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 公測版本)
< 返回

《J5台用普寫簡,你以為係一夜間嘅事?》

作者:擇言
日期:2016年2月23日

【背景】

二零一六年二月廿二號,無線高清翡翠台改名J5,除咗節目大多用中國嘅外購節目外,居然本地新聞都用普通話報道,內裡一切文字都係簡體字,一反香港語文習慣。網上輿論見到大家㷫過焫雞,不過呢次用普通話加簡體字,涉及一大電視台語文政策嘅轉變,唔係失驚無神嘅決定,而係長久以嚟精密部署嚟。只不過係今日啱啱過咗一個臨界點,各位喺溫水嘅青蛙朋友先至啱啱察覺啫。
(所以你明唔明,溫度計係幾咁緊要。)

【電視台同香港粵語嘅關係】

電視嘅資訊好容易會變成大眾嘅常識。電視話警察啱,大部份人就會話警察啱,電視話股市旺,大家食飯真係會加餸。不過知識只係表面嘅影響。呢種餵到埋嚟就食嘅殘廢餐,甚至對行為(尤其係語言行為)都有咁上下影響。

(大家有冇聽過下面嘅講法?
阿燦/無厘頭/使乜驚/逼迫你個龍的洞/有事唔駛驚,荷媽喺大廳)

發音、語彚、句法,每一個語言嘅層面,電視都會影響到你。香港粵語係無線一直用開嘅語言,所以你未必感受到發音上嘅影響。但係電視劇角色嘅口頭禪、報新聞嘅用字句式、八掛節目嘅句調、綜藝節目嘅台詞,不斷噉改變緊粵語嘅面貌。社會語言學叫呢個過程做做「規範化 (codification)」。電視台演員藝人嘅口音,透過電視台融入一般人嘅日常用語。電視聽唔到嘅,下一代都好難留得低;電視用返一兩次呢,就算幾生僻都可以續幾年命。原本雜亂紛陳嘅用法之中,有啲跑出、有啲淘汰,口音漸趨統一,用字亦都慢慢鞏固落嚟。作為當年各個階層日常接觸得最多嘅媒體,今日嘅粵語可以話其實係無線塑造出嚟嘅粵語。

由一個電視台設咗一個語言嘅 norm,好多人見證住無線嘅興起,同時睇到國語流行曲、國語電影嘅衰落。本地嘅電視台用乜嘢語言,其實就係幫一個地方嘅人建立咗一套身份認同。電視嘅對白係粵語,噉講上海話、閩南話、四邑話、客家話嘅小朋友,都自不然會跟住唸,好快就變成雙語人士,甚至會覺得:電視係反映正常人嘅行為,所以自己都要跟住電視入面嘅人,同其他人用粵語交流。
後來我哋都睇到,繼電視之後,電影、流行曲、漫畫,無數嘅創作令到香港粵語生生不息,繼而變成咗成個粵語區嘅標準音,亦都影響晒鄰近嘅發音、用字。呢方面無線可謂功不可沒。

【無線喺轉換語言嘅嘗試】

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無線可以捧得起粵語,當然都可以摧殘粵語。無線其實做咗好多同語言政策有關嘅決定,有意無意想將香港推向普通話。而呢啲事發生嘅時候係冇乜反對聲音嘅。

① 明珠台加插普通話節目
普通話為母語嘅人口一直唔高。按族裔計粵語居首(佔六成以上,參考1984年起嘅香港語言調查啦)閩(包括福建、潮州)、客、吳三語嘅比例,遠高於北方官話區嘅人口。即使去到今時今日,每日大量中國移民(包括單程證同優才計劃)嚟香港,日常用普通話嘅人口都未到2%。但係明珠台居然喺1993年加入普通話新聞。到底呢個普通話環節係用嚟服務咩人嘅呢?

② 節目入面加插普通話成份
綜藝節目《味分天下》(2004年)起用唔多講粵語嘅庾澄慶,係一個轉捩點。如果喺遊戲節目呢種冇字幕,亦講求文化共鳴嘅環境都有普通話出現,亦即係大眾會逐漸接受普通話進入日常生活。而當時有冇反對聲音呢?似乎係冇。

③ 電視劇加插普通話對白
一向無論係咩角色,喺電視劇入面都會講晒廣東話,就算鬼佬警司講嘢都係噏一兩句英文,之後就要轉返做廣東話。但係有部份節目係噉打破呢個慣則。因為劇情需要嘅(例如《馬場大亨》入面陳秀雯同共產黨軍官求情一幕,啲軍官係講普通話嘅),無可厚非。但係近年嘅做法會係,夠膽喺屋企嘅場景無啦啦講一兩句普通話(好似係《溏心風暴》?)、同大陸客人講普通話,或者電視劇外地嚟嘅角色講普通話(有套劇入面,幾個琉球人係講普通話嘅,我唔記得咗咩名)。呢一啲係對「語言使用習慣」嘅明示,即使本身冇噉嘅習慣,都好易令人覺得可以接受。

④ 普通話外購劇、綜藝節目
當然仲有一大堆普通話嘅外購劇。咩《甄環傳》《武則天》,一大堆普通話嘅劇。留意下配音。雖然有粵語配音,但係對白似乎刻意保留普通話原素,對白貼近原文、遠離實際粵語用法,唔用一貫嘅在地化處理。同時因為原聲係普通話,即係普通話人又有一啲唔使配音字幕嘅節目。

⑤ 明珠九三零配音/普通話節目冇配音
喺J2台,有啲外語綜藝節目,例如 Music Station,打破咗一個缺口,就係有啲外語節目唔配音(你配我都唔聽啦⋯做乜啫)。但係有得一個唔配音,當然就係明珠九三零啲戲啦、美劇啦、咩《十二道鋒味》啦,冚唪唥都唔配粵語。當然呢啲嘢你配咗未必有人睇。但係問題係,首先係明珠台由全英變成有英有普,翡翠台由全粵變成有粵有普,即係迫緊大家唔轉台,都要聽普通話。

⑥ 功能分流:明珠台股評節目
當然你有熄機呢個選項,不過有啲嘢係切身需要。買股同問股票似乎係其中一樣。交易時段嘅節目喺明珠台(而唔係限制較少嘅J2),而股評人同主持都係講普通話嘅。打入去嘅聽眾自然就會轉台講普通話,而呢種(好似好專業嘅)正式交流就變咗用普通話交流。

⑦ 時事節目加入普通話旁述
新聞透視由2010年10月起加插普通話旁述。除此之外其他新聞時事節目都有同樣處理。對無線嚟講只係搵多啲人錄音。但係亦都意味住唔識粵語嘅人都可以透過最多人睇嘅電視台接收訊息。

以上無線嘅做法,可以噉樣歸類:
(一)由1993年開始用明珠台、之後用第二聲道、到後來用 J2、到今日嘅J5,不斷擴大普通話嘅使用空間;
(二)喺原本用粵語嘅地方,用唔提供配音或者加插普通話嘅形式,減少粵語運用同製造「唔講粵語都得」嘅假象;
(三)令到原本淨係用粵語嘅人口,喺某啲時候焗住要聽甚至講普通話。

【雙語廣播嘅啟示】

雖然日常你仲可以淨係用粵語睇到好多嘢,不過呢個並唔係重要指標。恐怖嘅地方係在於,你一句廣東話都唔識,淨係識普通話,原來都有好多嘢睇,毫無障礙。
上面講到除咗本身粵語喺電視嘅空間開始受到威脅。與此同時普通話嘅空間越嚟越闊。如果電視台嘅語言係身份認同嘅催化劑,噉無線而家就係同時賣緊兩隻藥:一隻係真‧普通話,另一隻就掛名粵語,實際上係咁俾普通話溝稀。

普通話人喺J5事件之前,其實已經可以睇到好多節目。新聞時事嘅已經有全普通話旁述,又有普通話新聞、財經報道、亦有大量普通話播放嘅節目。所以普通話人即使24小時開住電視,都唔會因此建立到同香港人一樣嘅認同。

反之,香港人只要開住電視,雖然好多嘢可以用粵語接收,但係無線就用盡一切方法令你覺得普通話可以融入粵語。製造一個「原來可以喺屋企講普通話」「無啦啦彈一句普通話出嚟唔會odd」嘅假象。然後迫你一啲生活上必需嘅嘢(買股票,對股民嚟講仲緊要過開飯)一定要用普通話。

如果你覺得你識英文唔使怕冇粵配,或者唔睇TVB所以佢哋點轉都唔關事,噉你就搞錯晒重點。語文能力高嘅人,要守住自己嘅語言,再學多兩三種,一啲都唔難。但係普羅大眾呢,興邊樣就會講邊樣,語言嘅習慣會俾電視台控制住。當你日日買股票都係聽普通話,你會點做?我周不時都見到人講講下嘢會跳掣,轉咗普通話,轉完都唔知。唔做嘢的話,就算唔睇TVB都一樣會變孤島嘅。

【結論】

J5今次用埋簡體字字幕,只係將二十年嚟嘅問題,用視覺方式呈現俾你睇,係無線用行政方式推普貶粵咁耐之後,真正噉宣示主權。睇電視劇成日見到啲奸角,佢哋唔會一下隊冧人,而係會噏返一大堆嘢,講返自己做咗啲乜,等你陷入無盡絕望。無線到呢一刻,就係呢種大奸角。佢嘅行為話緊你知,就算你知道晒佢啲衰嘢,你都奈佢唔何嘞,而家要俾你望下香港有幾折墮,等你死都唔眼閉。
p.s. 唔好偷住,改晒錯字同加多啲reference先。

全文 2616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