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 公測版本)
< 返回

《復活節假,收到兄弟個Whatsapp》

作者:早撈湯丸
日期:2017年4月22日

本來復活節假想自己一個人休息下,但就係星期五,即係所謂既耶穌受難節既黃昏,我收到個咁樣既Whatsapp:

Barnes 喂今次真係十萬火急。幫我湊番Vien 同個女返屋企先得唔得。

Barnes 我要趕一趕上去廣州單Deal 有 D 野要 Settle。

Barnes 喂真係幫埋我呢次哩。

我 好啦。但你次次都話最後一次呢?

Barnes 真係架。食粥食飯都係靠呢次,你幫幫手啦。我同左Vien 講架啦。

我 地址呢?

Barnes 你等等先。唉我成日都叫你安番個微訊架啦,你又唔肯安。

我 微你老母咩。佢地依家係邊先?

Barnes 無係一大班果 D 小朋友生日會,我本來想去接佢地既,不過...

好快我就要趕住渣車出門口,無再理 Barnes D Bullshit 野。個Party 五點完,佢五點半先Send Message 黎,仲唔係玩野?

識著呢 D 兄弟,真係確係有今生,無來世。

---

我同 Barnes 係大學同學。我地都係GBus 出身,畢業之後我就去左外資行做,都唔算話撈得好掂。但Barnes佢就不停地轉工,百足咁多爪,搞搞下食正條水,黐埋D 大陸水到,幫人承包搞上市。

愈賺愈多,屋就愈搬愈大,但人亦都愈黎愈忙。

邊個話香港搵唔到錢唶。只不過係繼續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既遊戲規則。你痴到埋去有錢人,唔理乾淨水定污水,總知都係食左先,你以為搵一百幾十球真係好困難?

Vien 係佢老婆,亦都係我地同系既同學。當時靚絕全系,有「即使稱之為系花亦有過之而無不及」既強大稱號。佢地順理成章結婚,Barnes抱得美人歸之後,12年生左一個女,叫做樂兒。人如其名,成日咭咭笑,好可愛。

應該係有佢阿媽既優良基因掛。

我臨急臨忙,再次睇一睇個地址確認,費事行錯路。原來依家搞個生日派對都要去尖沙咀既五星級酒店Book 個Function Room 架?

唔乸係呀?

香港人真係痴左線呀。不過我又何嘗唔係,一個 Message 就已經去幫人做義務保姆,大佬難得有個長假期呀。

因為已經遲緊到,我唯有側側膊又開快 D ,又衝下黃燈咁啦。好彩一路都無事。今日黃昏既天氣亦都幾好,無之前個幾禮拜咁濕。

百忙之中我亦都 Send 左一個 Message 俾 Vien:在途中,快到。

Vien 俾左一個 Thumb up 手勢,並且補左句 Thx。

我每次見到Barnes 咁,我都會燥燥地底。不過唔緊要啦,咪當日行一善囉。

始終兄弟一場叫到,都唔應該托手爭既。我咁樣同自己講。

去到酒店既Function Room 果邊,果然只係得番Vien 同埋佢個女係度等。

佢個女已經係度扭緊計,不過Vien 就不斷係咁哄住佢,只不過照場面睇黎不太成功。

「Vien,Sorry,等左好耐?」然後我就同樂兒Say Hello 玩揮手。「同哥哥玩跳舞舞先。」樂兒又即刻哈哈哈咁笑,係度繃繃跳。

Vien 微笑,搖搖頭:「唔係等左好耐。真係唔好意思,又要麻煩你。」

「痴線講呢D。Barnes 過去幫左我咁多,我還幾世都還唔清。依家做下司機接你地返屋企,有幾咁閒。口唔口乾?去唔去Cafe 飲杯野先?」

Vien 諗左一諗,就話:「都係唔駛啦,我地想快 D 返屋企休息下。」

我哦哦左一聲,隨口問多一句:「Barnes 有無話佢幾時返?」

「佢無呀。」講完呢句,聲音就好似石沉大海一般。

我見佢無低左一低頭,無再講其他野,我即刻打圓場話:

「唔緊要,我遲 D 可以再搵到佢既。跟我上車先。樂兒我地返屋企囉~~」

樂兒好乖咁好似小公主一樣俾我拖住,然後Vien 就跟係我既後面。

Vien 無見一排,都係咁上下。薄施脂粉之下,依然會靚得過中環好多OL。不過佢自從生左之後,都無做野好一排,身形難免無辦法回覆到舊時出黎行既最顛峰,但都仍然係相當可以接受,飲得杯落既。其實,唔好太瘦咪仲好。

今日既佢,不過都係黑色上衣同埋貼身牛仔褲,已經算係相當平實。頭髮深栗子色,都係隨意紮成一股梳係後面。好有一種無添加既感覺。樣雖然仍然Keep 得好好,不過睇得出佢呢一刻都似乎唔係太高興。咁梗係啦。

老公假期又唔知去左邊,俾著我都愁既。

我都係決定唔多講太多,靜靜地做好司機既職責就算。

樂兒再係車上面玩左一陣,就開始瞌著左。

架車開始無咩聲音。只係揀唔中會聽到窗外有車呼嘯而過既聲,或者係交通燈口過馬路果種滴滴聲。

我發覺如果完全唔講野,個氣氛似乎真係凝滯左少少,差唔多要間唔中望下個倒後鏡,先意識到Vien 佢真係仲存在係架車既呢個空間入面。咁樣真係好似又Odd 左少少。我乾咳一聲,率先打破沉默。

「……湊樂兒係咪都仲係好辛苦?仲係無做野嘛?」

「依家好少少啦。不過都係百厭囉。」

「咁細路仔百厭下都係好事黎既。代表健康呀嘛。」

「哦,都係既。」

「咁,最近多唔多去旅行?」要夾硬無話題搵話題講,都幾係野。

「無呀。呢輪都係香港。」咁樣一句起兩句止法,都好難頂架喎。

「哦,咁呀……Barnes 仲係好忙?」

「係呀……佢,佢成日都係好似依家咁,突然之間又要走左去做野,一兩日話唔埋,一兩月話唔2。」

我好努力咁嘗試去幫Barnes 講好說話。「咁搵到錢呀嘛,依家唔搵多D 仲等幾時?佢呢輪真係認真叻仔呀,賺到咁多。」

「哦,都係既。」Vien 講到最尾,永遠都係呢句。

車過車,路接路,又去到一個紅燈位停低。見到 D 行人來回咁樣係度過馬路,好似好熙來攘往咁,幾熱鬧。

我輕輕咁問左Vien 一句:「唔開心?」

「哦,唔係……只係有 D 攰。」

女人話有 D 攰,往往都可以有好多意思。

當然,我作為一個司機,實在唔想去揣測呢度既攰,真正講緊既究竟係咩野意思。

我都係繼續公式套路,話:「咁呀係。成日要陪小朋友一齊都好辛苦架。依家接近三十幾,容咩易就四十,點都唔可以再扮後生啦。你估仲係我地果陣岩岩入 U 果時咩。」

「入U?咁耐既野,你仲記得咩?」Vien 既聲線,略為提高左少少。

「咩唔記得呀。」轉綠燈,我又開始重新開車。「果陣我同 Barnes 仲同一間宿添呀。我地有咩野未試過呀,下。大把你果陣未見過既野,我一早已經見過晒!」

Vien 終於係呢個時候,輕輕咁樣笑左一下。係囉,笑下咪幾好。呢種級數既臉蛋,唔笑下就真係徙晒囉。

「咁我知道你同Barnes 一直都老友鬼鬼既。」

「咁都唔係只係得佢既。仲有你呢。靚絕成個Business Administration,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痴線,咪亂咁講。」

「痴線,你明知我講既野全部無亂講。」我完全係理直氣壯。

Vien 一邊輕輕咁拍住樂兒既背脊,一邊話:「我意思係,呢 D 咁既陳年舊事,都無謂再提起啦。仲要係 D 細路面前講,唔驚醜字點寫咩。」

「咩醜呀,依家話你靚呀。」

「舊時幾靚,依家都變黃面婆啦你睇。師奶咁既樣。」

「邊有 D 咁既事。果陣都係我同Barnes 講架,我話──」

「你話?」從倒後鏡上,見到Vien 蹙起一條秀眉。

但係我無再講落去。因為我覺得再講落去件事,盞大家都老尷。

「無,我唔記得左我同Barnes 當時講左乜其實。」我講果陣,語調變得十分生硬。

「車。」Vien 啐左我一下。當然,我唔知佢Sense 唔 Sense 到我講既根本唔係事實。

車廂入面,又返番去果種異樣既死寂。

當時Barnes 有一晚問我果個問題,我到依家都仲記得好清楚。

---

終於,我平安無事咁,送番Vien 兩母女返去佢地屋企。

新界都有好多地方隔涉得黎又幾豪華既獨立洋房。樓高兩三層仲有地牢添。好似係Barnes 兩三年前用左千零萬買既。其他人唔駛講一定恨到口水都漏埋啦。依家講緊二萬蚊尺住劏房喎。

入面個大廳都好寬敞,走既都唔算係咩金碧輝煌路線,反而係大玩歐陸舒適情調。咁又係,Barnes 一向都係好識享受生活,平時又鍾意玩下藝術呀果類人黎既。佢想學既野,亦都一定要學得識為止。

「樂兒已經訓著左,咁我地唔好咁嘈喇都。」Vien 隔左一陣,出番黎廳同我講。

「哦……佢唔駛食埋飯先咩?會唔會餓親架。」我擔心樂兒食得唔夠飽。

「唔緊要,佢岩岩都食左好多蛋糕喇,由佢訓下先。」

「哦哦……」我搓左幾下手,就指左一指大門,「咁Vien 我都返屋企先啦,唔阻你地休息啦。」

Vien 點點頭,「今日真係辛苦晒你又要車出車入,遲 D 我會同番Barnes 講叫佢唔好成日煩住你。」

「千祈唔好咁講,大家都識左咁耐!而且今日無工人係會唔係太方便既。你有咩記得要搵我呀。」

Vien 望向我,似乎一臉感激,但我始終覺得佢既眉宇間,散發著一種淡淡既鬱悶。佢送到我去門口。然後似乎望住我一直開車門,開車,駛走。

雖然天色已經幾黑,我都唔知佢係咪真係送緊我,定還是,只係自己一個,呆呆咁樣企係門口。

一邊渣車返屋企果陣,我仲一邊係度諗:

究竟咁樣既一家人,算係幸福呀,定係唔幸福呢?

係香港,已經有幾多人要為口奔馳,而且都係賺得過萬零二萬蚊,自己衣食住行都仲係掹掹緊,更加唔好話要儲錢,供樓,同埋結婚。

但係Barnes 就唔同,佢完全係世界仔,亦都得天獨厚,讀得書,Presentable,講轉數亦都無咩人夠佢快,所以佢先可以咁快咁搵到佢既第一桶金,而且一路錢搵錢,成功係自己果一代跑出。甚至抱得美人歸,依家女都生埋。

Vien 可以咁既年紀,已經唔駛做野,專心幫老公湊女就已經夠。講真,有幾多香港既OL可以有咁樣既福氣??但係睇Vien 個樣,佢又未真係去到幸福少奶奶既模樣。但有時人一世,物一世,慾望就係無盡既,時間就係有限既,仲可以奢求太多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啦……

我仲記得好多年前既夜晚,係宿舍,又係呢D 差唔多接近Sem尾人人開始刨書趕Exam 趕project dealine既時間,木棉開始開花,而蟬亦開始響緊果陣,Barnes問我,究竟Vien 係一個點樣既一個人。

我同Vien 咁岩一科做Present 又係同組,佢覺得我同Vien 應該熟熟地,有D料可以爆。「Vien?咪靚女囉?係人都知架啦?」

「下,你唔好咁行得唔得呀。無其他架啦。」Barnes作狀對我塊面拳擊一下。

「你仲想我知道咩。我又唔係真係同佢好熟,Teammate渣喎。而且,同佢熟D都隨時會俾佢D群臣圍剿啦,你估我唔驚架咩?」

「痴線,我地Wallace少,打遍天下無敵手,溫女無數,邊個驚邊個先?」Barnes語氣仍然誇張。

「真係無啦。」我舉手投降,「Vien 呀,幾好呀,心地好,講野無咩骨,做朋友都唔錯呀!」

「真係?」Barnes 聽到,十分興奮,「我仲以為佢靚到啪一聲,應該都好臭脾氣,即係果 D 恃靚行兇果 Type。」(果陣都仲未興叫人地港女……)

「唔係呀。我覺得Vien 人真係幾好呀。你如果想上,不妨可以認真考慮下?」

Barnes 奸笑:「好?幾好?咁好,你又唔自己黎?係咪想設陷阱俾我踩先?」

「我咪講左囉。同Vien 一齊係個系度真係做晒眾人焦點,而且你真係要同十八護花銅人開晒大片架喎,咁鬼煩,咪搞我。今個Sem D科又難讀,岩岩先又搞完院慶,無咁多閒情逸致,呢 D 高難度動作,留番俾你好過。」

依家諗番轉頭,又真係幾無謂。但係如果果陣我真係一時好玩去追Vien,唔知果陣佢又會唔會接受我,而改寫晒依家呢個歷史呢?

果晚都訓得唔係咁好。第二朝一大清早,我已經俾個電話嘈醒。

星期六,即係耶穌受難節既第二日。

我一望來電顯示,竟然又係Vien。照計應該無咩值得再Follow-up 架啦喎。Barnes應該都未返到香港啦。

「喂?」

「喂,Wallace 呀……」Vien 既語氣聽黎震震地,似乎受到相當驚嚇。

「係呀,Vien,有咩事?」我都有少少緊張,唔知發生咩事。你知啦,晨早流流,咁樣既急 Call,應該係有D野,如果唔係我相信Vien 唔會失左分寸。

「樂兒尋晚開始好似病左,今朝仲發高燒。俾左屋企退燒藥同埋退熱貼都無用呀。咁點算呀……我唔知佢有無事呀……」Vien 語帶哭音,聽落去的而且確係六神無主。

如果俾著係第二個,我真係睬佢都傻。依家 D 怪獸家長,識生又唔識湊,病左有幾閒?咪帶去睇醫生囉,唔通真係會突然日本腦炎咩!Vien 話晒都係受過高等教育架,點會都咁樣架?但話晒都係一場相識,同埋我再強調一句,我同Barnes,咁多年兄弟,講既當然係義氣啦,而樂兒仲係我契女添:

「Vien 你唔好緊張住,依家得你同樂兒係屋企係咪?」

「係呀……」

「屋企附近無去開既私家診所?」

「復活節假,好多醫生都去左旅行,私家診所都無人聽。Barnes 又唔係度……」

「唔緊要唔緊要。」我摸左摸自己既額頭,然後開始著番件外褸,拎鎖匙。

「我依家即刻揸車過黎,我地送樂兒去排急症囉。」

「哦……咁好啦……」Vien 如果唔係我講左幾次拜拜,我懷疑佢驚到唔識得收線。既然個事態聽落都咁嚴重咯,我唯有又做多次柴可夫司機啦。

閒話不提,番返去Barnes 既花園洋房大宅,Vien 開門俾我,個樣當然係面如土色,「對唔住呀,Wallace,又要你專登過黎,但係我呢個時候只可以第一個諗到既就係你喇……」

我都無謂再講多廢話,入去房探一探樂兒。佢似乎訓左,面色真係有少少紅,而且呼吸急促,摸一摸額頭,果然係好發燙。我即刻抱起佢,然後出門口,上車。Vien 亦都拎起銀包,同我地一齊出發。

結果都未夠廿四小時,我地又再一次同車,不過今次既氣氛當然俾上次變得更加凝重。我地兩個都無交流,我亦聚焦會神咁留意住路面既情況,費事係路上仲有咩三長兩短就更加拖誤左樂兒既病情。

但有時人既思緒係好難控制既。又記得有一次大學時期,岩岩同Vien 同組開完會。其他人提議一齊食飯,個個叫好,於是大家一齊向住飯堂路上出發。Vien 果陣岩岩同我同行,背心熱褲,青春無敵,路上勁多人不分男女都同佢行注目禮。但係Vien 就係度直接問我:

「果個Barnes,同你好熟?係同房?」

我隨口應:「係呀,做乜?」

「我覺得佢對我好似有 D 野喎?」Vien 繼續打爛沙盤。

「下。嘩,你喎,萬人迷,龍尾去到沙田圍。又多個男神對你展開力追,有咩咁出奇??」

「車,認真。」Vien 收起燦爛既笑容。「佢又係一個咩既人?係咪仆街黎先?如果係只係玩玩下,我連朋友都唔想同佢做!」

「哦,咁Barnes 唔係玩玩下既。雖然佢外表幾似花花公子,而且成日都吹到好作狀。佢都係一個工作認真同埋有膊頭既人黎既。」

我如實相告。

「係咪架。」Vien 半信半疑。「同埋喎,佢話喎,係因為你既關係,所以先想識我。你快 D 坦白從寬!」

頂,死仔,又搵我個橋。我當然直接了當地否認:「完全同我無關係。佢想做乜係佢既事,兄弟都無權過問啦?」

「真?」「真。」

回憶到呢度,後面有車喇叭聲大作,我醒起燈號已經轉左,只得繼續開車。

我相信Vien 呢一刻,都應該唔知我頭先係度諗多 D 乜。畢竟,時間亦都過得太快了。

而佢依家已經唔單止結左婚,仲做埋人地阿媽。世事既野,人生既野。

去到醫院,即刻排隊去見醫生,但都等左好一陣,搞到Vien 鬼死咁心急。到終於輪到Vien 同埋樂兒入去,我就係出面等。

無幾句,到佢地出番黎,我就急急問Vien:「點呀?有無咩大礙?」

Vien 個表情好明顯稍為放鬆左,雖然面色都仲係好蒼白:「醫生話唔係太大問題,但最好今日都係留院觀察下。」

咁樣好,放心 D。好彩依家唔係咩流感高峰期,如果唔係,隨時你唔係就死果隻,都無一個合適既兒童床位。

搞埋 D 入院既手續,睇一睇個時間,大家都未食飯,就去左醫院個Canteen。而係呢個時候,Vien 都係六神無主咁既樣,我又再問:

「你有無將樂兒件事同Barnes講?」

Vien叫左個拉麵,但對任碗麵,佢都係係度發緊愁多過似真係食。「依家我諗佢係醫院都係安全既。Barnes 又做緊正經事,我諗我無謂打搞佢啦。遲 D 先再講啦。我有留到Message 俾佢,如果佢得閒,佢應該會睇得到。」

但我心諗,唔係掛,就算真係做野,畢竟佢自己個女出左事,點都要即刻知道啦下話,話唔定佢會即刻仆番落黎呢。家庭既野,始終應該係擺係第一位既。

我相信我有Barnes 另一個既手提電話,Vien 都可能未必有,呢D男人內線既野,梗係Keep away from 另一半架啦。但係緊急既時候,都係要用既。

「對唔住,你依家所打既電話未接通,請你遲 D 再打過黎。」

我不由得火都黎埋,復活節假期,最好就應該一家大細一齊團聚,出去商場行下又好,去食下復活蛋又好,甚至係影下巨型兔形毛公仔都好,起碼都樂聚天倫呀。我覺得Barnes 真係過份左。係無辦法既情況下,我唯有同Vien 講:

「我諗一陣我食完餐飯,我先行告退一陣先。有少少私人野想處理一下,你Han 唔handle 到?我諗黃昏前再睇睇樂兒醒番未,個探病時間應該都仲未過。」

Vien 凝視住我,半晌過後,佢就幽幽咁嘆左一口氣:

「我OK 呀。你做你自己野啦。今朝早我一早打搞你,真係好對唔住呀。Wallace。」

「你都唔一定要硬性規定返黎睇我地,我地都OK 架。呢度有醫生呀嘛。」

望住Vien 既果種似哭未哭,眼淚係眼眶入面慢慢打轉既眼神,我真係覺得有少少不忍。為左雙方唔好太尷尬,我索性將目光放去另外一邊:

「喂,真係唔好咁講啦。朋友有難,梗係要幫忙架啦。係咪?」

醫院呢 D 係同死神搏鬥既地方,始終都有一種冷冰冰同陰陰森森既感覺既。叫一個女仔係度自己係度,始終都唔會好過啦。我都係出於朋友角度出發唶。樂兒情況又唔知會唔會反覆。都係去完返黎好 D 。

係北區,要返番上大陸,其實係好方便,我不嬲都隨身帶住回鄉證,未過期。當然,話就話Barnes 係廣州唶,我完全知道Barnes 係邊。佢有一家所謂掛名既分公司,設係深圳。至於點解有咁既Setting,呢度就唔方便再講喇。

但係上到去Office,我當然唔見Barnes,問佢果堆手下,佢地個個都拎晒頭,話唔知老闆去左邊。我心念一動,如果唔係辦公室,咁即係應該係私竇喇掛。我一邊打電話,繼續無人聽,一邊就坐的士出發去果度。

最近呢幾年,大陸既樓價係咁升。真係唔知有咩咁好炒,但深圳某 D 地區,D升幅仲誇過香港,隨時好快就同香港睇齊,你都咪話唔癲。Barnes 又總有佢既辦法,兩三年前就已經睇準時機,入左某個偏遠個市中心少少既一個高層住宅物業。

好快,我去到果度,我即刻大力按鐘,拍門。

「Barnes,Barnes!」

「係我,快 D 開門!」

隔左差唔多半分鐘,度門終於打開。

開門既係一個上身衣著尚算整齊(但係下擺卻係運動褲)既男人。佢粗聲粗氣用外省口音既普通話問我:「你找誰?」

「我找Barnes,方言志。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啦?這裡不就是他住處嗎?」

「哦,你找言志?你是他的……」

「我是他大學同學和老朋友,相識了很多年。他女兒生病進醫院了,他太太正著急得要命呢。所以我要上來找他下去看看他們。所以……」

「哦,這樣子。」外省男人面容稍霽,然後佢開始點起一支煙,就係門口就吞雲吐霧,「但是我也不知道言志現在在哪裡。」「為甚麼?」

「我只是住在這裡的租客。租放給我的,亦不是他,只是一個中間人。但是這房子好像是他的,我不知從誰聽過他的名字。」

「總而言之,我沒有甚麼辦法可以幫到你。哈哈。」外省人食完一枝煙,胡亂將個煙頭彈射落地上,然後佢又點起另外一枝係度猛抽。煙火燒到磁磁聲。

「誒,我說,你們香港人真的是那麼的熱心嗎?」

「甚麼意思?」我個思緒都開始有少少胡亂,一時之間亦都未能會意。

「言志只是你朋友吧。他女兒的事,他自己去關心,可以理解。但是你也立即那麼折騰,東奔西跑的,你們香港人全部都是這樣的嗎?」

「也不全是這樣子的。」既然搵唔到Barnes ,我已經再無同佢傾談既興趣。邊個會有興趣係深圳同一個著住運動褲既中年粗漢係度一路聞住二手煙一路談心?我未至於去到咁重口味!

「哇靠。那麼就這樣吧。抱歉!」他退後到玄關,然後就索性將度門大力閂埋。

我再拎番個電話出黎睇,果然message 都無。我再打左幾次唔同既電話號碼,唔係無人聽,就係飛線左去留言信箱。

我感到嘖嘖稱奇,照計Barnes 係玩,都未致於無黎答霎架?但睇一睇錶,都已經差唔多夜晚。我諗Barnes 都要繼續搵,既然幾個我知既地方都唔見,再搞落去都只會係浪費時間大海撈針。

本來諗住搵到佢,就唔理三七二十一都夾番佢落去香港既。但點知佢真係突然人間蒸發左咁,又真係令到我覺得有些少意外。

匆匆來,匆匆去,返番去香港,撲番過去樂兒間醫院,我好快就搵番Vien,依然係自己一個,目無表情咁樣坐左係長凳度。佢見到有人接近佢,先識得抬起頭望一望,發覺係我,先稍為識得一笑:

「咦,我咪叫你唔好返黎?做乜又返番黎既?」

「無,做完些少野,依家咪返過黎睇你地,反正都順路。樂兒點呀?我可以都去睇睇佢嗎?」

「佢岩岩醒過,食左少少野再加埋食藥,又再訓左,我諗你可以等佢返番屋企先再見佢,又得。」

我做左一個 OK 既手勢,然後又係咁易問一句:

「Barnes 有無打過電話或者留個Message 返黎?」

「哦,有呀。我有同佢講,個女病左,佢知道架啦。佢做完野就會落番黎架啦。」

!?

咁奇怪?當我搵唔到Barnes 既時候,佢竟然有聯絡到佢老婆??

當然我既表情都流露到咩可疑既神色俾Vien知。但係以我咁多年同Barnes 既交情,呢種咁既情況可謂從來都無發生過。除非佢另外仲有其他生意,甚至有不可告人之秘到,要只可以佢老婆知,我都唔知道得?

本來我以為,我去深圳搵Barnes,最多都係見到佢係個私竇度,同一條女攬埋一齊,甚至佢只係自己一個睇電視減下壓,我都唔會覺得奇怪。因為過往佢好多時候傾生意,北上,可能真係要搵下另外一 D 渠道發洩下。

比較年輕既時候,佢同人為左傾得成大買賣,甚至劈酒劈到天光,要我幫佢執番去酒店又試過,係夜總會波光劍影下夾走佢又試過(當然其他人都要已經醉到不省人事先可以咁做)。

好多時候,如果Vien 擔心,好多時候都係我同Vien 聯絡,同佢講:

Barnes 做野真係好辛苦,所以佢番唔到屋企。但係我會睇住佢,唔好俾佢搞三搞四,可以放心。

而Vien 往往聽到呢句,就會放心。雖然,佢究竟知唔知我有幾多野暪住佢,到呢一刻,我都唔太清楚。

究竟Barnes 依家去左邊?

佢係故意匿埋左,定係真係因為俾一 D 野困身所以無辦法出現?

Barnes 有一 D 唔見得光既生意,包括果個時候大陸外匯管制好緊,地下錢莊好猖獗,Barnes 似乎都好似有沾手,但係果 D 野我都有同佢傾過,佢成日都話唔需要擔心,最後擔當人亦都唔係佢,佢自己亦都識得收手。

呢輪大陸經濟似乎係幾穩,岩岩出經濟增長盤數仲係好靚仔,但係部份地方既債務問題仍然係好嚴重。成日都有幾大型既民企都接連出事。Barnes 係大陸既資產投資亦都好積極,佢會唔會係有一 D Project 爆左煲,所以要突然之間選擇要消聲匿跡一排呢?

最麻煩都係果 D 要佢親手處理既事項。如果唔係問佢秘書,或者公司既其他同事,總會有一兩個會知道佢真正既行蹤。

當然,佢係內地定香港既公司,就算係唔係空殼,都有排去逐一探聽。但畢竟都叫做有一堆線索係度。依家就唔同,完全消失於空氣一樣。

講真,雖然 Barnes 人人都知道佢搵到大錢。但係呢種係刀口子上過既生活,大家有玩過都知道,就好似玩滑翔機,入賭場豪賭,全部都係大上大落驚險刺激,隨時會一鋪清袋既大買賣。賺係可以賺到好多,亦都有機會有好多既滿足感,一般人返一般工係絕對

唔會有。

所以,我都唔敢講 Barnes 係實際富貴,定係表面富貴,即係好似表內數字全部都好健康,去到表外,即所謂既Off balance sheet ,點知佢係咪人肉炸彈?

但如果佢真係有大問題,佢應該係搵我幫佢嘗試去拆。點解佢又會同佢老婆講佢仲做緊野未落得番黎?定係我諗多左,佢今次真。

上廣州?依家只係一時三刻聯絡唔到佢咁解?

(雖然佢基本上已經失去聯絡接近,甚至超過廿四小時)

我真係一頭問號。但係睇Vien 既反應,似乎又係一 D 異常都無。佢見我隔左一陣無出聲,甚至係問番我轉頭:「無咩呀嘛?」

我唯有即刻大力搖頭,加一連串既揮手動作,去掩飾我對話入面既不自然。「無,無事。咁 Barnes 都知道就得啦。我幾擔心佢唔知道佢個女病左呀。」

「唔緊要既,醫生同護士都係度呀嘛,佢一定可以放心架喇。」

「哦哦……咁你依家諗住點,肚餓唔肚餓?」我嘗試轉移話題,亦都希望自己唔好再多諗依家Barnes 究竟係咪有 D 咩事。

Vien 嘴唇掀動左幾下,但係佢無即刻講野,只係輕輕咁樣拎左一下條頸;再過一陣,佢終於歎左一口氣:

「樂兒唔舒服,我都唔會有胃口架啦。」

「咁又係,咁又係。」我摸一摸下巴,「咁不如我車你返屋企休息一下?」

Vien 都係好客氣地不斷想拒絕我,之但係我又一直堅持,佢又拗我唔過,終於俾我半推半就咁捉番上車。

VIen 一臉唔好意思咁既樣:「咁多年黎你都係咁幫我地既。Wallace。」

「喂,再講絕交啦。」

「Anyway,識到你真係我地既福氣呢。」

---

仲記得多年前既一晚,Vien 突然之間打電話俾我:

「Wallace!Wallace!」

「點呀甜姐兒,咩事咁好竟然會搵我。」

「我有重要野要同你傾,我依家係你Office 樓下,你快 D 落黎啦?」

果陣接近晚上十點。我氣結:「你無野呀?你又知我一定仲係 Office 未走?你唔係依家同 Barnes 係埋一齊?」

「依家Peak season 係人都知你唔會咁快有得走架啦。快D 落黎好唔好呀?真係緊急!樓下Coffee Shop 等。」

然後佢已經Cut 左我線。係果個年代,係仲未有咩Whatsapp Telegram 既,所以唔講電話,就代表無得接觸。我望住個聽筒,無辦法,只好拎番件西裝褸,同埋銀包同職員証,就搭升降機落樓。

Vien 係咖啡室。玻璃窗外,見到佢有化妝,粉紅色彩光唇膏,珍珠耳環,緊身深紅色低領背心短裙,暗花紋,白色幼皮帶,腰扣得相當細,珍珠色超高爭鞋,蹺腳而坐,輕托香腮,成個明星Model 咁,又靚又性感,真係不得之鳥。

未見過真係可能會即刻俾Vien 既豔光閃死。但係因為咁多年既同學,我已經覺得佢既形象攻擊對我起唔到任何作用:

「搞乜事呀,你都知我好忙架啦,無啦啦做咩呢?」我反而首先要指責佢。

做男人,一定唔可以經常俾女人採取主導權,一但習慣左,你就係兵類物,永世都不能超生。「喂呀。唔好咁啦。今次真係SOS 求助。」

Vien 企起身,仲調番轉頭襟住我兩邊膊頭,迫我坐番低。

「點樣?」

「Barnes,岩岩係食飯果陣,向我求婚呀。」

「求婚?」我即刻故作驚訝咁樣提高聲線,「喂,Vien,今次我真係恭喜你呀!」

其實Barnes 係部署求婚之前,一早就已經同左我講啦。不過令到我覺得奇怪既係收到電話果陣,點解Vien 反而會唔同Barnes 一齊,走左過黎我呢邊架呢?

我大惑不解。

我就打蛇隨棍上問:「咁點樣呀?你say 左yes 啦?但係我唔見你隻手有帶到訂婚戒指既?」Barnes 之前都俾我睇過隻戒指,粒方鑽好似話要三十萬喎。心諗,痴左線咩。

點知Vien 就只係有些少歉意咁既樣,同我好短亦都有些少吞吞吐吐咁講:「我……唔知呀……」

咩唔知呀?Barnes 唔係咁既荀盤都可以搞喎左件事呀?如果佢求婚都可以失敗的話,好多男士都要係北角碼頭果邊即刻逐個逐個跳海死呀。我O 晒咀,個下巴幾乎跌左落杯咖啡度:

「乜野呀。應承就應承,唔應承咪唔應承,邊有唔知架。」

「我……」Vien 雙手撥一撥晒D 頭髮向後,就好似雙手抱頭一樣,「我聽佢求完婚,覺得好驚,所以咪逃走左出黎。」

「下,你無野呀嘩。」我做左一個陶大宇式既遮眼表情,然後我感覺到Nokia 機震左一震,見到SMS,一開,果然係:

Is Vien at ur side?

我即刻無比快地覆左Barnes:yes. I will handle. u stay there. She be fine.然後就收番埋個電話,完全唔覺得自己有報到串,就繼續講落去:

「咁Barnes 唔見左你,你D 手袋呀手機又仲係餐廳,即係又搵你唔到,又唔知你想點,佢咪會好擔心囉。」

「咁我真係唔識反應呀嘛。Wallace 我搵你就係想俾我自己冷靜下。」

我索性直接了當:「Barnes唔夠好?定你唔想嫁俾Barnes?」

「唔係呀。Barnes 好好呀,佢求婚果陣,我真係好好好好開心!!」Vien 不知覺地即刻流出一個超幸福既傻笑,呢個閃光彈真係唔野少。

「咁咪得囉?究竟有咩問題?」

「但係始終成家立室。我要做人地老婆,唔知會唔會做得唔夠好……然後可能Barnes 阿爸阿媽唔係太鍾意我……」

「如果第時我有左Barnes 小朋友,我又唔知識唔識湊,可能佢似我細過果陣一樣咁百厭,我咪唔係一個稱職既媽媽囉?」

Vien 一輪嘴係咁講呀講,原來佢只係煩緊呢 D 野!

咁又係,Vien 自從大學起,都係有些少神神地經緊張。有時趕Deadline 仲會接近崩潰狀態。見佢無啦啦喊出黎,就已經係家常便飯。而依家,佢都一樣有少少眼紅紅。

我鬆左一口氣,就向佢做左一個Stop 既手勢:

「咁呢 D 野都要試左邊做邊學既。我相信你一定唔會有問題,仲會係一個好稱職同好負責任既媽媽添。」

「你真係咁樣覺得?」Vien 水靈靈既大眼,凝視住我。

「係。」唔通叫你不如都係返屋企攝高枕頭考慮下先咩?我唔係D咁既人。

Vien 輕輕咬左一咬下唇,然後又輕輕嘆左一聲。靚女就係咁得天獨厚,連歎息聲都好聽過人。「咁你即係真係覺得我都應該同Barnes 結婚啦喎?」

呢個問題同上一個究竟有咩分別?「咁梗係啦。你地兩個結婚,我仲唔係最高興果個?」Given 我仲有分促成佢地兩個拍拖先既添,人情應該唔駛俾添啦。

「……真係唔會後悔?」

Vien 好細聲咁,低左一低頭,咁樣自言自語地一問。Well,呢個問題,問我有鬼用咩。係都問Barnes 啦。「放心啦,一定會無問題既。我對你地有信心既。」

我見Vien 都係有 D 想喊咁既樣,於是主動企起身,行埋去,攬左佢一攬。

「大好日子,千祈唔好喊。係都留番簽證書行禮果日先再喊。依家你應該滿面笑容咁樣,返去Barnes 身邊,由衷咁Say yes,然後俾佢幫你帶上戒指。」

Vien 深深咁呼吸左一下。終於佢就話:「好啦,好啦。」

「係你話,唔會後悔架。」

---

過左咁多年喇。Vien 依家仲係度講識到我真係佢地既福氣喎。邊有咁既事呀。

送到佢到門口,我正想同佢揮手道別。點不知Vien 又話:

「Wallace,辛苦左你成日啦,唔好咁急就走住啦。起碼都入黎飲杯水先啦。」

我一諗,咁又係,今日都似乎無咩野到過肚,水又唔多啖飲下,真係有D口乾。

我亦決定恭敬不如從命,再一次除鞋,入去果個歐陸風格大宅,搵將舒適既單人梳發,坐低。

「你等我一陣,我去廚房斟杯水俾你。」

但係Vien 結果竟然拎左一包蘋果汁出黎,原來佢話:

「唔好意思,屋企無晒水,又趕唔切煲。」佢向我吐一吐舌頭:

「屋企無晒人真係要咁大間屋都係要乜無乜。Sorry!」

「無問題,呢個仲正啦,青森蘋果汁,好野黎!」

去到依家呢個時間,大家先稍為輕鬆番D。雖然Barnes 繼續不知所蹤,但佢咁大個人有手有腳,應該點都唔會有太大事既,如果唔係Vien 都會收到警察電話啦。

我嘗試向住好既一面諗,就唔再去胡亂猜測Barnes 。隨手接過Vien 包野飲,即刻拎枝飲管插入去包野個飲品窿,大口大口吸飲。

「不如你地索性請我做管家啦,最低工資,包食包住,我可以幫手照顧埋樂兒,好抵玩架!」

Vien 瞪左我一眼:「又話之前一定會做到人地好老婆好媽媽,依家咁多年喇,仲唔終於俾我聽到你既真心說話?」

我一時語塞:「唔……兩者係無抵觸既,牡丹需好都要綠葉扶一扶先正啦!!」我嘗試用最理直氣壯既語氣去掩飾我既心虛:

「你做得好,我幫你做得更好。等於 Barnes 講話,大家鍾意我老婆無問題,但我既鍾意係你地加埋總和再 to the power of 果個數 in absolute terms!」

當然,後面堆野係即時杜撰架啦。反正都唔會有人事後會探究。

「你把口就永遠都最叻。」Vien 仍然唔肯放過我,「果陣時best presenter 又係你,嘩present 下去到中途,無啦啦講緊俄羅斯油管既,又俾你講左一段俄文訪問連翻譯出黎,連Professor都聽到如痴如醉。 」

我估唔到Vien 連呢D 芝麻綠豆野都仲記得咁清楚,我只好唔係幾好意思咁搔搔頭:

「都係呃下飯食架唶。」

但係Vien 就一臉認真:「其實我最近成日都係度諗。」

Vien 停左一停,好似要用好大既身體力量先講到後半句出黎咁:

「如果我當初聽你講,無同 Barnes 拍拖,唔知依家會去左邊?」

我開始聽得出有少少氣氛既不對,但都係儘量維持住微笑:

「點解咁講呀,依家同Barnes 唔係幸福美滿模範家庭咩?」

「唔係架。」Vien 既神情,蒙上一層陰影。「唔係架。」

我希望可以幫到Barnes 勸導一下 Vien,費事佢轉牛角尖:

「Barnes 雖然成日都唔係香港,同你同樂兒都聚少離多,我都知道唔係咁好,但係佢都係想你有舒適既生活唶,Barnes 係真心愛你同呢個家庭,毋庸置疑既。」

Vien 無出聲,我諗可能 Vien 結左婚生埋女,又無左份工,可能真係有時一個人對住間大屋,又真係會悶 D 既。

之但係正如我之前講:比上不足,比下後餘呀。係香港依家咁既黑暗世代,可以好似佢咁,就算唔可以講話好幸福,都真係好幸運。

但 Vien 唔聲唔聲,竟然突然係呢個時間,好似特朗普一樣,講左下一句說話,投下一個巨型導彈。

「咩你以為我真係唔知 Barnes 出面有其他人咩。」Vien 慘笑左一下。

我震左一震,估唔到 Vien一係唔講,一黎就放大絕。

但我都想盡最後一分力幫 Barnes 辯護:「係唔係...... 係唔係有咩誤會呀。」

「我知你同 Barnes 好老友鬼鬼,而且,好多時候你都會幫佢暪住我,但係,咁樣過左咁多年,我開始覺得,真係無咁既必要。」

見 Vien 貌似溫婉,語調緩慢得黎,又好似毫無轉寰既餘地,我諗佢都應該真係幾確實下。始終 Vien 唔係蠢人,佢可能一直詐唔知,直到依家先爆發出黎,都唔係無呢個可能。

「對唔住。」我決定同 Vien 道歉,畢竟我都有份一直呃住佢,而且除左呢樣野可以講,我都諗唔到仲有咩其他野好講。

Vien 眼濕濕,只見淚水接近要係眼角兩邊滲出。「對唔住。Wallace 點解你要為 Barnes 道歉呢,根本都唔關你事。」

「唔係既,我點都有 D 責任既。」

Vien 拎左一張紙巾印一印對眼,「哼。你就算要講對唔住,都唔係今時今日啦。」

「下 ......」咁係要幾時講呀應該?

「一早我問你, Barnes 係唔係好男仔,你又係話好好好。」

我出唔到聲。然後 Vien 仲要繼續講:「然後我問你, Barnes 係唔係嫁得過,你又話梗係唔會有問題。」

「Wallace 你話如果你真係要道歉,你係咪應該早番少少同我講?」

我有 D 歉意。當然我可以講 Vien 牛頭唔飲水既,但大家相識咁多年 hurt 女仔既野,無謂再講。

「Barnes都係愛你地既。佢比任何人都珍惜呢個家庭。」我雙手緊握,如坐針氈。

「我開頭都想開解自己。我一直都覺得,自從發現左呢 D 事之後,我應該會傷心欲絕。我試過一個人既夜晚,抱住個女,痛哭流涕。但後來我發現我既情感發洩,好似只係飾演緊一場戲俾自己睇。」

我聽得十分心酸,但係 Vien 繼續落去既野,更加令我感到不安:

「直到有一晚,我先覺得自己諗明左 D 野。如果我一直既對 Barnes 既愛,根本唔係想像中咁深。咁自然會必然產生一樣感覺,就係我發覺,我並唔係真係好傷心。」

「背叛,當然仍然係痛。但錐心既痛苦,好快已經消失。終於我諗到一個答案。Wallace。」

「我一直呃自己我好愛 Barnes,同佢拍拖,同佢結婚,同佢生 BB ,同佢一齊間歇咁係同一空間生活。但原來慢慢地, Barnes 既形象,慢慢係我個心入面融解左。」

「佢已經係我個腦轉換左,變左另一個人。咁樣,我先至可以支持咁耐。」

「Wallace. Wallace ??」

---

「ZZZZZZZZZZZZZZZ....」

我聽聽下已經覺得 Vien 講既野愈黎愈唔對路。佢同Barnes 既關係,竟然比我想像中更差,呢樣野我都真係始料不及。

但係依家Vien 揀呢個時間,成間屋又得我地兩個人,Barnes 不知所蹤,樂兒又仲係醫院,工人又全部放假,再講落去,我真係唔知會有咩事會發生。

與其繼續要聽佢繼續一五一十咁將佢既感和盤托出,不如我先行一步,轉守為攻:

扮聽唔到,先行訓先!

我故意扯起一個好大既鼻鼾聲。唔好睇少呢種鼻鼾聲,我扮起黎相當有立體感,像真度相當高。再配埋一個半擘大口,口水接近要半流既痴呆表情,我諗應該可以暪到 Vien 一時三刻。

等Vien 將個話題匣子閂埋,咁我之後訓醒扮下野咁,打個圓場,就容易好多。我果陣既諗法係咁。

韋小寶有好多時候如果遇到有唔知點樣接駁落去既情況,就會以一大堆笑聲咁樣敷衍過去,都總俾佢過到骨既,依家我黎一招攰左成日扮訓,都係異曲同工唶。

半眯住眼,都見到 Vien 好奇咁係另一邊梳發企起身,探過頭黎望我:「Wallace!Wallace!」

佢自言自語一句:「邊會有咁快 .....?真係奇怪。」

只見佢企係度,好似望左我好耐之後,終於決定用佢既九牛二虎之力,將我拉起身。我決定做戲做全套,索性全身發軟,任佢擺佈。

「好重!」Vien唔知邊度黎既怪力,真係俾佢拖左落佢既背脊後面,然後佢開始揹住我,搭住升降機(一間屋竟然有升降機),去左一間房,就將我慢慢咁樣放左落一張床入面。

呢間似乎唔係客房,根本就係Vien 同 Barnes 平時間睡房黎。可以聞到有一種好香既香薰味。可能係薰衣草味?據講,薰衣草係可以促進睡眠既。

Vien 放開左我之後,又幽幽咁樣歎左一口氣。佢之後去左睡房另外一道門,打開,開燈,入左去後面,可能係去連接住睡房既洗手間掛。

我覺得危機應該已經過去喇,所以應該揀一個適當時間,起番身,然後到Vien 出黎,若無其事咁樣話唔好意思訓著左,之後乘機告辭,咁既如意算盤,照理都應該唔會計錯咩滯。

但好快我就發覺,我發現張床真係好軟好舒服。同埋有一種好身心康泰既感覺,令到我甚至恰埋左眼,都唔係咁願意打番開。

有一種好濃厚既睡意係我身上襲來。我覺得自己既精魂,係身軀升起,成個人一陣輕飄飄之後,終於眼前一黑。

金翅仆街鳥。以後訓一陣,都應該無所謂既。但我太天真了。

正所謂,有時 D 野,一子錯,足以滿盤皆輸。到我一猛然一起身,我發現成日房已經接近一片漆黑。只係出面既大窗,仲有少少夜空既星光,透射左入黎。

我覺得好頭痛。猛地拍左自己後腦幾下。

我咁樣一訓,究竟訓左幾耐?

而好快我就發現,此刻坐係床邊既,正正係 Vien。

佢用一個好似無比純真,又帶幾分嬌羞既眼神,猶如望住籠仔小兔仔咁望住我。而我唔知佢究竟一直維持咁樣,維持左幾耐。

「訓得好舒服?……Wallace。」

「咦,Vien……我……」

我猛然咁弓番起身,都未及去Reboot 自己既腦既CPU ,去好好組織番語言能力,用番句完整句子去表達自己,我已經俾我眼前另外一個景象嚇到講唔到野。

Vien 換左睡衣。係淺色(黑麻麻睇唔到確切顏色)宮殿長袖既絲質紗裙。胸口應該仲有個蝴蝶結之類。

究竟係光線不足,定係件衫真係好薄,定係我係睡夢中既一半或多於一半之餘此類,所以睇唔清楚,已經無暇深究。

佢衫下美好既身形,該凹既地方凹,該凸既地方凸,都係好誘惑咁樣若隱若現,再加埋佢對睡衣無遮蓋到既修長雙腿,成件事已經錯得好離譜。

好彩無開燈,我懷疑如果突然Barnes 返黎,燈火通明,我今次真係跳落尼羅河都洗唔清。

我好有一種林沖誤入白虎堂既味道。驚嚇到癲,但係又唔知自己究竟係仲俾理性控制住,定係已經有一種情感缺堤既危機。我講唔出,而且我個心點解會跳得咁快?

「Wallace,我岩岩講到一半既野,我未講完呀。」

我唔敢聽呀...... Vien......求求你唔好講。

但係事與願違。Vien 既聲音就好似念咒一樣咁樣緩慢但係又好似有無邊魔力咁樣打進我既內心最深處:

「我以為我只要聽你講,同Barnes 一齊,我就會慢慢習慣。但係原來我發現我根本習慣唔到,Barnes 再好再好,都係另外一個人。佢無辦法可以取代我心入面另外一個人既地位。我錯左,我徹底地大錯特錯。」

「而呢一樣野,就算係結左婚,生埋樂兒,竟然都無改變到。Barnes 每一次進入我呢個身體果陣,我唔係話無愉悅既感覺。而係因為,係我腦海入面諗緊既,係第二個人。果種興奮,先可以令到我既心靈得到少少既慰藉。」即使係光線昏暗,都可以依稀咁樣見

到Vien 講果陣,雙目有勾魂攝魄既光芒,而且面泛住異樣既紅潮:

「我已經決定左唔要再自己呃自己啦,Wallace。」

我嘗試想同Vien 保持一定既距離,但無奈地,Vien 一步一步好似獵貓咁樣爬向我既果一邊,而且接近想令我無法動彈咁樣。

「Vien 你冷靜 D 先。你係太掛住 Barnes 喇……你太掛住佢喇。」

「你夠膽講,呢咁多年,你又一 D 掛住我都無?」

我好難答無。「點解你要咁多年咁樣收埋自己既感情?Wallace。人人都知道你一直都無結婚,個個都問點解。但係我自己睇在眼裡,我好清楚。」

「因為你仲想得到我呀。」「亂講。無 D 咁既事。」

「但係我真係愛你呀。你聽下,我個心係你面前,依家跳得好快呀。」Vien 甚至好大膽咁樣突然捉住我隻手,按左係佢個心口上面。天呀。

果種溫暖、如絲、如魔既觸感,簡直會好似一下子有十萬伏特通過左四肢百骸既咁多個細胞既神經元咁,遠古至今,呢 D 動作都足夠令到所有既雄性動物就此俯首稱臣。

如果我依家係守城上既守城人,面前既就已經係精銳中既精銳,千兵萬馬,箭如雨下,破城在即,唔通真係就此又一次成為美人枕,英雄塚既故事,俾萬千連登巴絲所唾罵?唔得,我要遏力守護住我同Barnes 咁多年既兄弟情。

所以我即刻係唔超過兩秒之後自己強行縮番開隻手。「……Vien,你已經同Barnes 結左婚咁耐,而Barnes 又一直係我既老死。我係唔能夠,唔可以,絕對唔可以咁做。」為左強行令到自己唔好自此墮入永不翻身既魔障,我嘗試轉另一個角度去拋出依家政府好興玩既一套語言偽術:

「我從來……我從來都無講過話我鍾意過你呀。」

「咁點解果一次你又想錫我?」Vien 聲線聽起來,有少少委屈。唉,估唔到Vien 又咁樣都記得。所以有時少不更事,往往就會俾人捉住痛腳,有 D 就咁就玩完。

有一次我地成Team 做完晒Final Presentation 完 Sem 夜晚去左食飯同埋蒙民偉樓天台吹廢水。果陣中大如果天色好仲可以睇到星星。

結果傾下傾下,斗轉星移,時間不早,Teammate 返宿既返宿,落番去搭火車既搭火車。搞搞下得番Vien 同我兩個。結果堆啤酒類物,俾我地全部劈晒。

「喂,你醉左唔好要我送你返宿舍呀。呢度離UC 好遠呀。」果陣Vien 都未正式開始同Barnes 拍拖。

「唔好嘈住……」Vien 打左個「酒C Egg」,然後佢索性坐左係樓梯旁,好似就訓想訓咁。「不如俾我訓陣。」

「送你返去啦。」「唔好。我鍾意呢度,俾十分鐘我。十分鐘咁多。」

邊有人有宿舍唔訓鍾意訓石屎樓梯。又大風又污糟。我睇唔過眼,唯有移番直Vien 果身,等佢可以枕係我既膊頭度。「噢……much better。果然係兄弟。」

有時浪漫真係同環境無關。只不過係人既心態問題。好似依家睇番,兩個人,係個天台咁樣吹風法,加幾多空空既啤酒罐,中大附近又唔知有咩飛蟲飛蟻,最終一係就係會病,一係就係搞到周身蚊叮蟲咬。

但係唔知點解果一刻,我望住Vien,佢果副清秀之極而且得天獨厚既臉蛋,就好似突然之間有一種感覺,好似上天感召一樣,好想錫落去。但係不過,小弟定力始終都係好夠。我知道咁樣做法,可能就會做成不可轉逆既結果,所以我最後,只係個頭伸到一半,就直接另番歪塊面,上天,睇星星好過。

雖然果十分鐘,就好似十個世紀咁長。

呢D 咁既曖昧野,係人讀過大學都應該有兩三單會傍下身。但係好多時候咁多年,就大家都絕口不提,甚至已經無左件事。

鏡頭返黎依家,我同Vien 此刻係佢屋企(亦即係Barnes 屋企!!)作最後既身心攻防戰。原來佢果陣係知道,只係一直亦埋藏左係心底成為秘密,直到今日先爆發出黎。

「好喇,就算係果陣係果陣,依家係依家。你同我講,依家都無鍾意我呀。講。唔係我就繼續架啦。」

「Barnes 條件好我咁多,我係無辦法相比既……」

Vien 唔再理會我既廢話,佢用佢無比灼熱既身軀捱實我,Vien既嘴唇,亦同時開始襲近……

佛家有云,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Vien 雖然已經為人母親,但係亦都Keep 得好好,根本好少見到有太多歲月既痕跡係佢既外貌同埋身材度顯現出黎。依家我同佢下半身身體已經接近係緊貼埋一齊,雖然有張薄被同埋大家既衫褲阻隔,但都可以感受佢每一吋肌膚帶來既彈性,同埋果種猶如開左外掛既侵略性。

如果就咁將佢推開,又實在未免太唔識得憐香惜玉,亦都好似將Vien 咁多年既痴心再一次掟左入去鹹水海一樣。既然 Barnes 都唔識得好好珍惜 Vien ,咁基於朋友妻咪走雞既大原則,我係咪應該直接了當,咩都唔諗,等身體 Guide 自己,兩肩承一口,正所謂有得食唔食,真正係罪大惡極。

但係另一方面,我同 Barnes 咁多年既兄弟情,一定會就此完全決裂。我已經唔係一次想指出, Barnes 真心係想對一家人好,只不過係男人既角度黎講,識得返屋企既,始終都俾唔識得返屋企既人高尚一等。返大陸,傾生意,酒色財氣,真係好難好難避免,幾支二鍋頭到肚,我問你之後究竟去左邊,你都已經斷晒片,仲邊有可能講得清楚?

Barnes 係真心相信我既。咁多年就算係無論追Vien 好,甚至連自己個女個名,都俾我幫佢改。而依家佢出左事(好似係),第一件事,亦都係搵我幫Vien 兩母女代為照顧。我食左佢老婆,我既良心究竟會唔會過意得去?

痴線啦,良心值幾錢?我下面好似已經有個身體部位向我發出嚴正交涉,表示咁多年黎,終於久罕逢甘露,呢 D 情況難得過英國脫歐,再唔把握,真係就後悔莫及啦。唔好理啦,嘴左落去,見有圓球形既野就一手衝埋去先。唔好諗啦,人一世,物一世。

我唔識得反應呀。可唔可以將件事交俾個天呀:雖然我無信教,但係依家已經去到咁緊急既關頭,上天呀,你行行好心,就話俾我知,應該係上面行先,定係下面行先啦,拜託晒……

到我再諗到既另一個深層次問題係,如果樂兒到時大過左,唔通要佢叫我爸爸?佢咪會嬲我一世?佢老豆就當我最佳死黨,而我,只係幫佢個頭係度搞大規模綠化……

而就係呢個時候,側邊竟然突然之間電話響起左!

值得再細緻咁描述一下既係:個電話只係好突兀咁樣響左一下咁大把。而唔係響起左好多下。只係一下之後,萬籟又再一次回歸寂靜。

Vien 同我都係張床到驚左一驚,大家都望向音源既同一個位。果度正正係窗邊位,好明顯就見到頭先響既,就係果個手提電話。

Vien 見電話無再響,正正想唔理三七二十一,眼神俾晒綠燈示意我可以繼續春宵一刻值千金既時候,我突然間諗到一樣野,心頭為之震慄。

我即刻所有理智元神全部師兄弟歸晒位,就係Vien 都未及反應果陣,我就一個轉身,打滾,成套動作極度流利咁樣完成,成功落左行刑台。然後立即奪門而出。「唔好意思,Vien 我醒起有 D 野好Urgent,諗我都係走先……」

我仲聽到Vien 既聲音係後面傳出黎,好明顯佢想追出去,但係礙於衣著單薄,佢又似乎唔係真係咁好意思即刻追出。我見到升降機都唔想入,即刻跑樓梯九秒九咁樣落番大廳,然後著鞋,如狼似虎咁樣逃出。

感覺上覺得如果依家唔走,真係可能以後都走唔到。我多謝上帝,Whoever it is,真係咁樣俾左一次機會我。依家既逃生速度,應該同仲有二十秒成座大廈就會俾炸彈炸到粉碎既感覺係差唔多。

我走死無命,終於成功上番車,但係Vien 既追魂Call 已經接踵而至。呢個時候,食左幾啖深夜既冷風,真係完全醒覺,睬佢都傻!世間上所謂既一切活色生香,都不過係粉紅骷髏,盡皆空相渣!呃我唔到既。

但係我發現到有一樣更重要既野,需要手提電話去查證,我即刻Close 左個Incoming Call,然後去番Whatsapp,去睇Barnes 最初留俾我既Message。

Barnes 喂今次真係十萬火急。幫我湊番Vien 同個女返屋企先得唔得。(5.33)
Barnes 我要趕一趕上去廣州單Deal 有 D 野要 Settle。(5.34)
Barnes 喂真係幫埋我呢次哩。(5.34)

我再掃多幾次Barnes 留俾我既留言,我既手心開始不能控制咁樣標冷汗。

因為真係有古怪... 但係,我又仲未睇到個古怪究竟係乜......

夜深,我一邊揸車返住屋企,一邊整理我既思緒。好彩夜晚條路既車完全唔多,唔係我隨時可能炒車,下一個入廠果個,可能就係我。

我不斷去重覆再去張望Barnes 俾我既Message,我終於明白,果種唔違和既感覺係邊。

第一,Barnes 本身中文就唔係特別好既人。佢平時用電話,多數都係寫英文居多,如果佢係寫中文的話,佢就多數會用簡體多過繁體,而且多數係行書面語多過會用口語。

雖然唔係話佢完全唔會咁做,但係始終令到我有一種難以講出口既奇怪感覺。「喂今次真係十萬火急」,我覺得佢更應該會係第一句講:「Hi 你」咁樣會更加似。但係當時唔為意,所以無咩發現。依家再諗番,就即刻覺得似層層。

第二,Barnes 既輸入法,我有即場見過佢打過,佢中文輸入法係廢既,有 D 字唔識打仲要用手寫添。依家睇番個Send 俾我既時間,一分鐘之內佢竟然可以出到三個都有幾十字既Message 俾我?

咁既打字速度唔係無可能,我就識有 D 人每分鐘過百字咁既打字速度,係佢旁邊聽到佢打字真係嚇死你,你仲以為身邊果個人唔係用緊電腦,係開緊機關槍。

本來呢兩個觀察,都唔係真係好有說服力既。但最大既一個疑點係,岩岩我係Vien 間房果陣,就係果段幾乎走唔出佢五指山既時間,個電話好及時雨咁樣響左下。我果陣都唔係話真係一眼就可以睇得出,呢個係Barnes 平時用去既電話。

但係電話鈴聲,係陳奕迅既既阿士匹靈。唔會有錯,係佢呢條咁既傻佬先會用 D 咁歇思底里既歌。除非,Vien 同佢情侶檔,不單止用埋同一款手機,而且甚至用埋同一首歌做鈴聲,否則:

Send message 俾我果個,根本就唔係 Barnes 。而唯一一個可能,依家我諗到既,就只係得Vien。

呢個推論實在令我覺得太毛骨悚然,令到我諗到果下,架車幾乎都踩過左雙白線少少要即刻控番穩架車。點解Vien 要咁樣做,專登話我知係Barnes send 既message?

因為佢知道如果係佢叫我黎,佢一定知道我會覺得好奇怪。點解Barnes 唔係度又要我去幫手去湊佢地。而唯一佢要咁做既辦法,就係唔想我問,Barnes 究竟去左邊。

唔怪得之我上到去大陸搵 Barnes 係完全撲空。因為佢可能根本就唔係因公事返左大陸。換句話說,當我問到Vien ,究竟Barnes 知道樂兒係咪入左醫院,佢話Barnes 已經知道,呢件事,都有相當機會,只係Vien 既生安白做。

Barnes 咁呢一刻去左邊?佢電話都無個,人又唔見過,照計,佢點都會想同我做一個聯絡。但係,從Vien 既一舉一動,我又真係睇唔到一絲既蛛絲馬跡,可以令到我可以推敲得到,Barnes 去左邊。

當然,我可以即刻就致電 Vien 問清楚佢,但佢會唔會向我和盤托出?而且,咁樣會唔會變相打草驚蛇?

事情去到依家竟然有咁樣既發展,我無辦法唔 Feel 到有一種極冷既寒氣從腳下升起。岩岩都仲熱血沸騰咁樣,依家就已經如坐冰窖,大佬心血 D 都死啦。

我實在唔能夠阻止自己既腦海向住壞既方向諗。個大宅咁大,我邊有檢查過每一間房?會唔會其實Vien 已經發現左 Barnes 既外遇,終於抵受唔住,一不做二不休,將佢藏屍係浴室,有待處理。甚至已經係埋屍去後花園呢?

畢竟 Barnes 的確可以唔透過正常出入境離開香港。呢 D 警方都有可能會查得到。只要 Barnes 一日搵唔到屍首,Vien 一直都唔會被懷疑做疑兇,因為Barnes 過往都有試過成年幾係大陸無落過黎……

我深深咁吸一口氣,想等自己冷靜落黎。依家有辦法進一步探知真相既,就只有我Wallace 一個。依家最緊要首先係要確定Barnes 係咪真係有事先。

如果 Vien 真係咁樣做,我真係唔知人性係多年既委屈底下,究竟可以變得幾可怖。而佢岩岩仲好純真咁同我講,佢好鍾意我。

咁樣既演技,你都咪話唔驚。

我點知 Vien 有無其他既考慮,先咁樣同我講。我點知佢真係想試探既,係 D 咩野?岩岩既蘋果汁,究竟係咪真係普通蘋果汁,以致到我竟然扮扮下訓,都突然可以不省人事?

不清楚既事情已經太清楚。但係已經去到星期日,耶穌受難節既第二日。即係假期剩番兩日。之後就要返工,要再去理解件事,就會更加頭痛。

我一邊泊好車,想向住自己屋企既電梯大堂走去。但無意識到,一個身影係我後面,迅速趨近。

果個人輕輕拍左我一下膊頭。半夜三更,仲可以有咩人?

由於我已經本身胡思亂想到一個點,所以都忍唔住係四下無人既電梯大堂對出既門外(我果度假期係唔會有看更駐守)叫左下出黎。

唔通係 Vien ,佢已經殺到埋身鳥?有無可能咁快呀,我已經係渣車架啦喎。唔通佢飛的黎?點不知,來者係一把好熟悉、操住外省普通話既中年男人聲:

「你怎麼啦?大呼小叫的?撞邪了吧?」

無錯,呢個就係我果陣係Barnes 私竇到撞到既租客!

只見佢繼續係著住一件米色黃紋恤衫,外面著住件大一個碼既淺灰色西裝,再加一埋深暗藍色既西褲,Nike 運動鞋,真係要幾娘有幾娘。但係佢依家既裝扮,亦都不太重要,更加重要既係,點解佢會黎左我屋企門口?

我疑神疑鬼,已經有 D 神經衰弱。「你……你為甚麼會來香港?你為甚麼會到這裡?懂得找我?」

外省男咧嘴笑左一下。然後佢照例又從口袋拎出香煙,開始不由分說咁樣又食佢既國產牌,令到周圍既空氣湧現一種濃俗既煙味。

「我說,你不是要找言志嗎。抱歉之前一直沒有跟你說實話。因為,有點事發生了。詳情我在這裡,亦不太方便講。」

「他發生了甚麼事?」我急急問外省男。

我一直都好擔心依家去到咁樣既發展,Barnes 可能已經遭遇到不測。

「你跟我來吧。我有車。」

外省男睇起黎自以為型咁樣又向天吞雲吐霧左數下,但係佢見我,又無郁。覺得好奇怪,大聲怪叫道:

「誒呀,你為甚麼不走?」

「這不太方便。」依家去到呢個時候,我無辦法唔再咁相信其他人講野。Vien 岩岩先咁樣,尚且係多年同學,都咁,依家外省男之前明明話自己係租客,依家突然又好似以Barnes 既指示前來。

好難唔令我起疑。

但老實講,呢個人我之前從來都無遭遇過。仲貿貿然上佢架車?我點知佢會唔會另有所圖?容咩易我突然之間被威脅,要坐洗頭艇返大陸?咪搞我。

呢個世界如果有神,佢一定痴痴地。咩都有機會發生。所以行事都係小心為上。

「不好意思,但我們也不是見面太多,我不能完全相信你。除非你能明確給我Barnes 的下落。」

「哎呀,你們這些人,太麻煩了吧?這麼的小心幹嗎呢?難怪出頭兒那麼難,擔心這個,又擔心那個的,像個女人!」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麼不容多談了。再見!我就回去跟Barnes 說,他老朋友,四個字,大難臨頭,見死不救。」

外省人啐左一口,老氣橫秋,索性彈走煙頭,就已經回頭要走。

我內心掙扎左一陣,終於決定捉住佢一邊膊頭:「等一下!」

「又怎麼啦?你這小太監,早點回家睡覺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不要在這裡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你給我地址,我們打一輛車過去。我們誰也不坐誰的車,這樣夠公平了吧。」

外省人用左一個好可笑既眼神望住我,然後佢終於決定點點頭,加大力向我一篤:

「好。當我就怕了你,小弟弟。好,你說甚麼就做甚麼好了。不要再問我這個那個?OK?況且現在那麼晚,根本沒有車可以召吧?

我就坐你的車好了。不用擔心。我的口袋甚麼的甚麼都沒有?OK?任你檢查。要不要把褲子也脫了給你看噯?」

佢串左我一輪之後,係口袋拎出一個手機,然後就向我顯示地圖:

我一望。真係好普通,只係市區既一家小賓館。離我屋企亦不算遠。

我都係好小心翼翼咁樣,指示佢坐後座,而且同司機位保持一定距離。然後我開始開車,駛向目的地。我不忙靠嚇去提醒:

「我這車有全球定位也有錄影裝置,你做甚麼全部都會有紀錄。如果我有甚麼事,絕對會留下證據!」

「小弟弟,我勸你還是小心開車吧。」外省男懶洋洋,大大加左一個喊奴,「我索性在這兒打個盹兒,你到了再把我弄醒好了吧。」

我不斷係倒後鏡咁間唔中望住外省男,但係似乎,佢真係訓著左,好快就已經發出如雷既鼻鼾聲。

聽落,又真係唔似係假既。

我真係估唔到復活節假期,竟然會接二連三,發生咁奇怪既事。

而係無咩事情發生既情況下,我係外省人既引領,終於入左旅館,上左樓,到打開一間房,外省人無跟我即刻入去。

反而語氣沉重咁樣同我講:

「言志就在裡面,你看他……我也不說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入到去,燈係motion detect控制下自動打開。

我見到Barnes 郁都唔郁,全身血咁樣,訓左係床。

我無辦法相信眼前既影像係堅既。只得氣血上湧,最後抱頭,失聲慘叫一聲:

「Barnes!!!!!!!!!!!」

---

我最唔想見到既畫面出現左,自然難以再抑制內心既激動:

「Barnes!點解會咁,點解會搞成咁架!」我轉個頭就即刻對住外省男大叫:

「咁樣幾耐啦?你點解唔報警呀?點解唔即刻車Barnes 去醫院呀?住係呢度托呀?Barnes!Barnes!!」我再衝向床前望向Barnes,佢既神情睇落去相當安詳。我同佢過往既經歷,由相識,相知,到一齊抄功課,做野,去蒲去玩,過往既畫面,好似走馬燈咁樣一段一段咁樣飛過。我聲音好快沙左,而且哽咽起黎:

「你點可以咁樣死左,我地仲話要搵次去泰國睇人妖 Show 架。你仲話要俾晒錢等我有得來回都坐頭等架。Barnes,你條仆街,講過 D 野竟然唔算數。」

我發現外省男仍然係玄關位郁都無郁,我以為佢聽唔明我講廣東話,我再度改用普通話狂呼:

「報警!報公安呀!你不明白嗎!香港的醫院是有辦法的,不用先收錢再救治的。為甚麼還不召救護車來?」

之但係外省男仍然用一種好滑稽既眼神去望住我岩岩既呼天搶地,到處陳情。

「雖然現在這樣做,很不好意思,也真的對不起Barnes,但是……」然後突然之間,佢竟然放聲大笑起來:

「嘩哈哈哈哈哈哈!」

呢條友係咪伴屍伴到自己都精神分裂左?

睇黎今次大家都受左好大打擊,可能個故事結局就係個個都癲撚晒,移送去青山病院……

但係睇外省男指住我笑到典床典蓆,我又覺得好生奇怪,照計再癲都唔會見到有人死左仲笑到有請小鳳姐咁架?於是再向住Barnes訓低既地方,嘗試再仔細查看。

點知突然之間,當我想近 D 望一望Barnes 果副遺容果陣,佢雖然仍然閉上雙眼,但竟然突然一噴,「Pi」一聲,就將口水噴晒落我埋面度。

我本能反應當然即刻推後躲避,心諗唔係咁邪咁快就屍變呀。痴線,呢個故終於由甜故變左懸疑再變左喪屍故啦,如果係,真係估佢唔到……

點知Barnes 跟住就已經成個彈左起身,連埋佢件「血衣」,一齊落床,同埋外省人,一齊高聲大笑:

「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次仲唔俾你裝到你,Wallace!」然後佢又再一次用番我岩岩既腔調模仿一次:「報警!報公安呀!你不明白嗎!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個人一下子就生勾勾,仲要同外省男一齊擊拳 Yo man 道賀添,邊忽似死呀?我即刻怒不可遏:「屌你老母,痴撚線架,呢 D 野都拎黎玩……你無撚野呀……」

「Wallace,我地舊時讀大學,都係你玩完我一鑊,我又過番你一棟架嘛。係唔係咁小器先。」

Barnes 笑罷,突然神色變回番認真。

「況且,你岩岩先食完大包,今次阿嫂 D 水都俾你抽晒啦,我唔嚇下你,俾番一 D 小懲大戒你,你真係當我唔存在呀?下?」

「咦……你點解會知?」自己理虧,我不由得驚左一驚,後退左一步。

「呢個世界,係有一樣野,叫做CCTV的。」Barnes 簡單一句,開始除左佢果件血衣,換番一件乾淨既衫褲:「不過呢個cam 我果陣安黎特登係為自己保險用既,同安黎監視外傭果隻唔同,Vien 一直都唔會知原來我安左係睡房。所以剩話你同Vien 既所作所為,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咪誤會Barnes,」我慌忙雙手亂搖去解畫,「你聽我解釋先啦……」

「我真係同Vien 無野,你都睇到啦。」但願我希望佢個Cam 係唔會收到音既。Barnes 凝視左我三四十秒,佢大力咁歎左一聲,然後重拍左我一下膊頭:

「唔駛擔心,Wallace,我真係有睇到,有圖有真相,令到我係果一刻,亦都真係相信你係無野。我見到你最後推開左我老婆走左,你真係好好義氣。我老婆咁索,你都不為所動,我開始覺得你有機會係基既。點解唔一直同我講?」

我鬆左一口氣,但係呢個時間,真係開玩笑都唔太適合:

「咪亂講喇依家。咁依家Vien……」

一提起Vien ,Barnes 個樣,即刻變得極之疲倦,而且生意失敗,同佢之前一直既意氣風發相比,真係一天一地:「兄弟真係如手足,唔通老婆真係如衣服?」

「Vien 咁樣……其實,係我既錯。一切都係我唔好。」佢揀左一張藤椅坐低,然後開始開左一罐啤酒飲,開始發呆。外省男亦一直企係旁邊,Barnes 終於亦指示佢坐下:

「一直未介紹,張軍,佢係我請既一位保鑣。可以信任。」張軍,即係外省男,欠欠身,免除左岩岩既口若懸河,無再講野。我只好試探性質地問:

「究竟成件事係點……而你又知道Vien 用你既身份Whatsapp 我呢件事未。」

我好難制止自己係呢一刻唔問問題。始終,Barnes 無死到,都係一件好事黎。我既最壞預測無發生,咁都好 D。

Barnes 緩慢咁點左一點頭。「我同Vien 關係係有左樂兒之後,情況明顯地差左。而且,或者你唔知,除左純粹我地聚少離多之後,Vien 既情緒上,亦都開始有問題。只係我,一直都無察覺……」

「我唔配做佢老公,我真係唔配。」

從語氣中,亦都可以聽得出Barnes 內心既激動。究竟成件事情係點,呢個復活節假期,已經去到最後一日。究竟之前,Barnes 又去左邊,又點樣知道成件事既始末既,依家似乎就真係佢可以解呢個謎。

---

十幾年,唔係話有咩恩恩怨怨,但係Barnes 同 Vien,點解都係一對璧人,點解會搞成咁呢?

如果可以選擇,我真係唔應該插手。始終呢個都係佢地兩公婆既事。

但係為左樂兒,我又覺得我都應該在場。下一代真係無辜架。如果唔係,點知會唔會變倫常慘劇?

講下就話好誇張,但係依家香港社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突然就會有人殺左老豆老母,突然就有人係窗到跳出街跳到血肉模糊,睇報紙就覺得好Remote,但係其實每一日都發生緊。

係你身邊朋友發生,其實又有咩咁出奇?有時平時多D關心溝通與關懷,成件事就可以避免架啦,老土,但係會work。到事後補鑊,就已經太遲啦。

Barnes 以為自己只係因為成日冷落到 Vien , Vien 先唔開心。

但係直至到有一排,佢開始留意到Vien 有時間唔中係度自己同自己講野,而且成日都不斷重覆去做某一種家務,但係明明之前不久之前已經做左,先發覺得味道既不對。

Barnes 嘗試對 Vien 更加千依百順(當然只限於佢係屋企同Vien 一齊既時間),但問題係 Vien 既性情,好似一日比一日咁難以觸摸。有時候更加會一時間就極度開心,有一 D 時間又大發脾氣,令到 Barnes 感到十分之難受。

雖然Barnes 始終都係鍾意 Vien ,但佢又唔係真係意識到問題去到好嚴重,以為不過係因為相處時間唔夠,先至大發脾氣。咁有時覺得 Vien 無理取鬧到一個點, Barnes 都想開拖鬧埋一份,到最後佢都會忍住,可能自己出去,或者索性投入番工作,等件事調淡左再算。

好多時候男人都一廂情願會以為時間可以修復一切。但係有 D 野係唔得。有一D 問題,係會隨住時間推移,愈黎愈深,結果搞到無辦法可以有轉圜既餘地。

而就係復活節前,Barnes 正想同 Vien 同一家人好好咁樣過,但係又因為應唔應該去果 D 生日 Party 而嘈起上黎。 Barnes 認為應該一家人出去旅行,但係Vien就認為樂兒更加應該去同同齡既小朋友玩,多 D 社交樂趣。 Barnes 就問喇:

「個女先得果幾歲,搞乜野社交圈子呢?我地根本唔可以做咩怪獸家長,咁樣做,只不過係會害左佢地。不如我地好耐無去旅行,一齊去旅行去周遊列國見識下咪仲好。」

但係就係呢一句話,唔知點解觸怒左Vien。係旁人眼中,無人知道Vien 可能默默承受住幾多壓力,甚至連佢老公 Barnes 都無時間知,而佢個女,更加唔會明白大人既事。

Vien 係不經不覺之間,就已經走左入一個情緒迷宮入面,比較難出番黎。旁人睇好似無咩事,但係任何一根好似禾桿草一樣既小事,放係已經堆滿重物既駱駝,駱駝都有機會會突然之間俾果根竹桿草壓死!

本來大家仲傾得有講有笑,Vien 就突然之間暴跳如雷,然後即刻將Barnes 一直推去門口。「你走。」

Vien 識得講既,就只係得呢兩個字,佢甚至連鞋都唔俾Barnes 換番咁滯,就踢左Barnes 出家門。Barnes 連自己個手提電話,都拎唔切。

「Vien ! Vien你可唔可以放番我入黎先?」

Barnes 身處郊區,所以佢係唔需要擔心佢咁樣俾老婆踢左出黎,會俾其他鄰居恥笑。但佢始終都係一個男人,而當所有男人都要一定面子果陣,不論台下有無觀眾,佢都會介意。

諗左一諗,咬一咬牙,佢決定唔再係門口苦苦哀求。索性好索然無味咁樣,自己去第二度打發下時間。心諗Vien 可能都係一時火遮眼,到佢下左啖火,佢應該就會無事。

結果當晚佢自己一個人去左老蘭賣左一陣醉,亦都拒絕左幾個妙齡女郎對佢既引誘,自己一個人返左 Office 大覺訓天光。到下一日日上三竿,老毛病發作,佢下意識咁樣開電腦Check e-mail,順便開埋個網上版 Whatsapp,佢就發現左,自己竟然Send 左 message 叫 Wallace。

本來 Barnes 大可以即刻用公司電話打俾 Wallace,等佢知道事件既來龍去脈。但係牽涉到Vien 的話,佢又覺得,成件事唔會係咁簡單。與其係一次過就令到Wallace 知道晒所有野,倒不如去觀察下Wallace 既一舉一動仲好。

反正咁多年黎,其實Vien 同Wallace 既關係,就算Barnes 已經同Vien 結左婚,都不可能完全察覺唔到任何野。但係Barnes 覺得,始終應該要投Wallace 信任票,之但係另一方面又覺得,又唔可以 100% 相信晒 Wallace。尤其是Vien 依家對佢忽冷忽熱。

究竟Vien 會唔會真係想唔要Barnes ,轉投Wallace懷抱,所以先咁樣樣?

女人有妒嫉之心,男人都唔例外。尤其是親兄弟變襟兄弟,果種慘痛,應該係會比死更難受,Barnes 同 Wallace 情同手足,亦都係佢地既朋友圈子廣為人知。如果Wallace 真係用環保概念既帽子為 Barnes 加冕,呢個笑話,應該會俾人笑成世。

Barnes 決定採取下一步既行動,就係Remote嘗試開啟番屋企既所有閉路電視。但佢好快發現,除左自己係暗地裡安裝係睡房既一個之外,其他所有既鏡頭都被強制關閉,而且開啟不能。咁樣令到Barnes 既不安感進一步升高:

睡房無人,即係Vien 只係唔係睡房。其他野一概不知。而至於樂兒係點,Barnes 亦都無辦法兼顧。但Barnes 可以推理既係,Vien 一定有心專登熄晒 D 鏡頭。咁樣既做法,一定唔係乜野好事。

係無辦法既辦法底下,Barnes 決定返去屋企一趟。但係一睇之下,發現家中果然係空無一人。亦都無任何蛛絲馬跡留低,佢地兩個究竟去左邊。只係知道,Wallace 可能依家同佢地一齊。

Barnes 心急如焚,又一次將車駛去屋企附近不遠處。佢本來想拎番走個手提電話,方便行動,但後尾一諗,咁樣可能只會提高Vien 既戒心。佢決定電話都唔太重要,最緊要係有人幫手。

呢個時候,手提電腦傳來電郵。原來就係張軍通知,Wallace 岩岩黎過搵Barnes 既消息,並且知道,似乎個女真係入左醫院。但係對於入左邊間醫院,係完全感到茫無頭緒。有無機會係Vien 自己加害樂兒,爭取去見Wallace 既機會?

Barnes 亦都唔能夠完全排除呢個可能。

穩陣起見,Barnes 叫張軍即刻落番黎香港,同佢會合。同時,佢決定係屋企附近等。因為雖然知道個女入左院,係好令人擔心,但係從張軍既口氣中可以睇出,Wallace 唔係真係咁十萬火急。只要守株待兔,等到Vien 或者Wallace 返佢屋企,就可以間接知道樂兒個病既嚴重程度。

果然,去到夜晚,見到Wallace 既車經過,入面應該車住Vien。Barnes 依家已經完全明白,呢個局,有可能根本上就係Vien 既把戲,就係Wallace Hunger Game黎。

Barnes 萬念俱灰,但係佢亦唔想阻止。

因為一旦出手阻止,只會令到事情變糟,而且依家都真係未搞清楚係咪真係咁既一回事。所以,佢決定要用自己既眼睛,去證明究竟Wallace 係咪真係要將十幾年既兄弟情,不屑一顧。

「所以 Wallace,見到係畫面度你都臨危不亂,仲推開我老婆即刻奪門而出,我真係完全覺得,我識左你咁多年,真係無識錯。」

佢將佢呢幾日既經歷,大致講番晒出黎,而去到呢句野果陣,確實係一臉誠懇,而當然佢亦都唔知道我依家聽到背脊係爬滿晒冷汗。

都話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係咪?好有可能Barnes 果陣都不過係睇送食飯。從佢一直都無搵我,就已經可以體視到呢一點。知人口面不知心,可能Barnes係車見到佢老婆咁樣對我,已經睇到眼火爆,甚至想一槍打死我。

只要我一有所動作,佢可能就會即刻採取行動。今次真係險過剃頭。我會多謝果位唔知邊個打俾Barnes 既人。

「屌你,咁你又要扮死黎嚇我,真係俾你嚇到我鼻哥窿都無肉呀。」

Barnes 笑嘻嘻,雖然睇得出佢呢個笑容都有多些少既虛偽係入面:

「點樣都要搵番少少野黎教訓番你既。如果唔係你俾 Vien 攬到咁爽,唔駛付出番少少呀?」

「咁張軍落黎既主要任務就係……」

「無佢依家都無咩特別既主要任務。我叫佢淘寶淘左件血衣俾我囉。都幾神似呀成件事。老友,我會記得一世你果個對我個死不斷哀號既死人樣架啦。」

張軍佢仍然企係度無作出咩野表示。我沒好氣,說到底都係我有些少既理虧,因此我只能夠向Barnes做出一個粗口手勢。「咁依家你打算點呀?」

「我同Vien 既事,最終都要有一個了斷。但係呢個之前,我地不如去醫院睇一睇樂兒先,我真係好掛住佢。」

「但係依家只係就黎天光,應該未係探病時間喎……」

「就係咁先好。我地要先行一步。最好接左樂兒先。我始終有 D 擔心 Vien 既精神狀態。」Barnes 既然咁講,個女又係佢既,我當然無權出聲。佢話去一去埋廁所,我同佢就出發,而張軍就繼續係旅館待命。

Barnes 入左洗手間,閂左門。得番我同張軍。我唯有無話搵話咁樣講:

「言志監視家中的時候,你也在場?」

「在呀。」

我有 D 尷尬,始終呢 D 咁既遭遇,真係愈少人知愈好。「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只要是男人,就會曉得的了。其他人根本不用多言。」然後,佢突然之間,補左一句:

「怎樣,那個電話,響得挺合時的吧。你不用多謝我。」張軍似笑非笑。

原來係佢!!原來佢先係我既上帝呀。我向佢投向一個感激萬分,來生在報既表情。他擺左一擺手:「小弟弟,好啦好啦,不要再婆婆麻麻,OK?」

「從你風塵僕僕上來找言志,我也看得出,你應該不會是讓他太太紅杏出牆,背夫偷漢的人吧。這個眼光,我有,亦覺得自己多年來,看得準!就這樣吧!」

Barnes 之後係洗手間出黎,我同佢就抓緊時間,即刻出發去醫院。係我既帶領之下,我地去番果個小兒科病房。但發現,樂兒已經唔見左。

我求其搵左一個值班醫生。醫生一見到我地就唔客氣咁樣叱責:「點解你地既安排會咁混亂?岩岩媽媽黎又話要即刻出院,完全唔岩規矩。而且依家亦唔係探病時間,你地又走出黎做乜?你地唔識自己溝通下?醫院唔係無掩雞籠OK?」

Barnes 一邊鞠躬道歉,但佢都係想問一句:「我個女出院果陣 OK?」

醫生冷冷拋下一句:「佢好好,已經無事。但係你地呢 D 香港人,咁樣搞法。同你地成日鬧既大陸人,又有咩分別呢?好自為之!」佢講完,頭也不回走左。

「如果係咁,睇黎Vien 已經先行一步接走左樂兒。咁點算?」

「無辦法,我地唯有一齊返屋企同 Vien 三口六面講清楚……」

「Wallace ,你一定要同我一齊,如果唔係,我唔知 Vien 仲會做 D 咩。我拜託你……」Barnes 真係好少咁樣求我,咁我唯有猛力要求應承啦。

「千祈唔好再亂講野去刺激Vien。盡量滿足佢既要求先,OK?」

「如果真係有解決辦法既。就算我同佢離婚都唔係問題。你同佢一齊囉。樂兒可以再傾跟邊個。但係我真係好愛Vien……我唔想見到佢……咁……」

Barnes 一路渣車,一路禁唔住雙眼係咁標馬尿出黎。我唔再出聲。

Barnes 開密碼鎖,推門而入,果然入面大廳,已經係燈火通明。Vien 著住普通既起居服,一臉若無其事咁樣面帶笑容,企起身:

「Barnes 你終於識得返黎啦?連Wallace 都返埋黎添?你地真係咁多年,感情都係咁好呀?」

語氣愈無事,就愈感覺到空氣入面浮動既一絲絲危險。Barnes 第一件事,沉聲問:「樂兒呢?佢點樣?」

「依家仲咁早,佢返番上床,訓左啦。如果你可以早 D 返黎,咪好囉。」Vien 仍然睇落去,一臉溫柔。一副賢妻良母模樣。果然同果晚既佢,已經判若兩人。

我覺得深深咁震撼了。人既面,真係可以變得咁快。

「我明白我係對你唔住。」Barnes 嘗試行去Vien 隔離,拖住佢隻手,但係俾Vien 一手甩開。「你想要 D 咩,我可以補償你架。I will try my very best to do so. 」

「補償,你只係識得補償。呢個世界入面,最興講既,就係補償架啦。」Vien 好似傾緊既係都市閒情既節目內容咁,好似所有野都同佢事不關己,己不勞心:

「放過飛彈埋去,炸死晒 D 人,然後先去發放番人道救援囉。有個地方鬧饑荒餓死人呀,之後先慢慢再睇下要捐咩食物出去囉。所有野都係事後先做。點解唔可以一早就做呢?」

「Barnes,你可唔可以答我呢個問題?」

Barnes 語塞,一臉苦澀:「呢個係我依家呢一刻唯一可以做到既野黎。唔係你仲想我點呢?為左家庭,為左樂兒……」

「所以你咪唔係咩都可以俾到我囉。我發現,我地原來咁多年既關係,睇落去咁牢固,原來又咁脆弱。一座城堡望落去係幾堅固呀,但係原來經唔起白蟻長年累月既蟲蛀。只要外力一推,就全面崩潰。幾咁可笑呀。」

「我一直都唔知道原來我同你都會經歷咁樣既野呀。我一直都唔相信呀,我以為我可以同你一直白頭偕老呀。但我最後最後,發現,原來都唔得呀。點解唔得呀,我都唔知點解呀。」Vien 開始掛唔住笑容,亦都開始啜泣。

但佢又突然冷冷咁拋開一句:「唔該唔好用樂兒黎撻我。」

「我最多同你同個女一齊同歸於盡。」我留意到,Vien 既身後一個茶几,有一個生果盤,仲有一把生果刀,係珞瓔燈下閃住寒芒。

Barnes 見事態變糟,嘗試令到佢冷靜番少少。「係我既錯。對唔住,係我一直既問題。我唔應該妄想我得到你,我更加唔應該因為一時既僥倖,就係得到你之後,冷落你。」

Barnes 突然之間望向我,然後就好有氣魄咁話:「其實係我應該一早就放棄去追求你 Vien。我根本就唔應該介入你地。只要我從來都提及過我自己會出現,可能你地就根本可以係埋一齊。」

「係我耍既手段。我太熟悉 Wallace。只要我向佢率先一步提及,我想追你,我就知道佢一定會將佢對你既感情收起。我就可以乘虛而入。」

「Barnes 你……」我都知道Barnes 最後都係會知。但我唔知道原來係咁早期。

「係, Wallace。」Barnes 既語氣,就好似向住神父係教堂告解一樣,「如果數番起,我呢個勝利者,手段睇起黎乾淨,其實暗地裡亦都係十分之唔光采。正確 D 數番起時序,你同Vien 一開始仲熟過我啦。」

Vien 抱頭大叫,又已經忍唔住梨花帶雨:「咁多年,你依家先黎講呢 D 野,有咩用呀。有咩用呀……嗚嗚。Barnes 我憎死你,憎死你呀。」

「辛苦你喇。一直都當左我係Wallace 既替身。」Barnes 走埋去,將佢個頭收埋係自己既胸口(Barnes 真係大膽,唔驚俾Vien 即刻近距離捅一刀咩??):「好啦,我地就係今日黎過了斷啦。」

「我地離婚啦。」

---

Vien 聽到,即刻靜左一靜,目瞪口呆。然後Barnes 再點點頭,強調多次:「我地離婚。然後你同 Wallace,就終於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雖然過左咁多年,過往既時間已經追唔番,但係你地以後仲可以有美好既將來。至於樂兒的話,可以既,咪跟番我,你地可以探佢囉。」

Vien似乎亦對呢個條件,覺得相當吸引,進入左沉思當中。

我突然又諗番起Barnes係車上面同我既對話:「記住,我會儘量去滿足Vien 既條件。你都儘量去滿足佢啦。因為我知道你咁多年都係鍾意Vien 既。」

「你對我咁多年既……咁多好事多為,雖然係咁,都算無功有勞既……依家都仲想要番個女既,好,好呀……」Vien 直頭仰天咁慘笑左一下,把聲線可謂係有 D 難聽。

「我同樂兒會移民加拿大。你地得閒可以黎探我地。」Vien 都未及回答,我就睇準呢個時機,趁機踏前一步,發話:

「不如都俾我講幾句?」

我個電話呢個時候震左一震,顯示左有一個Message,但係我只係睇一睇就無再理。「你地咁多年都係咁,自己係度決定晒所有野。你地究竟有無理過我感受?」

Barnes 同 Vien 好明顯無諗過我會係呢個重要時候提出一個咁樣既詰問,表情都顯得大為錯愕。因為係佢地眼中,Wallace即係我,一向都對佢地如此咁Supportive。

「Barnes,你結婚咁多年,依家話離婚 OK,無問題。離婚係你地兩個人既問題。但係你點可以話將Vien 塞俾我就塞俾我?呢個世界邊有咁兒嬉?仲有,你話帶走樂兒就帶走樂兒?依家呢 D 叫交換條件?有無咁簡單?」

Barnes 嘗試努力做眼色叫我唔好再講,因為正如佢岩岩係車上講,應該要盡量滿足 Vien 既所有要求。但係我完全無理佢,惡向膽邊生:

「Vien 你亦都係一樣。話要我既,當初你就唔好同Barnes 一齊啦,你點解又要同佢一齊,生埋仔女,到依家先後悔到要爆發呢?我唔明囉!講到尾,你咪又係一樣當初因為Barnes 條件比較好,而最後都係係陰差陽錯既情況下揀左佢?」

「我覺得識著你地咁耐,真係倒左我二十幾三十世既霉。」我正式宣布:「我諗人真係唔應該活係過去囉。我想講,Vien ,我一早就已經唔再鍾意你。請你唔好再誤會。」

「Wallace,你點解要咁講!」Barnes 更加無預料到我會突然間發射核彈,想衝過黎阻止我繼續講。但係我偏要繼續:

「Vien ,你果晚咁樣對我法,我想講,你已經唔再係我識既Vien ,你咁樣挑撥我同Barnes 咁多年之間既感情,你真係好下流,甚至令到我覺得你,有 D Cheap。」

「你地完全無諗過樂兒,亦都真係好自私。」

Vien 聽罷,接近一下子發狂,只見佢成個人好似猛獸獵殺敵人果陣一下子雙手亂舞撲起,然後身形一閃,就已經拎起身後果把生果刀。「Wallace,我再俾你講多次,你究竟有無鍾意過我,你究竟依家仲鍾唔鍾意我……」

我向佢一步步進迫:「大學既野,無謂再提。依家,我真係當你朋友。但發生今次既事以後,我地可能連朋友都唔再係囉。」

「面對現實啦,Vien。」我陰側側咁樣拋下一句。亦都絕對唔會理會佢究竟有幾心碎。對住一個咁樣既癲婆,我何必仲要同佢咁客氣?我覺得我係呢一刻,已經受夠。

Vien 面上浮現左一種較旁人單靠紙筆都無法親歷其境想像到既絕望同埋灰,只見佢下一個動作,並唔係想拎起刀,對住我或者Barnes 猛刺,反而係將刀口向住自己。「既然係咁,Wallace,我已經諗唔到其他活著既理由。你唔鍾意我,即使我為你做左咁多野。咁樣,我唯有依家就同你講再見。」

Vien 突然之間萬念俱灰尋死,的確,發展至此,唔會係 D 咩人既意料之外。正當Vien 想用把刀向住自己個身一下子就插入去果陣。Barnes 亦都發出左一陣尤如老狼喪子既哀鳴,即刻衝向Vien 前面,希望能夠阻止今次既悲劇……

但係佢僅僅遲左一步,甚至更少,四分一步。Vien 既嬌嫩既身軀,就係把刀所中之處,鮮血狂噴,情況極為駭人。把刀仍然留左係Vien 個身體之上,而就係Barnes 趕到果陣,Vien 雙手,扶住左Barnes,唔俾再進一步行埋黎:

「Barnes,老公……」

「Vien,你無事,你唔會有事,我即刻送你去醫院……老婆……唔好……」

「俾我再一次叫你老公。然後,我地就結束所有野。」Barnes 亦都估唔到,Vien 係呢個時候,竟然用左人生生命最後一分力,向Barnes 大力一推。

Barnes 完全無諗過Vien 會到最後都咁樣對佢。一個企唔穩,佢往後便倒,後腦撞左落去幾步之遙後既一個玻璃櫃,然後佢就此,仆地不起。

Vien 流血既速度,慢慢咁樣緩慢落黎。但係好快大廳都彌漫住一種令人極之感到為之發毛既血腥味。係咁既情況下,我當然只可以第一時間報警。等警方黎處理呢一件事。樂兒仲係上面,佢有可能一下子就痛失左雙親。

我任由警方帶走我。開始接受一連串長時間既調查同埋問話。Vien 送院之後,因為流血過多,證實死亡。至於Barnes 既後腦受到強大撞擊,一直昏迷不醒,醫生係目前為止,難以判斷,究竟Barnes 幾時先會醒得番。

我係我既證供之中,對一切野都都接近並無遺漏,一五一十講出。Vien 同Barnes 感情唔好,今次Barnes 離家出走,到佢返黎,想搵我幫手,同Vien 調解,但因為調解不遂,Vien 自殺,而Barnes 係救佢既途中,出左意外,我係過程中,並無任何既動作。

警方係搜證中,發現中Vien 長時間服食精神科藥物。而警方亦一度有懷疑,我可能係意圖殺死Vien 同Barnes 既兇手。動機係向 Vien 求愛不遂同埋謀取Barnes 既家產。但係後來佢地發現左大廳既閉路電視片段,從中了解到成件事從畫面既來龍去脈,佢地最後無向我落控告令,就將我釋放。

我係被羈留其間,問到樂兒既情況。警方話,佢依家被社會福利署看管,佢之後要邊個成為監護人,要由法庭決定。我諗我下一步,就係要申請我自己成為樂兒既監護人。我一定要承擔起照顧樂兒既責任。

後來我仲同張軍聯絡左一次。佢亦都係度忙於同Barnes 其他同事係度處理緊Barnes 公司既事。

我首先向佢道謝:「首先多謝你可以把家中的閉路電視重新開啟了。否則,我可能真係會被控謀殺。」

「唉。真是悲劇。但這個悲劇,不能波及更多無辜的人。」張軍倒抽一口涼氣之後,照例又點起香煙狂吸狂噴。

「我會打算在Barnes 昏迷的這段時間,申請我自己成為樂兒的臨時合法監護人。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都幫忙一下。」

張軍點點頭。「這段時間也真的會辛苦你了。」

「這已經是我可以為Barnes 和Vien 做最後的事了。」

「唉。為甚麼會這樣子。我從閉路電視看,Vien 為甚麼突然就發狂起來了。真可怕。」

我無回答佢呢個問題。只係擺擺手。「女人的想法,又或者是這樣說,人的想法,有時真的很可怕。」

「樂兒今年,多大了?」

「應該是五歲。」

「你呢?」

「我和Barnes 和Vien 同年,二十八歲。」

「不要緊。樂兒十八,廿八的時候,你還只是剛過四五十,你可以撐得來的。做個好爸爸吧。」

我笑左一下,跟他碰左碰杯,然後我同佢將杯上既啤酒一飲而盡。

我臨番屋企既時候去左社署既兒童託管中心。中心既姑娘話,樂兒既情況算係穩定,而且對於Vien 既離逝,無表現出太大既情緒失控,比想像中要好一D,可能同Vien 生前對佢唔太好有關。至於Barnes,樂兒對佢既感情仲要更加疏離。反而樂兒一直都問我究竟幾時先去探佢。

「咁佢依家點?」

「訓緊晏晝覺,但係你可以入去等佢醒,然後同佢傾下偈呀。」

房間入面,樂兒一個好似洋娃娃咁樣訓左係,大字型咁樣趴左係床。我拖一張凳坐低,慢慢端詳樂兒既面孔。佢有住空氣既留海,圓臉蛋,當然仍然相當稚氣,但輪廓上亦有Vien 既秀麗,同埋亦繼承左Barnes 既一份英氣。

我輕輕咁講左一聲:「樂兒,以後,就係我地相依為命啦。」

(復活節假,收到兄弟個Whatsapp,全文完)

—番外篇—

我仲記得,果日既晏晝,大概係三點半。

果一年既夏天,香港好熱,熱到個太陽幾乎要撞向地球表面一樣。

應該接近三十五度。但濕度高,可能體感有四十度都唔出奇。

我氣急敗壞咁樣沖左去港島某一家私家醫院。雖然醫院冷氣好勁,但係我完全感受到果一刻自己件恤衫同埋黑色西裝褲已經完全濕晒,痴實晒我 D 皮膚。

我一邊係咁拉起自己前領係咁想將 D 冷氣倒灌入去,一邊喘住氣咁樣問一早已經係度等緊既 Barnes。

「點呀?Vien入左去幾耐?」

「唔知呀,好似都幾耐下?」Barnes 失去左平時有既談笑風生,「你估Vien 會唔會頂唔順呀拿?佢平時身體已經麻麻地。唉屌仲擔心過自己生!!」

我努力咁樣深深吸一口氣,等自己唔好再咁上氣唔接下氣:

「無事既。你唔跟埋入去產房?依家好多準老豆唔係鍾意拎埋個Cam 入去架咩?」

Barnes 似乎想搞下笑,但係個樣睇得出佢果下有幾劣,想做冷面笑匠都徹底失敗:「我真係唔明果D 老豆咩心態喎,血淋淋咁樣對住個西門咁樣睇個BB頭突出黎有咩好影先??四仔都無咁重口味啦下嘩?」

其實我同Barnes 咁多年同宿男人既野梗係平時講野係會粗鄙一D,我攤攤手:

「呢D 就係生命既奧妙呀,係奇跡呀 Barnes,而且我同你都係同一個血淋淋既西門出黎架唶。只係唔同老母咁解。」

「屌!」Barnes 都係坐唔定,不停咁樣來回咁踱住步。

「生仔過程就咁開心。生仔出黎就咁辛苦。今鋪真係屌喇!」

我無閒情逸致同 Barnes 傾呢種哲學問題。「仆街你不如坐番低先。你係咁係我面前揚黎揚去我頭都暈啦屌。」

唔知大家有無都留意到,或者亦都有咁既習慣,當緊張到一個點果陣,個人就會不自覺地想爆下粗去抒解一下。

而就係呢個屌字岩岩消失係空氣果陣,有個護士出左黎,同Barnes 講:「恭喜晒,都算順利,你太太同個女情況亦不錯。你可以入去睇佢地喇。」

Barnes 聽到,掔到個口勁大,想笑又唔想笑,想喊又唔想喊咁。我走去拍一拍佢既膊頭:

「恭喜晒,榮升老豆!Barnes!」我都真心替佢高興:

「遲D 就做埋外父喇!係咪!」

Barnes 好似超感動咁,男人老狗,眼濕濕,一手就拉住我,講野口都窒埋:「閘住先,我會唔會俾其他臭男人埋到我個女身。 黎,一齊入去睇我地個女。」

「痴乜線。」我無佢咁好氣,「你第一日做老豆就做到你開心到Short Q左!果個唔係我個女呀,係你個女呀。」

「預左你做埋佢教父架啦!」Barnes 一臉無比認真地,「你知啦我份人成日條條fing 咁,隨時做老豆都會出事,有埋你教埋一份,咁就會醒好多啦嘛。」

結果我都係俾Barnes 拖埋入去病房。Vien 半躺係床上面,不施脂粉,神情疲倦而且皮膚青白,但係樣貌依然好似清晨既露水一樣完美無暇。佢捧住係一個雙眼都未打得開咁樣既奇怪粉紅肉團。

呢個就係佢地既愛情結晶。

我睇在眼裡,都覺得好感歎。亦都係一剎那間覺得自己真係已經老。

Barnes 走到Vien 身邊,烏低身,深深咁樣錫左Vien 一下:「辛苦晒你啦,老婆……Love you 。」

Vien 只係柔弱既咁笑左一下。「睇下我地個女。」Vien 然後又望向我呢一邊,佢又真係同Barnes 一樣,有晒默契,明明我呢個只係外人,佢都一D 都無介意:

「Wallace... 你都黎左呀。我好開心哦。」

Barnes 興奮到口沫橫飛:「你知唔知呀,Wallace 已經應承左做我地個女既契老豆啦!」

「係?」

「咪亂講啦。邊撚……」我咳左一聲,改番口:「邊鬼有應承過你。況且,係都叫教父,唔係叫契老豆啦。」

「你唔係契弟咪得。」Barnes 加左一句。開始語無倫次喇佢。

「好啦好啦。」我舉手投降。「咁依家生左女,改左名未?駛唔駛請示其他老人家既意思?」

「駛鬼,我地最老既老人家咪係度?」

「邊個?」「咪你。」「!!???」

「你不嬲都係移動文學字典。魔法禁書目錄。你改咩名,出世紙就用咩名。」

我大叫:「依家一時三刻,點改呀??」

「咪扮野,你一早知道我老婆有左我問你要改咩名你就已經發晒癲咁樣又查書又查經,又問風水大師又盛。所以你一早已經有腹稿啦。」

「你老婆先唔會同你癲。」點不知,Vien 就發話喇。

「唔係呀。Wallace 你改我放心過老公改。仍隨時會整 D 怪名出黎。」

「認真??」佢地兩個一齊點頭。

我抱頭坐下,搜索枯腸,到最後,終於用試探既語氣:「樂兒?名普通 D 好,改到咁深,背負太大。開開心心咪已經幾好?」

Barnes 一聽:「方樂兒,OK 喎,又唔係難寫。幾好聽。Vien 幾覺得呢?」

「好呀。就咁啦。」天下間邊有咁兒嬉既改名程序架?真係服左佢地兩個。但係見Barnes 同 Vien 又無所謂,情況就係咁樣定左落黎。見到佢地一家三口,的確係幾溫馨既。「Wallace 你都抱下,真係好得意架!」

我望住個BB ,郁都唔郁,但係又好似好有生命力咁。亦忍唔住喃喃自語講:「樂兒快 D 大,第時同Barnes 爸爸Vien媽媽,Wallace 哥哥一齊去食去玩囉~~」

佢地都一齊笑了。

呢種家既感覺,從幾時開始,已經可一不可再?

(番外篇—完)

全文 26582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
備註: 登場人物:

Wallace:故事主人翁,同Barnes 同 Vien 一樣係大學同學。同 Barnes 極熟,知道Barnes 唔少秘密。同Vien 則係做Project同組熟落,但自從Barnes 同 Vien 拍拖之後,就慢慢同 Vien 保持安全距離。

Barnes:高材生,靚仔,Talk 得 玩得,機會主義者,以極強人際關係同埋專業手腕,游走中港兩地,成功搵得大錢。但結婚後同Vien 聚少離多,而且 Barnes 雖然並唔算花心,但係有時工作應酬,經常夜歸。

Vien:被驚為天人為當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既系花中既系花,絕對可以自此唔讀書投身模特兒界亦都無人會有任何質疑聲音既Vien,嫁左俾 Barnes 亦係合理結局,做幸福少奶奶,住大屋,著名牌,養千金。但歡笑背後既佢,......

樂兒: Barnes & Vien 之千金。2012年出世。

外省人: Barnes 於深圳之租客。

作者:早撈湯丸(歡迎大家add 我同睇番d 舊故 )
FB (個人):https://m.facebook.com/ellan.ou.9
FB (Page):https://m.facebook.com/ellan.ou
最新實體化作品:https://gumroad.com/l/vjmsl (支持本土創作)
紙言:https://www.shikoto.com/author/738/%E9%B5%9D%E9%91%BE%E9%BC%BB%E7%87%88%E5%A1%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