呀。CDS 大概已經爆升到1000個點子!

唔通,佢哋嚟係想幫我手?Alan 暗自盤算,時間一分一秒咁溜走緊。

最終對決,唔通就要喺呢個書展嘅擂台上決勝??

好危險,眼前嘅景況好危險。

Alan 嘅意思並唔係話依家書展周圍都係人,度度都係疊都好高嘅書,隨時混亂喺上嚟,會人踩人,或者啲書跌落嚟會壓死人。

令佢覺得好危險嘅,只係眼前兩位都可以用普遍眼光定義為靚女嘅女仔。

Winnie 故然已經達到國色天香級,Jasmin 都唔弱,至少佢係童顏,胸前又有高度危險性嘅武器,保守估計八九成男士都會死喺佢哋手上。一個眼波,都分分鐘勁過粒子炮。

依家Winnie 一臉不懷好意咁望住Alan。

至於Jasmin ,繼續好似好開心咁飲緊佢包檸檬茶。包檸檬茶正喺度慢慢咁收縮緊。好似好正常,但係喺Alan眼中,所有嘢都極之不尋常。

冷靜,定啲嚟。

Alan進入分析模式。佢開始極速咁思考依家發生咩事。

首先,Jasmin嘅身份已經大白(就算唔知佢確實背景都知道佢呢幾個月大部分嘅所作所為)。佢啱啱明明情緒激動咁走咗,依家又回復正常,仲喺書展出現,當中嘅一小段時間,斷然唔會無事發生。

佢哋一齊出現,可以解釋嘅情況就係佢哋一齊撞到。阿sAa丁就係Jasmin,當然知道Alan喺邊,而Winnie 返咗嚟,同Jasmin一齊,然後因為一啲事,令到Jasmin肯同Winnie共同分享情報,至會有咁嘅事情發生。

但係再深入啲,Winnie知道之前我同Jasmin設計嘅局未?

如果未知道,兩個人根本都唔叫得上熟,又點會一齊?

如果知道,Winnie 又會肯原諒Jasmin,仲要好似好老死咁?

解唔通。OK,換個角度,總之佢哋依家喺一齊,同埋假設佢哋都知道我喺書展,就係為咗搵Emma。佢哋喺呢度蒲頭,依家大概只可以分為兩個原因。

第一,佢哋嚟幫我打氣。

第二,佢哋分明嚟搞事。

法官大人,唔駛審,都知應該係二。

如果依家Emma 殺出嚟,真係跳入黃河都洗唔清。

無錯,佢哋個計劃可能就係咁。如果無估錯,何其狠毒呀!Alan 心諗。

Winnie 當然對自己仍未忘情;至於Jasmin,呢個女仔不嬲都蠱蠱惑惑,滿肚都係計,Alan 要花足十成精力先大概知道佢諗咩。可以行到今日呢度,都算執返身彩。

依家兩個極端聰明嘅人喺埋一齊,就算自信如Alan,都未必可以完全知悉佢哋精細嘅部署。但憑Alan 多年喺老虎機同賭場同好多大戶莊家對賭嘅經驗同直覺,佢哋嘅行動絕不簡單。

Alan 甚至已經見到棋局上面,處處都係殺著,只係等佢入局咁解。

Alan 分析到呢度,笑容雖然仍然好似對住老朋友咁,但實質面部肌肉相當僵硬。

點做?應該點做?

最簡單嘅辦法,當然係走為上著。

Alan 睇到Winnie要靚唔要命嘅性格。佢嘅高跟鞋,一定唔會令佢走得快。但係Jasmin就唔知,佢身唔高,但係唔代表佢腳唔長,最慘佢仲著住平底鞋。雖然佢依家企喺牆邊,算係離Alan 仲有一段距離。

但係,最大問題係,所有通道都逼滿晒人,想走都走唔到。

依家大家都看似若無其事,其實呢兩女一男,已經形成犄角之勢。一但進攻,必定勢如破竹,得心應手。

Alan 覺得自己唔係喺書展,而係懸崖邊上。退後一步,就會即刻葬身大海。但前面卻已經有住等同千軍萬馬嘅兩個武林高手。

最後決勝(上)

Alan嘅手心已經全部都係汗(其實全身都係)。佢好懷疑究竟場地冷氣夠唔夠。

無辦法,呢個時候,Alan 只得又係用上佢認為一百萬條教條入面最有用嘅一條:

兵行險著!

而且仲要,速戰速決。

無錯,呢個做法,貫徹佢一直以嚟賭仔心態。

於是,當隱隱約約聽到Jasmin包嘢就快飲晒,發出嗤嗤嘅抽真空聲果陣(都唔知係咪只係心理作用:咁遠邊鬼聽到呢啲聲??),Alan 就好輕鬆咁笑咗一聲,極自然流暢咁做咗一個手勢,同時做出企業式迷人笑容,問Winnie:

「咁錯蕩呀,點解會嚟嘅,仲同Jasmin一齊添?」

講呢句可謂進可攻退可守。一方面扮晒無嘢,其實暗中睇下Winnie 嘅反應,同答案。雖然多數係無謂嘅籍口,但係喺兩人嘅博奕上面,零點零二秒表情嘅變異,被發現,都好可能致命。

Winnie以不變應萬變,索性極之坦白:「當然唔係嚟買書啦。亦唔係嚟睇Model啦。我專程嚟搵你嘅,但又撞到呢個聞名不如見面嘅Jasmin,咁我哋咪一齊嚟囉。What a coincidence。」

Coincidence 個屁!Alan 緊盯住Jasmin,但係Jasmin依家真正嘅身份大家亦都知曉,佢又邊會咁易再俾Alan睇到咩蛛絲馬跡。佢望住Alan,只笑不語。

有咁嘅陽光式笑容重現,係好值得開心同享受嘅。不過唔係依家囉。

「搵我,搵我做咩?」Alan 沉著應戰,當無接招咁,直接嚟一招乾坤大挪移彈返去。

好一個Winnie,佢完全無停止佢嘅攻勢:「你何必明知故問?之前喺電話,無同你講清楚咋。你唔好以為我唔知你對我做過咩。」Winnie 望望Jasmin,又望望Alan:

「你都夠晒絕,咁樣引我上釣?舊情人就可以咁嫁啦?」

Alan 暗暗叫一聲苦。Alan 想快,Winnie 比佢更快。

呢一招先聲奪人嘅攤牌可謂即時殺Alan一個措手不及。好明顯Winnie 比佢想像中知道更多嘢,而Alan自己對於Winnie,的確係理虧在先,依家更加輸咗位置同埋氣勢。

Jasmin 呢個時候直頭好似充耳不聞咁,就拋低一句:

「唔駛理我,你哋繼續。我口渴,買多支蘋果綠茶先!好快!」

果然,跳蹦蹦咁走去咗一陣,佢又拎住支茶,然後繼續好開心咁飲。

即使談話內容繼續,Alan 一直有仔細留意周圍會唔會突然有空隙出現,好讓佢可以講講下嘢都失驚無神閃走。但係佢根本無發現有咁嘅機會。

Winnie 繼續講:「你知唔知,咁樣你好Hurt我?」

Alan只好解釋:「對唔住,Winnie,我知係我衰;但係,呢一關,我係一定要過到,你就當賣一個人情俾我。」

Winnie用力揮一下手:「我賣一個人情俾你,你會俾返啲咩我?」

Alan語塞。好明顯喺呢個情況下,剛才諗嘅戰略完全失效:「我……」

Winnie 行近一步:「我都唔怕老實同你講,嚟到今日,我返到嚟,你都知道,I have made up my mind。過去有幾多錯,你嘅錯好,我嘅錯好,唔緊要,That’s fine.」

「依家,我想做我想要做嘅事。你有你想做嘅事,你做緊,我唔阻止;但係,你都無辦法可以阻止我。」

Winnie 嘅大眼,閃著異樣嘅光芒。

Alan 覺得事情急轉直下緊,但係佢可以點?的確唔可以點,只得勉強招架:「Winnie,唔好咁傻啦,我哋,我哋係──」

「無可能呀嘛!Impossible is nothing. 你睇,我連小妹妹都帶埋嚟,你知我嘅覺悟有幾大。」Winnie 甚至拉埋飲緊綠茶嘅Jasmin過嚟:

「依家唔係叫你齋飲嘢呀。你過嚟過嚟。」

Jasmin 有少少不安咁企定,望住Winnie,又望望Alan,細細聲:

「Alan……生。」

「咪喺度扮純情喇。你唔係都有嘢要同Alan 講咩?我無所謂,講啦!」

Winnie 想引爆炸彈一鑊熟?Alan 好驚,好想阻止:

「喂,你迫人哋做咩啫,每個人都有佢選擇嘅自由嫁嘛,你做咩──」

「係呀,我依家就係俾返『拋開個枷鎖嘅自由』佢囉。」

「Do it, Jasmin, or you are a moron.」

Winnie 竟然咁做,突然間,發球權去咗Jasmin度。

Alan 覺得事情大概會變得更加糟糕,但係去到依家呢個位,真係無嘢可以做。

Jasmin 擰返好個樽蓋。舔一舔薄薄嘅嘴唇,問:

「真係要講?」

「講。」

Jasmin 深深吸一口氣,再呼,再吸。

Alan 暗叫一聲唔好:駛唔駛去到咁盡呀?

「好,我講。」再等多陣,佢終於都吐出一句:

「Alan生,我──」

Jasmin講到「我」一個字之後,就好似有嘢哽住喺喉嚨咁,講唔到落去。

Winnie 仲要係一邊撥行個火:

「我咩啫,講埋落去啦,Come on!」

點呀,真係好似當Alan 好似個Pizza 咁,每人扯開一忽忽,都好過到最後Emma一個霸晒咁?

Jasmin 望到Alan定一定,好似驚睇少一眼佢就會走咁。然後佢終於都講:

「我……」

「我飲完啲水,唔口乾喇,但係有啲肚餓,Alan生。」

講完,Jasmin 少不免氣餒。

Alan 見機不可失,即刻打蛇隨棍上,想諗住用招連消帶打,離開現場:

「咁就啱啦,不如我哋去搵嘢食下先啦,再唔係咪去大排檔或者海皮果邊呀。不過我要做埋啲嘢先,好快,不如你哋行先囉?」

Winnie 大叫一聲,幾乎氣炸個肺:「窩囊!講少少嘢都講唔到。」

「行開,等我示範俾你呢個小妹妹睇。」

Jasmin 乖乖行開,Winnie 行近Alan 多一步,Alan 想後退又唔係,唔後退又唔係:「Alan,你咪駛旨意可以借啲機會走。今日唔講清楚,我都唔好再出嚟行喇 。」

「你……你仲想點呢?」

Winnie 又重新拖住Alan 對手:「Alan,唔通我真係失去咗你之後,你一次機會都唔俾多次我?」

「Winnie呀,點解要咁執著呢。既然我都結咗婚喇,咁耐喇,仲諗住過往嘅嘢做咩呢?大家應該向前望嘛。」

Winnie 都未講嘢,不料嘅係Jasmin竟然加多把口:「但係唔係喎,Alan生,Winnie 對你情深一片,我哋咁樣對佢,佢都無嬲,可見佢對你係幾咁著重。」

「相反,Emma姐完全受唔到考驗,就咁就離家出走,依家都唔肯蒲頭,愛你又有幾多啫?與其係咁,不如索性換碼算啦?」Jasmin 一臉歉意咁望住Winnie。

呢啲一定係演技!Alan 聲嘶力竭:「依家大人嘅嘢關你小妹妹咩事啫,我哋嘅嘢你又知道幾多呢?」

Jasmin 嘟長個嘴。

Winnie 悶哼一聲,繼續接力:「你睇下你睇下,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何必去挽救一段已經失敗嘅婚姻?家陣我比起Emma,有咩唔好過佢?除咗個身高之外?」

「Winnie,你好好,但係……」

「咁咪得囉,你接受多我一次咁多啦。」Winnie 挨下又近少少,挨下又近少少。

然後趁Alan一下子唔覺意,Winnie 即刻擒到佢實一實。

「喂,放手,放手……」但係今次Winnie 真係痴到好埋,都唔知佢係咪有玩開瑜伽嘅,Alan 一時三刻都擺脫唔到佢嘅魔爪。

Jasmin 更係當無事發生緊咁,繼續開始飲佢嘅綠茶。係唔係助紂為虐到咁呀!

「Alan,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one here can do.」

然後,佢就合埋眼,不由分說,就錫落Alan 個咀到。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四秒過後,Alan 終於可以擺脫到Winnie ,不過或者已經太遲:

「你……你,我告你非禮我呀嗱?」

「嘩,有個咁正嘅女仔,喺大庭廣眾嘅情況下鍚你咁耐,仲要係嘴對嘴,你想點呀仲,係都我叫非禮啦──同埋好明顯最受惠嘅係Alan你啦。」

「可惡,」Alan 博晒老命抹走嘴邊嘅唇膏吻痕,但鼻端仍傳來陣陣異樣嘅香味:「你真係愈嚟愈過份,明明話無嘅嘢你偏係要囉嘅?」

「你啱啱話要當我賣一個人情俾我,咁你都好應該賣返一個人情俾我啦。This’s fair.」Winnie相反,個樣都唔知幾滿足,幾乎要舔舔脷,食個返尋味。

「咁樣做又有咩謂?」Alan怒。

Winnie 一笑:「當然有謂啦。你設個局俾我,我原原本本咁送返一個俾你,Alan。你不如望下你左手邊?」

左手邊嘅通道位有咩?啱啱俾Winnie 咁樣撲一撲,真係集中唔到。但係唔望猶自可,一望之下,真係即刻嚇到魂飛魄散。

啱啱都仲覺得好熱嘅,依家好似,忽然間有一場暴風雪嚟咗,Alan 一下子全身內外感到奇寒無比,簡直就係俾人掟咗入去大凍肉房入面急凍咁。所有喺身上爬滿嘅汗,都一下子變晒冰。

萬眾期待,Emma又會咁啱,就企喺果邊嘅不遠處。

Emma 頭髮剪得更短,化咗個淡淡嘅夏妝,再加上佢啱啱見到嘅情景,簡直係成個冰美人咁。不過令大家(或者Alan)失望,佢無著果種幻想到好暴露嘅衫,只係條白色摺裙短咗少少咁解。上身都係一件白色嘅短身外套。算係普通啦,無咩特別驚喜。

Emma個樣本來有啲驚訝,不過佢嘅憤怒好快就已經蓋過晒佢嘅驚訝。

「Emm…Emma,你,你聽我講,冷靜啲先。」Alan 即刻走埋去Emma身邊。

Emma 嘅語氣,好似吐出嚟嘅係陣陣嘅液化氮一樣:「歐尚文,我哋真係有緣,不過,你同Winnie似乎更加有緣。仲要當眾喺度纏綿,都俾我睇到。」

寒到呢。Alan 覺得Winnie同Jasmin 想見到嘅嘢已經發生咗。果然係咁,但係佢都要喺呢個時間力挽狂瀾:

「Emma,冷靜,件事唔係你諗咁樣。」

「我好冷靜呀。加上我依家返緊工,點會亂嚟?」

不過「點會亂嚟」呢句啱啱先講完,Emma 已經一記直拳,打落Alan個肚度,然後再抬起隻腳,都唔理會唔會走光,就嚟多下重腳。

Alan 簡直好似紙紮咁樣飛咗開去,直到幾步開外先跌落地下。

成件事發生之快,就連見慣大場面嘅Winnie同Jasmin,都目瞪口呆:

「Oh my gosh…」「咦,嚟真架喎。今鋪Alan生真係大鑊。」

Emma 臉罩寒霜,望住Alan 慢慢咁起返身:「你想點呢歐尚文,我已經避開你,唔再理你同Winnie啲嘢,但係你都要仲要騷擾我嘅生活?」

Alan 痛到痴線,但係佢搖搖晃晃之餘,意志仍然相當堅定:

「終於都俾我搵到你喇,Emma。」

「俾你打幾下就可以搵得返你嘅,真係好值得。」Alan 笑了,雖然笑得極之難睇(因為痛到佢已經控制唔到個表情),「況且我真係抵打嘅。老婆。」

「哼,你居然仲夠膽起身。你居然仲夠膽叫我老婆?你係出面搞三搞四,又同返呢個女人喺埋一齊,你依家係想嚟立威定點?」

「既然係咁,離婚啦,件事發展到咁,我哋都係時候作出呢個決定。」

「咪住先,Emma,我幾經辛苦先搵到你喺邊!佢哋係嚟搞亂檔嫁咋,唔好走好唔好?」

「因為我唔可以無咗你。」

「呢個世界有咩話邊個無咗邊個唔得?呢段日子,見唔到你,我都唔知覺得幾爽皮。我又有Joseph 照顧,佢都唔知對我幾體貼入微,你估好似你咁?」

「Jo…joseph?」就係果日Emma 喺梳發瞓緊果陣叫果個人呀?有無咁長情呀佢?

「無錯,我先係真正鍾意Emma 嘅人。你既然對佢咁唔好,無謂霸住佢呀。」

觀音神兵,Joseph再現。

Jasmin 繞住雙手,口痕痕,大概好想去買包花生;Winnie 則露出一絲奸笑。

呢個彪形大漢就係Joseph?

OK,睇起嚟唔係好聰明,但係Alan知道,打起上嚟,佢無可能係呢位人兄嘅對手。

Alan 同Emma講:「我一直唔知你喺出面同咩人玩,估唔到係咁重口味。」

Emma 過嚟,繞住Joseph隻手,不過好快就放返開:「你不嬲都無理我架啦。重唔重口味都好,Joseph會顧我嘅感受,唔似得你,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係做嘢。」

Joseph 喺佢哋面前,完全唔掩飾自己洋洋自得嘅神情。

點可以俾呢個人順手牽羊?如果就咁俾人食咗自己個老婆,Alan真係下半世都抬唔起頭做人!

當下,Alan嘅樣變得相當難睇:「我知係我唔啱,但我只係想俾你有無憂嘅生活。」

Emma隻瞪到好大:「我同你講咗好多次,呢個諗法,係完全錯誤!不過針唔拮到肉唔知痛。我都明白,有時啲嘢,就係要去到咁嘅程度,你先會肯認錯。」

Alan擺擺手:「但係我愛你,我願意用一切嚟彌補你。而我之前做嘅咁多嘢,令我明白,你對我仲有感覺架,唔係咩?」

Emma 又冷笑一聲:「太遲!所有嘢已經無得返轉頭啦!同埋我已經同你講咗好多次,我對你已經無晒感覺啦,除咗憎恨之外,無其他。」佢同Joseph講:「我要繼續做嘢啦,Honey。我唔想見到呢個人,亦都唔想同佢講嘢,你幫我勸下佢啦,好無呀?」

然後佢錫咗Joseph一下臉,就真係掉轉頭,拎住傳單,行開咗。

駛唔駛真係咁絕情?Well,女人有時都真係可以好絕情。

Alan 想追上去,但係Joseph心口一橫,已經頂喺Alan前面:「你聽唔到Emma講咩?識趣嘅就快啲行去第邊,買下書,影下相,然後就結束今日嘅行程啦?」

Alan 啱啱睇到佢哋咁樣,已經眼火爆,依家見到呢個Joseph 仲喺度串串貢,一副已經勝利嘅姿態,更加係怒髮上衝冠:

「你咪以為自己贏咗啦,傻佬。我哋耍花槍嫁咋,你識趣嘅,不如閃埋邊仲好啦。書展呢啲文化氣息嘢邊啱你種肌肉文盲嫁?」

「我勸你唔好再惹我。俾面你係Emma嘅前夫,我好意提醒你,我有學柔道。」

「前夫?你咪谷精上腦啦,我哋未離婚嫁!」Alan 大聲道。

Joseph 一臉不懷好意:「都唔會谷得好耐嫁咋。嘿嘿,因為Emma好快就係我嫁啦。」然後佢竟然一下子推Alan埋牆角,用佢滿懷信心嘅聲音講:

「係男人嘅,我哋搵個地方一較高下。邊個贏嘅,Emma就屬於邊個。」

Alan 不怒反笑:「你戇X架?依家二十一世紀,唔係二十二世紀殺人網絡,你以為你真係奇洛理維斯,You are the one?Come on, give me a break!」

「但係可惜嘅係,喺弱肉強食嘅世界,你無得揀。」Joseph 力大無窮,一手向後拉住Alan 手臂向後一扣,Alan 動彈不得,就俾Joseph牽住鼻子一樣。佢哋又一次去返工作人員通道果邊。

「Jasmin, Let’s follow.」Winnie 見事態發展良好,即刻叫Jasmin 一齊跟住Alan佢哋。

但係好快跟到入去,發現Joseph 同Alan 入咗工作人員嘅男士洗手間。

「Wow, it’s so gay.」Winnie 幾乎要發出陣陣嘅歡呼聲。

Jasmin 一直覺得事有蹺蹊,於是直接問Winnie:「佢哋無啦啦入去做咩?」

Winnie 無回答,只係笑住望住Jasmin。

Jasmin 邊係省油嘅燈,佢即刻再問:「我睇件事好似唔係本來傾好咁喎,Joseph唔係諗住棄權勸Alan 搵返Emma喎。」

「Who knows? People change.」Winnie 笑嬉嬉。

「唔係,人無變。你不嬲都無變,呢個根本又係另一個局嚟嘅,Winnie。」

Jasmin目光炯炯。

Winnie 一啲都唔驚,佢輕鬆咁撥一撥啲秀髮,然後再反望住Jasmin,眼神好似要直接望穿Jasmin個腦咁。

「玩笑玩得大咗,預咗收唔到科,唔係咩。Hey, sorry for not ringing the bell. But I joined you guys.」

果然,通通都唔係善類。人類,都係危險同詭詐嘅動物。

講得好聽,就叫智力大格鬥;難聽啲,根本就係爾虞我詐嘅互相廝殺。Battle Royale!

* * * *

話說喺不久前。

「唔知Alan生依家喺邊呢。」

「以我哋咁嘅速度,有可能比Alan更早嚟到會場。」Winnie睇一睇錶。

「咁點呀?應該打電話俾佢?」

「Don’t be silly. 早嚟咗先好。咁換句話說,我哋可以早啲搵返個老朋友先。」

Winnie 一笑。

「點解要咁做?係咪叫住Emma姐,等Alan生嚟?」

Jasmin一時唔明Winnie嘅用意。

「唔好剩係掛住問。Emma suppose 喺邊度做嘢?我哋快啲趕過去。」

而好快,Winnie 同Jasmin,果然就見到高高嘅Emma,傻傻咁企咗喺度派傳單。至於佢側邊仲有個戇戇哋嘅男人企埋一二邊。

Winnie 即刻企出嚟,就對住Emma講:「Hi!」

Emma 一呆,真正震驚:「係你?你做咩嚟咗呢度?」佢不自然咁,周圍張望。

「唔駛望,Alan 唔喺呢度。」

Emma 憤怒:「你嚟呢度想點?仲有佢,又係邊個?」說罷對住Jasmin一指。

Jasmin 好有禮貌咁自我介紹:「你好,我係Alan生嘅助手,我叫Jasmin。」

Emma 哼哼連聲:「個淫棍,有你都仲唔夠,依家仲搵多個妹妹仔。」

Joseph 對Winnie 同Jasmin 好奇張望,Winnie 就開門見山:「Emma,我專程嚟搵你。我相信Alan 都係,而且,佢好快到。」

「係你哋話佢知我喺呢度嘅?」Emma 十分憤慨。

「Come on,你扮咩?不過,心理未準備好的話,我哋去另外一邊先再講。朋友,你係關心Emma嘅,不如都嚟啦?」Winnie 索性拉埋Joseph 落水。

於是佢哋去咗另一邊無人嘅展覽平台。大玻璃窗出面,已經係維多利亞港嘅夜景。

「Winnie,你唔好浪費我嘅時間。我唔似得你賺咁多錢,要返去搵食。」Emma冷淡。

「做咩咁拒人於千里之外?」

「你違反諾言,搶我老公,你仲好意思問我?我唔當街當巷摑你算俾面你啦。」

「哼,SO boring。演技好差,係你老公先信。Alan錫到你燶,你都唔知?如果唔係你成日粒聲唔出,佢駛搵我哋嚟試你?」

Emma 一聽,即刻眼定定,無出聲。

Winnie嘆一口氣:「我知道晒所有嘢,專程喺倫敦返嚟,就係想同你講,果件事,Alan 講嘅全部係真嘅。我都係俾佢利用,其實,我哋咩事都無發生。」

Emma一白眼:「我憑咩信你?Alan 講過嘅嘢,我通通唔信!」

「所以,我將搞事嘅妹妹仔都叫埋你。你覺唔覺得我會唔會咁費周章仲搵人嚟做媒呢?如果我同Alan搞埋嘅,我同佢遠走高飛啦,仲駛咩喺度?」

Jasmin欠欠身:「Emma姐,Winnie 無講錯,我同Alan 生嘅精心設計之下,只係為咗了解你對Alan生嘅真正感情。Alan生其實真係好愛你嫁。」

Emma 一臉不可思議。佢握緊拳頭:「個死嘢,剩係識開玩笑……」

「咁你依家明白啦。」Winnie一臉無奈,「我都係受害人。」

Emma 始終都唔係太精明嘅人,由佢半信半疑,已經變成投Alan信任一票:

「咁就算係咁,又點呢?係咪代表我就無得揀,一定要返去佢度呢?」

Winnie 笑笑:「That’s why I am here. 講到尾你都係想要下台階啫。我可以幫你。」

Emma 面色陰沉:「依家全世界又唔係只係得Alan一個男人,你睇,我側邊都有一個你睇唔到?」Joseph一聽,正要大喜過望,點知立即就俾Winnie 一語道破:

「呢個不過係你普通朋友。Fine,既然你講得咁撇脫,」Winnie 行前一步,胸口向前一挺:

「咁Alan 就交返俾我,以後無拖無欠囉?Jasmin,我哋走。」

果然,呢句Emma 最有反應:

「Alan 仲係我老公,邊個夠膽郁佢一條毛,我都會同佢死過。」

「哼哼,你呢個人就係咁,永遠都係要迫到埋死角先肯講真話。咁好啦,唔好話我唔幫多你一次。」

「你覺得唔順氣的話,我同你,同Jasmin,仲有呢位朋友,一齊夾埋玩返Alan一鋪勁嘅,咁你玩得開心,又知道無論點樣,Alan對你都唔會放手嘅,咁你面子咪有光囉?」

Emma 皺眉,Jasmin 第一件事反對:「我點解要幫你呀?Alan生對我有恩!」

「You have no objection。你夾埋Alan玩我,依家你唔駛賠償我嘅損失?」

Jasmin噤聲,Emma 反問:「我點解要信你?你憑咩?」

Winnie 嘆一聲,拎出一張機票:「睇唔睇到呢張係咩?」

Emma 一呆:「呢個係──」

「係今晚夜機。我幫你哋好返,我就會返英國。以後你哋就可以正式白頭偕老,唔好再煩我。」

唔好話Emma,Jasmin聽到,都為之一震:「Winnie,你……」

「唔好再問,我隨時會改變主意。依家我哋快啲安排下一陣點做。Emma,你有著絕對嘅優勢,唔駛擔心。有呢位朋友就更好,一陣可以同Alan傾傾,咁就更容易成功啦。」

Joseph 懦懦咁問:「Emma,你……」

Emma 嘆一聲:「對唔住,Joseph。你同我一齊咁耐,你都明白,有啲嘢唔可以夾硬嚟……嘅。」

Joseph一開始有少少遲疑,但到最後都點點頭,講出黎既說話,亦都忍唔到心中嘅激動:「唔係!唔係!總之,Emma你得到幸福,我少少苦楚算係咩?我就算化成天上嘅繁星──」

「得,肉麻嘢留返俾無線啦。」Winnie 即刻打斷,「一陣我哋就咁咁咁做……」

知道Winnie 嘅計劃後,Emma 喃喃自語:

「萬一佢俾我鬧爆,走咗,咁我到時點算?」

Winnie 噗哧一聲笑咗出嚟:「都唔係無機會嘅,But the chance is close to zero。Alan 對你死心塌地,我哋個個都知,不過如果你真係擔心嘅,我哋仲有Joseph呢位哥哥仔做調解人。到時叫佢同Alan 行埋一邊講話你口硬心軟咪得囉。」

「咁,咁我咪輸咗囉。」Emma 又臉紅。

「你咪咁煩啦,咁又唔得咁又唔得,你索性讓個老公出嚟算啦。」

Emma 即刻收聲,搣咗Joseph 粗大嘅手臂一下。Joseph 即刻連聲話:

「得,得嫁啦,我知點樣做嫁啦!我都會成全你哋嫁!」

Winnie 嘅眼瞇成一線:「咁好,一陣我哋搵返Alan 之後,Jasmin 你就搵個理由出去同Emma佢哋通風報訊,然後一齊Ready set go。」Winnie 個樣靚得嚟,都可謂其奸無比,「咁鍾意玩呀嗱,Alan,今次仲唔到我玩返你!」

* * * *

「但係依家似乎唔係本身安排咁,啱唔啱?呢個只係劇本嘅一部分。」

「呵呵,不愧為Jasmin。你嘅洞察力真係相當恐怖,唔怪得Alan咁鍾意你。No wonder!」

「無咁嘅事,我同Alan生只係同事關係。」Jasmin臉色一變,但瞬即回復原狀。

「咁唔駛講,你都知道依家發生咩事架啦?」Winnie 好開心咁轉咗一圈。

「你頭先同我一齊果陣,曾經古古怪怪咁話要去咗一次廁所,其實你根本就係……」

「That’s right,我其實去搵咗Joseph,叫佢幫我!」

* * * *

「哥哥仔,你唔係好鍾意Emma 嫁咩,點解依家臨門一腳就要放棄呢?」

Joseph 一身肌肉抖動,彷彿佢哋全部都喺度同主人一齊苦笑緊咁樣:「無,無辦法啦,呢個既然係Emma 嘅意思……只要佢開心嘅,我都開心,好滿足嫁啦!」

「Liar!」Winnie 一聲嬌斥,然後幾乎逼埋個肌肉型男埋牆,「你當我傻嫁,你以為我唔知愛一個人又唔可以同佢一齊果種痛苦法,係點?我知得好清楚,我完全知道果種感覺係點!」

Joseph 大眼瞪小眼,幾乎嚇親:「哦,哦……我知道你係好鍾意Emma個老公,我都好似有聽Emma講起過,佢成日覺得你哋有嘢……」

Winnie 面上困住一層灰:「我,同Alan,曾經喺埋一齊。係Emma 之前。」

「哦,哦!」

「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我哋分開咗。然後,Alan先至同Emma拍拖,結婚,到依家。」

「本來,我都真係死咗條心。但係Alan 自己返嚟撩返起我條癮!而我既然知道,佢哋嘅婚姻已經係名存實亡,我先想返去Alan身邊,真正俾愛佢!」Winnie 呼吸急促,七情為之上面,「你,你唔係一樣咩,哥哥仔。You are just the same. 你都係Emma 唔開心果陣,希望俾開心佢啫?」

「係呀係呀!Emma 果陣真係唔開心,無人理佢,成日飲悶酒,所以先識到我!」Joseph急忙解釋。

「咁依家唔係先係最佳發展咩?唔係話我黑心,要散嘅,點都要散,其他人邊會阻止得到?咁到時你同Emma一齊,我同Alan一齊,唔係各取所需咩?」

「係喎!」Joseph 如夢初醒。

Winnie 再一次挨近Joseph,大髀幾乎要放上去Joseph嘅下身,然後個人無比貼近Joseph,雙眼直望Joseph之餘,又要搵隻手喺Joseph嘅鬚根附近掃嚟掃去:

「不如咁呀,我哋合作啦。」

「點,點合作呀……」Joseph 退到可退,俾Winnie 嘅誘惑姿態逼到大汗淋漓。

「同之前劇本差唔多。不過你同Alan一齊果陣,幫我整到佢不省人事,交俾我處置。」

「咁,咁我點同Emma 交代呀?」

「SO simple. 你到時話Alan 真係頂Emma唔順,自己走咗咪得。Emma 到時嬲到紮紮跳,你就識做啦。」

「哦……!!」

「但你一個人,搞唔搞得掂Alan?我要快、靚、正,因為之後仲趕時間,同埋,唔好搞到佢死咗痴呆咗喎。」

「No problem. 我學過自衛術,要輕手做低一個人,易過借火。」

「OK good. WE make our future together!」Winnie 同Joseph擊掌。

邪惡聯盟,自此誕生!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Emma 就係勝在咩都懵然不知,又無咩計扭到。

呢啲,都唔知叫幸福定唔幸福。

* * * *

「駛唔駛去到咁盡?」Jasmin一臉不可思議。

「愛一個人,要搶佢返嚟,不嬲都不惜一切。你哋果陣起我尾注果陣,又何嘗唔係咁盡?我依家還返少少息俾你哋咋。」

「OK OK……」Jasmin 用力揮手,「咁你打算點呀,整暈咗Alan生之後,掟入個貨箱度寄出去?」

「一早已經準備好晒啦。」Winnie 呢個時候,再次Show出機票:

「啱啱我拎機票出嚟,都唔算完全想呃大家。的確係夜機,今晚,不過,其實係有兩張。」

Winnie一捽,就好似變魔術咁,機票一分為二。

「你啱啱故意只係拎一張出嚟擾亂視聽!」

「Haha, whatever。只要Joseph幫我掟到佢上車,Alan就係我嫁啦。到佢醒返,喺飛機上空,想走都已經太遲。」

「軟唔得嘅就嚟硬?Alan 都未必受嫁喎。仲有,暈咗又點樣上到飛機?」

「總之我就有辦法,唔駛你擔心。」Winnie 又故弄玄虛咁笑咗一下,似乎胸有成竹。

「咁Alan 個passport呢?唔好話我知你連佢個passport都偷埋呀?」

「呢個就要你配合啦。我知道你依家可以入到佢屋企嘅。所以我都話我好趕時間嫁啦?」

Jasmin 無奈:「你又知我一定要幫你?」

「你都想幫Alan有個解脫嫁?反正佢一路跟住Emma個背影,都唔會幸福嫁啦!」

Jasmin嘆氣。的而且確,Alan 依家真係唔算過得開心。

「都咁耐喇,如果Joseph 搞唔掂Alan,咁你點算?」用幫Winnie諗埋一份去執漏嘅語氣,Jasmin問。

「No problem,我仲有件Ultimate weapon。」Winnie喺手袋拎一樣嘢出嚟亮相。

「電,電槍?」Jasmin 一睇,再一次O嘴。

「無錯,無色無臭,調較好力度,好駛好用,人畜無害。」

「犯法嫁喎?」

「講真果句,你之前做嘅嘢都唔見得合法。」Winnie 有意無意咁針鋒相對。

Jasmin 再嘆一口氣,「借嚟睇睇得唔得?」

「咪亂郁,電親咁點算?」Winnie 十分警戒。

「我就咁伸手拎嚟睇睇咪得。」Jasmin 就咁伸手,佢同Winnie距離甚遠。

「好啦,俾你睇下啦。」

「OK。」Jasmin手一接,覺得出乎意料地輕身,「嘩咁輕嘅!」

Jasmin 慢慢咁行遠幾步,想話試下Work 唔Work。

「喂,唔著嘅?」Jasmin 喺遠處話。

「Don’t be silly. 唔係一定好似係啲戲入面咁,真係要有條藍色線先叫著嫁!」

「唔係喎,Charge 緊果陣應該會有些少好似蚊叫嘅烏烏聲,都無!」

「唔係呀?」Winnie 皺眉,佢行過去Jasmin果邊觀看。

「咦,真係唔得喎,點解呢?」

Winnie 過去,接返果支好似唇膏咁嘅電槍,扳咗扳個手掣,都無反應。

「我仲以為你想乘機Fake我添。」Winnie 一笑。

Jasmin 急忙解釋:「我邊會咁做!你一定會發現得到,我想都落唔到手啦。」佢急忙補充:

「仲有,根本唔……唔關我事嫁,我咩都無做,只係想撳個掣試下,但係都唔Work嘅。」

Winnie 同意,都覺得事情有啲奇怪:「There’s no reason. 唔通無電?明明係叉咗電嫁喎。」

Winnie 靈機一觸:「呀,唔係,唔緊要,Nevermind nevermind,我個袋仲有粒Back-up battery。」

Jasmin 話:「咁你搵啦,我幫你拎住啲嘢先。」

「OK thanks.」

就係Winnie 同Jasmin繼續夾埋,搵緊電要撻返著部機去電Alan果陣,我哋不如睇下之前Joseph同Alan果邊發生緊咩事先。

話說去到男生洗手間,Joseph 正要依計行事,點知Alan 竟然一聲暴喝:

「你仲唔放開我?」

Joseph 冷笑:「點解我要放開你?」

「哼,枉你身為男人大丈夫,竟然言而無信!卑鄙!」

Joseph 一呆,就反問:「我有咩嘢言而無信?」

Alan 哼哼連聲:「又話公平決鬥,邊個贏就Emma 跟邊個?依家你全程就塔住我,咁我可以做咩?根本上一啲都唔公平。要比,就分開返,堂堂正正咁比一次。」

Joseph 都係頭腦簡單一類,當下佢就心諗:「Alan 點睇都唔會夠我抽,我一定有So。就算放開佢,都唔會有分別呀,我依家擋住喺門前,佢都走唔到。到時我搞掂,一樣都可以同Winnie 交代。」於是佢手力一鬆,就將Alan 放返開。

Alan 立即用力Fing 手Fing 腳:「咁先係!」然後就自己去洗手,洗面。

Joseph 鬥志高昂,大聲問:「咁幾時開始?」

Alan 就好整以暇:「得,等我洗埋個面先,醒醒神神,一陣打到你頭暈。」

Joseph 於是只好企埋一邊,等佢洗完手,洗完臉。只見Alan,慢慢捽番梘,洗乾淨每一隻手指,然後用抹手紙抹完,仲要拎入個暖風機度慢慢吹。

Joseph 翻翻眼,就睇下呢個Alan 仲可以出咩蠱惑:「你搞掂未?」

「得,就得。」Alan 一疊聲喺度話。「不過咁喎,為咗公平起見,你要唔要去埋廁所先?一陣輸咗無得賴地硬嫁喎?」

Joseph 怒斥:「我先唔會!」

但Alan 反應極快:「咁呀,咁等我去埋先你都唔介意囉?」然後身形一閃,竟然就入咗廁格,並將大門鎖上。

Joseph 一時都未明其中用意,仲話:「你有無搞錯呀,依定先嚟開大?」佢大力拍門,「你快啲出返嚟!係咪老婆都唔要喇依家?」

「你急咩啫。老婆一直都喺我掌握之中。」Alan 吹起口哨,真係聽到佢鬆皮帶聲,然後就果然就老實不客氣,辦起公上嚟。

一陣臭味攻鼻而來,Joseph 不由得從門外退後五六步,忍唔住爆粗:「X你,你真係痾嫁?!」

Alan都不知幾享受:「梗係啦,呢啲嘢都要日日做,身體先會好!」

Joseph 依家先感覺到自己有被玩弄嘅感覺。如果唔能夠準時交人,恐怕成個計劃都會有變。於是佢高叫狂呼:「你快啲去完快啲出嚟。」

Alan 當然唔係蠢人!當佢啱啱喺會場見到Winnie同Joseph 神色有異,已經覺得成件事好有「景轟」。所以既然入到嚟男廁呢個位,又講到幾句令到Joseph 放手,佢幾大都利用天然屏障,閉門不出。於是索性真係出個恭嚟消磨時間。

不過廁所去極時間都有限,佢去完,沖埋廁,都無可能過到半粒鐘。Alan 開始睇緊附近有無辦法可以逃脫。但係以佢嘅身手,當然係苦無妙計。

佢著返好晒條褲,一籌莫展,就算Joseph 唔能夠對佢做咩,佢一直困喺度,都唔係辦法。

Joseph 已經相當急躁,於是佢話:「Alan,對唔住都要做一次。因為我真係鍾意你老婆,你就衰衰地自己喺度躀一鋪啦。」然後竟然以身體大力撞落度廁所門上面!

呢個真係出乎Alan意料之外。大家去個廁所,都知道一般廁所果種鎖有幾咁「堅固」,廢啲嘅甚至只係得條BAR輕輕拉實度門咁解,其實近乎形同虛設。雖然會展唔係呢隻,但係以Joseph 咁嘅噸位,咁樣撞法,唔駛幾耐,成度門就會被撞飛!

「喂,你冷靜啲好喎?」Alan大驚失色。

「無得冷靜啦,依家要盡快搞掂你!」

轟,轟,轟。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今鋪Alan 仲唔大鑊?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

度門真係撞開咗。Alan 傻咗咁見到,Joseph呢個痴線佬,控制唔到自己度力,差唔多連自己都衝埋入嚟咁滯。

好彩佢煞得住車,如果唔係兩個人一齊撞落個馬桶度,一定爆缸,血濺收場。

傳咗出去,到時以為Alan 同個大隻佬喺個無人又僻靜嘅廁所度,唔知搞咩,仲駛出嚟行?

無發生咁嘅事,算唔算不幸中之大幸?

但係Alan依家仍然好似甕中之鱉咁,就快束手就擒。

Joseph個樣好興奮,相反Alan個樣好絕望。

佢諗,自己英明一世,估唔到去到最後,竟然都係俾人以力夾硬屈死。

Joseph高舉雙手,咧起嘴,一排牙齒露出,好似幾乎可以去買牙膏廣告咁──

典型嘅勝利表情。

正當Alan 諗住等死嘅時候,佢忽然見到Joseph 個樣震咗一震,露出十分之趣怪嘅表情。

好似佢身後面有啲嘢發生咗。

Joseph 轉身,但係因為佢體型龐大,Alan根本仍然唔知佢嘅前面,或者話Joseph 嘅後面,發生咩事。

只見Joseph 好似發開口夢咁話:

「係你?你入嚟男廁做咩?你啱啱用咩扎咗我一下?」

果個人聲音十分驚奇:「嘩?竟然一下都無事喎?」

然後佢就話,「Winnie話計畫有變,叫我入嚟通知你囉?」

Joseph 繼續迷糊:「吓?吓?我就嚟搞掂啦喎。」

果個人笑咗一笑:「我都就嚟搞掂啦。你瞓下先啦。」細碎嘅一下長響過後,Joseph 返轉頭望一望Alan,想再舉起手拉住佢,但係唔成功。

Joseph 成個人大字瞓咗喺地,暈咗。

依家唔係英雄救美,唔興啦;依家係英雌救俊男:

企喺度,側住頭,一臉似笑非笑樣子又極其淘氣嘅,正正就係Jasmin。佢手上仲拎住好似唇膏一樣嘅物體。

Alan 大喜過望:「Jasmin!!點解你會知我喺度?仲入埋嚟?」

Jasmin望住Alan,樣子都係喜孜孜的:「Alan生。」跟著就忽然低一低頭,打躬作揖:「臣救駕來遲,主公恕罪。」

「咪傻啦?去邊度拎支咁嘅危險嘢出嚟?快啲劈咗佢,唔係俾差人拉咗就頭痕。」Alan 行出廁格。

Jasmin 反而氣定神閒:「無問題無問題,搞得掂搞得掂。」佢仲識得評價:「呢支嘢都唔係好夠勁,睇嚟係個變壓器唔係好得。對住肉厚啲 嘅真係唔整多五六秒分分鐘都無用。」

「你真係萬能,識埋晒啲古靈精怪嘢。」

Jasmin 伸伸脷,接下來佢做嘅嘢更加邪惡:只見佢推返Joseph 去個廁格,然後閂埋門,喺出面拎個掃巴頂實度門。

「由得個傻佬喺入面?」Alan看傻了眼。

「等佢喺入面受下苦,靜思己過先啦。」Jasmin輕鬆咁講一句。

Alan 當然無反對。佢哋一齊行出洗手間,但係Alan 竟然發現Winnie 都坐埋咗喺一邊,閉上眼,郁都無郁。

「咦……又係你做嘅好事?」

Jasmin 瞪咗Alan一眼:「唔係我嚟救你,你俾Winnie 綁架咗啦。可能依家俾人窩藏喺間石屋,你成為佢嘅禁臠。」

Alan 嘆咗一口氣:「都估到佢忽然殺出嚟,唔方好嘢嫁喇……」

所有人都唔可以信賴,Jasmin 對於呢句嘢,已經聽得夠多啦。

喺呢個咁混亂嘅世界,可以信嘅,只有自己。

Jasmin 從來無諗過想幫Winnie 做咩,佢只係想一心一意咁幫Alan生搵返Emma,其他嘢根本唔想理……住。

所以當Winnie 露出佢嘅狼子野心,展開復仇大行動果陣,Jasmin不動聲色,已經諗緊機會還手。

佢見到Winnie 將自己嘅計劃一五一十咁講俾Jasmin聽,Jasmin 一直只有個聽字。

到Jasmin 一路問住問題,Winnie 話搞定咗Alan會同佢一齊上飛機,Jasmin 更加覺得Winnie 始終係不盡不實,恐怕仲有啲嘢想連Jasmin都呃埋。

有兩張機票,都唔一定要上飛機。話上飛機,係想等Jasmin 都唔知佢哋跟住會去咗邊啫。其實Winnie點整一個暈咗嘅人上飛機,都成問題啦。就算你當我Fresh graduate,你都唔好當我未搭過飛機先得嫁?

Winnie無Expect Jasmin會不斷問問題。所以唔覺意講嘅故,出現咗漏洞,一時間無法自圓其說。但係Jasmin梗係無即場說穿。只要知道有漏洞,就足夠。

呢個人相當有可疑。當Jasmin見到Winnie眉飛色舞果陣,佢得出結論。

除非Winnie 有辦法整返醒Alan然後令佢回心轉意。不過呢個可能係零,如果唔係Alan仲駛咩由始至終搞咁多嘢呢。

換句話說Winnie呢個名副其實係計中計中計。目的只係呃晒全世界,然後搶走Alan,再去一處唔知邊度,再慢慢折磨Alan生,都唔定。

Joseph 好快就俾Winnie 利用,變成一隻棋。Emma 就真係仲天真到以為Winnie 會自動棄權,但係Jasmin,作為最後一道防線,梗係唔可能咁易就範。

呢個,就真係Jasmin嘅專業判斷。

Alan 聽Jasmin講返個來龍去脈,都忍唔住要插下口,嘆一聲:「Winnie,估唔到佢要做到咁嘅地步……但係咁樣,佢把電槍點會落入你到?你又點樣可以整低佢?」

Jasmin 嘅最拿手好戲,就係要令人哋對佢信任。呢個絕對係佢最拿手嘅職業技能。無其他人會俾佢更加能夠喺一舉手一投足下,自自然然咁做到呢一樣嘢。

Jasmin知道Winnie 中過一次伏,疑心極重:就算呃到佢俾枝嘢我,佢一定好有戒心。不過Jasmin 係何等人物先得嫁,佢依家即刻解釋返俾Alan知,一把電槍嘅構造:

「就咁嘅,最簡單就係咁樣同咁樣,只要咁咁咁,咪會係呢度有一個高壓嘅電流囉。」Alan 完全聽唔明,不過Jasmin繼續侃侃而談:

「但係最重要係個發動嘅掣。一撳落去,後面塊銅片就會即刻接通個電流,令到成樣嘢Work。」Jasmin笑,「不過呢個掣呢,如果把槍唔係咁堅實,其實你用啲辦法,俾少少技巧,係可以拆粒掣出嚟架喎。」Jasmin 手法極快,幾乎睇唔到,就已經拎開個按鈕,果然,掣嘅後面,係有一塊金屬狀物。

「咁呢,知道個原理,要令到佢忽然間唔著,都好易架啫。例如加塊薄薄嘅紙屑,或者香口膠,再啪返入去。當然,要唔俾Winnie發現,就要做得比較乾淨利落,呢個需要一啲時間嘅訓練。」

Winnie 始終低估咗對手。呢個就係敗因,不過,除咗Alan,仲有邊個會知Jasmin嘅背景一二呢?

所以,當Winnie 以為枝槍無電,要喺手袋搵電果陣,其實Jasmin企埋一邊,已經將把槍回復原狀,再即刻整咗一嘢俾Winnie嘆。Winnie 喺未知道發生咩事嘅情況下,已經立即被KO。

Jasmin 搞掂Winnie,唔理三七廿一,即刻衝入廁所救Alan。而啱啱好Joseph只係掛住撞門撞到嘭嘭聲,邊有留意到出面嘅開門聲,同埋Jasmin已經迅雷不及掩耳咁去到佢嘅身後。

Alan 凝視Jasmin,佢嘅救命恩人:「真係唔知點多謝你好,Jasmin。」

Jasmin低頭,咬咬下唇:「唔好理呢啲住啦,Emma仲等緊你。Winnie嘅出現,雖然搵嚟搞,但至少令我哋知道,Emma心入面仲有你!唔好白費我嘅心血,快啲去追!」

Alan恍然大悟,即刻企起身:「哦,哦!咁Winnie點呀?」

「無問題,善後交俾我。」Jasmin拍心口。

Alan點頭,正要拔足狂奔,但Jasmin又一手將佢拉住。

「做咩?」

「想令老婆回心轉意,邊能夠兩手空空。」Jasmin柔聲話。

只見喺自己個外褸衫袋到搵返果包嘢出嚟,遞俾Alan。

「呢個係……」

「阿sAa丁……搵得好辛苦先搵到。」

「係,係我同Emma 果陣一齊用嘅同款情侶手機?」Alan實在太震驚:

「你……」佢估唔到Jasmin做到咁嘅地步。「你──」

「Alan生,快啲去!就完啦個書展!」

Jasmin 唔俾佢講嘢,就推走佢。

「不成功,便成仁呀。」

Jasmin最後,送上一個微笑。

「好,不成功,便成仁。」Alan 拎走個電話。即刻向住主展覽館果邊飛奔。

Jasmin遠望,坐低,望望瞓低嘅Winnie,微笑。

「咁樣,一切就可以結束啦。Winnie。雖然我無講任何嘢,亦都無好似你咁……」

望望下,Winnie塊面都有少少濕。

Jasmin一驚,慌忙幫Winnie抹返乾淨,

又幫自己抹返乾對眼,然後,先呼出一口氣:

「Jasmin,冷靜!我嘅心意,已經送咗出去啦。」

最後決勝(下)

夜闌人靜。

接近深夜,我同Emma 一齊返到屋企。

都結局篇囉,兩小口子返到屋企,仲唔係應該呢個時候重甜,嚟一場激烈動作戲先收場?就好似煙花咁咋嘛,永遠都係到最後果幾分鐘先燒得最多爆得最精彩嫁啦?咩唔係應該係咁嫁咩?

但係好明顯,依家個情調唔啱玩呢種結局。

「嘩,屋企俾你搞成咁呀。」Emma 一入門口就抱怨。

「無辦法啦,無咗你,當咗呢度係寫字樓啦嘛。」我陪笑。

「好心啦,正正經經,搵個第二份工仲好啦。」Emma 四處打量。

「之前份工咪正正經經囉,結果咪正正經經咁無咗個老婆囉。」

Emma 瞪咗佢一眼:「我覺得呢個唔係工嘅問題,應該係人嘅問題囉。」佢視察完畢,放返低佢袋行李,就話:「我放住喺度先,依家去沖涼。」拎咗毛巾同衫褲,就自己入咗沖涼房。

我喺一邊打趣:「今晚會唔會有下文?」

「你自己落街食宵夜就係下文囉。」Emma 好無情趣咁答,就閂埋個廁所門。

我笑笑,然後又再一次望住個夜景同海景,歎咗一口氣。

都只係幾個禮拜到啫,好似咩都已經唔同晒咁。Emma終於返咗嚟屋企,但係佢似已經當咗呢度係酒店,多個喺自己嘅屋企。佢唔會再理會果間屋企佈置成點,亦都無要求話要將所有嘢還原為原狀。

呢個女主人,都真係幾名存實亡。

但始終,呢一刻鐘,有佢係間屋企入面,點都係會有返啲家嘅感覺嘅。入面傳來少少嘅花灑聲,雖然無聽到Emma唱歌,但都叫做有返啲人氣。

屋企無咗女人,都唔知叫唔叫一個家,或者應該叫寡佬屋會比較貼切。毒到爆炸。

不過Emma喺度嘅時間,又仲可以有幾耐呢!?

我歎咗一口氣。放低自己件外套,同埋鎖匙,打開雪櫃,拎出一支加拿大甜酒。然後兩隻水晶杯。

甜酒又香又凍,最啱就係依家呢啲天時暑熱嘅時間飲嫁啦。而且依家個心情都啱晒。

我純熟咁打開支酒,然後斟咗兩杯。

燈光下,杯酒呈深褪色,晶瑩剔透,好靚。

始終,呢枝酒,嚟到呢一刻呢一個moment,都仍然應該飲嘅。

唔駛好耐,Emma 嘅聲音就喺我背後響起:「嘩,咁好死,有Ice wine呀?」

我答:「本來打算搵到你返嚟,就會開呢枝酒慶祝。依家雖然搞成咁,都可以飲呀。我記得,你好鍾意飲甜酒。」

Emma 抹抹濕漉漉嘅短髮,然後揀喺我對面嘅梳發坐低。佢舉起隻杯:

「早啲間唔中做下呢啲嘢,就唔駛搞多咁多嘢啦。你話係咪呢。」

「係嘅。」我望住Emma,呷一口甜酒,中和一下自己嘅心中苦澀。

Emma 都老實唔客氣,先嚟自隊兩杯:「嗯,正。好耐都無喺自己屋企,同你一齊飲酒啦。你仲記唔記得係幾時?」

我努力去諗,但係,都真係唔記得:「唔知啦。」

Emma 笑一笑。佢起起身,走到去我嘅後面,「既然要做啲咁耐都無做嘅嘢啦 ,不如我幫你按摩啦。」

我一驚,慌忙落低酒杯,受寵若驚:

「唔,唔駛喇嘛?」

「要,始終我都知道嘅,你幫我做咗咁多嘢。」Emma 隻手一使力,按壓落我條頸同膊頭度。

講真,力度真係麻麻。不過我仍然好享受。

有咩好得過有人喺屋企幫自己按摩?不過依家嘅老婆仲會唔會咁做,相信大家都知,係買少見少嫁啦。如果唔係邊有咁多OSXM 按摩椅。

唔叫你幫返佢轉頭咪已經算偷笑囉。

我喺呢個時候,乘機握一握Emma隻手。

軟滑而溫暖嘅觸感。究竟我真係幾耐無真真正正咁掂到自己老婆,除咗俾佢摑之外?

真係好難得,今晚我哋可以心平氣和咁坐喺度,飲酒,傾偈,做返對似係夫妻應該做嘅嘢。

「做咩呢,唔駛諗住其他嘢啦。都話喇,其他特別服務無嫁啦。」Emma 話。

我又忍唔住笑咗一笑,拍咗佢隻手一下。「咩我似係咁鹹濕咩。」

「男人無人唔係咁。何況係自己老婆。」Emma 諗一諗,就講。

「唔係呀……」我雙手掩面。「我想再問多次,係,今晚你嘅決定,真係諗住咁?」

Emma 愕一愕然,然後佢兜返出嚟,坐返喺我對面。又再飲一飲杯酒。

無比寧靜。

過咗半晌,佢先回答:「我以為,我應該已經講得好清楚嫁啦添。」

我淺笑,「對於唔想接受嘅現實,大多數都會唔想去相信,唔想去聽,於是成個Message就會接收得好唔清楚嫁啦。」

Emma 凝視住我,佢嘅皮膚幾乎有好似月光一樣嘅象牙白色。佢就算唔係嫦娥,咁樣嘅高佻身形都似係月亮女神啦。我有啲傻咗咁諗。

「你會OK嘅,仲有,你既然知道呢個係我想做嘅事,你唔會阻止我嘅?」Emma 只係咁樣一句。

「唔會,唔會……」我怔怔咁望住Emma,一時間都唔知仲可以講咩。

「好喇,好喇,我幫你鬆完骨,你幫我做返啲咩補返條數先。」Emma忽然講。

我彈一彈起:「咦,原來要代價嫁?」

「做啲咩都要代價架啦。金融友,你唔係唔知啩?」

我無奈:「咁你想點呀,陳小姐。」

Emma 高興地拍咗一輪手,一臉認真咁講:

「唱首歌俾我聽啦,就好似以前咁,好唔好,呀?」

「唱咩呀,你知我唔識唱歌家嘛!」我覺得更加無奈。

Emma 用力用手打咗我一下:「講呀?果陣拍拖我聽果啲係咩嚟嫁?烏蠅飛過啲聲嘛?」

我低聲話:「其實真係差唔多嫁咋。」

Emma 唔肯放過我:「我唔理,快唱!」

「都係果幾首嫁咋喎。你知道依家嘅歌我完全唔識唱嫁喎。」

「你真係好鬼煩,叫你唱就唱啦。」Emma 下最後通諜。

我深深呼一口氣。望住呢一刻仍然喺屋企嘅老婆,Emma。

「如果……」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 終於可等到一生中最愛

誰介意你我這段情 每每碰上了意外 不清楚未來

何曾願意 我心中所愛

每天要孤單看海

寧願一生都不說話 都不想講假說話欺騙你──」

「做咩呀,做咩停咗?」Emma 似乎聽到一臉陶醉。

「跟住唔記得歌詞,」我好狼狽,「可唔可以直接跳入副歌?」

Emma 個樣好似好想笑,「得,直入副歌啦,你永遠都係唱到中段都唔記得嫁啦。」

我好惱怒:「唔唱啦!」正要起身走,Emma一下子抱住我。

「唱埋先好走。」

「老公。」

「好,好啦。」既然咁講,我點能夠唔唱呢。

「如真 如假

如可分身飾演自己

會將心中的溫柔獻出給你 唯有的知己

如痴 如醉

還盼你懂珍惜自己

有天即使分離我都想你 

我真的想你。」

「好喇好喇,唱完啦!」我大喝一口酒,表示已經完成呢份苦差。

Emma 似笑非笑咁望住我。

「如果……我哋原本就可以好似依家咁樣,你話幾好呢。」

「……」

「好多謝你。」Emma 俯向前,喺我個嘴上面,錫咗一錫。

我望到Emma實一實,想要更多,但又懶喺貞潔咁,完全無郁。

「我瞓先啦,Good night。」Emma 放低酒杯,同我講。

「好……Good night。」

我無跟入房。就好似喺度唔知守護緊啲咩咁,我無離開過個廳。

飲完冰酒,得返自己,開多一支伏特加。

唔係咩男人嘅浪漫,總之呢一刻,我需要酒。

一陣辛辣而鮮甜嘅感覺緩緩流向四肢百骸,心頭為之一熱。

我長長咁吁出咗一口氣。我慢慢咁喺心入面,將成件事原原本本咁諗一次。

本來一開始,呢個只係一個玩笑。

但係依家……

我決定今晚放肆,解除各種嘅防衛,務求劈酒劈低自己為止。

終於,我求仁得仁。

於是,果一晚,我照樣一個人,喺梳化到瞓著咗。

到第二日起身,已經差唔多中午。

宿醉嘅頭痛,令人幾乎想打爆個頭。

但係,我依然留意到,本來放喺廳嘅行李已經唔見咗。

我並無入房睇下究竟Emma去咗邊,因為入面嘅景象,必然已經人去樓空。

我見到我嘅電腦旁邊,有一張黃色memo 紙嘅字條。應該係Emma留低嫁啦?

唔駛擔心,唔會又係好似師奶劇果啲會自己讀足幾分鐘嘅信件。只有短短一句:

「Alan,唔好成日飲咁多,好傷身。我走啦,好好照顧自己啦。」

好好照顧自己啦。Emma 嘅字跡,咁多年來,都係咁歪歪斜斜。

好好照顧自己啦。咁我應該點呢?

Well. Life must go on. 我順手將Emma 放低咗嘅戒指,擺入一個永遠都唔打開咩滯嘅櫃桶。

By the way,結果尋日Jasmin 同Winnie 點呢?

有Jasmin 睇住Winnie,我諗應該無咩嘢。

不過既然Emma 已經走咗,我諗我都好應該搵下佢哋。

我深深咁吸咗一口氣,拎起電話,打俾Winnie。

但係,好遺憾地,接通咗,無人聽。就算做晒俾佢省嘅心理準備,竟然都搵唔到佢。

於是我唯有打去Jasmin 嘅手提電話度。

但係個Response 就出乎我意料之外,響都無響,就飛咗去留言信箱:

「你所打嘅電話未能接通,唔該你遲啲再打過嚟呀……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cannot be reached at this moment…」

照計都晏晝啦,Jasmin 都無理由未瞓醒啩。今日又係星期一,依家股市都已經開咗咁耐,佢好少咁無交帶嫁喎。

唔通以為我同Emma 已經好返,所以都唔再過嚟呢邊啦?

我匆匆去洗個臉,換過一件衫,就過去隔離嘅單位,一探究竟。

去到單位前面,大門再一次無鎖,仲微微打開咗。唔通有賊?

我敲一敲門,入咗去單位入面,發現──

之前簡單嘅擺設,全部無晒。只係得返本來嘅幾件傢私。

咦,喂,發生咩事?

我仲未入到去房,入面有位睇起嚟相當年輕嘅男仔,衣著整齊咁,行咗出嚟。

佢一臉好奇咁望住我,問:「呢位先生,你──」

我微微一鞠躬,答:「唔好意思,我識得呢度嘅租客,只係過嚟搵佢,但啱啱又見到度門打開咗,所以──」

佢聽到呢度,就快速咁打斷我:「哦,你竟然識得呢度嘅租客呀?嗯。其實,我係呢間單位嘅業主。你係?」

「我都係呢棟大廈嘅業主。我住隔離。」

「原來係咁。不過我都係今日先過返嚟,其實我係今朝收到通知,話個租客要提早搬走。」

我大吃一驚:「搬走?搬去邊呀?」

年輕嘅業主先生一笑:「咁呢樣嘢我當然唔知啦。不過對方出手實在太闊綽,本來係毀約嘅,但係佢之前俾落嘅所有租金,全部都加咗倍,似乎一定要走,仲走得好急添。咁我喺呢件事上,實在無損失,咪算囉。」然後佢拎返抽鎖匙出嚟,俾我一望:「你睇,鎖匙都交返俾我喇。」

咪住先,尋晚到今日晏晝,最多都係十零個鐘到咋喎。Jasmin 有無走得咁快呀!

我完全思考唔到。佢究竟做咩都忽然間消失埋?於是我問:

「咁租客有無啲咩留低咗?」

「無,完全無。個單位我依家睇完,好乾淨。幾乎同啱啱交出去果陣一樣。好好手尾。」

我決定問業主先生:「其實我搵緊呢位租客,係因為佢係我公司嘅員工嚟。你介唔介意俾我睇一睇個單位?」

業主先生用奇怪眼神打量我,但係一分鐘之後,佢終於答:「好,無問題,先生請隨便。」

我急促行入幾間房入面,四處察看。一塵不染,人去樓空。

其實我個心都好明白,如果Jasmin 真係要走,我實在係阻唔住。而且,如果佢唔要留低嘢俾我,佢的確亦會做得相當徹底。

無,咩都無。

但係我只係想問一句:Jasmin,點解你忽然間要走呢?

一直以嚟,喺呢幾個月,佢就好似我嘅守護星咁。無咗Emma 嘅日子,佢喺度,令到我覺得自己仲有嘢可以做。所有唔可能嘅嘢,可能喺佢嘅協助下,我都可以挽回。

雖然我知佢有佢嘅任務,佢有佢嘅過去,但係都唔駛連一聲再見都唔講,就人間蒸發?你以為你老細真係鐵打嫁?

Emma,Winnie,Jasmin,喺書展見完之後,到今日,全部音訊全無。

好似發完一場夢咁。

我茫然。

業主先生入到嚟房,禮貌咁問:「先生,唔知你仲有咩想睇呢?」

我回過神。咪俾人哋以為我精神有問題就好,因為自己都覺得自己依家神不守舍,真係好似變態佬。

於是我岔開話題。「依家呢度賣緊幾錢呀,個單位?」

業主先生照樣笑咗一笑,托一托佢果個令佢戴起嚟相當年青有為嘅眼鏡:

「我呢個單位唔賣住,只會租。既然你已經係呢度嘅住客,我相信你應該唔會有興趣啦。」

「哦,係嘅。」我行返出去,同佢再三道謝,同埋道歉。

「唔好意思,真係打搞晒。」

業主先生正想閂門,不過佢好快又打返開,忽然問我:

「呢位先生,其實你好面善,請問你,係咪,係咪──」

呢個時間,我真係完全無心情,慌忙答:「唔係,一定唔係咩名人,對唔住你認錯人喇。」立即抱頭鼠竄。

唉。

返番嚟自己嘅單位。Jasmin 嘅辦公室佈置仍在,不過有佢嘅靈魂喺度,佢嘅真身唔喺度,又有咩謂。

萬籟無聲。

Jasmin,何故要不辭而別呢。如果真係有咩困難,點解唔同我講呢?

到頭來,搞到好似我呢個做老細嘅,都好無用咁。

以前成日都以為自己都可以叫做中環才俊啦,完全無諗過,其實自己仲係喺普通人果個層次。另一個領域,好明顯完全係唔關我事。

Jasmin 知道,就算我知道咗,一定都無補於事。

我甚至已經幻想到Jasmin 拉一拉馬尾,然後照樣一笑,同我講:

「Alan生,得嫁啦,你忙你自己應該做嘅嘢啦。」

但係我依家應該做嘅嘢係咩?睇Recruit,睇招聘廣場?定係咩都唔理,旅遊散心?

年紀仲細咩。又唔係第一次出埠果陣,係咁叫Yahooooo,就算飛機餐再難食都開心到暈,唔瞓,Jetlag都無所謂,總之開完會都仲有精力周圍同同事一齊Wet一齊蒲。

依家,客位一定要商務,對空姐諸多要求。飛機餐索性唔食。公事一做完,即刻返酒店抖。喺飛機都係食安眠藥了事。

Emma曾經怪我:「痴線佬……如果飛機有咩問題,食咗藥,咩都唔知,咁點算?」

我當時氣定神閒:「一來,飛機失事機率細過撞車;二來,飛機一失事所有人全部都要死,食咗藥仲好,咩都唔知就死,省卻好多痛苦。」

果陣講完,Emma 又係好似好嬲咁打咗我一下,兩人接著笑作一團。

咁點呀依家。依家唔係雙失青年,係幾失中年喎,陰公。

我見到電話已經有幾多Missed calls。肯定又係唔知咩電台咩差報紙盛啦。

我完全唔知依家個市係點,亦都唔知有咩公布咗。好啦好啦,開返啲電腦同埋電視先啦。

「浙江溫州火車相撞慘劇,勢令內地高鐵發展步伐大受打擊,投資者昨大舉拋售中港兩地的鐵路相關股份,被視為市場條件反射動作……」

「美國削赤方案劇情峯迴路轉,兩黨昨日就提高發債上限問題繼續談判。美國眾議院議長貝納(John Boehner)於會議上一改口風,轉向支持兩黨日前提出的『六人幫』方案……」

「過去多個月,最少有六隻半新股發出盈警,小則盈利較去年同期下降,嚴重者更由盈轉虧,不少股份發盈警後股價大插水……」

電視嘅數字不斷轉轉轉,恆指又繼續係二萬二上面徘徊。無咩特別呀,自己咩都唔做,個市場咪一樣係繼續運作?

其實世界咁大,自己都不過係一粒沙嚟啫,Why bother。

我托住腮,繼續睇住各種各樣嘅財經新聞,從來未試過有今日如此嘅場外感。

就好似自己被調出做返後備,但再睇場波,輸贏已經唔再關自己事咁。

但係忽然接下嚟報道嘅呢單新聞,就吸引咗我注意力:

「郁生證券洩露大量客戶服務資料,股價一度急挫,而亦有傳東瑪財務將全面收購郁生證券公司;但今日東瑪財務嘅發言人表示,所有嘅消息全屬謠言,他們短時間內未有任何嘅收購計劃。郁生證券現時報……」

咦,取消?

無理由。照計如果Jasmin嘅計劃,已經完全成功,無理由單嘢唔成事嫁喎。

呢個時候,電話響起。

我諗,唔通係Jasmin?

點知一聽,竟然係CK。

一陣大笑聲:「哈哈哈,Alan,你忙唔忙?壇嘢搞成點呀,仲未駛執笠咩?」

我重重咁喺我塊面上面抹咗幾下:「師傅呀,你都知我依家咩境況啦,我都真係好唔掂。」

CK聽得出我嘅惆悵,就停止笑聲:「咩呀,我又唔知你好唔掂喎,我仲以為你好掂添?」

我隨口回答:「好快就執嫁啦,你老人家唔駛擔心啦。」

CK呵呵呵咁繼續笑,真係唔知人哋X街佢咁開心係咪有得執:「唏,唔駛擔心,萬大事有我。我好念舊情,你隨時可以返嚟架,你記得我講過格。」

「係,師傅一諾千金,自奄九成嘛。」

「無錯,門常開!政府口號,真係好難聽,所以啱你用!」

「OK OK。師傅你唔會無啦啦搵我講呢啲廢話啩?」

我聯想到CK 喺電話果邊拍咗一下大髀:「醒目!你有睇新聞嘛,你間舊公司,你同Victor個傻仔果間呢,本來話有人收購嘅,依家又無啦喎,你知咩解究嘛?」

我好坦白咁話:「我咩都唔知。」點解俾人收購,即係問題前段,我就知,不過無打算講。

CK大聲疾呼:「我都覺得神奇啦。於是幫你向其他消息人士打探咗。原來東瑪證券,都忽然間有痛腳俾人揸實咗,所以結果臨門一腳撻Q。」

我心一動,即刻問:「知唔知係咩人做?」

「完全唔知。不過當中又好耐人尋味啦我估。高科技,黑客?唉,依家科技先進真係可怕,金融業又咁多『拿渣』嘢!」CK好似十分興奮,縱使件事同佢無關:「都係好似我哋呢啲細行做下買賣,夠退休就算囉!」

我忍唔住:「夠你退休幾十世添啦。」

「當然,如果唔係邊夠呀!Alan ,既然你唔知,我講完,係咁多啦。唔好成日實下實下,自己做唔掂,搵工啦!」

照樣,例牌嗒一聲收線。

頂佢……當初做嘢又叫人創業,依家又叫人去搵工。

不過壇嘢……

Jasmin,係你搞嘅鬼嘛?

收到CK收購失敗個消息之後,過咗幾耐,都唔係好清楚。

好似已經過咗好耐,又好似,唔係過咗好耐。總而言之,我盡量維持我嘅工作,維持我嘅正常生活。

不過,所有嘢都好似平板電腦一樣平板。我自己都喺個平板入面,就只係差無俾人捽咁樣解。

終於。

我收到Winnie 嘅Message。佢話,約我出嚟中環食飯。

哦,Winnie。好似已經係十幾世紀之前嘅人物咁,忽然走返出嚟。佢仲想點呢?

自從上次書展之後,已經再無聯絡佢。結果佢暈咗之後,發生咗咩事呢?

佢都無搵我,我自然亦都唔好意思搵佢。雖然,我好想知道Jasmin之後點。或者Winnie 會知道,雖然佢應該都唔會話俾我聽。

我決定赴約。而且繼續穿戴整齊。當然唔可以俾佢睇到我因為Emma 嘅事而頹唐嘅樣。

我嘅決定,並唔係因為Emma 嘅離開,就令到我變得Available。我話俾我自己聽,呢個只係一個普通嘅朋友飯局,我嘅做法只係出於基本嘅禮貌。

結果,我哋一樣係一開始去開嘅果間置地廣場嘅Café到見。

Winnie 比我早到今次。

佢依然容光煥發。今日佢著一件紫色嘅薄紗薄袖,襯黑色緊身迷你裙。我成日諗,同Winnie 一齊嘅男同事,究竟有咩心情可以正常返工呀?先插盲自己雙眼先啦。

「Alan, long time no see 啦。」Winnie 向我一笑。

我只好都擠出一個笑容:「去咗邊啦你。之前搵你都搵唔到?」

我哋如常叫餐食飯。Winnie 話:「你係咪真係有認真搵我呀。如果好似搵Emma 咁搵,就唔會搵唔到啦?」

我沉默,知道Winnie 喺度諷刺我。

提起Emma,我面上應該即刻有些微陰影。不過我盡量不動聲色:

「呢啲嘢如果仲日日做,唔辛苦咩。」

「其實我之後返番去London,尋日先返咋嘛。」

「哦?係呀。」我有啲心不在焉。

「……Alan。」

「點呀。」

「我知道,Emma has gone 呀嘛。」Winnie 一雙妙目,望著我。

我好唔想承認嘅事實。由Winnie 講出嚟,更加係非一般滋味。

「今次你可以盡情開心返次啦。雖然係書展果陣,你嘅擄劫計劃到最後都唔成功,但係我嘅計劃,到最後亦都宣告失敗。」

「Yep yep。我真係估唔到係咁。Emma 明明都應該會回心轉意,估唔到Jasmin個傻女,又企喺你果邊。但係點解到最後你都係得返一個人?」

我望出去廣場,四處行人依舊,有咗Emma同無咗Emma 呢個人,好似根本一啲變化都無。但係點解對於我嘅打擊,好似咁大咁嘅?

「你知道嚟做咩呀。結果已經唔再重要啦。 」我飲水。

「都係八吓啫。Women are all curious creatures!」

Winnie 嘅眼神,就好似一泓秋水咁。好明顯佢依家唔會對我做啲咩,而佢心裡面亦都好明白我依家嘅諗法,所以佢依家好坦然咁面對我。

我長歎一聲。再諗返,其實我係咪太過唔鍥而不捨,所以到最後先撻Q呢?

定係根本上我哋一早已經無可挽救,所以做咩都無用呢?

話說果陣我搵到Emma 嘅背影,即刻追上前,大聲叫:

「老婆!老婆!」

好多人都用奇怪嘅眼神望住我,以為我發老婆瘟。係,我的確係,但係此時此刻,Emma 就係我嘅全部。

我揸實Jasmin 俾我嘅電話,亦都明白,我唔能夠辜負佢俾我嘅心意。

所以,我奮不顧身,推開我身邊嘅人,排除萬難,擠到去Emma 嘅身邊。

佢知道我嚟到我面前,亦都停止派傳單嘅動作。企定。

「老……老婆。」我喘晒氣。平時唔多做運動,就會係咁,不過唔緊要,依家係關鍵時刻。

Emma 果樣有少少訝異:「點呀,Joseph 真係俾你打低咗呀?」

「都算係啦。」請幫手咁解。

「咁你依家諗住點呀。」Emma 手繞手咁,疊喺胸前。

「老婆,對唔住,返嚟我身邊啦。唔好再離開我啦。」我無比誠懇咁講出心底嘅說話,同時,俾返一個我哋用開嘅舊款手機佢。

佢見到個手機,覺得好奇怪:「咦,呢個手機唔係已經俾掟散晒至啱架啦咩,點解……」

我即刻回答佢:「只要係有恆心同毅力嘅,咩嘢都可以修補得返。」

Emma 接過個手機,好仔細咁樣拎佢嚟望。然後,佢對住我微笑。

天呀,佢對住我微笑,冰美人終於都解凍喇。咁係唔係我今次終於都有返希望啦?

只見佢話:「Alan,多謝你。估唔到咁舊型號嘅機,你都可以拎返一個出嚟,想令我開心,同埋回心轉意。」

我繼續聽佢講落去。「如果你以前已經識為我咁樣做,我一定會好開心,開心都唔知點好。」

「我唔係話我依家唔開心,只不過。」佢緩緩說出判詞:「我唔能夠再同你喺埋一齊。」

我晴天霹靂:「點解呀?」

「就好似呢個手機咁。你唔係將我之前個手機整返好,只係好努力咁搵一個新嘅去代替。但係如果我只係要返原本果個呢?無,已經掟散咗,唔能夠再還原,我哋都係一樣。」

我急急辯解 :「唔係呢,我覺得──」

Emma 總算平心靜氣,但係佢講嘅嘢,繼續一句一句咁樣刺痛我:

「就算你將我原本部機都整返好,都無用。因為我已經唔再鍾意部機,我對佢嘅感情已經唔再一樣。依家我對Android,對iPhone可能有更濃厚嘅興趣。」

「你嘅意思係,你已經唔再愛我?」我痛苦咁質問。

「我唔知道。但係,有一樣嘢我好清楚,我已經無以前再咁鍾意你喇。我固然都會掛住你,亦都會諗下你,但係呢樣感覺,好似已經慢慢咁淡咗。好似我出咗嚟咁耐,我原先以為我會好痛苦,但原來,雖然係有啲憂鬱,但我可以自己繼續生活落去。」

Emma 喺一邊坐低:「仲有,十分鐘之前,北京藝術學院打俾我,話有個課程已經收咗我。我決定咗,打算去讀,之後就會有一段長時間都唔會再喺香港。」佢總結:

「或者所有嘢已經整定嘅。可能如果你早啲搵到我,一切都可能又唔同晒。」

我想講句話「我陪你一齊去」,但係Emma 知道我嘅意思,就即刻話:

「唔駛,你留喺香港,繼續做你嘅嘢啦。我想自己一個人喺出面,唔再只係受住你嘅照顧,好似廢人一樣。」

「我曾經聽你講,做銀行。但係根本就唔啱我做。我鍾意好似依家咁,做模特兒,畫畫,攝影,跳舞,做藝術嘢,個人會開心好多。只不過係你一直都無理過我嘅根本需要咁解。」

我完全被擊敗,最後,只能擠出一句:「你真係要走?」

Emma 無再講嘢,但係佢慢慢咁,點咗一點頭。

完了。徹底地完了。

「咁啦,我仲有啲嘢要返屋企執。搞埋啲嘢,我哋一齊返去好唔好?今晚會係我留喺屋企嘅最後一晚。」

我已別無選擇。

「我以後終於唔駛自己一個人夜晚,喺咁大間屋企到唔知做咩啦,Alan。」

係,未試過,都唔知原來係咁痛苦。

Winnie 好似好憐憫我咁,用自己隻手放係我隻手上面,握咗一握。

喺呢一刻,我都大概知道佢唔係想對我做啲咩,純粹係鼓勵我。

我向佢投出一個感激嘅眼神,並且飲咗啖水,清一清喉嚨,就講:

「Winnie,我無事……其實呢個城市,依家大把人婚姻失敗,我知道,I am not alone。」

Winnie 無講咩嘢,佢只係一個「你自己知自己事」嘅神態。

我嘗試將呢個討厭嘅話題轉移開:「或者,我唔應該問。不過,書展之後,結果你同Jasmin點呢?」

Winnie 愣咗一愣,然後就笑咗一聲:「呵,係喎,你唔知道嫁喎。」然後佢又細細聲話:

「你請嘅好幫手,我分十個身,都鬥唔過佢。叻啦。」

我當然知道Jasmin 神通廣大,但係佢依家都下落不明,我又有咩值得興奮?

不過佢究竟又點樣勸掂醒返嘅Winnie 嫁?

「無,我起返身,已經喺架車上面,去緊Airport。Jasmin仲好好咁送到我去到添。」

「你就咁就就範?完全唔似你喎。我仲以為你會即刻返嚟同Emma死過。」

Winnie 一臉不屑,都唔知係扮無事定點:「Who cares?當我起返身,我都知咁嘅情況下,我又輸到一窮二白啦,仲可以點?我估死你都同Emma 喺埋一齊嫁啦,仲可以點。」

我一臉狐疑:「咁Jasmin 跟住點呀?」

「我真係唔知個妹妹仔跟住去咗邊。我仲以為佢去搵你添,Anyway... she is still too awkward. Haha。」

Winnie 笑得前仰後合,但係我都唔知佢究竟喺度笑咩。

「講真,如果你依家再同我講返一開始個Story,我都真係會信,你同Jasmin真係會有嘢。」

「傻啦,根本就唔係咁。」我即刻斬釘截鐵咁否認。

「係咩。」Winnie 拎起杯茶飲。當然佢無透露到究竟果日詳細情況係咩嘢事。

因為佢應承咗Jasmin。雖然,呢個應承,其實都係喺被迫嘅情況下發生。

「喂,你做咩嘢,放開我!」Winnie其實喺一堆繩入面,被五花大綁。

Jasmin 則好整以暇揸住架車:「唔好亂郁,我哋好快到機場架喇。」

「唔要,我要返去!只差少少,Alan 就係我嫁啦!He’s mine!」Winnie 大聲好似痴咗線咁喺度亂叫。

「都話咪亂咁叫,一陣分咗神炒車點算?」話雖如此,Jasmin 其實仍然相當鎮定咁揸到個駄盤實一實。

但係Winnie 只顧不斷狂呼:「你做咩要咁幫佢同佢老婆啫?我哋嘅三角關係同你一向都無關係!You just keep watching 就好啦!做咩要搞亂我嘅檔攤?你同Alan 有關係咩?無呀嘛,你正話有肯講啲咩咩真心說話咩?無呀嘛,你根本就係──」

Jasmin 終於忍唔住,轉過頭啤實Winnie,神情極恐怖:「SHUT UP!」

Winnie 始終唔係Jasmin 呢皮。佢見到Jasmin想食人咁款,嚇到即刻收聲。

Jasmin 呼咗一口氣,「終於可以繼續安心揸車。Winnie姐,我尊重你係Alan生嘅前度,好好心車你去機場算係咁,咪再喺度嘈嘈貢喇。」

Winnie 亂咁噴氣:「Humph. 好啦,今鋪老土啦,劍合叉圓啦。」

「係劍合釵圓。你呢啲係懶音,定係喺外國生活太耐,搞到廣東話都唔識講呀。」Jasmin 歎一口氣,喺個紅綠燈位停低。「老實講,Alan 生係咪真係成功,都無人知。」

「邊會唔知,果個八婆,扮晒內向咁,你唔見佢正話一聽到Alan 嚟嘅樣,係幾興奮?我一話要搶走佢,佢幾緊張?」Winnie 憤憤不平。

「佢緊張你搶走佢嘅嘢。但咁唔代表,到最後佢會要返。呢個係簡單嘅邏輯問題。兩者並無實際關係。」

「咁你更應該俾我上啦?Come on this is my turn!」Winnie 眼中閃閃發亮。

「我深信到時Alan 生唔會想見到你,唔好令到佢更加煩啦。」

「你個死妹釘,幾時變咗Alan 嘅代言人啦?」

「咪理,總之我可以幫佢做嘅嘢係咁多。之後,都靠佢自己嫁啦……」

Jasmin 說罷,又長長歎咗一口氣。

好快到咗機場。但係Winnie唔肯落車。

「I won’t go. 你迫唔到我。」

Jasmin 此刻已經木無表情:「我預咗你會咁。Winnie姐。」

Winnie 咧嘴而笑,狀甚得戚。

「但係你唔好以為我無晒你辦法。」Jasmin 拎咗車匙,鬆返Winnie嘅綁,打開車門出去,就話:「就喺年半前,你同ZZ基金經理果單嘢,我知Alan未必知,不過我諗佢唔會完全無興趣。」

Winnie 立即面上變色:「你──」

Jasmin 奸起上嚟,都唔講得笑:「仲有你兩年前農曆新年後無耐做果單Deal 呢。同間Accounting firm 要捽靚粒數,同個Partner 都出咗唔少力吧?」

Winnie 面上紅一陣青一陣。呢啲嘢,Jasmin點會知?Well, god knows.

「你當然會覺得我未必有真憑實據。咁你即管走囉。不過,我諗Alan 生知你Wild 得嚟,都未致於去到濫嘅地步。Hu huhu.」

「你,你……」

Jasmin 照樣,陽光式地笑了。

「你究竟係咩人?」

「That doesn’t matter. Winnie姐,你聽住,我只係唔想你喺依家呢一刻,返去再傷害Alan生,之後嘅事係點,我唔會理你。總之,依家Do just what you have planned. Take the flight.」

Winnie 無奈,只得行出車,「你真係唔會講俾Alan聽,只要我聽你嘅說話做?」

Jasmin 點頭:「仲有,今日嘅對話,唔能夠俾Alan 知。」

「OK OK! Fine!」Winnie 只得拖住本來準備好嘅行李,直上機場大樓。

就喺離別之時,Winnie 隨口問:「咁你跟住點呀?返番去Alan度?」

Jasmin 低頭,笑一笑:「未必啦。我可以做嘅事,已經完晒啦。贖唔贖罪都好,都已經完晒。」

Winnie 鄭重提醒:「你應該仲有嘢未同佢講。」

「唔重要啦。」Jasmin 皺一皺個鼻,似乎完全唔放係心上。

「但係或者,Alan 都需要你呢。」

「唔會啦。如果佢同Emma 姐喺返埋一齊,就唔需要我;相反,我都唔想煩住佢,佢可能需要好好靜下。」Jasmin 拍一拍條裙:

「而我,都仲有啲手尾要跟,同執。」

「哦,好。」Winnie 無佢咁好氣。最後,佢問:

「究竟係邊個PK諗玩我呢條橋先?係你,定係Alan?」

Jasmin 笑,「係我,你可以盡情打我鬧我。」

Winnie 覺得呢個人真係唔知幾時真幾時假,佢投降,只得Say-bye,然後自己入閘。

最後望到Jasmin個樣,唔係完全無一點苦澀嘅。

Weird girl.

【Chapter Finale】

Jasmin和Winnie 在機場的真相,我當然在這個時候都不知情。到我知道這些事時,整個故事又已經去到另外一個階段了。

此刻我望著Winnie,只是禁不住的無限唏噓。

想不到來到最後,還是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但明知沒有可能的事,當然沒有發生。Winnie 是個可愛的人,我祝她會找到屬於她的幸福;儘管,她可能還是未能放手。

隨著時間,也許,她慢慢就會好的。

這是一種病,沒有藥可以治。就好像我對Emma,還不是一樣是無可救藥。

結果不只吃午飯,我和Winnie 一直聊著,到了晚上,還一起晚飯。

我可以隨時工作,所以也沒有所謂吧;Winnie 當然可以隨時走開,所以也一直陪著我。

我們談了以前的很多事,但大家表現都很得體,相敬如賓一如普通的朋友。

Winnie 還擔心我,雖然我一直推辭了幾次,她還是堅持送我回家。

「怎麼會倒過來,是你送我回家?」我沒好氣,開燈,放下鎖匙。

「我怎知道你會不會忽然說得悲從中來,做出甚麼傻事?」

Winnie 老三老四地說。

「如果我要自殺,一早已經做了,要等到現在嗎?」

我自己坐下來,掩面。

「真的沒有問題?」Winnie 做了一個鬼臉。

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Winnie 於是向我揮手,然後自己就退了出去,把大門關上。

當然她沒有再問我拿甚麼Goodbye-kiss,這麼自討沒趣。

大家都各自去忙他們的了。

Winnie 的腳步慢慢遠去。

Emma 在這裡的氣息仍有一點點。

Jasmin的客廳佈置還在。

但是現在屋裡,只有我一個人,不是好搞笑嗎?

我頹然。

天氣還是這樣燠熱,就算走出了露台,想著乘涼,還是一點兒風也沒有。

這晚的大海,黑黑的,上面浮著的閃光,是這樣的黯然失色。當中,也沒有船駛過。

一切都是這樣的,令人覺得索然無味。

這晚我不想再聽甚麼財經新聞。所以沒有再開電腦,也沒有開電視。

我走到面前一個已經看起來很陌生的音響組合。

那是Emma買的,但我自己本身不喜歡聽音樂,所以一直沒有開動過。

這一刻我對它產生興趣,但是我不是很懂得怎樣開啟它。

看了一看,明明裡面已經預載了碟,還沒有聲音?

啊,原來還沒有開啟喇叭。

吱吱吱,聲音像魔術一樣,慢慢的擴大了。是一段慢板的鋼琴聲。

本身沒有聲音的四周,忽然多了一首歌,十分應聲。

不知是我心情不好還是甚麼,這令人十分沉鬱。

前奏完了,一把男聲開始用他略帶溫情得來又十分無奈的聲音響起來,唱著。是普通話。

我的普通話不太靈光,但慢慢還是知道他在唱甚麼。我站著,細聽。

「山頂的風涼的想鑽進我內心 

沉默是我們最近唯一的話題

看曾經親密的愛慢慢像友誼 

愛是流星 一墜落就不停

我們嘗試讓彼此差異能隱形 

遺憾的是迴避不能解決問題

當我疲倦的凝望你憔悴表情 

再不捨得 也該讓你遠離

握你的手 堅持到最後一秒鐘

哪怕愛要冰涼了 至少讓回憶是暖的

瞭解比愛難多了 我們都盡力了

也許溫柔 是停止挽留……」

呵。

對。

原來Emma 除了留下了那一首Memo以外,還留下了這首歌。給我。

我想,她一定很喜歡這首歌吧。雖然沒有帶走,但我想,她一定經常在悶的時候聽。

我忍不住,雙眼流下了淚。但機器不是人,它沒有因為我的激動而停止:

「握你的手 像耳語輕聲說保重」

「讓眼睛就算濕了 不只是痛也有感動」

「以前每一次揮手 都為了再握手」

「但這一次 是為了放手。」

Emma,既然是這樣……

我祝你以後,

生活愉快。

就當我這樣痴痴的想時,門鈴竟然響起。

誰,這麼晚?

一定是Winnie那個小鬼,又不知想怎樣了。

不能讓她看見我哭,我慌忙拿起一張面紙,好好的抹好眼睛,照好鏡,看到自己應該一切如常,才去應門。

門打開,面前站著的,是她。

過了好像好久,又不是很久,我才問:

「幹嗎回來?」

「覺得應該回來就回來了。」

「喔……」

她細細的,舉起手,撥撥她額角邊的秀髮。

「還在聽音樂,看來心情不算太差呢。」

「我剛才哭得眼珠子都丟出來了,你不知道罷了。」

「那,那……」

「怎麼吞吞吐吐?」

「你還請不請人?我是來應徵的,秘書。」

「誰說不請。」

「不過,」

「?」

「叫我Alan就夠。」

時間還有,玩笑完了,另一個又可以開始了。

我倆相視而笑。

(本來一開始,呢個只係一個玩笑 全四章完)

番外篇(上)

(番外篇)

聖誕節期近,車廂份外眼冤。

點解眼冤?

睇住一對二對男女係個地鐵車廂到卿卿我我,就算單身唔單身好,你都咪話唔眼火爆。

有D直頭就捱住個車門,就旁若無人係度互相撫摸,有D仲癲嘅,索性係度French Kiss,免費真人Show。

頂你,依家呢個係荃灣線啫。就到太子啦,Hi Hi,去轉觀塘線直入九龍塘先做個夠啦。知唔知咁樣做影響市容架?就算你條女著咗魚裝黑絲俾你睇,你都唔駛即刻慾火焚身到咁先得架。

唉,依家D後生真係……

「Alan 生,你老就老啦。」側邊,有一把近乎調戲嘅聲音,係度取笑我。

「呢D 根本同年紀無關係。」我即刻否認。我堅持,呢個係禮貌,道德同埋倫理嘅關係。

未同新讀者介紹,我叫Alan。一個中年兼各樣野都失敗嘅男人。依家都係拎住一張近乎負值又唔識得自動增值嘅八達通,同成班慾海浮雛搭緊地鐵,番去灣仔嘅Office。你問我做盛行?我好難答你。不如就話自己係經理算啦。

至於係我側邊,企住一位今日打扮極其中性,睇落o靚味仍然十分濃嘅妹妹仔。今日佢著住白色花領恤衫,灰色中袖西裝褸,下面著嘅係深灰色西裝褲,黑色矮爭鞋。重要嘅係,佢仍然梳住大家都認得嘅馬尾。個頭一路搖,個馬尾又一路fing,好得意。

相信我唔駛再多介紹,佢叫Jasmin,係我嘅私人秘書。

係八月開始呢個故事嘅連載嘅時候,都未興那些年。現在那些年一戲風行,個個都對馬尾趨之若鶩。Jasmin,你都算可以執下呀佳宜女神嘅二攤嘅。

「無論點睇,你都似係個Fresh grad,但亦唔代表,我年紀大你好多。」我覺得,男人踏入某個年齡層之後,對呢D 野都開始有D敏感。尤其是Jasmin時刻清爽活潑嘅現象,我企埋佢一二邊,如果唔打醒十二分精神,容咩易似個阿伯?所以我係需要糾正佢嘅。

「年齡我就唔知啦。不過你依家睇唔慣,就已經輸鳥。我阿媽教我,人大咗,就會咩都睇唔過眼架啦。」Jasmin 繼續自故自嬉笑,根本無將我嘅講法放在耳內。

呢個人。真係好鬼麻煩。

Jasmin 同我嘅故仔,有十幾疋布咁長,如果大家聖誕節無野做,歡迎上高登慢慢刨。

但係如果大家等唔切的話,唔緊要,即刻睇,一樣有新野發生。

「你阿媽又有教你咁多野!你咩都識!」我憤然。

Jasmin 就處之泰然:「係呀,咩都識架,識少少夠用就得架啦,Alan生!」

我無佢咁好氣,只好揀個第二個話題:「都就聖誕節啦,基金經理都放晒假,個市都好淡靜。你做咩唔放下假呢?又唔係我唔俾你放。」

Jasmin 淘氣咁瞟咗我一眼:「下,我放假唔得架喎。」

「又點會唔得呀。」

「因為Alan 生你聖誕節又無人陪,迫住去做野,又一個人做,咁樣會好灰架!」

「邊個話我無人陪!」我真係好鬼死憎Jasmin 果種極之肯定嘅語氣。

「你可以列舉下,我聽到三個都算你贏。」我唔記得咗Jasmin 身為我嘅私人秘書,對我嘅動向已經係瞭若指掌。「算啦,你已經唔係咩人見人傾倒嘅男神嚟架啦。我唔陪你,你超齡同小學雞一齊晚晚蒲高登啦。陳奕迅嘅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呀。你有無聽過架,我擔心你未必有呢,好聽呀。我個電話有呀,你聽唔聽呀--」

「夠啦,不要再說鳥!你剩係識係人哋傷口上灑鹽!」我抱頭。

「咩呀,Alan 生,我都係關心地渣。你睇下我假都唔放,呢時呢刻,同你一齊迫地鐵,返公司,幾患難見真情呀。」Jasmin 語氣雖然誇張,但無可否認,佢講嘅,的確係事實。

可能我呢一生人嘅魅力,一早已經用完。老婆走去北上練功不在話下,連第一號Fans Winnie,今鋪都話無檔期抽出嚟,連食餐飯嘅時間都無。

「Alan, find me via whatsapp. People don't really use phone to call now. This is kinda old mud.」吹到啤一聲。

「你唔好搵我攝時間啦btw。你以為我真係好得閒,裙下之臣不下過百。」

「食餐飯都唔得?」

「我一要,就唔係剩係要食餐飯架啦。Wahahaha.」Winnie 自顧自大笑,然後講:

「算啦,今鋪我放你一馬,俾你渡過一個寧靜而安逸嘅聖誕啦。」然後再又細細聲話:

「我應承咗小妹妹仔,今鋪佢打骰。」

「你講咩野?」我完全一頭霧水。

「係咁啦,Alan,Very merry christmas!」然後就即刻收線。

至於我嘅死黨,理所當然係,個個唔係有晒老婆就係同晒女朋友出去旅行啦,一個又話土耳其,一個又話法國。又話經濟衰退,一到假期個個咪又跳番晒出去外面駛錢!!

Jasmin 同住看透晒世情同我嘅諗法嘅眼神望住我。我長嘆一聲。

「得啦,知啦知啦,我要感恩呀嘛。呀~~啊~~感謝神。」我係咪應該要改信主,然後每個禮拜返下教堂,等自己無咁悶呢。

Hi Hi,人生去到咁,真係無奈到喊。我甚至覺得聖誕節根本應該係日曆到刪除。

「Alan 生,唔緊要嘅,希望在明天!」Jasmin 毫無說服力咁同我講。

「知道知道。希望在明天。」我只好盲目附和。唔係可以點呀。

過咗一個站,又一個站,忽然之間,Jasmin 無再答我嘅說話。佢亦都收斂咗佢嘅笑容。一時之間,警戒到好似一隻白貓豎起咗尾巴咁樣。

「做咩呆咗?」

「呵無……不過係希望在明天之前,恐怕我哋要絕望在今天。」Jasmin 似笑非笑。

「下,咩事呀?」Jasmin 無啦啦用咁認真嘅聲線講,令到我都有D緊張。

「睇下我哋前面,六步開內,戴住魚夫帽矮矮肥肥果個滿面鬍鬚嘅男人。」Jasmin 壓低聲線。

我循Jasmin 嘅指示,側側地身去張望,果然發現一個形色極之猥瑣嘅男人。佢行為閃縮,並且經常咗顧右盼,用Seven到核爆嚟形容真係貼切都唔可以再貼切。

「呢個人係就係樣衰D,但係有咩咁特別?」我點頭示意睇到。

「呢個人嘅動作,有相當嘅犯罪意圖,而且係危害到其他人生命果一種。我好懷疑佢拎住個大布袋入面嘅係相當有殺傷程度嘅利器,或者武器。」

Jasmin 曾經做個我哋想像唔到過嘅工作,幾乎受過特工式嘅訓練,佢斷唔會分析錯誤。我聽下聽下都有D驚:「咁,咁點,佢可能去落車,隨時去打劫一間銀行??」

「依家就咁睇,完全唔知。」Jasmin語氣相當之急促:「但係佢成日都望住自己手中隻錶,應該都有一定程度嘅急切性。從佢嘅眼神亦可以見到佢手上拎住嘅呢一樣野,十分咁重要。」

「我哋應該通知地鐵?」「唔能夠打草驚蛇。如果果支係來福槍,甚至係自動步槍,Alan 生你變咗蜂巢唔緊要,其他後生仔女係無辜架。」

Shxt。我暗叫一聲。正想高聲斥責Jasmin,但係好景不常,個不正常男好似知道我哋係度偷望緊佢,竟然忽然間眼神向住我哋呢邊發射過嚟。如果俾佢知道我哋談論緊佢嘅好事,可能佢會隨時發難!

但不愧為Jasmin ,佢真係極之機警。竟然係情況要發生前零點三秒就輕聲一講:「Alan 生,身體放鬆。」然後係我都未知道發生咩事之際,佢竟然一手塞住個扶手,一手就將我個頭塞落佢個胸口到。

然後佢理所當然咁嬌喘一聲:「Yeah~好衰架,又趁架車Chok chok 下乘機趙埋嚟,好心啦……」係,我知係好柔軟,但係都唔駛咁出奇不意呀嘩!

不過如我一開始講,呢D野依家係地鐵已經見怪不怪。所以大家都無人理,而不正常男好似唔發覺有咩異樣,就繼續望番住自己袋野。

地鐵繼續向住下一個站進發。「下一站係佐敦,The next station is Jordan…」

「喂,Alan 生,你……你個頭可以郁番架啦。」

「哦哦,唔好意思。」我係溫柔鄉醒悟過嚟,即刻彈番開。真係唔關我事架喎,係你自己Chur 我埋去架嘛。

不過老實講,我之前從來都循規蹈矩,完全無同Jasmin 有個咩身體接觸。今次真係便宜晒佢啦。不過睇佢一臉通紅,似乎都唔多滿意呢個講法:

「Alan生,下不為例。」

我聳聳肩,甚至開始懷疑,呢個都唔知係咪Jasmin 條死橋嚟。個男人由佐敦去尖沙咀,都唔似有咩動靜喎。

Jasmin靈機一觸,諗到辦法,湊個頭過嚟我耳仔細細聲講:

「Alan生,我有辦法。我只需要出其不意咁行過去,然後切開佢個袋,等入面嘅野一跌出嚟,我即刻一腳踢開,然後你即刻上前推開佢,叫乘客一齊一擁而上,咁就唔會有事啦。」

我皺眉,「得唔得架?」

「我嘅第六感愈嚟愈覺得危險迫近緊。唔會有錯,呢個要速戰速決。如果唔係真係聖誕快樂。」

我只好點頭示意。Jasmin 噓出一口氣,從身梳過個馬尾,拉拉手袋,開始好似普通人咁向住不正常男嘅方向移動。

「下一站係金鐘,The next station is… Admiralty」

果然,Jasmin 真係向住個不正常男行咗埋去。佢完全好似無留意住佢咁,就已經係佢面前擦身而過。如果無仔細去望,真係唔會知道究竟發生咩事。

但係Jasmin 仲未回頭,個不正常男嘅布袋,佢拎住隻耳仔就已經斷開咗。好似俾利器界咗一下咁樣。Jasmin手法嘅純熟,幾乎可以媲美慣竊小偷。

因為其實真係要慢鏡重播,先會見到係佢行到咁上下嘅時候,其實已經右手有一把好細小嘅指甲刀,平時D女士們用嚟鋤呢樣鋤果樣果種。然後佢好自然咁行路,好自然咁雙手擺動,但到適當嘅位置果陣,Jasmin 個身一矮,然後精光一閃,就已經出咗手。

表面上,佢似乎只係無知少女無意中行過,但係其實,一切都係早有預謀。天呀,我點解會識咗一個咁恐怖嘅女仔架!

Jasmin 雖然表面若無其事,但係我相信佢好快就會回頭,然後等個袋到嘅野因為地心吸力墜地,跌落地下,發出聲響果陣,佢就會即刻嚟一個轉身,一踢,將袋野踢走去另外一邊。到時,可能係個不正常男都未必知道發生咩事嘅情況下,我已經熊抱然後將佢推低咗。

雖然用咗咁多字去描述呢個情況,但係只係幾秒嘅事。依家架地鐵先慢慢爬入緊過去嘅隧道。一切嘅計劃係幾咁完美無瑕──

不正常男大概開始要等到隻手忽然輕咗,先知道個袋係莫名其妙嘅情況下爛咗。佢立即向下望,向下望,但係果樣野,已經以10m^s-2嘅加速率跌緊落地。

我向得出,佢無理到乘客嘅反應,但自己個樣已經極之大驚失色。

我冷靜咁望住佢,同埋開始轉身嘅Jasmin。佢似乎都流露出必勝嘅笑容。

其他乘客當然繼續攬緊啜緊糾纏緊,但係如果Jasmin 嘅本能同專業訓練無錯,依家整個車廂,甚至係整架車,都陷入咗不知名嘅危險之中。

究竟跌出嚟嘅係D咩?係一把軍刀,一把手槍,定係一支電槍(Alan 自從書展一役,對於電槍依然係念念不忘)?

碰碰,嘭嘭。

隨住呢下物件嘅到地聲,不正常男嘅臉經已係紅一陣黃一陣,Jasmin都已經轉晒身。不過,係計劃意料之外,佢無進行佢嘅下一步行動,大力抽射。

點解呢?

我充滿住問號咁望住Jasmin。點知Jasmin 個樣仲令我吃驚,因為佢塊臉一下子刷白,甚至有汗水係額角標出嚟。

咪玩啦,呢度有冷氣架嘛,做咩咁熱咁啫。

我望番個布袋跌出嚟果舊野。又唔係槍,又唔係刀,又唔係星球大戰用嘅激光劍,成個方塊好似芝士咁,驚D咩。應該仲好好踢至係?

唔通Jasmin 搞錯咗,呢個不正常男其實個布袋入面根本無武器?

正當我想叫Jasmin 快D解釋下,如果唔係我會做埋佢果份之際。Jasmin 已經用佢極尖銳嘅聲線,大聲叫:

「行開呀,係炸彈!!!!!!!!!」

所有乘客即刻尖叫,有D 嚇到唔識郁,有D即刻合埋雙眼,但更多嘅自然係即刻想走,奔足狂奔,但係係架車廂到,走得去邊?我哋係車廂嘅中間,係C卡,D乘客即刻傳開又傳開 Jasmin 嘅信息,都想一路向住個舊芝士嘅方向退散出去。有乘客已經即刻開廣播要求車長停車俾乘客逃生,場面極之混亂。

「全部人唔準郁,如果唔係我即刻引爆咗佢!」不正常男大聲喝。

果然,所有人即刻好似Dup 釘咁,釘死咗係個地板上面。但係哭聲,喊聲,狂呼聲,仍然不絕於耳。

Jasmin 面色仍然蒼白,但係佢一瞬間,已經慢慢回復平靜。佢同我交換咗一下眼色,佢話:

Alan生,對唔住,但依家,唔好輕舉妄動。

架車忽然急煞車。所有人都chok 咗一chok 好大力向前,個炸彈都理所當然向前翻滾咗一下。好驚,真係好驚佢會爆。估唔到香港都會有恐怖襲擊?玩到咁大,燈塔你條Hi Hi你小心D呀?

不正常男喘住氣,走過去,執番起舊芝士狀物。其他人都好似已經垂死嘅小鹿一樣。

「你哋全部人都唔駛旨意係逃生門走,全部都唔得!除非,我嘅要求可以達成,如果唔係,我係呢度就爆咗佢。諗下成條過海隧道炸咗會點!!」

我手足冰冷,面對住呢個不正常男,我都唔知佢係拋我定點。塊面覺得異常麻痺,因為死亡已經離我,不足0.04mm,薄過女性或男性用品!好厚嘅相反,好闊嘅相反,好驚呀!

「所有人坐低,無位嘅要踎低。」不正常男發號施令。

停咗嘅地鐵車廂,就算D 燈著晒,一樣好恐怖。更何況係隧道入面,窗外係一面漆黑。平時因為地鐵故障,停咗係度,唔夠四五分鐘,已經內心發毛,更何況今次係堅停低,仲唔知幾時再開番。

而依家不正常男,甚至拎住個炸彈,脅持晒成車嘅人。點解我Alan可以咁黑仔?

點解我唔花多幾十雞去飛的,學人懶情調咁搭地鐵,結果忽然遇上炸彈狂徒?

我望住同我一齊伏低咗嘅Jasmin。一向鬼主意多多嘅佢,今次會唔會又有咩辦法?Jasmin 見我望住佢,對住我笑笑。呢個時間,佢竟然仲笑出?

四周仲係不斷有飲泣聲。不正常男再喝一聲:「唔好再發出聲音!安靜,你哋再煩住我,我唔擔保我會做咩。」然後佢自己去禁車廂嘅對講掣,大聲高叫:

「車長!車長!」

「係……?」

「你唔好旨意走,你都係車上嘅一分子。任何人係未得我批准之下離開車廂,我都會引爆個炸彈!」

「咁……咁你究竟想點?」

「我對呢個社會好多不滿。叫曾蔭權嚟見我!我依家睇呢個香港唔過眼!回歸十幾年,香港有咩進步咗?貧富懸殊,地產霸權!坦白講,我本來搭地鐵去國金引爆呢個炸彈,製造一個香港嘅九一一。但係依家嘅然係咁,無辦法啦,呢個車嘅所有人隨時要同我一齊陪葬喇!」

尖叫聲同哭喊聲係四方八面傳來。

「咪嘈,煩死人!車長,為咗等我知道你係度,無走咗,你間唔中就要叫一聲,我叫你果陣你一樣要應,如果唔係你知道會點架啦!」

「哦哦……但係萬大事唔需要搵咁多人教非呀……依家呢個係隧道,你唔會走得甩架……」

不正常男獰笑咗一下:「我無諗住走!呢度所有人都話會同我一齊陪葬!我不知幾開心。」笑聲十分難聽。

你平時叫我炒下股管下錢就叻啫,叫我對付恐怖份子,我真係一籌莫展。大佬,真係普通人嚟架渣。

就係呢個時候,Jasmin 毅然企咗起身,直視住不正當男。

「喂,你做咩企起身呀,快D坐番低啦,好危險架!」我忍唔住講。

「做咩啫,我欣賞呢個人,佢為我哋人民發聲,做咩要驚!?」Jasmin一時之間,竟然一臉感動:

「雖然佢係激進咗少少,但係我明白佢咁樣做,一定有佢嘅原因。話唔定佢同我一樣,曾經有個悲慘嘅過去!」

又兵行險著呀,Jasmin,唔係次次都Work 架喎。

果然,不正常男聲嘶力竭:「我叫你坐低呀,做咩企起身呀,你點會明,你點會明白我嘅遭遇!」

「我點會唔明啫,你老婆離開咗你,係咪?你哋仲未有細蚊仔添?」

不正常男一下子十分激動,大聲問:「點解你會知道架,你究竟係邊個呀?」

「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哋一定係政府嘅垃圾管治下,得唔到你哋想要嘅安穩生活,終於搞到家庭破碎,所以先會行出嚟做傻事。」

「你講得無錯!」不正常男竟然流下男兒淚:

「我哋呢D得一分糧,搵又唔係搵得多,但係公屋又輪唔到,拎綜援又 拎唔到!終於我老婆又出去搵埋一份食,做得辛苦得滯過勞咗,患咗肝病,輪又輪唔到,結果死咗!我哋小朋友都未有!點解咁Hi Hi?點解呢個政府可以咁Hi Hi?」

「不過就算我老婆真係有細蚊仔又點!依家都俾大陸婆霸晒D醫院,我老婆都唔方會好過!我憎恨呢個社會!」不正常男惡狠狠地。

我聽到都覺得係一個悲劇。但係呢D 悲劇都日日都發生,你唔好彩,無辦法架。Hi Hi D講句都要架啦,你依家脅持成百上千嘅乘客,有咩事上嚟,千幾個破碎家庭咁又點計數先?

我當唔敢講呢D野出嚟刺激佢。但係Jasmin就繼續企係度,連眼眶都紅埋:「估唔到真係有D咁嘅事。先生,我情況唔係好得你好多,但係我壇野無謂多講。但係你依家打算點算?真係炸咗架車,咁就算?你覺得咁樣可以慰到你老婆在天之靈咩?」

不正當男似乎好似完全無諗個呢個問題咁,「唔係我仲可以點,我已經無得揀啦。」

Jasmin 循循善誘,又嚟發揮潛能因勢利導:「我哋要挑戰嘅係呢個建制,進行呢D事情只係一種手段,同政府對話。無話一定要流血先至掂。呢D生命都係寶貴嘅,係都要狗官流血啦!」

不正當男果然相信:「你講得啱!你講得啱!」

所有人都用住奇怪嘅眼神望住Jasmin,因為佢忽然竟然好似共犯咁:「依家先生你已經有籌碼係手,如果一下子炸咗,就咩都結束咗,政府除咗表示深切哀悼,下一頭半個月半旗之外,呢個世界係唔會改變嘅。」Jasmin 攤開雙手:

「我相信依家出面都未必知道發生咩事,我諗我哋要首先控制咗全車先。而要控制全車就要先要控制咗車長。問下佢依家出面知道我哋幾多先。我哋要攤長個事故,只要時間愈拖得長,政府一定要派人同你談判。」Jasmin雙眼發亮:

「如果到時政府如果真係唔制,佢都會盡失民心。」

「好,好。」

Jasmin 大聲叫:「車長,我哋依家要入嚟同你對話!」

「無……無問題。」

Jasmin 行近不正常男:「為免唔好引起乘客嘅恐慌,不如你將個炸彈俾我?然後將D乘客趕去車尾如何?」

不正常男大吼:「個炸彈邊可以俾你?唔得,你當我傻架!」佢又大聲叫:

「你哋D 乘客同我聽住。依家唔係話你哋安全,你哋有咩衣郁,隨時都會死。全部同我退落下四節車卡。俾我見到邊個係窗口或者緊急出口想走,我都要即刻引爆個炸彈!你哋唔會走得切!!」然後又陰冷冷咁同Jasmin講:

「雖然你獻咗計,但唔代表我會相信你。我唔會同你一齊入車長室。」

「點解?」

「我要監視住乘客。你入去,同車長傾掂數要點做,再同我報告!我要水,糧食,更多嘅武器,仲要我要高官親身嚟同我對話。我俾兩分鐘你,你唔出番嚟,我一樣引爆個炸彈。」

「兩分鐘?邊有可能夠?三分鐘!仲有如果車長反抗,咁我點?」

「佢敢反抗?」不正常男吼叫。車長嘅廣播:「當然唔敢,唔敢!」

Jasmin一指指住我:「我需要一個幫手,就係佢!三分鐘,有無問題。」

「好!你個男友弱不禁風,我擔心佢無咩用啫。」

仆你個街呀,睇小我?不過Jasmin,你今次究竟有想點玩?成車人命係你手喎。

於是係一片慘叫聲中,群眾係不正常男嘅監視下慢慢咁退去車尾果邊嘅幾截車卡,然後Jasmin 拖住我隻手,去車頭敲車長室嘅門。

「俾我哋入去!」Jasmin 大聲叫。

大門打開,入面係個完全唔起眼,無咩頭髮嘅中年男人。佢嘅面色一如紙般白,甚至青青地。恐怕再俾人嚇一嚇,會隨時暈低。

「你,你哋,究竟想點呀?」車長口震震咁問。佢大概依家都唔知點解忽然個不正常男仲多咗兩個共犯。

Jasmin 同我一齊擠咗入去車長室入面。裡面其實好窄,隨咗個控制台只係夠一個人企到。所以我同Jasmin少不免又要擠埋一齊……真係好有壓迫感。

Jasmin反手一堆,車長門室閂咗。

我急忙問:「閂埋門,唔驚不正常男嬲起上嚟,唔知我哋搞咩?」

Jasmin答得飛快:「唔緊要嘅。佢都係俾得兩三分鐘我哋,就係唔覺得我哋可以做到D咩。不過,我哋仲係有機會嘅。」佢神情堅定咁問車長:「時間唔多喇,但係我仍然想問,車長先生你叫咩名?」

「我……我叫John。」

「John 先生,你可結婚?」

「結咗。」

「你可有仔女?」

「有呀……一仔一女……」阿John 又係慘D,咁大時大節先遇上D咁嘅野。正當佢悲從中來果陣,Jasmin 就已經打斷咗佢,「唔好意思,用咗十幾秒。但係John先生,你要相信我哋。三個臭皮匠,可以勝過一個諸葛亮。更何況依家呢個雖然唔蠢,但應該都唔太聰明。」

「可,可以點呀?」

「你依家話俾我知所有車嘅情況係點先?出面知道幾多?」

「真係唔多,因為我都唔敢輕舉妄動。出面都大概知道架車俾人劫持咗。亦都通知咗警方,但係依家咁樣,佢哋都只可以好被動。唔敢輕言話攻入嚟。因為實在太危險。」

「呢度係海底隧道,D人好難逃生。仲有我哋係中間,前面後面都仲有車係金鐘,同埋尖咀。如果呢度產生爆炸,計埋空氣嘅對流我都唔擔保佢哋會唔會有事。仲有地上面海上面嘅人同車呢?」

我聽完都覺得事態仲要俾想像中嚴重。呢個隨時係,係驚天大災難嚟。無線新聞部可以做到一個好豐富嘅本地大事回顧到時。

「阿John,我哋依家可唔可以即刻有條Channel 駁到出去?警方雖然無能,但呢個時間無可能仲未成立一條緊急應變小組。」

阿John 係控制台禁咗幾下鈕掣,轉眼,喇叭傳來低沉嘅聲音:「喂喂。」

「咦,你係?」阿John 發現把聲同佢之前嘅聯絡人唔同咗。

「車長先生,我係香港警務處處長。」

!黑鷹!

估唔到佢已經接收咗呢個頻道,不過去到咁嘅局面,佢親身出馬,都無咩值得奇怪,反正又唔會炸得死佢。「請你快D講述下情況。我哋要作出措施解救人質。」

Jasmin即刻搶過個咪,大聲叫:「Sir,趕唔切啦,犯人只係準許我哋同你講野兩分鐘。我哋講完,你要即刻作出配合。」

「你係……」

「我只係一個普通市民。」

「點證明你哋唔係同黨?」亞太區有一天成為亞太區佢個街,同你條毛呀?

阿John即刻叫:「你哋可以睇到車長室入面嘅畫面!我哋無受到脅持,佢哋都只係兩個乘客嚟,都係見義勇為架渣!」

黑鷹鬆咗一口氣:「好,你哋繼續。」

「聽我講,犯人係一個身高1米6個中國男人,略胖大概170磅到,有鬍鬚,戴住魚夫帽,身穿深啡色大褸,黑色長褲,白色運動鞋。佢拎住嘅懷疑係 Semtex 塑膠炸彈,以電子裝置控制,懷疑係定時炸彈,但未啟動。犯人依家要求糧食食水運送,一D槍械,同埋佢要求一名高官同佢對話。」Jasmin如閃電般吐字。

「車上有大概330名乘客。犯人只所以有咁嘅要求,係想拖延時間,我哋可以趁呢個唯一嘅機會,救走人質。依家人質大部分都係車尾,即係尖沙咀方向嘅三個車廂。」

「我哋會研究點樣救出人質。至於高官方面……」黑鷹回答。

「無時間詳細講!我哋依家已經要出番去。你準備好物品,係下一架地鐵到集合啦,我哋會派一位人過嚟引導你哋,拎野食同埋叫埋高官嚟。」Jasmin示意,我即刻答:

「我叫Alan,黑……唔係,警務處處長,你都見到我係車長室入面。我著住西裝,會過嚟同你哋會合。」

「我諗,仲要有一個通訊密碼。」黑鷹沉吟了一下。

「就用百合花,如何。」我求其諗。

「好!」

Jasmin講:「我哋依家要出番去……我有一個計策,但係睇下警方果邊識唔識諗。」接下落嚟,佢對車長耳邊講咗一大輪。

「就係咁?」阿John 震咗一震。

「就係咁。」Jasmin擠咗一下笑容。

「祝你好運啦,阿John,我哋依家就要出番去。」講完,Jasmin拉住我,就推開車長室到綠色門,出番嚟。

不正常男高聲問:「點,講成點?」

Jasmin:「警方一D辦法都無,只可以接受我哋嘅要求。」佢哋兩個跟住轟笑係嚟。What the. 演技咁好,睇到我都幾乎痴線啦,Jasmin小姐!

Jasmin 吸咗一口氣:「警方好快就會準備好我哋想要嘅野。佢哋亦都要帶一個高官嚟同我哋對話。不過……」

不正常男問:「不過咩野?」

Jasmin把玩一下柱上嘅扶手:「警犬向來古惑,隨時唔知會唔會乘機出古惑。所以我覺得我哋要派一個人出嚟同佢哋會合,引領佢哋係指定嘅地方入嚟,唔可以搞其他野。所以我建議……」

「點?」

「個高官一定要蒙埋頭,用手銬鎖住,再由我哋派人拖繩拖入嚟。咁樣就萬無一失。」我完全唔知Jasmin葫蘆入面賣咩藥。

「好,就咁辦啦!你思考得真係周全。」不正常男點點頭。

「先生,嘅然係咁,不如由我出去,將D野送番嚟啦?」

不正常男凝視咗Jasmin好一陣,最後搖搖頭:

「唔要,你唔要出去。」不正常男轉頭令向我,同我一指:「你,你出去!」

我同Jasmin都吃咗一驚:「下?」Jasmin慌忙答:「但係佢唔掂架喎佢──」

不正常男咯咯大笑:「唔掂?佢要嘅就係同我運番我要嘅野,其他唔重要!你唔駛咁多建議!我擔心最後玩蠱惑嘅唔係警方,係你!你同我入番去車長室,同我監視住車長,叫佢唔好做多餘嘅事。」

「呢位先生出咗去,就唔會擔心佢唔會返嚟,我相信佢唔會掟低你呢個小妹好唔理。你唔好忘記,你都係我嘅人質嘅其中一名。」

我踏前一步:「唔係喎,你不如都係俾番Jasmin出去啦,我一樣可以做人質,我出去可能會搞砸件事……」

「你唔好刺激我!我話點就點!先生,如果想你小女朋友同呢架車到所有嘅人無事。我要你三十分鐘內返番嚟呢度。」

「三十分鐘?!你要知道依家要行路,仲要唔知行唔行到,黑掹掹,條路又唔長……」

「嘿嘿。你繼續講啦。我無心情聽你講野。等我較個鬧錶先。」

不正常男係佢隻G-shock到禁兩禁,就聽到beep beep一聲:「三十分鐘,開始!」

可……可惡。

我即刻走返入去車長房,阿John 同Jasmin一齊望住我。阿John 即刻開車長門:

「你係呢度出去,你唔好行路軌,行外面近牆果條窄路。Jasmin小姐會同你保持聯絡。我會同佢同你講究竟點行會最快去到另一架列車……」阿John俾埋一張智能卡我:

「呢張卡對開某些門可能有用。你都拎住啦!」

我都唔理,即刻拎齊D野就跑咗出去。慢慢遠離地鐵,出面真係一面黑暗。

拎住個電話照下照下,然後我跌跌撞撞咁樣行下摸下,先保持到平衡。咁樣搞法,三十分鐘都行唔到一百米。

「Alan 生!」

「點呀Jasmin,世事棋棋局局新。我真係諗唔到我會係冬至忽然係個地鐵嘅隧道入面行。仲要三十分鐘來回尖沙咀同金鐘,對於我嚟講,似乎係不可能任務。」

「Alan生,真係好對唔住。」Jasmin都語氣焦急,「但係無辦法啦,條友唔俾我出去,我都無辦法。依家真係靠晒你啦,Alan生。」

電話轉來阿John 嘅聲音。

「Alan 生,不如我都咁叫你啦,好唔好?」

「好。」不如都係唔好咁叫啦,唔係Jasmin,咁叫我真係有些少反胃。不過算,依家咁嘅緊急關頭,一句係一句。

「我Check過架啦,工程師亦都證實咗。你依家呢個方向行五十米係會有一個分岔路,果度係平時俾車入去停一停用嘅士啤路。然後果邊會有一個黑色嘅圓形入口。果度係可以入到一個緊急嘅逃生通路。裡面係平地,係有光嘅。到時你可以一直跑,一直跑。」

Hi 你,唔早D講,我真係以為要摸黑摸足成程。我只好匆匆忙忙向前跑。

依家係下午七時零六分。七時三十六分一定要返番嚟……

「Alan 生,你要加油。你向住金鐘方向跑,大概一公里就會撞到另一架車,我哋嘅隊伍亦都係果邊……」

我一個唔小心又仆咗街,搞到成面都係灰。但都拿拿臨即刻企番起身。Hi,平時係隧道班友係咪個個有夜視架?

好黑,真係好黑。無論講最近嘅運同埋依家嘅環境都係。還好阿John 同Jasmin 仲係電話另一邊同我對話緊。

七時十二分。但我仲未搵到條逃生通路。大佬,真係咁易搵咩。

仔細D睇平時隧道度牆,原來除咗就咁一面牆(廢話)之外,仲有好多喉管,電線,我唔知掂埋去會唔會觸電死,但係我當然有咁多避開咁多。電話嘅燈照落去,反映著D喉管嘅影係度不斷咁郁郁下,就好似幽靈咁詭異。

上面仲會mark 咗唔少記號,例如間唔中就會見到白色粉筆圈住一個三色形,有時忽然又會見到一組英文同一組數字。我完全唔知係D咩,亦都睇唔到有咩路牌可以指引我去到我想去嘅地方。但總而言之,係呢度真係令人極之不安同不舒服。

還好,係隧道入面通風還可以,雖然唔算涼快,但都間唔中有D風。阿John 話,地鐵會間唔中將D新鮮風用巨型風扇抽入去喎。點知咁多啫?平時無啦啦點會係條隧道中心行?

阿John係呢個時候仲好幽默咁提醒我:「其實普通市民係可以報名,參加我哋舉辦嘅防火演習架,到時呢──」

我即刻打斷佢,因為要摸黑搵路真係極花精神:「放心,今次之後,我諗我已經唔需要參加呢D測試。」

阿John 苦笑咗一下,我唔知佢呢下苦笑係代表咩,係代表「你以為你真係好熟鐵路」定係「你以為你仲可以出得番去咩今次」呢?但係呢一刻我只係繼續集中精神,沿住鐵路嘅反光,慢慢行進。

「我諗搵到緊急通道會行得快好多?其實可唔可以叫另外一邊條Team 都慢慢移動過嚟會合我?咁唔會慳番D時間咩?」

Jasmin 回答我嘅問題,佢嘅聲音雖然比平時高咗半度,但仍然不失為叫冷靜:「我有諗過,但係始終有風險,如果搵唔到,好危險。博唔過。」

「放心啦Alan生,你會搵到嘅,入面有燈光,亦都係平路嚟,跑去應該會趕得切。我會盡量幫你拖延條炸彈狂徒。」

於是我繼續行,唔知點解我已經變得唔係好敢向後望。梗係形住有水滴聲係我背脊後面出面發出。好鬼恐怖。

不過無幾耐,終於我行到一處分岔口,果度果然分出咗兩條路軌。我即刻大叫:「我去到分岔口喇!」

阿John 同Jasmin 都細聲歡呼咗聲,然後阿John 就氣急敗壞咁:「快D搵,係個分岔口另外一邊對出,會有一個圓洞通入去暗門度。」

我四周圍搜查,兜兜轉轉,終於俾我見到個凹咗入去深不見底嘅圓洞!

我即刻撲埋去,亦都唔理得失去平衡,原來下面係有條樓梯。

「搵到喇。我依家入去。」我去到門嘅前面,見到有個要電子卡嘅讀卡器,即刻拎出阿John 俾我張卡一嘟。快過叮麵,門拍一聲開咗。

我本來想入去,但係行前一步,竟然踢到D野。Dup低頭一望,原來係一堆帽,同埋一渣已經黑猛猛同依家個地方根本完全一樣顏色嘅麻繩。有咩用?我 真係唔知,不過我俯低身一睇D帽,原來係可以著燈果種,都真係正野!於是我好似RPG Game咁,即刻拎咗頂頭盔,同埋D繩,先至入去。

入面嘅燈光自動打開。係一條唔算太寬闊嘅通道,都夠三個人同時並肩而行嘅。

七時十七分。我唔理一切,博晒命咁向住條路跑。

「嘩,Alan生,你慢慢喎,無幾步路已經喘晒氣咁,我驚你猝死。」

「你就猝死,咪再引我講野,依家真係博晒命,為咗你渣,仲講!」

Jasmin 聽咗我呢句之後,竟然靜咗好一陣,無講野。「做咩呀,電話壞咗呀?」

Jasmin輕嘆一聲:「無野。加油呀,Alan 生。」

「不過呢條通路平時究竟有無人用架,兩邊咁多門嘅,辦公室嚟咩?」

阿John認真回答我:「其實真係好多房架,我聽同事講有一D路間間都係廁所嚟,真係唔知拎嚟做咩──不過,咪住!」

「下,點呀?」我繼續死命狂奔。

「停呀,Alan生,你停一停先!」

「你啱啱講咩話,你話兩邊好多門?」阿John 又換上一個氣急壞敗Mode。

「係呀,依家都仲見到呀,點呀,有咩問題?」我係咁喘住氣。

電話傳來阿John 倒抽一口冷氣嘅聲音,我深感不妙。

唔單止係黑暗,光明,有時都係一種絕望。

「Alan 生,你冷靜D聽我講。」你又知我唔冷靜,我頂你個肺呀……

「如果我無聽錯,你依家行果條係一條錯嘅路。」

阿John嘅語氣,一D都唔似開玩笑。時間依家係,七點十九分。

「點會行錯架?依家咪已經行咗入去個通路到囉,咪一條直路囉,邊會行錯啫?」

Jasmin嘅聲音細細聲傳來,我聽得出佢種無奈,甚至我幻想到佢合埋眼果個樣:

「的確係得一條路,Alan生。但係你依家行緊嘅,係向住荃灣方向,去緊尖咀果邊呀。」

「我哋嘅接應,係金鐘果邊嘅車呀。」

我平時真係唔多想爆粗嘅。但係今次見無人,真係仍然係大聲Hi咗一句老母,都唔理Jasmin同阿John 係唔係聽到。我一咬牙,即刻往回頭跑。

「其實係一入嚟果陣你應該係向另外一邊行,只係你無發現其實係行不果邊。我應該提醒你,係我嘅錯。」阿John,你依家講咩「向咗走向右走」都無用啦。我唔係要做救世主,但起碼都唔好俾我死得咁Seven呀嗎。

「不過嘅然行錯咗喇,你不如講下依家最近一個門牌number 嚟聽下?」

「2037M。」我求其睇到就講一個。

「OK OK……繼續回頭走。」阿John 沉吟咗一陣,又繼續講:

「你應該會經過一間編號2018M嘅房,到時入一入去啦,度門唔需要鎖,就咁橫手入去推就得。」

「入面有D咩野架?」我一邊疾走一邊問。

「應該有你一D可以加快你行走速度嘅裝置。」

「你唔早響?」我對住電話大吼,結果又換來阿John 一疊聲嘅道歉。

終於,我氣來氣喘,嚟到2018M 房,一推門,不得鳥,入面竟然有一架工程用嘅小型機車!

車就車啦,咩鬼加快行走速度嘅裝置呢。真係語障。

「呢個野係我哋有時用嚟做維修用……你借嚟用住先啦,雖然唔係咁啱規矩(呢D時候仲講咩規矩??),我諗你應該識點樣駕駛,同平時渣車差唔多。只要……」

仆你個街,再聽你講真係趕唔切,我即刻無師自通,試著禁著架車,跳上去,然後即刻全速反方向前進。引擎聲震耳欲聾,但係呢種聲音可謂係絕望中帶來一絲嘅希望。

「無錯,一路經過番啱啱果度,再推番開到門,到另一邊……依家呢條走廊應該只有一邊門架啫,無錯,咁就啱喇。」

我開到最大馬力,但係似乎感覺仲好似好慢咁。睇一睇表,已經七時二十五分。我開始覺得如果要再返去都係七點三十六分前,係已經有D異想天開。

Jasmin竟然知道我嘅諗法:「Alan生,唔好諗咁多,一直向前!」

當然,我會努力嘅。點可能由得你哋死,唔可以……

就係轉咗幾次彎之後,經過咗一排檔案櫃(真係見地下就可以任意將D野亂咁放?)之後,我嚟到一處落斜嘅斜路。以防萬一,我落咗車,行落斜路到。

「係,斜路下面有度門,你嘟卡出去,就係出番去地鐵列車嘅隧道。我哋另一邊D同事都知你大概係邊,過緊嚟架啦。盡快同佢哋會合,因為仲有Plan要講架。」阿John 聲調因為過於緊張,已經開始走走地音。

而正當我想拎起張卡開門出去果陣。我突然又靜止咗落嚟。

「咩事?」阿John 同Jasmin異口同聲。

「無,無咩大緊要事。」我自己都唔覺得乾笑咗出嚟。

「???」

「只係我……唔見咗你張Entry card。」

忽然之間醒起,點解會唔見咗,原因係執麻繩同帽果陣,因為一時唔夠手用,張卡又係手,所以一時擺低咗。但係竟然匆忙得滯,見到D帽著到燈拎走咗,就唔記得拎張卡……

點算。依家時間係,七時二十八分。

人有時真係唔能夠行差踏錯。所以好耐以前,就已經有人講: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借現代嘅講法,就係:Seven唔需要好多次,你Seven一次都分分鐘夠晒皮。

幾經辛苦,又行錯又盛,終於都就到達終點。但係依家先嚟發現唔見咗張卡,搞到開唔到門?

最慘嘅係,呢個完全係我嘅失誤。我唔能夠怪責任何人,推卸責任。

舊時有無玩過一種指示棋?通常係一張遊戲紙分開好多格。然後打骰去行,通常每一格都會有唔同嘅指示。例如話:得到獎金,向前五格/吃了毒囝,暫停一次/或者找到仙草,直接跳至47。

多數個Game 去到臨終點,都多數有一格會係:你跌進了陷阱,回到起點。我舊時玩,又係成日因為咁,由第一變咗第尾。

但今次唔係講玩。而且我依家唔係回到起點咁簡單。而係我前又前進唔到;後又後退不成。時間又就夠,我根本已經無任何野可以做。

除非有奇跡。不過呢個無奇跡,大家都知道。

點算。今鋪係咪會因為我,害死咗好多人?

所謂嘅千古罪人,就係咁嘅意思。如果係咁,點解我唔當初係車廂同Jasmin佢哋一齊炸死?

我用力踢落度門到。但係當然,度門絲紋不動。

人到絕望果陣就會開始諗起D無聊野。其實有次唔知點解有時間睇到電線,見到TVB做嘅一套唔知咩鬼武打片。果時仲未係視帝嘅橡膠穎到唔知邊度要救番一個人,但係到門就鎖咗,橡膠穎雖然無鎖匙,竟然一拳拳打落到門度。雖然到最後對手爆晒血,但奇跡地,度門俾佢打開咗。

不過現實上,我一來無練咩驚世神功,你話叫我玩下財技就叻啫。對住一度鎖住咗要用卡先開到嘅門,我當然係,一籌莫展。

「Alan生,唔好急,唔好亂,仲有辦法嘅。」Jasmin柔和嘅聲線傳來,真不愧為Jasmin,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我真係好想知道究竟係咩情況下,Jasmin先會流露出D堅嘅驚惶失措樣。

但係更加黑嘅事情仲嚟緊。我個電話出現以下嘅告示:

Battery Very Low: 5%.

「咩事,咩事?」

「無,個電話就快無電。」我嘅聲線已經係同垂死嘅病人發出嘅無分別。

「……」Jasmin 同阿John 聽到呢句,都真係唔知可以用咩嚟回應我。

「阿John,你仲有無咩辦法?」Jasmin 把握時間發問。

「無……無呀。無卡真係唔會出到去架喎。」阿John 聲音痛苦。

「Alan生,Alan生。門,就係門。只要唔係焊死嘅,就一定有辦法。」Jasmin同我解釋:「睇下個環境同度門,搵下四周有無工具,一切可以移動嘅物品,幫助你將到門打開……」

「Alan生,我知道你一定得嘅,我會等你返嚟。」

我深深吸咗一口氣。如我啱啱所講,我係經過一排檔案櫃,再沿住一條都幾斜嘅斜路落嚟。四周圍真係唔見有咩可以借助囉。

我手上只有一堆麻繩,仲有我啱啱拎嘅我盞燈帽。

可以有咩辦法?

可以有咩辦法?

可以有咩辦法?

就係呢個時候。電話傳來不正常男嘅怒吼聲。好明顯佢又入番去控制室。

「點呀,時間已經到咗啦喎!你男朋友仲未返嚟!我已經出去班車到巡過下,亦都發覺咩人都無!!」

Jasmin冷靜答:「可能仲需要一D時間,不如我哋再等多一陣先,好唔好?」

「等?仲要等多幾耐??」

「真係唔知。但係我相信佢,一定會返到嚟。佢唔會將我哋嘅生死致於不顧。」

不正常男轟笑係上嚟:「你真係咁有信心?」接住轉來一堆碰撞聲,「車長,你同我出去,監視D人質!我已經認得晒佢哋!有任何一個少,你都唔駛旨意有好日子過!」

阿John 含糊不清咁答應咗一聲,跟住又聽到開門聲同閂門聲。似乎啱啱阿John 都俾不正常男修理咗一番。Poor John. 係我唔啱,呢幾下,係我欠你嘅!

「等唔係唔得,不過我已經好悶棍了,不如搵D娛樂啦?」不正常男忽然之間,淫笑起上嚟。

「你想點。」Jasmin依然一貫冷靜,似乎做緊家庭觀眾多過身在現場。

頂你,呢句你想點真係問嚟都多餘,如果唔係想搞其他野,都唔駛趕阿John走啦。

「你嘅然咁相信你男朋友會返嚟,好!就等我幫你除緊D衫,但到時佢返嚟見到你都可以精神為一之一振啦!」接著落嚟,又有D激烈碰撞聲。

「先生,你唔好咁樣。你唔係仲好愛你老婆嘅咩,你唔係因為咗你老婆嘅死,你先做出呢單野架咩?依家你咁樣搞我的話,你老婆會開心咩?」

「你咪嘈,我依家想點就點!」不正常男大叫。「如果你唔想成架火車化為烏有,等你男朋友返嚟同你收屍嘅,你就照我嘅意思做。」

唔好呀,Jasmin,唔好。雖然我知道你曾經做過類似嘅野,但係你唔能夠重操故業架啦。唔可以。我奮發,大力撞門。

「係咪如果我聽你講,你會等多陣?」

Jasmin,唔好應承佢!!!唔好應承佢呀!!!!

「哈哈哈哈,當然,當然。小妹妹,我係一個好講口齒嘅人,你唔好睇我咁嘅樣。」不正常男用好似已經勝利嘅趾高氣揚語氣,命令Jasmin:

「同我除咗隻面衫佢,然後俾我。要慢慢除。」

DAMN!DAMN!!但係忽然之間,又無咗聲。我一睇,原來係個電話終於已經無晒電,所以熄咗。

可惡。Jasmin,你一定要等我,唔好俾個衰人搞到呀!!!

最後睇到時間,時值,七時三十五分。

***

因為Alan 已經暫時收咗皮,唯有用番第三人稱,去講下係車廂繼續發生咩事啦。

不正常男涎著臉,好明顯佢窮心未盡,色心又起。咁又好難怪嘅,個女仔係Jasmin喎。大家係前篇都知道啦,即使只係著住普通嘅返工衫,一樣都阻止唔到Jasmin極之玲瓏浮凸嘅身段。

更何況Jasmin去到依家都仲係咁鎮定咁嘅樣,更加挑起不正常男嘅征服欲。

不正常男明白,只要炸彈嘅控制權係佢手,呢個車廂入面,佢就已經係絕對嘅權威。無人可以同佢分座抗禮。

所以見到Jasmin 嘅眉宇間流露上嘅陣陣倔強,不正常男相當之睇唔過眼。俱俱一個女仔,夠膽唔聽我嘅說話去做?依家我係皇帝!

不正常男已經決定要好好折磨眼前嘅位小美人。佢要佢跪地求饒都無用,迫住要做一D完全侮辱佢嘅事。

「除咗件衫佢呀,快D!」不正常男為咗加強佢嘅要脅,佢作狀要拎出佢嘅炸彈同埋引爆器。

「好。你唔好亂嚟,我聽你講。」Jasmin 於是伸起隻手,一粒一粒咁,將外面著嘅果件西裝褸除咗落嚟。再慢慢咁樣遞俾不正常男。

「好,好,你做得好好。」不正常男接過件衫,竟然好變態咁樣狠狠聞咗一聞。「唔,幾好,不過陣味唔多夠濃。」

Jasmin 面罩寒霜,佢叉住腰,眼神無比銳利咁樣望住不正常男。

要記住,車長室係好細好細,所以其實佢哋嘅距離係好近好近。不正常男完全感受到雖然Jasmin 有聽足佢意思去做,但佢嘅威勢絲豪未感,眼神好似尖刀一樣,架住不正常男咁,令到佢極之唔舒服。於是佢再怒吼一聲:

「繼續,唔好停。件恤衫,除埋佢!要慢慢除!一粒一粒鈕咁。由上至下!」

「你唔駛講,我都要慢慢除。如果唔係就無趣味啦,係咪?」Jasmin竟然淺笑咗一下,然後就一D都唔怕羞咁,用佢纖幼嘅小手,慢慢咁除佢件花邊白色絲質恤衫上面,一粒又一粒嘅鈕扣。

Jasmin 嘅皮膚唔算好瑩白,但係衫下面包住嘅已經係足夠令人窒息嘅武器。除到第三粒鈕,一解開。即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嘅澎湃感,洶湧而來。

不正常男見到咁嘅場面,都幾乎唔記得咗呼吸(定係壓迫到呼吸唔到?)。Jasmin今日戴住嘅係橙色、上面繡咗白色嘅花紋嘅Bra。

不過我諗不正常男大概已經無法集中精神,佢只能夠痴痴咁望住Jasmin將所有嘅鈕除晒。然後兩手一翻,就有D瀟灑咁樣,都將件恤衫除咗落嚟。

「呵呵呵。果然呢件衫係香好多。」不正常男獰笑住,然後就張D衫劈埋一邊。

「剩係得你除,唔係好公平嘅。拿,我都除一件呀。」

只見佢雙手慢慢移向佢嘅褲頭。

似乎今次Jasmin都在數難逃?

一寸光陰一寸金,買時間的確係要付出高昂的代價嘅。

正當Jasmin咁樣諗,開始打算好似以前做IO咁執行佢嘅職務果陣,估唔到事情由有急轉直下嘅變化。

阿John 跌跌撞撞衝咗入嚟,笨手笨腳咁樣打算向不正常男施以老拳:

「你脅持住成車人都未夠皮,依家仲想搞D後生,我自己都係人哋嘅阿爸,點樣可能容許你咁樣做!我都係男人,唔好睇少我!」

不正常男估唔到竟然會有人反抗佢,仲要係啱啱先俾自己打開咗嘅車長先生阿John。佢都愕咗一下然,結果真係俾阿John一拳,打中咗佢嘅下腹。

不正常男不由得痛到悶哼咗一聲,向住Jasmin 後退咗幾步。阿John 都估唔到呢下突襲係成功,因為其實當佢知道車長室發生咗咁嘅事之後,多多少少都有D魯莽。

Jasmin 定過神,見到阿John打開咗不正常男,佢第一野醒起嘅,當然唔係即刻向佢道謝,而係即刻想撲向正話因為不正常男想向自己施以淫慾,而一時之間放低咗嘅炸彈。

但係不正常男好明顯亦都立即知道Jasmin嘅企圖,於是佢怒吼一聲,即刻撲番過去,一下子係後面熊抱住Jasmin,「你哋咪駛旨意可以亂嚟!」然後將Jasmin掟開。Jasmin痛到係地下翻滾,但係佢繼續高聲提醒阿John:「炸……炸彈呀!」

阿John 都明白發生咩事,於是佢都好似Jasmin咁,繼續向住炸彈嘅方向衝過去。大家都深知道,只要拎到個炸彈同埋引爆器,就唔需要再驚不正常男!

可惜,阿John 嘅身手好明顯俾Jasmin差好多,不正常男就好似一隻瘋狂嘅大熊咁,一跳就跳咗係佢面前,然後大概係阿John 都唔知道發生咩事嘅時候,佢已經一腳踢咗落去阿John個胸前。

可憐嘅阿John就咁俾佢踢到訓低咗,然後不正常男已經迅速咁拎番住佢嘅皇牌。

「如果唔係見你係車長,我會即刻打死你。你唔需要等炸到皮開肉爛。」不正常男狠狠地踩咗幾下已經係度痛苦呻吟嘅阿John。阿John再哀鳴咗幾下,就暈咗過去。

不正常男吐咗一啖口水。然後望番向Jasmin,「本來我只係打算摸下你渣下你幾野,最多叫你同我吹下,咁我都會滿意嘅。但係依家為咗懲罰你,呢D已經唔夠喇。」

不正常男狠狠咁用佢龐大嘅身軀壓實Jasmin細小嘅身體。「依家就等你感受下俾本大爺狠狠凌辱嘅滋味。我提醒定你先,一陣你塊面可能唔太靚,俾男朋友見到唔係咁好──不過唔緊要啦,可能佢都好鍾意呢。」

然後佢一野錫落去Jasmin條粉嫩嘅頸度,另一邊已經施而祿山之爪,肆意侵襲Jasmin依家只係除剩內衣嘅身軀。

但係好奇怪,Jasmin完全郁都無郁,甚至一下掙扎都無。

「做咩唔郁,做咩唔痛苦咁掙扎?我依家要老強你,你最好大叫,大喊,甚至咬我,咁樣我先會更加興奮。」

Jasmin同不正常男眼神相接,但係不接尤自可,一望之下,Jasmin尤如寒星嘅雙目,原來從來都未消減過。呢個令不正常男心底都寒咗一下。

「本來我就打算逆來順受。但係我無打算掙扎,呢個係我嘅命運,上天俾咗我,我就甘心情願執行。不過如果你唔滿意,都無辦法。你得到我個身,都得唔到我嘅靈魂。我只係會戥你老婆慘。佢泉下有知,見到你咁無出息,真係寧願死咗佢好過。竟然當初嫁咗俾一個懦夫……」

番外篇(中)

「你收聲!」不正常男狠狠咁摑咗Jasmin幾下,Jasmin青白嘅面上,出現可怕嘅紅色掌印。但係佢一D都無停止佢無表情但句句到肉嘅指責:

「依家脅持住我,強姦咗我,咁又點呢?你唔會覺得享受。因為我唔會故意去迎合你,甚至叫一聲都唔會。你咪即管繼續做你想做嘅野囉,我唔會為你流一 滴眼淚。我嘅大門係永遠唔會為你咁嘅人而開。就算係阿John,雖然依家俾你打到訓咗係度,但佢都俾你更有勇氣。因為佢係自發咁救我,無受到任何嘅要 脅。」

「嘿嘿,你仲講到咁大義凜然。」不正常男大力鍊落去Jasmin飽滿嘅胸脯上,令到Jasmin痛到瞪大咗眼,震咗一震,但佢始終無叫出聲。「你真係以為你男朋友會返嚟?佢一定驚到走到有咁遠得咁遠,就算佢返嚟,我第一件事會殺咗佢!」

Jasmin聽到呢度,眼神一下子變得柔和:「Alan生比起你,差太遠了。你根本永遠都唔會明,世界上可以有咁嘅一個人。」

「佢嘅專注同一心一意,你係永遠都無法想像。依家我深信,佢一定會返嚟。」

不正常男被駁得不能言語,面上紅一陣青一陣,Jasmin嘅強,令到佢竟然有D畏懼。眼前嘅雖然已經無著衫,但係形象更似一個隨時引火自焚都可以坦然面對嘅聖女。

不正常男真係一下子俾Jasmin嘅無畏無懼嘅精神大到。嚇到軟軟地,唔好話老強啦,做咩都唔掂。

不正常男老羞成怒,正想將Jasmin嘅俏臉狠狠摧殘一番之際,突然之間,佢嘅身後有一把極之堅定嘅聲線響起:

「你唔好再郁,放開佢!」

「你憑咩威脅我。嘿嘿嘿!」不正常男無理會。

「我叫你唔好再郁!放開佢!」來者再提高聲線。

「你依家咩事,你憑咩──」不正常男驀然企番起身,正視番呢個忽然沖入嚟想英雄救美嘅人。因此,不正常男先睇得番來者嘅情況。

來者渣實一支手槍。佢身邊仲有一個白布蒙頭,雙手被綁,半跪咗係度嘅人。

「哈哈哈,有槍添呀,哈哈哈!」不正常男轟笑起上嚟,然後擺擺手。好明顯,即使係俾人用把槍指住,佢仍然唔將個來者放在眼內:

「你有本事,就開槍,準D喎,我一定會禁著個炸彈佢;又或者,你直接打入個炸彈入面囉。」

來者汗流滿面,佢一隻手仲充滿住血污,好明顯受咗傷,不過佢無將把槍放低:

「放開Jasmin。只要你放開Jasmin,咩都有得傾;唔放開佢,通通都無得傾。」

兩人相互對峙。誰也不怕誰。

「哼。一個死妹釘,真係咁重要?你哋究竟有幾Close?成日搞住?」

「我哋之間嘅關係唔係你想像得咁污穢。我。叫。你。行。開。呀!」

不正常男惡狠狠地望實來者。

「我知道你係痴線佬。唔係痴線佬就唔會要脅地鐵。」

來者完全無退縮,繼續講佢想講嘅野。

「所以?」

「所以你都應該知道我嘅諗法。因為我都係痴線佬!你放開Jasmin,都仲有商量,如果你繼續搞佢,我就依家同你一齊同歸於盡。黃泉路上喜相逢。」

不正常男望實來者。諗緊究竟佢係咩用意。

老實講,佢唔相信佢真係會開槍射擊。但問題係,佢亦都唔排除真係有0.001%嘅機會。

當然如果真係射中佢,不正常男自然要即刻按動炸彈引爆裝置嘅按鈕。但如果係咁嘅話,佢始終都一樣難逃一死。

而如果佢打中個炸彈,結果亦都係一樣。佢當初就唔想同個炸彈一鑊熟……所以。

計清楚嘅話,只要叫佢放低槍,不正常男都只係需要從Jasmin身上暫時行開。呢個只係一個暫時嘅妥協,其實並唔代表D咩。所有嘅野仍然係佢嘅掌握之中。

到時再慢慢褻玩都未遲。不正常男諗到呢度,不由得奸笑咗一下。慢慢從Jasmin嘅身上移開。「好,好,唔好玩嘅。都係諗住你遲咗,有D餘興節目啫!你早D返嚟,你女朋友就唔駛搞成咁啦?」

來者慢慢放低槍,抹咗一把汗。無錯,大家都唔需要多估,佢就係Alan!

Hi Hi Alan,搞咗咁拎耐,食花生都食到飽啦,終於趕到返嚟,及時阻止咗不正常男對Jasmin嘅惡行。

今次,仲唔到我救番你一次,Alan生心入面係咁諗。佢望住仲係地下嘅Jasmin。

Jasmin完全無覺得唔好意思,亦都似乎完全知道Alan生諗緊咩,面上自然而然,泛起一抹清麗嘅微笑。

「高官、食水、糧食、槍,我都帶咗嚟,你慢慢睇。」Alan 口氣好冷淡咁,放低枝槍,就即刻走去幫Jasmin著番D衫。

Jasmin無講野,只係怔怔咁由得Alan著番D衫。

「做咩呀,係咪嚇到傻咗啦。」Alan 柔聲咁問Jasmin。

「無,無野。」Jasmin面一紅,迅速回復正常。「我就係對Alan生有信心,知道你,你一定會搞得掂。」

「下嘛,依家見到我仲要拎槍指住番條友,真係好威風呀呵。」Alan細細聲咁講。咦係喎,Alan 你唔係本來好Seven咁跌咗張Staff Card,Stuck死咗係條秘密通道到,是進亦憂,退亦憂架咩?點解忽然間由出得番嚟架?中間發生咗咩事呀?

你真係當我哋班讀者死架?

「我都以為自己真係出唔番去,不過全靠你提醒我──」Alan 為我哋將時間略為調節番去大概七點半果陣。

* * *

我本來真係一D辦法都無。但係Jasmin 同埋其他人都仲等緊我,我如果唔返去,佢哋一定無命。咁我又點能夠繼續係呢個世界上面苟且偷生??

我曾經試過用架機車去撞度門,但係竟然都撞唔開。但係如果將架車駛番上未落斜路果度,再沖落嚟,咁又點?

我唔係工程拎,亦都唔信好熟物理力學,但係咁樣加埋地心吸力,應該會大力D。我再睇番未落斜前,仲有一排排檔案櫃。於是我用盡九牛二虎嘅力,將幾 個排櫃搬出嚟,放落架機車後面嘅裝卸位度,再用麻繩將佢哋同架車固定(但真係太文弱,竟然搬幾個櫃都搬到整傷咗隻手)!照計咁樣可能會行得通?

雖然我唔知道成數有幾多,但係可以做嘅野,都要去做。我當然唔係成龍,絕對唔可能到架車駛到度門前就忽然鯉魚一躍咁跳出車,然後由架車撞埋去。換句話說,我真係可能同架車一撞一撞埋度鐵一般嘅門度,隨時腦震盪之餘此類當場死亡。

但係如果真係咁,都無辦法,至少我盡咗力,見到閻王都唔會慚愧(一死到臨頭真係特別多奇怪嘅想法)。

我重重咁吸氣,呼氣,終於準備好,就跳上車,踩行油門,沖落去!

轟轟轟轟轟,砰彭!!

我成個人雖然無好似天與地入面個金燕玲咁,好誇張咁飛咗出車,但係都成個Chok咗向前狠狠咁一撞,頂著肺就是這個意思。前面嘅玻璃一下子嘩啦一聲碎晒,我隻手雖然本能一擋,但都只係擋咗少少,各方面都中咗少少獎。

架機車發出咗奇怪嘅聲響,前面竟然冒煙,我一邊咳嗽,一邊跌跌撞撞行出車,檢視四肢身體情況,都仲叫做郁得。但就真係心口異常鬱悶。終於我哇一聲,嘔吐起上嚟,好彩,都唔係嘔血。

雖然我感到陣陣暈眩,但時間無多,去一睇部門,頂你,地鐵公司,D門係咪咁硬淨呀??

度門仍然係未開。

我深感絕望,跌撞係地上面。正係唔知點算好之際,見到度門地下條隙,好似透出嚟有嘅微微亮光,好似比平時嘅一般嘅門多咗少少。

我再企起身,即刻再嘗試入去架機車,奮力將架車退後少少,然後再衝向門前,仔細察看,的而且確,度門俾我啱啱猛烈沖撞之下,係歪咗若干,門鉸位可能已經鬆鬆地。我再成腳一伸,再伸,度門又俾我震開咗D,似乎都差唔多可以Bye-bye啦掛?

一於,一不做,二不休,跳上機車撞到收!

我咬咬牙,再嚟多次,今次清脆一聲,到門終於俾我成度咁撞開撞爛晒。

不過我開心都唔夠十秒,就竟然發現。五十米不遠處,竟然仲有一道,一模一樣嘅門。

頂你阿John,又話啱啱個度已經係最後嘅??你究竟係咪地鐵嘅職員嚟架!!

呢鋪真係玩向咗走向右走完。呢個係我果陣重覆諗住嘅野。

Jasmin後尾聽我講番果陣嘅經過,笑咗出嚟:

「咁點解都仲出到嚟?」

「你估下?」我諗英明如Jasmin,都估唔到我用咩辦法脫出生天呢?

正當對住度門,我一籌莫展,以為所有嘅努力都要付諸東流嘅時候,格擦一聲,度門自己打開咗!

下,唔係咁搞笑呀嘩?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急急想係度門度出去,睇下究竟發生咩事。

但係緊接落嚟,忽然擁一大堆人入嚟!

我嚇咗一嚇,但係再望清楚,發現全部都係著住地鐵嘅制服,拎住一袋二袋,其中仲有一Team 人,又係渣住工程車。

係唯一一個人著住西裝,果個人即刻行過嚟,同我握手:

「通訊密碼係?」

「百合花!」

「你好,你一定就係Alan。我係警方派嚟嘅,係一個拆彈專家,你可以叫我李家仁。」

「你可以叫我李家仁」呢句野真係好有問題。換句話講,佢應該唔係叫做李家仁啦?但係唔緊要啦,反正都係一個名啫。我一邊握手,一邊急急問:

「點解你哋係度識得入嚟搵我會合?同埋點解會咁多人?」

「時間無多啦,Alan,人質安全要緊,我諗我哋必須一路行一路講喇。」

我點頭表示同意,李家仁幫我隻手略作包紮,然後就上咗機車同我一齊全速前進。

「Alan你俾想像中遲咗。但當然,車長室果邊阿John同你朋友Jasmin都一直有嘗試同我間唔中係犯人唔為意嘅時候暗通消息。我哋同地鐵方面研究之後,知道可能你大概係呢個位,所以就趕過嚟會合你。」

「哦哦。」事情發生得太快我根本消化唔到咁多野,總之我依家都只能夠相信李家仁啦。

李家仁一臉鎮定,佢瞇住眼:「依家接下落嚟先係戲玉。Alan,你一定要全力協助我哋,等所有人都可以安全。」

「咁呢個當然啦。但係要點做?同埋咁多人究竟係做咩?」

「呢個係我哋同你哋果邊溝通之後所作出嘅作戰計劃。」

「作戰計劃?」

「無錯,Alan,你一陣一定要跟足我接落嚟所講嘅說話去做……」

回想完畢。雖然我記得李家仁所講嘅每一句話,但係個計劃有無瘋狂咗少少呀?一陣出咗事,隨時都係一鑊熟架渣喎。我手心唔能夠停止流汗。

但計劃內容嘅其中一部分,我一定要繼續Keep 不正常男Busy,最好令到佢愈唔能察覺身邊有野產生變化就最好。

所以,佢一定要集中精神係某樣野上面。而依家佢可以做嘅,自然而然就係同我果位押解過嚟嘅「高官」對話喇。

「先生,你要嘅野,我哋已經帶晒嚟,咁你依家有咩要求,最好同呢位人兄慢慢講,唔好再搵我哋教非。」

不正常男走埋去呢個白布蒙布雙手遭五花大綁嘅人前面,大笑咗幾聲,「好好,我又有新嘅玩具。不過我斷估呢個唔會係曾蔭權或者李少光掛?咁有咩用?」

接落嚟,佢又大聲吼叫表示憤怒,然之後一巴將呢個高官摑倒在地。佢係地下嗚嗚聲,唔知講咩Q。

「我問你,朋友,你知唔知綁佢嚟果陣係邊個架?咁樣蒙晒頭,咩人都得架啦?都唔知係咪想出蠱惑架渣喎?」

「無呀。」我故作無奈,「呢個人嘅證件都係埋頭,佢係一個係保安局到做嘅政務官。應該職位都唔低掛。不如你解開佢先呢?」

「哼,我先唔要解開佢。呢D狗官,同上面D人同流合污,一樣咁衰!」不正常男睇完個證件之後,終於拎走個高官嘅頭笠。

高官第一句就話:「凡事有咩可以慢慢商量。最緊要市民嘅人身安全!」

不正常男湊到塊面勁埋:「你話俾我知,你話到事?然後你又可以遲到我嘅要求?」

高官正想回答,但係忽然之間,個車廂好似輕微咁震咗一震。

我係感應到!堅係感應到,不過不正常男似乎無發現。高官似乎都好似當無事發生咁,就話:「我會可以即刻同有關當局反映架。係真架!」

不正常男一掌打埋去個高官度,個高官殺豬一樣叫起上嚟:

「你做咩打人?我咪話會同你反映囉,你放咗D人質先啦不如?」

「放人?依家我有糧有槍有炸彈,我駛咩驚你哋?我要炸咗個國金呀!你係咪俾我咁做呀?」不正常男嘻嘻亂笑。

呢條友簡直係完全痴線。唔知係咪心理作用,我梗係覺得出面係有D聲,果種細細碎碎嘅機器操作聲,依家就好似一隻蚊係我耳仔度係咁飛咁。我唔知不正常男聽唔聽到,但希望高官係咁大呼小叫,可以蓋過呢種聲啦!

正當我知道警方同地鐵嘅作戰計劃之後,我真係呆咗。

「唔係真係咁癲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唔會唔明呢個道理嘅。Alan。」李家仁拍一拍我嘅膊頭,大哥我唔係同你好熟架渣。

「所以先要叫咗咁多人出嚟?」

「無錯,呢班全部都係一流嘅地鐵維修同組裝嘅技師。佢哋會用最快捷嘅手法,務求完成今次嘅任務,救走最多嘅人。」

「但係,係咪真係Work架……」我好擔心呢個驚天大計劃。

「當然,我哋仲有兩手準備嘅,如果唔成功便成仁,呢個諗法,係要去到最後最後,無可奈何,先會做。所以,你一陣都好重戲份,記住,我哋要係時間最配合嘅情況下,將犯人一舉生擒。」

李家仁最後話:「唔可以話100%會成功,但係,我哋都唔能坐以待斃。」

無錯,我都要諗辦法,繼續拖延住時間,而且隨機應變,玩執生。Jasmin已經企返番去我身邊,佢問:「你緊唔緊張?」

我都唔知應該答D咩好。但係望住Jasmin清澈嘅水瞳,唔知點解我諗都無諗就話:「唔緊張就假!不過放心,唔會有事嘅。」

Jasmin嫣然一笑,或者已經係依家呢個死神緊緊籠罩住我哋嘅車廂入面,最好嘅一樣野。

不正常男暫時無理我哋兩個同阿John,佢只係好似貓玩老鼠咁樣折磨住個高官。個高官都係一條漢子,任打任鬧,但仍然都好似錄音機咁講:

「當然唔可以炸咗國金啦,政府係有責任保護市民嘅生命財產架。我哋可以慢慢再商量架!只要你肯放咗D人質的話。」

我諗起以前睇無聊小說,講係大陸營商,經常會遇到土匪。隨時見人就殺,然後殺人越貨,於是商人開始係入夜之前,就會搵條友收埋D貨先。土匪殺多幾次,見一無所獲,就會開始唔殺住。反而就要問出D貨係邊先。

因為根本唔知邊個真係知個藏貨地點,所以有時D土匪都無符。雖然話如果知個帶隊老細係邊個就會有辦法折磨到條友講為止,但係求其供出一個真係咩都唔知嘅做帶隊,你就算煎佢皮拆佢骨都無用。

於是商人除咗開始請保鑣,亦都高薪請一類叫沙包嘅人物。佢哋無事,自然照收錢,但係一但出事,佢就會自己一個人企出嚟,話知道貨物藏處,但係就絕口不提。呢D多數有武功底子,係一條極硬嘅漢子,就算俾人狂鞭狂打,都唔會就範。

咁樣做,純粹都係無辦法之中嘅辦法,為咗嘅,都係拖延時間。只要救兵一到,土匪多數會即刻抱頭鼠竄;到時,貨物同人,都可以力保不失。

依家呀高官就係咁樣。俾人打咗幾野,都依然承受得住,我心中都不禁默默為佢祝禱──之但係忽然之間,車外本來一片黑暗,但竟然有強光一閃。

不正常男都即刻察覺到,佢抬起頭,問:「發生咩事。」

我哋所有人都四肢僵硬。係唯一Jasmin反應最快,佢話:

「哦,無──著番D衫,拎塊鏡出嚟睇下仲O 唔OK,唔覺意反到D燈光落你到啫。我都唔想架。」

但係不正常男好明顯唔係好滿意呢個牽強嘅答覆。我一箭步走向佢嘅面前,唔想佢向車門或者車窗外望:

「我都好撚憎政府……不如你都俾我去毆打佢幾分鐘等我發洩下?」

「好……」不正常男扮一扮野,竟然其實一下子推開我,「但一陣先啦!」

佢嘅眼望咗出窗。眼珠一下子張得老大。

係千鈞一髮之間,我知道,呢D一定係工作人員做緊野D燈光嚟。

「你哋想拆開個車卡?」我果陣問李家仁。

「無錯,呢個就係我哋嘅目標。」李家仁向住空氣比劃咗幾下,「依家如果無搞錯,人質大部份已經比犯人趕晒去車嘅後面。車頭同車尾向來都有動力車卡,只要有人操作,就可以拉動後面嘅系統。我哋決定──」

李家仁吸咗一口氣:「將第二,同第三卡拆開,然後與此同時,準備好嘅司機,就會係另外一邊,開走架車!」

「有可能唔俾犯人發現咩?萬一個犯人發現咗,即刻引爆炸彈,咁點算?」

「所以咪話,我哋要計好晒時間囉。而且,我哋要係車脫離主卡之前,開走果一剎那,可以同時採取行動,制伏到個犯人。」

「邊個會做到呢件事?」我完全覺得呢個計劃唔多可行。

「咪問咁多,一陣你咪知囉。」我好擔心,但李家仁就好有信心。

而且,我仲諗到一個更加重大嘅問題:「我相信我同我朋友係咪應該仲要係同犯人一樣同樣嘅車卡?」

「當然啦,如果你哋縮番轉頭,個計劃好可能會失敗,因為佢會起疑心。」李家仁點點頭。

「咁換句話說,就算計劃成功咗,我都唔會同其他乘客一齊走到啦?」

「你可以咁講。」李家仁語氣平淡。

「@#*$$@%*,你!」我不禁激動。

「你唔好咁。呢個計劃你朋友Jasmin,都有份參與架。佢相信你唔會唔同意呢個計劃喎。」李家仁一臉無辜。

「點解佢咁肯定呀?點解?」我大吼。

「佢話Alan生你本身嘅經歷,已經慘過死。你可以隨時都豁出去喎。」

我聽完之後,都真係只能夠哈哈大笑十來聲。李家仁傻了眼,仲以為我一下子精神失常。

「係,無錯,我的確一早已經慘過死。就咁辦啦。反正你哋依家都嚟到呢一步,要改其他辦法都無可能架啦。」

李家仁補充:「放心,只要忽然之間,係架車分離之際,犯人無論點樣冷靜都好,都估唔到我哋有此一著,點樣都會呆一呆嘅。到時你,阿John,Jasmin,仲有個高官,一齊一擁而上,Let’s roll,應該可以做得到!」

「咁你呢?你明明係拆彈專家,咁到時你係邊?」

「我負責指揮。」我真係想一拳醒埋去,都唔知佢講真定講假。仲有,Let’s roll呢句野係就係好霸氣,但到最後成架機都係一鑊熟架啦,講呢句之前,佢有無知道自己有些少烏鴉口呢??

回想到呢度,我無法阻止不正常男向住出面條隧道望。我感覺到個心大力跳彈。

只要佢發現咗D咩,我哋都會即刻玩完。話唔定佢即刻禁一粒掣,到時唔單止成個車嘅人都要死,都唔知會唔會成條荃灣線港島段都會受到波及!

我幾乎唔敢再打開隻眼。不正常男終於望夠,佢行埋嚟,神色十分之凝重。

唔通,唔通佢真係發現咗D咩。我哋全部都神色緊張咁望住佢。

佢指住我,沉聲同我講:「你,過嚟。」

我只好慢慢行過去。同佢一齊企係車門前面。

「你望下,睇下出面見到D咩……」

我真係好驚。會唔會佢已經發現我哋嘅計劃?我不由自主咁,望住仲係地下翻滾嘅高官,同時望一望Jasmin 同阿John。Jasmin抿住嘴。

我終於向外望,其實都仍然係一片漆黑:「無呀,咩都無喎,好黑呀。」

「真係無?」不正常男再問。

「無呢,真係咩都無喎。可能係我隻眼唔好啦。」我繼續堅持。

點知,不正常男拎起槍,指住我背後。

「睇下咁樣會唔會令你隻眼清楚D……」

不正常男最後一次問:「我問你,你睇到D咩野!」

頂,無啦啦做咩搵枝槍隊住我?真係咩都睇唔到呀嘛我。

「出面真係咩都無,你就算殺咗我都無用架!?」我大聲叫。

不正常男慢慢放低槍,然後靜咗五秒之後,轟笑起上嚟。

「哈哈哈哈哈,嚇下你渣,你睇你果個衰樣?驚到賴尿咁款。出面真係咩都無架。要有D咩呀,你估真係會睇到鬼呀?」

「不過,如果你亂咁作D野,俾我知道你呃我,我一定會轟到你個腦開花。」

我心裡面都唔知爆咗幾多野粗。但係表面睇起嚟我無咩野,只係慢慢咁坐番係一角,一邊抹下汗,然後自己再思考下依家究竟咩情況。

工人依家一定好努力咁趕緊工。所以唔覺得連D射燈都反射咗上嚟,差D就俾不正常男發現,不過好彩依家無事。

但係再咁落去真係好易穿崩。果D鑽野開螺絲嘅聲,點都唔會完全聽唔到架嘛。除非阿不正常男撞聾架啫。

高官已經訓咗係度地下,佢滿面都係血,今鋪都真係好大犧牲。

Jasmin 同阿John 則各自坐係頭車卡嘅唔同嘅位度。阿John 雙手掩面,似乎覺得自己死梗;至於Jasmin,佢依然目光炯炯咁,掃射住後排車卡嘅所有野。

我同佢目光雙接,佢大致又係同我係度打電報:

Alan生,繼續留意住四周圍發生咩事呀。隨時一步行差踏錯,都足以致命架。

我對佢報以一個「知道喇」嘅微笑以外,都唔知仲可以做D咩。

其實唔係依家細心留意,都真係唔會認認真真咁去睇一架地鐵入面係點嘅。

除咗路線圖,同埋不斷播出唔同廣告好拎煩嘅電子告示牌之外,原來個車身好多地方都貼咗唔同嘅廣告。

車門之上又有,車窗兩邊又有,原來係賣緊一間高價嘅超級市場廣告。一條又一條嘅鋼柱,上面嘅紅色漆油有D甩甩地色。唔知如果依家忽然間Jasmin去跳番支鋼管舞,氣氛會唔會緩和少少呢?

再睇落去,一個車架如果唔計入去車長室度緊急逃生門,兩邊都有五扇門,即係都有十度門咁多。如果忽然之間打開,要逃走出去都真係幾容易;只係問題係無可能唔被發現咁走咗出去咁解。

由車卡頭走到車卡尾唔知大概又要幾多步到呢?我都無細心去量度過,但係粗略估計應該大概一百二十隻腳步到。如果極速去跑,應該都大概五秒咗右就行到過去。

另外有一個好不利嘅情況,就係車廂入面一D可以郁動嘅野都無。如果真係要同不正常男對著幹,佢有槍,我就手無寸鐵,都真係會幾麻煩。而且車廂又一條直路,根本就無遮無掩,要搵掩護,避開佢嘅攻擊,真係相當困難。

不過,我再睇之下發現原來近住車卡接車卡之間果度車門原來有一個迷利滅火筒!

總算聊勝於無,於是我慢慢咁企起身,故作淡然咁行番去果邊,然後就有D生硬咁企係度。見到Jasmin 流露出嘉許嘅神色,我知道我做啱咗。

Jasmin呢個時候就話:「見咁靜,D人質又咁驚,不如用我部手機開D音樂聽下?」

好主意,咁就可以蓋過工程嘅聲音!不過唔知不正常男容唔容許喎。點知:

「都好,不過我要聽小明上廣州先。」於是Jasmin就真係播咗首李家仁醫生唱嘅小明上廣州,仲要開到大一大聲。人質雖然唔知咩事,但都望晒過嚟,一臉驚恐。

呢個時候,高官忽然間慢慢咁坐番起身。佢話:「先生,你都打夠我啦?依家你快D講我聽仲有咩其他要求啦,我想D人質能夠可以安安全全咁繼續生存落去。」

「依家佢哋唔可以安安全全咩?我都無話過唔得喎。」不正常男搖搖晃晃,「總之,你快D將我送出去,我要同個炸彈一樣,係IFC同歸於盡!!」

正當佢哋嘅語言拉鋸又開始果陣,我見到我頭上隱隱然有D紅光滲出。好明顯班手足真係好奮力咁分開緊個列車卡!!但係,我又見到有個問題,好似又就嚟會蒲頭咁喎。

車卡分開緊。但係始終切口唔係完全完美,我見到隱隱然有一D銀白色的閃光係列車頂。究竟係咩嚟?

我慢慢集中自己嘅精神,再聚焦係果粒光點果度。發現原來係有一粒螺絲,係欲分開未分開嘅車卡之間,搖搖欲墜。

雖然依家Jasmin 開住音樂,但係如果一但呢粒螺絲跌咗落嚟,落咗落地下,所發出嘅釘釘聲,斷估不正常男都唔會發現唔到掛?除非佢係白痴啦。

如果係咁樣嘅話,恐怕不正常男都應該會即刻引爆個炸彈!

但係我可以點呢?就算我走埋去接住粒螺絲,都無可能解釋到我呢個行為!

Jasmin睇得出我嘅擔心,但係佢都一樣係愛莫能助。唯有同我一樣祈望粒螺絲唔好跌落嚟。不正常男見到我哋神情嘅不自然,厲聲問:

「又發生咩事?」

我搖搖頭,表示咩事都無發生。望一望高官,佢好似痴呆一樣咁望住我。要死唔該行遠D啦。依家緊急存亡之秋呀。

「古古怪怪!」不正常男可能都肚餓,佢開始坐低,然後拎咗水同麵包出嚟大魚大肉。

快D啦,快D搞掂架車佢啦。只要架車一分開,我哋就唔會再俾不正常男拑制住架啦。但係唔該,唔好搞出D咩大頭佛呀大佬。

幾分鐘之後,但係覺得已經好似過咗幾個世紀咁。就係呢個時候,我感到個心口到震咗一震。

「你收咗呢個發訊器佢啦。你哋每個人都會有一個,一陣靜靜地咁搵個機會分咗佢。」李家仁係臨埋位果陣同我講。

「呢個係咩嚟?」我接過,然後就擺係西裝嘅內袋入面。

「啱啦,放到咁密就啱喇。」李家仁似乎相當滿意。

「究竟呢個係咩嚟?」我對於李家仁成日都唔似答緊我問題嘅態度,已經感到相當不滿。

「呢個發訊器,如果一但發出震動,就表示出面工作人員嘅準備已經結束。一分鐘之後,後半部嘅車卡就係開始啟動,開走;行動亦同時係呢個時候開始。」

我用力咬緊下唇,防止自己發出因為興奮而想大叫嘅聲音。我默默係心中靜靜數,一秒兩秒三秒,然後慢慢握緊個拳頭。只要時機一成熟,我就會不由分說,撲上去不正常男果度。

時間一秒一秒咁流走,我從來都未試過咁緊張過。好似個心臟隨時都會爆裂,然後血花四濺咁樣。

而就係三十六至大概四十秒咗右,事情又竟然出現一樣出乎我意料嘅變化。

有個三四歲嘅細路,本來係後半車卡訓咗。點知佢家長一個唔為意,佢其實老早醒咗,仲自己好似架小火車咁,嘭嘭嘭要跑嚟我哋果邊。

佢老母已經立即慘叫,然後起身大叫:「BB,返嚟呀。」不過呢個細路似乎唔聽佢阿媽話係相當高興,完全無理,繼續走緊過嚟。

其他乘客又係Hi Hi嚟。竟然一個人起身阻止下佢都無。你哋係咪真係咁驚郁一郁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呀(雖然呢個又的確係事實)。

大概第五十秒。個細路如果一企咗過嚟我哋果邊車廂,然後如果架車一開嘅話,一係佢就跌死,一係佢就留係我哋呢邊,唔係炸死都會俾不正常男嚇死。

咁依家點算。睇住時間繼續慢慢慢慢咁過,個細路好似慢動作咁一步一步咁行過嚟。不正常男似乎見到個細路,亦相當歡迎,飲埋啖水,緩緩咁企咗起身。

等唔切啦,雖然仲有大概五六秒。五六秒都容唔下我哋依家異常脆弱,一如在風中嘅生命呀。於是我博一鋪,開始向住不正常男果邊奔跑,而且一邊暴喝:

「依家就開車!!李家仁,Come on!!!」

兩秒之後,腦後傳來地鐵引擎聲,緊接落嚟,一陣怪風吹起,轟轟。回頭一望,見到個細路因為架車一下子Chok 咗一Chok,仆低咗。

但係架車仍然未開。

不正常男一呆。Jasmin同阿John都一呆,高官亦都一呆。

「唔好望,快D繼續開車,車班友離開呢度!我哋要上啦。李家仁!!!」

一個奇跡一般嘅場景發生咗。後面嘅車卡慢慢遠離開我哋。眼前剩下嘅,係慢慢呈現嘅黑色隧道。

上面嘅乘客,都唔係好明發生咩事。只不過,係唔過十秒之後,佢哋已經遠離不正常男嘅魔爪。畢竟,地鐵加速起上嚟,平時你企係月台,或者係架車入面,並唔係好覺,但係其實,都仲係好快嘅。起碼唔係小明的話,要一個普通人去追,就根本無可能追趕得到。

不正常男好明顯無諗過竟然架地鐵會一下子分開,然後成堆人質就咁就俾人送走咗:「我Hi Auntie呀!!!!」佢動作都相當快,立即拎出一個裝置(一款舊式手提電話),似乎係盛怒下,已經準備引爆個炸彈。

「嗨,咪以為我哋會陪住你一齊死先得架。你打咗我咁耐,都輪到我啦。」「高官」一下子就企係佢後面,一腳踢走佢枝槍之餘,熊抱住佢。兩人開始互相掙扎。

「Alan ,你仲係度做咩呀,好好睇咩?快D去搶佢個炸彈同埋引爆裝置!」高官大聲叫──佢雖然已經口腫面腫,但係可能大家都估到。其實呢位所謂高官,就係警方派出嘅拆彈專家,李家仁。

我之前就已經問佢:「你唔係真係只係負責指揮呀嘛。你明明係拆彈專家,負責指揮點樣拆彈?」

李家仁一笑。佢行到我面前,伸出雙手。

「又咩事?」點解呢個人嘅行為係咁難理解?

「你用繩綁住我,再搵一個袋笠住我。」李家仁十分之從容。

「點解我會咁做?我唔好玩SM架。」我唔知點解我會忽然間發揮咁樣嘅幽默感。

「你唔係以為我哋真係會派一位高官入去呀嘛?」李家仁回答:「高官梗係係呢D時間真係匿埋做指揮啦。我哋呢D就走去粉身碎骨啦。」

我完全估唔到佢嘅態度係一百八十度轉變:「今次入咗去可能返唔到出嚟。」

「我哋呢D做呢行嘅,同打仗無分別。從來無Expect過自己會出到嚟。從來都無。」

我好好奇,問多一句:「你無老婆同仔?」

「無喎。」李家仁於是就俾我一步一步咁五花大綁,拖住走。

「咁阿爸阿媽都總有掛。」

「我阿爸上咗天堂好耐。我阿媽仲係度嘅,不過呢幾年記憶都唔得喇。就算我死咗,求其搵個人去探佢病都應該會當咗係佢自己個仔。」

李家仁最後哈哈一笑:「你咁involve 係呢件事到先好笑。你真係都係咁孑然一身咩?你又過住咩悲慘嘅人生呀?」

我沉默,然後先拋出一句:「我最重要嘅人離開咗我。而依家比較重要嘅人,就係入面,佢就係我嘅好下屬。」

李家仁:「Good luck。」

個炸彈係李家仁無數嘅碰撞先下,跌咗落地下,但係不正常男嘅引爆裝置,仍然係佢嘅手上。我見佢哋嘅鬥爭咁激烈,一時間都唔知點加入埋去一齊搶。

但係更加令人擔憂嘅係,李家仁竟然慢慢處於下風,可能因為啱啱佢扮高官果陣俾不正常男係咁打咗一身,依家真係個身有少少傷。動作唔係咁靈活,李家仁頻頻被不正常男打中。

我嘗試向不正常男發動攻擊,但都俾佢巧妙避開。有時仲甚至俾佢狙擊番轉頭,搞到我好狼狽。不正常男大吼:「你哋唔好以為咁樣,其他人就唔駛死!所有人都唔會走得到,因為呢個炸彈足夠炸死晒啱啱走咗班人!」

李家仁大聲叫:「唔好俾佢打個舊電話!」佢奮力去阻止不正常男嘅行動,但係唔係好成功。忽然間一聲巨響,佢俾不正常重重咁打咗落低下。

李家仁無再企番起身。

「咪阻頭阻勢!!」不正常男惡狠狠地,拎咗個舊式電話係手,開始按鍵。

玩完啦嘛?今次真係玩完啦嘛?我都豁咗出去,索性跳上座位,然後用盡我食奶嘅力,一下子蹤躍過去!!

理論上,如果不正常男係可以有辦法令到炸彈即時爆炸嘅話,我就算幾型跳埋去,都係無用。

不過嘅然橫又死掂又死,李家仁又已經被KO咗,無論點,都跳咗過去先啦,起碼死都死得霸氣呀嘛。

不過唔知係咪真係幸運之神眷顧──

「仆你個街,個即時引爆裝置Short撚咗嘅……」不正常男咬牙切齒。「但係唔即時爆唔緊要,我仲有個倒數爆炸器,可以用鬧鐘嚟爆架,嘩哈哈!」

頂,開心咗都唔夠五秒。

好一個不正常男,尋死之心竟然如此咁堅決,而佢嘅一下退後,亦都令到我嘅飛身完全無用,終於,我嘅最後英雄之沖擊,以生魚撻落地下嘅姿態作結。

但係未完架。我都未及呼痛,已經想即刻再企起身,再次沖埋去不正常男到,搶個爆炸裝置。呢次真係名符其實嘅不成功,便成仁!

就係呢個時候,我身後有一把如銀鈴嘅一把聲音,喝止我:

「Alan生,唔好企起身!」然後就接住一聲槍聲,轟!

我都未及知道發生咩事,急急睇不正常男,佢個樣好似笑又唔似笑咁,都未曾眨眼,已經中槍倒地。

但係好似,佢仍然渣實咗個引爆電話。

Jasmin又再次救咗我一命?我仲想問佢枝槍係邊度嚟,不過,佢已經答咗。

「個拆彈專家個袋到咪仲有一枝囉。唔好講野住,SHXT!個條友真係著咗個時間呀。」Jasmin 一聲驚呼,隨住佢去到不正常男嘅手上面睇到個電話螢光幕之後。

「佢較咗,好彩唔係一分鐘。」Jasmin 回過頭望住我。

「幾多?」我重重吸一口氣。

「一分鐘四十秒。但係已經啟動咗,依家數起,仲有一分二十秒。」

頂,有分別咩。Jasmin。

我大聲叫:「阿John,你快D走!你仲有屋企人,而且,如果可以嘅話,通知總部,幫我哋收屍,如果仲有嘅話。」

阿John 聲震震:「我點可以──」

「叫你走,快D走,呢度爆係上嚟,仲要睇下會唔會波及到其他人,其他站嘅人,你有嘅係第一手資料,快.啲.走!」

阿John始終唔係咩有骨氣嘅人,你估真係做戲咩。「God bless you」係佢最後留低嘅說話,然後佢沒命地跑走咗。

無錯,走得幾遠得幾遠啦,雖然,我都唔保證你真係可以走出個爆炸圈。

最後嘅車廂,剩番我同Jasmin 兩個。當然,仲有李家仁係度。佢會唔知發生咩事已經上咗天堂,待遇仲唔錯。

正當我想同Jasmin 講幾句道別之際,Jasmin 仍然陷入金田一嘅思考模式中。

「算啦,我哋救咗好多人,好好架啦。」

「Alan生,唔好放棄!我哋一定要生勾勾咁行番出去!」Jasmin 望住炸彈,同埋裝置,顯示住嘅係,五十六秒。

「我哋唔會有辦法架啦!我哋呢樣野,都唔係專家。你估真係做戲,拆開個炸彈,會見到隻錶,然後有黃色線同藍色線,就咁剪一條?」我指一指個炸彈,為我哋嘅生命作最後倒數嘅炸彈:

「呢個炸彈根本睇落去,連螺絲位都無。皆大歡喜嘅結局,唔係成日都有架。」

Jasmin 雙手亂揮,好似忽然之間,佢諗到一D野咁樣。

「我哋唔係專家啫,李家仁,佢係呀嘛?」

「咁又點?佢都仲昏迷不醒!無希望架啦。」

「有嘅,仲有嘅。搵下佢個人身上有無帶住D咩野,可能有可以拆彈嘅野,都未定呢。」Jasmin 係我倆呢個世界末日當中,仍然未肯宣佈認輸。

「呢度做咩?」Jasmin 摸到落去李家仁條褲袋入面,但又即刻縮番手。

「咩做咩?」我心諗,Jasmin未致於去到臨死關頭仲變態到係度剿人掛?

「你自己摸下,凍晒嘅?」Jasmin語氣急速。

差唔多剩番只有半分鐘。我都摸落去李家仁個右手邊褲袋,發覺竟然感到一陣冰冷。再摸落去,佢成隻腳都已經凍到幾乎結冰。

Jasmin好似知道究竟發生咩事:「唔好再摸啦,Alan生!」佢又急急話:

「唔得呀,再咁落去佢成隻腳要切架啦,快D除咗佢條褲!」

褲已除。佢半邊腳已經一片藍紫,表面幾乎鋪咗一片薄冰,仲圍住一層煙霧。薄冰一見空氣,就即刻變成水珠。

「發生咩事,佢裝住係個袋嘅係D咩嚟?」我完全唔明白點解會咁。

「呢個可能係好似液態氮嘅急凍物品。佢應該係裝係一個細小嘅噴射器到,就裝到佢個褲袋入面。不過可能啱啱佢哋激烈推撞,唔覺意撞開咗個噴嘴,所以D Cooler就出晒嚟。」

四十秒。

「如果唔及早發現,唔好話一隻腳,佢真係烏都無埋。但係依家就嚟都粉身碎骨,一隻半隻腳,有咩關係?」

Jasmin手強烈揮動咗一下:「我記起啦!我記起啦。」

「?」

「以前上個堂,曾經有講過電子裝置或者偷聽裝置嘅原理同簡單構造。因為呢D裝置好精密,溫度嘅變化會影響電阻同電流,如果忽然之間溫度急降,係可以令到電子零件失去作用。」

「咁,咁即係話……」我聽出意思嚟喇都即刻。

「我估李家仁就係想用呢個嚟令到個炸彈失效。其中一樣野,唔會有錯。」

我急急係佢個褲袋拎番支Cooler出嚟,但係再大力去擠,已經無晒氣。

「但係支野已經無晒啦喎。」

「……」「……」

三十秒。

仲有無辦法?仲有無辦法?

「Jasmin。」我正想叫佢諗定下世投胎做咩,Jasmin眼神一閃,伸手用力一指:

「滅火筒!」

「氣化或者液化嘅二氧化碳,或者可能會Work!」

「下,邊可能呀,個溫度同乾冰差唔多,唔係好勁架渣喎。」

「唔試一定死!Alan生,快D去開,拉開撞針,噴落去!」Jasmin尖聲叫。

廿秒。

我發狂跑番過去車廂尾果邊,然後即刻就拎開個藍色滅火筒,拆開,安裝,舉起,Jasmin拎起炸彈,我對準住佢。Jasmin點頭:

「Alan生,要有信念,有信念,就會得。你仲要見番Emma架。同佢講,你仲好愛佢,等佢回心,轉意。」

Jasmin 你咪咁煽情得唔得呀,係呢個Moment。

十秒。

就係我想禁掣,想像一大團煙應該會激射而出果陣。我發現我無力。

我無力禁著個滅火筒,嘅?

「Alan生!!!!」Jasmin一聲驚呼。

我無力嘅原因,嘅原因係?

我神志開始模糊,但大概都組織到嘅係……

我聽到我想禁掣之前,後面有一下轟然巨響。

係槍聲。

不正常男。

「你估我真係咁膠咩?大家,黃泉路上見啦。哈哈哈哈哈!!!」

五。

四。

三。

二。

一。

Game over啦今次。

Jasmin,對唔住──

番外篇(下)

醫院。

「今日金鐘至尖沙咀港鐵海底隧道發生疑似恐怖襲擊。傍晚七時許,一名男子攜同自製炸彈,脅持一列車及同車所有乘客。」

「事件一直僵持,直至八時咗右,港鐵及警方採取行動,將列車分離,大部分乘客獲救,除一部分表示驚恐過度需住院觀察後,其他人士大致無恙。」

「車組人士全部安全,唯一英勇市民協助救援人質時受到疑兇槍傷,送往醫院,暫時情況嚴重;警方一名拆彈專家亦嚴重受傷,現於深切治療部。疑犯事後立即被警方拘捕。」

「今次是香港開埠以來最大規模的炸彈脅持人質事件。有專家指出,如果炸彈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原來呢個係特備節目。記者轉問專家意見:

「其實究竟個炸彈威力可以有幾大?你覺得最壞打算其實會點?」

專家一頭白髮,用手比劃:「其實依家警方都未正式提供詳細嘅資料,我哋都唔係太清楚究竟真係會炸死幾多人。但係呢個唔知真係好過知,最緊要依家好多人都無事。」

記者不滿,繼續追問:「咁即係……」

「我哋都陸續到當時人質上載嘅一D片段,睇到呢個炸彈應該都唔野少。威力已經接近軍用,我懷疑,如果爆咗,成條隧道灰飛湮滅都唔係唔可能。到時呢個真係一個大災難,可以同九一一,或者倫敦巴士爆炸案相提並論。」

「咁今次警方迅速咁救走人質,其實比起菲律賓事件,係唔係算好好多呢?」

「咁呢個唔需要多講啦,就係睇依家我哋死傷者根本唔多已經可以睇到。同埋警方嘅應變同港鐵嘅處理都唔算太差。當然,一定有改善空間。」

「好,我哋都播出番早前對立法會保安事務委員會主席T議員嘅訪問片段先。」

畫面轉咗去門常開果邊。T議員握緊拳頭。

「成件事根本唔可以接受啦。香港點可以發生咁嘅事,根本就係令到香港為國際大都會蒙羞!以後仲邊有人搭地鐵?市民仲邊敢出街?」

「政府一定要負責。我哋立法會一定會追究啦。點解一個人可以帶到咁危險嘅野上地鐵?D野點嚟?係咪海關都要負責?唔係話依家無事喇,無人死就唔駛負責!」

T議員繼續做D好誇張嘅手勢。

「我覺得成個城市好快就會陷入恐慌之中,大家都唔知自己會唔會忽然間受到脅持!保安局做咩?警務處處長除咗濫用職權捉呢個示威人士之外,仲有做D咩?」

轉番去直播室,記者用平板嘅聲音宣讀政府嘅發佈:「保安局發言人表示,對事件有人受傷表示遺憾,但強調香港的保安措施無問題,警方亦會繼續維持香港嘅治安,係世界上一級嘅水平。警務處處長表示,感謝警方迅速解決事件,並到醫院探訪該名受傷拆彈專家,致以高度讚揚同慰問。」

「特首亦有隨行。他對事件表示震驚,但慶幸事件可以以最佳嘅結局收場。特首參選人……」

電視繼續播映政治人物嘅做Show。Jasmin無認真聽,因為佢知道,呢D野已經係事後嘅無聊報道。對於普通人嚟講,更大嘅新聞,佢無穿無爛的話,就只係一單新聞。

Jasmin依家對住嘅,只係一個好似訓著咗嘅Alan。

沉默。周圍一大堆高官送嘅花籃,睇嚟相當色彩繽紛。

Jasmin 輕輕講:「Alan生,起身喇。唔好詐訓,唔好要到我痛哭流涕果陣你先張開眼,摸我個頭,話我知係傻女。然後大家一齊上天台BBQ,如果唔係到時就好似TXB啲廢劇架啦。」

不過醫生一早已經同佢講,呢個情況近乎唔可能發生:

「小姐,我哋係唔講奇跡嘅。佢依家無一年半載都唔會醒。至於一年半載後會唔會醒,到時先算,至少依家我同你講,唔好等啦,返去訓下先啦。我哋唔會亂咁估嘅。你估真係講波果個忠仔粒件袍就可以做醫生啦咩。」

Jasmin沉默。佢睫毛大力眨動,但始終無流一滴眼淚。

醫生拍拍佢嘅膊頭:「唔好難過,起碼我未同你講我已經盡晒力。」

Jasmin 當然笑唔出,佢只好目送住醫生同護士一齊離開病房。

Alan當然完全無反應。如果佢突然笑咗出嚟,你話幾好。

Jasmin 輕輕嘆息一聲。係千鈞一發間,就係諗唔到不正常男會咁頑強咁再起身開槍。真係希望佢果一槍,打中嘅其實係佢自己。

Jasmin 一腳踢飛咗不正常男d槍,然後一拳將佢打開。結果,滅火筒係佢自己開嘅。

係,滅火筒成功令炸彈失靈,但係已經太遲。Alan 已經流咗好多,好多血。

Alan 最近嘅生活,真係似一個悲劇。但係我又何嘗唔係,直至見到你?

Jasmin 個心好似填滿咗空氣咁,已經唔想再跳動。佢低頭。呢一刻佢D衫已經污糟晒,但佢已經完全唔想換。

我依家,究竟仲可以做D咩。

Jasmin 諗起頭先幾個鐘Alan 奮力咁樣去營救自己(車廂所有人其實都關事,不過女仔點會唔咁樣諗),內心覺得好複雜。

有D高興,有D感動,但依家見到佢咁樣好似植物人咁訓係度,又當然唔係Jasmin想見到嘅野。

本來仲諗住高高興興咁,講下聖誕節有咩可以搞架嘛。

當然唔係諗住獨佔Alan生,但係嘅然佢老婆又走咗,佢自己一個人又咁悶,我都無咩做啫,大家一齊當朋友又好,當上司下屬又好,打發一下時間,唔好咩。Jasmin係好努力咁令到自己係呢一方面「正軌」去諗。

其他野,佢更加諗都唔敢諗。而去到依家呢一刻,佢更加只係想Alan快D醒番,然後好讓佢可以一拳打埋去,報復Alan令佢白白擔心咗咁耐咁耐。

當Jasmin 就係思考嘅長海之中,都幾乎唔能夠一下子返嚟嘅時候,一個人大力推門衝入。

係Winnie。活寶貝Winnie,唇彩閃爍,明眸皓齒登場。大紅色長褸,淺黑色長襪,猄皮高喝長靴,一片嘅喜慶嘅節日氣氛,但係就同佢嘅花容失色,完全不符。

「Oh my god… Alan!」Winnie 撲咗埋佢,就已經淚水不止,喊過唔停。

Jasmin 面色十分蒼然,佢諗,都好,有人幫我喊,好過我眼淚水依家都擠唔出。

於是Winnie 都唔理自己個精心設計嘅彩妝就咁糊掉融掉,幾乎喊足三個字,佢先收得聲。然後佢先同Jasmin開口講:

「你哋搞咩會咁黑仔架……」明顯地,佢已經知道發生咩事。

Jasmin攤攤手,表示無可奉告。

「我本來係Christmas Ball,但係好快都知有單咁嘅野,之後收到埋你個message,即刻趕嚟,但係交通幾乎已經完全咁癱瘓晒。地鐵依家都未知幾時可以開得番。」

Jasmin點點頭,表示理解。

「喂呀,你出下聲啦,得我講。叫你睇住Alan,你睇下你搞成點?」Winnie不由得有D抱怨。

結果,換來Jasmin 嘅低頭,同埋更長嘅一下沉默。

如果外面忽然醫生入嚟見到呢個場面,仲以為家姐教訓緊個妹。

Winnie 長嘆一聲:「算啦,我知道唔能夠怪你。意外嘅野,大家都唔想嘅。」

Winnie 係大袋中,拎出一堆朱古力,遞俾Jasmin:「啱啱係個ball 拎咗D出嚟,Do you want to have some?」

Jasmin 抬起頭,一臉愁苦。

「C’est la vie. 你應該仲未有咩食過落肚,食啦。」

Jasmin 輕輕接過,都已經費事再客氣到講多謝。打開七彩嘅鋁紙,黑色小塊直接掟入口,即刻吞,但仍然有陣陣嘅苦澀味。

「你呢塊90% 嚟,梗係苦啦,不如要呢個,75%?」

Jasmin搖搖頭,依家苦真係啱晒佢。

「No it is not yet doomsday. Maybe he will get up tomorrow.」

「但係佢都可能一年,兩年,都唔醒。」Jasmin 細聲答。

「But still, it is not your fault I suppose?」

兩人無再講野。成個房間,充斥住陣陣嘅哀愁同無奈。

兩人一齊死空氣(Dead Air),相對無言。

呢個時候,Jasmin嘅電話有短訊。佢收到之後,同Winnie講:「我出一出去,回一回個電話。你幫我睇住Alan生一陣,好唔好?」

Winnie 做咗一個OK嘅手勢。Jasmin步出醫院,即刻打番個電話番轉頭。

「喂喂。我叫你幫我搵嘅人,你搵到啦?」

「搵到啦。你離開咗組織之後,竟然都仲要搵到我哋。你真係唔知死字點寫?」對方銀鈴般嘅笑聲。

「我都係迫不得已。但係如果真係要搵一個人,除咗叫高登友起底之外,依靠你哋係其中一個最好最快嘅辦法。」

「Irene,有無必要為一個俱俱嘅男人幫到一個咁嘅地步?」

Jasmin沉默,接落嚟佢先語氣堅定咁答:「從深淵拯救我嘅,從來只有Alan生一個。無佢的話,我唔會敢去爭取本來屬於我嘅自由。」

「所以,依家無論再付上一個咩代價,我都要令到佢從昏迷中蘇醒。」

「但係咁喎。」對方聲音亦都變得冷靜,「就算俾你搵番呢位人,咁又點。佢又唔係神仙,亦唔係大國手,就可以令到你果位Alan 生醒番架啦咩。」

「點都要試。」Jasmin用力握緊電話,「Alan生自從老婆走咗之後,一直都如同行屍走肉。佢明顯已經失去咗生存落去嘅意思。今次脅持事件,令到我更加清楚,佢真係可以隨時連命都唔要。佢有晒咁嘅覺悟。」

「當然,亦都因為咁,我哋全部人先獲救。如果係平時嘅Alan生,佢可能一早掟低一舊錢俾個犯,然後自己已經走咗。」

Jasmin最後咁樣下結論:「但係自私唔係罪。每個人都有佢自私嘅一面,依家一個咁敢作敢為,隨時都可以拚咗條命出去嘅,並唔係我想要見到嘅Alan生。」

對方聽完之後,嘆息一聲:「世界上咩都係整定嘅。唉,嘅然係咁,我阻止你都唔會有用架啦。我會俾有關搵到嘅情報你,你自己加油啦,我祝你好運。」

Jasmin最後答應一聲,道謝。對方笑:「唔駛咁客氣,就算俾老細發現,我諗佢都係發下脾氣咁架啫。況且係Irene你呀嘛。上面仍然一直想挽留你,知道你係萬中無一嘅人才之中嘅人才。」

Jasmin無咩高興嘅感覺,就掛咗線。以往嘅野,仲提嚟做咩?

望向四周嘅花園,都係得病人同護士。有D 坐住輪椅,有D拎住拐杖,一下一下咁用力前行。

就算係殘廢,都要努力活動。Alan生,你四肢都無事架,係依家個魂魄唔知去咗邊渣。你一定係可以醒到架。

依家我就搵番你最掛住嘅人嚟叫醒你。

Jasmin 搵番Alan 個病房,入到去,見到Winnie 係張病床前面,唔知做咩。

「喂你。」

Winnie大吃一驚,即刻回頭,見到Alan件病人衫上面幾粒鈕扣都解開咗。Jasmin皺眉,唔知笑好,定唔笑好。

「I… I … 我!」Winnie 俏臉通紅:「唔係你咁諗架!啱啱大風,佢幾粒鈕打開咗,我幫佢扣番架渣嘛!真係唔係你諗咁架。」

大風,大佬,D窗閂埋晒點大風呀。Jasmin 行過去,索性唔理Winnie 滿頭大汗,就溫柔地,一粒一粒咁將Alan件衫整理番好,再蓋上被。

「你對Alan真係好。」Winnie 行開一邊,坐低,總算回復剛才嘅失態。

「你都係啫。如果唔係,都唔會係度,幾乎唔肯走啦。」

Winnie 撥撥頭髮,然後悶哼一聲:「但係Alan嘅心,都唔係我哋度喎,我哋做咩都無用架啦。」

Jasmin笑笑:「我無要求Alan對我做D 咩呀。不嬲都無咁嘅諗法。」

「真嘅。」「真。」「Really?」「Really.」

「咁你之後打算點?」

Jamsin答:「我要上大陸,搵番Emma 出嚟,探Alan生!」

「你講真架?」Winnie 用力一揮手:「茫茫人海,你點搵呀?」

「我有辦法架啦。Winnie,我即將離開香港,有咩事嘅話你打電話通知我。呢段時間內,你照顧住Alan生啦。」

「下,哦。I try my best la… 但係」Winnie 仲想講D野,但Jasmin已經勸止咗佢:

「得架啦,Winnie姐,唔好當我細路女啦,你知道我有幾多把握架。」

的而且確,自問絕頂聰明嘅Winnie,都一直鬥唔過Jasmin,呢個絕非普通人物,佢話可以,就真係可以,唔會吹牛嘅係。Winnie 輕嘆一聲:

「咁呀……Good luck 啦。」兩人輕輕相擁一下。不約而同,望向仍然熟睡嘅Alan,兩人心入面都係一樣嘅諗法。

「死人頭 / Alan生,快D醒啦。」

無奈嘅人生旅程,將會繼續。Alan 就係現實世界到,暫時大覺訓住先啦。

(本來一開始,呢個只係一個玩笑-番外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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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玩笑有時開得太大,會唔知點收科。做小學雞嘅時候,或者會無咗個朋友。但係大個嘅時候,可能會無咗堆戰友,無咗份工,甚至無埋個家庭, 簡單啲講,係咩都無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