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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IT 人工有幾高?還看搬弄符號嘅價值》

作者:散彈一號
日期:2015年12月8日

我唔知應否 ‪#‎岸郊野吾賞鯉‬,不過今日 經濟日報 出咗篇「報導」講「IT 行業」嘅市場清況。我忍唔住又寫兩句。

香港人一講到薪酬就好興奮,狗屎垃圾都照 share。睇下係咪。

講錢之前,講下定義,講清楚行情。「 IT 」呢個範疇好闊。比較廣為人知嘅「 IT 」工作,包括砌機、裝 Windows、網絡維修、呢類我稱之為「 IT support 」嘅工作。呢啲工作好重要,不過相對唔需要太多職前訓練,亦都相對唔需要啲「形而上」嘅理論。佢哋喺廣義嘅「 IT 行業 」嘅地位,就有啲似醫療界嘅護士咁樣。

呢類「 IT support 」嘅工作內容,因為大部份都係「應用」,冇咩「理論」,所以喺大學冇得讀嘅。所謂「IT 畢業生」其實唔知係咩嚟。大學同電腦科技有關嘅科目,包括呢啲:

- 電腦科學 (Computer Science)
- 電腦工程 (Computer Engineering)
- 訊息工程 (Information Engineering)
- 資訊系統 (Information Systems)

大家鍾意統稱呢啲科目做「 IT 科 」我都冇計。不過呢啲科目唔會教你點裝 Windows,唔會教你 hang 機點修理,唔會教你點樣夾 RJ-45 線。[1] 課程會教你嘅,係「理論」。佢會教你操作系統(Operating System)嘅原理,教你點樣避免寫 hang 機嘅程式,教你網絡設計嘅理論。

呢啲理論其實係乜嚟,學咗又可以做啲乜呢?行外人會好陌生。其實行內人都未必好清楚自己做緊乜。訊息學嘅理論,不外乎係教你點樣將啲「符號」搬嚟搬去,提升呢啲符號嘅「價值」或「意義」。我成日話做軟件係一種「哲學」嘅應用,絕對唔係講笑。[2]

當然啦,學完理論之後,都未必可以做到任何「有用」嘅嘢。點解?因為電腦呢種物體好「蠢」嘅,你要將所有指令畫晒出腸,佢先會識得做嘢。所以一啲表面上好簡單嘅概念,要電腦執行,就要寫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複雜嘅程式。一個好叻嘅人,理論上係可以學完啲理論之後由頭開始寫程式,寫一個產品出嚟。不過咁搞法可能寫幾十年都寫唔完 [3]。

所以呢!通常讀完電腦科嘅人,出到嚟就會發現,原來大學入面學嘅嘢係唔需要直接應用架!啲咩「紅黑樹」一早有人寫咗,需要用就上網抄 [3]。印象中科技界一直都有投訴大學教嘅嘢太「離地」,太多理論,太少應用,啲畢業生出到嚟乜都唔識。

但事實上,電腦訊息科技嘅「本質」,真係「搬弄符號,提升符號嘅價值」。真架,冇呃你。呢啲手段本身冇咩用,係要應用於各行各業先會有用。而每個行業嘅要求都唔同,使用嘅技術都好唔同,所以做電腦訊息科技嘅人,某程度上要識嘅嘢廣闊到不得了。

例如話,近年啲財金機構好興玩「高頻交易」(HFT),可能你將個 database 由一個交易由 0.001 秒變成 0.0001 秒,對間公司就有唔知幾多百萬嘅價值咁樣。如果市場上得幾個人可以做到呢樣嘢,咁佢哋叫價咪可以好好囉。

但呢種「市場」係好唔穩定嘅。個情況係幾複雜,不過要正確剖析唯有講。有幾個因素:

1. 好多技術係忽然唔知邊度彈出嚟好大需求,而個原因可以係好迂迴。例如高頻交易咁,佢好需要你將個 database 交易由 0.001 秒降到 0.0001 秒,呢啲嘢係你讀電腦/訊息科學嘅時候諗都諗唔到嘅。呢啲需求亦都可以忽然消失。例如如果各國監管機構出手限制高頻交易,咁呢啲技術可能即刻變成廢物。

2. 第一個系統寫完出嚟之後,呢個問題已經係「解決咗」。同類問題可以照樣用呢個系統去解決。所以,「第一浸」嘅人有機會發大達,但如果你「跟風」咁去做,可能到時已經冇乜著數。當然啦,好多時啲公司會當啲技術係「秘密武器」,用各種保密協議保護呢啲資訊。所以同一個問題,亦都有可能會有好多班唔同嘅人去分頭解決。

3. 如果啲問題解決咗就冇,咁世界上嘅問題越嚟越少,以後做電腦嘅咪食屎? 可能係架。不過好多人相信解決舊問題就會有新問題 (我自己就唔多信)。同時,其實啲舊問題就算解決咗都可以養到好多人。一個複雜嘅超快速 database ,都要有人睇實佢,如果出事都有人修理佢架嘛。呢種「電腦維修」就唔係一般嘅維修喇。當啲資料貴重,技術專門,做呢啲嘢嘅人,理論上可以好好搵。

喺「 IT 行業 」一個好有趣嘅現象,就係啲基本嘢大家都識,但其實「冇乜用」。要有價值,就要應用於各種其他業務。香港就係金融居多。變咗其實賺到錢嘅「IT 工作」,唔係「純 IT」咁簡單,而係透過「IT 技術」去幫啲行業增值。而呢啲所謂「 IT 人 」其實越做就越「專門」(或者應叫「偏門」),越係遠離啲基礎嘢。例如你電腦科學系畢業,一出道就加入投行做 0.0001 秒嘅 database。十年後,你工作上接觸到嘅嘢,可能就只係搞呢個 0.00001 秒嘅 database。應該好好搵架,不過,到時你已經唔多算係「IT 行業」,而係「 0.00001 秒 database 專家」。

咁當然啦,你 CV 可以吹到你有咩 10 年訊息工程經驗乜乜乜。亦都會有人信嘅。不過,明眼人就知道你啲 general skills 未必叻過一個 fresh grad 咁囉。

所以啲垃撚圾 HR 公司話咩「10 年經驗」,其實係廢嘅。「十年維修 mainframe 經驗」、「十年 0.0001 秒 database 經驗」、「十年 COBOL 經驗」、「十年 Java 經驗」,呢幾種嘢幾乎係完全唔同嘅事。老老實實,我都唔知而家邊種好搵啲。而呢啲「專門」嘢,每範之內(除咗 Java)全香港有冇幾十人都成問題。市場?你老母,哪有市?

其他行業唔同喎。你話你係土木工程師,有十年經驗,咁大家都係咁樣起樓起橋架啦,唔通起萬里長城咩。我知每個行業都會有分門分派,但我個人認為,「IT 行業」嘅「專門化」(aka. 「偏門化」)係比較嚴重嘅,因為喺自動化嘅世界入面,只要你將個問題解決咗一次,呢個問題所需要嘅人手就好少,變咗每個人都喺度做啲好偏門嘅嘢,啲技術好多時都互不相通。

相通嘅嘢,只有兩樣。一樣就係「解難能力」(problem solving skills)。即係如果有人無端端撻個問題俾你,你有冇足夠能力去理解、分析、同埋用經驗+創意去解決佢。呢樣嘢,經驗係有用,不過通常人老咗,啲創意會差啲。所以如果 fresh grad 仲叻過老屎忽,一啲都唔出奇;第二樣就係「處世經驗」。點樣處理人事呀,點樣避免意氣用事呀,點樣管理一壇搞幾年嘅 project 呀,要識得「If it ain't broke, don't fix it」呢啲。老老實實,喺「IT 行業」入面老人家唯一優勢就係呢啲。

好喇,講錢。其實都冇咩好講啦下?如果你明我講乜,咪即係所謂「IT 就業市場」其實係幾十個細到不得了嘅市場。你經驗越多,即係做嘅嘢越偏門。

所以,啲天才出嚟話咩「8 年經驗 月薪 N 萬」真係鳩到不得了。當然啦,呢啲係自我實現預言嚟,大家相信咪係真囉。各位聘用 HR 天才嘅老闆,小心睇路,祝你好運。

至於 fresh grad 嘅價,反而係有市有價嘅。不過明明啲投行幾皮嘢請 fresh grad,好心就咪噏咩「畢業生最高 2.1 萬」啦。(除非近年冇請到?頭盔:我寫鳩文冇做市場調查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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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順手教咗冇計啦。識多啲嘢永遠冇壞,但唔係課程重點囉。
[2]: http://style.vjmedia.com.hk/2015/07/23/9174
[3]: 伸延閱讀 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5/12/07/121955/ (長文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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