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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

日期:None

第一章

悅:「喂!落堂未?」

我:「就黎,不過又要準備遠征。」

悅:「又要去邊啊你?我去唔去得?」

我:「你唔怕悶就一齊黎吧!」

………..

半個鐘後

黎到約定地點,仲有小小時間先到約定時間,所以去左到附近小店,買了一杯熱野飲等佢黎。

「先生,等緊人?」一把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回頭看,並回答:「係啊。」

悅:「等左好耐?」

我笑而不語,把手上的飲品遞給她。

同佢一齊行去小巴站,不久車來了,便上了小巴。小巴慢慢的從市中心離開,窗外由鬧市換成綠油油的近郊。我凝視著窗外的,諗起好多舊時既事。

乘客:「比華利山有落!」

司機:「收到!」

我回過神來,從思緒中回到現實。正準備下車,才發現她原來睡了,且滿臉幸福的樣子,但奈何也要喚醒她。

我地係門口落車,在大閘的保安亭登記資料。然後沿著車路前進,走過緩緩的斜徑,便到了護理大樓。

我:「麻煩,惠芳樓陳伯。」

護士:「又係你黎探病。」

我:「係」

護士:「你婆婆都黎左,佢仲係上面。」

我:「係咩,好。唔該你。」

行上兩層樓,沿著走廊行到盡頭。走到房間門前,由走廊望入去房內。一個老婆婆坐在床邊,而床上正躺著一個老伯伯。今日黎探既人就係依位老伯伯。

悅:「果個係你婆婆?」

我:「係,估中,聰明。」

悅:「如果你係出自內心咁讚美既,多謝。」

我:「當然,哈哈,唔通有咩其他意思。話時話第一次帶你見屋企人,有點緊張!」

可能係我地兩個傾得太投入,唔記得控制聲量,不知不覺間聲音傳到房間中,被他們發現了。

「邊個,係咪啊維啊?」外婆

我:「係啊,岩岩同女朋友黎到。」

外婆:「仲唔入黎,等我同你公公見下未來新抱。」

我:「婆婆你唔好咁,會嚇親人。」

外婆:「你睇下佢邊有,不知幾淡定」

我望一望佢,見到佢塊面紅晒,我都係第一次見佢咁樣。

悅:「唔準望啊!」

我:「係啦,你地慢慢傾,我出去先。」

外婆:「個傻仔有冇同你講過關於我同佢公公既事?」

悅:「我都想知。婆婆,可唔可以講你地既故事比我知?」

外婆:「記得果時我同佢公公退休,咁岩果時我個女同佢老公生左兩個仔,,果兩個仔其中一個就係維同佢細佬。」

「但係果時,佢地兩公婆仲拗緊要唔要小朋友。到佢地出世果時,佢地仍然未有共識。結果佢地父母成日當兩個仔好似人球咁,成日要搵依個、果個親戚暫時照顧。我地兩老唔忍心,同埋退休後又有時間,結果就決定要湊大佢地兩個。」

悅:「咁佢果時難唔難湊?」

外婆:「初時有小小難教,成日扭計要見阿媽,有時又唔聽話。但係我同佢公公都管得佢好嚴,我地覺得佢將來有冇成就、有冇錢都唔緊要,最緊要似番個人咁樣。」

…………….

每次同婆婆探病,見到佢好憂傷甘坐係外公床頭,我都會偷偷的走出房間。今次難得見到佢笑,可能係見到「未來新抱」吧。回想過去如果唔係外婆,我都唔知宜家仲係唔係度。自出生到小學,一直寄居於外公家生活。到了升上小學一段時間,才被父母接回。

外公是一名遠洋船員。由於要照顧孩子,所以他只得結束航海生涯,提早退休。外公與外婆管教相當嚴,年少的我當然貼貼服服。很多「刑法」仍然記憶猶新,如「連坐法」,即一人犯錯,集體受罰,作為長孫的我,有冇牽涉其中,亦然罰最重。「錯要認,打要企定」,之係當做錯時找藉口原諒自己就再罰。(再搵原因去賴就再打)、「打到唔喊為止」(男兒流血不流淚)。除了在他看賽馬時大喊:「上啊!上啊!…」滿臉幼氣,那時的外公總予人嚴肅的感覺。

……

外婆:「陳小姐。」

悅:「嗯。」

外婆:「我依個孫咩都唔係壞,好孝順我地兩老、識得為人設想,但係蠢。淨係識得做,唔識得講野,又有好多野唔識,朋友又唔多,所以真係以後麻煩你睇住佢。」

……

悅從房間出來。

悅:「你婆婆話佢留多陣,叫我地唔洗等。」

我:「咁我地番去。」

從剛才的路回去,在保安亭填寫資料。完成後走出大閘到對面馬路等小巴。

悅:「別墅,如果唔係今日同你黎,唔知一生人有冇機會黎依種地方。」

我:「就好似果時,如果唔係佔中,邊有機會係大馬路訓幾晚,哈哈。」

第二章

自從長大,好多時都會不其然咁一個人散步。一個人行下,諗下野,漫無目的咁好舒服。尤其係出黎做之後,對比起應酬交際,對比起一群人「圍威喂」,我更喜歡散步。有時會去大自然地方,更多時候會去番小時候成長既地方,追憶一個個片段。

只可惜這些年來,香港發展太快。尤其自九七後,更為嚴重。仿佛為了發展,就能為所欲為。另一方面,保育仿佛被忽略,難免令人想到政府有意去除「殖民色彩」。也許將來香港再冇「老地方」了。今天,我回到其中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這裡同樣不能幸免,同樣發展得面目全非,只得憑記憶找尋一點點痕跡,試圖找回往日的足跡。

來到了一條小巷,記得十多年前,這裡還是一片大沙地,到後來發展成一個個大型商場。那時這小巷還未打通,四處只有高高的圍欄。

記得果時外公帶著我、細佬,三個人膽粗粗攀過圍欄,來到這片未知的土地。

又有一次,果時仲係幼稚園學生的我。某天在學校聽到同學大談佢係星期日同屋企人去某某大型商場食薄餅的經歷。回到家中,我也捉著外公外婆分享。結果,第二天,外公便帶著兩兄弟(我同細佬)去食薄餅。由於那時區內(恆安)還未發展成型,大型商場、商店亦久奉,所以只得跨區去。去了一個鑽石山區內的某個大型商場。

果時既詳細情形,對我嚟講已經好模糊。只記得那時選了窗邊的四人位。從大型落地玻璃望出窗外,能看到大墈村、再遠一點的彩虹軍營的草地足球場……

小時候,總是充滿著外公的身影,然而隨著長大外公的身影慢慢遠去……正如某名家果句:「父女母子一場的緣分,就是注定了你此生要不斷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孩子亦總有天會意識到自己也看著他們的父母、祖父母的背影,漸行漸遠,離他們而去。」

有些人、有些事總會有一日會成為過去,然而過去的事總不能改變。

不知不覺間行左好耐,帶著倦意,來到巴士總站,準備乘車回家,然而車站的電子標距離顯示下一班車還有十多分鐘。只好拿出手機來玩玩,等自己好過一點。一陣間,有個伯伯走過黎,佢企係車站個牌到望嚟望嚟去,我就忍唔住開口。

我:「伯伯,搵咩野啊?」

伯:「我睇緊架巴士經唔經黃大仙啫。」

我:「依架車唔經黃大仙,要再轉車,如果你怕落錯車,搭地鐵就比較穩陣。」

伯伯笑住咁講:「哈哈。我頭先就係搭地鐵嚟依度,又要轉嚟轉去,轉到我頭都暈。佢地加價就叻,服務唔穩定之餘,都無顧及老人家,我仲行得走得已經冇好彩,如果要用拐杖拐下拐下或者坐輪椅,都唔知點算。所以我先想搭巴士,有位座之餘又唔洗又轉嚟轉去。」

我:「哈哈,諗起,宜家咩都話加價,係人工冇得加。工作就咩都要求求多多,但係工作既待遇永遠都追唔上通脹。」

伯伯:「有時加左仲衰過冇加呢。」

我:「我諗升職會好少少,但係老闆又同你講到明,公司冇咁多資源,要升職唔係唔得,但就意味著要炒人。為左袋多少少,就累到人冇左份工,好似唔係咁好。」

伯:「打份工,夠生活就好,搵得再多,到最後又係帶唔走。但係你地依一代唔同,宜家係社會充滿問題。」

我:「但好多人都唔係咁諗,好多時人只係諗住自己,咩都話袋住先、又話有得要真係唔要。但好多時候你係袋住左,但係往往你既損失會更大,袋下袋下就一世。宜家社會人與人既關係都有少少步向依種味道,母親教女搵男仔,就得要做背景審查,有車有樓先至好袋住先。」

伯:「果種人係最蠢,如果唔係心甘情願又點會袋得耐,唔係交心既關係又點會長久?」

我:「更加似一種交易既關係。」

伯:「當然又唔係絕對,只不過如果唔係交心,而只係睇錢。坦白講,大部份果類型既公子哥兒,只視女人係一種陪襯甚至係玩物,你睇中佢既錢,佢睇中你既不外乎青春、同埋帶比佢既新鮮感。」

我:「我諗其實佢地都明既,但係更可悲既係佢地明知都仲要去做。其實我都明白有錢,係比較安心。好多時父母上一代窮過,想自己唔洗為兩餐擔憂。但恐怕參拜金既成因,更多係社會鼓吹既價值觀。另一方面諗,近幾年更多內地人黎香港消費同生活,推高香港物價。本來樓已經唔係人人買得起,內地資金又幫手推高樓價、新移民又分薄公屋等公共資源….當住屋等基本需求都被掠奪,生活係依個扭曲既社會,又難免令人如此。但又正正解釋左點解本地人好憎新移民,當然仲有其他原因唔洗我講你都明。」

伯:「每日一百五十個家庭湧落嚟,又真係…」

這時,巴士到站……

諗深一層,香港人都真幾勁,可以忍受到生活上既必需品變成奢侈品,曾經既奶粉、學位、床位,到今日的住屋。曾幾何時香港係一個「肯做肯挨」就有希望既地方。但宜家﹖我都唔知點形容好。成日話香港係一個國際大都市,幾咁發達進步,為何基層市民的基本生活要求也解決唔到?如果社會進步帶來只係一小撮人得益,仲叫唔叫進步,抑或只係讓果班既得利益者更加「屈機」?

第三章:

電話: 「請問陳老師係唔係度?」

我: 「我係。咩事?」

電話:「校長話你陣間落去見佢?」

我:「」陣間之係幾點?

電話:「三點左右」

我:「好!唔該。」

三點,我起行前往校長室,有種從容就義的感覺,我敲門。

校長:「係,入嚟啊。」

我:「唔知校長搵我咩事﹖」

校長:「關於續約,你諗成點﹖」

我:「我都考慮左好耐,依段時間亦見左幾次工。同類又有,唔同類型既工都有。不過我都唔打算嚟比較。今年嚟講,工作上真係有好大既挑戰。由於上年「自然流失」左大量同事嚟左好幾個新既同事,同佢地既合作、磨合都係一個好大既挑戰,特別係同新既外藉老師,同原先既風格真係好唔同。」

我繼續講:「雖然係咁,但係經過一輪磨合之後,今個學年同佢地既合作係相當愉快,亦成功改善左唔小原有制度既問題。關於去留問題上,外藉同本科老師都希望我可以留低,而我本身係唔排斥留低。奈何我覺得對比我既工作表現,同埋其他學校開出既條件,我發現我既工作同職位係唔相稱,所以如果以你上次提出既條件情況下,我係唔會考慮續約。」

校長:「其他學校開到咩條件比你?。」

我:「其實其他學校己經開到常額教席比我。不過我想知你會唔會改變主意。你再諗下,你諗好再覆我,不過我唔急既,你慢慢考慮。冇野既話我番去做野先。」

兩日後…..

英老師:「點啊,你覆左佢未?」

我:「哈哈,早幾日入佢間房同佢傾左了,我比左個反建議佢,佢話要諗諗。」

英:「但…..佢尋日又問過我你考慮成點?」

我:「咩唔係應該係佢要考慮咩?真係有趣﹗佢以為我大佢?」

英:「你洗唔洗再覆番佢?」

我:「佢急既自然會搵我,等佢搵我吧,無問題的。」

英:「佢可能怕你鬧佢……」

我:「佢都知佢自己身有屎咩﹖唔係身有屎既點解會怕比人鬧…….」

兩小時後…….

電話:「唔該搵陳老師。」

甲老師:「係,等等。」

甲老師:「陳老師,校長搵你。」

我:「唔該。」

校長:「點啊,上次果個條件諗得如何?」

我:「上次果個?我同你講左有其他學校開到滿意條件比我,想睇下你會唔會改變條件,如果仲係合約位既話我係唔會考慮。」

回到座位,發現手機有新訊息。

悅:「做緊咩野呢?」

我:「都係平時果樣。」

悅:「點啊!冇嚟神氣既仲咩事?」

我:「我終於辭職了。」

悅:「好啊,東家唔打咪打西家,大把學校請人。」

我:「我仲諗住轉行。」

悅:「好啊,我支持你。」

我:「你係唔係覺得我好傻﹖做教師人工高、福利好唔做,走去轉行。」

悅:「其實見你自從做左教師之後都成日好唔開心,好似好多心事咁。但我知我問你都未必會講。所以我都一直等,希望你主動同我講,雖然我未必幫到你,但我都想知多點。」

我:「對唔住……我只可以講現實既教育同我認識既,差太遠。我已經嘗試去做,但係我都係發現自己…..」

第四章

今天,我同佢來到九龍灣附近休息。係附近既商場食完飯之後,我地兩個人就沿住海邊一直行,慢慢就來海濱長廊,再一直行到去啟德。

近年,我都成日係依頭附近跑步,也許不再後生,個人方面開始好好注重身體健康,在社會方面唔似後生果陣時咁樣可以咩都唔理,淨係顧住玩,開始要為自己未來去諗,亦要關心社會時事,要知道發生咩事。當知道愈多,反而冇左以前果種快樂。或者就係某位名家講果句「悲觀者與樂觀者既分別在於所知道既野,知道愈多既人就愈偏向悲傷。」

以前依度係跑道盡頭,今日已經成為左一個休憩公園。公園入面有好多唔同既設計,記錄左機場當年既歷史,休憩之餘,亦可回味一個個關於香港的歷史片段,閒時假日,都有好多人選擇係依度中央既大草地度過。

行到督,我同佢一齊望向遠方既海景。

我:「咁快又一年,真係唔認老唔得。」

悅: 「你係我面前話自己老,咁我叫咩?」

我:「你望落唔似啊嘛,唔識我地既人,仲以為我地兩兄妹一齊出街添。」

悅:「仲講,你又曲線笑我細細粒啊,嗚嗚……」

維:「你又黎誤解我……嗚嗚……」

悅:「哈哈哈哈,咁啊老人家,依一年你有咩感想?」

維:「感想啊,真係好多,不如就講下工作環境先。」

悅:「好。」

維:「教育同我自己想像中差天共地,未黎依度做之前,完全冇諗過會係咁…….我以為作為人師,要教育下一代。為人品德各方面都有一定操守,點知我係到接觸既人,有部分都唔係咁,而且個量都唔少……」

悅:「世事好多都係咁,好多野自己唔去親身試過,係唔會知道當中既玄妙,哈哈。」

維:「係,但我就覺得教育界,旁人對佢既睇法就更似《圍城》。」

悅:「錢鍾書先生既名作﹖」

我:「學校是一座圍城,未成為老師的人,拚命想擠進去,成了教師的人卻拚命想向外爬。」

悅:「哈哈,點解咁講?」

維:「外行人睇做老師好容易,佢地覺得大學畢業或者中六七學歷已經足夠,點會教唔到小學生。小學既野好容易,做老師人工高、福利好、夠穩定,仲有紅色假,簡直係爽。」

我:「但係佢地淨係睇到表面,睇唔到佢地要面對既困難。好似宜家做老師既,最難唔係點樣教好學生,而係要面對家長同校長無理既要求同指控。學生冇寫手冊而唔記得溫默書,出到黎默書唔合格,竟然係家長去找老師悔氣。」

我:「仲有校長又刻薄,你都知佢地點對班教學助理,人工低到唔合理唔在話下,連假期都要人地番黎坐……」

悅:「最慘係……搵門外漢掌權,又冇料扮揸四條,唔識又要亂點一通,結果咩都錯晒。又好大喜功,但係又要威又要戴頭盔。功就佢領,穫就人地領……」

我:「咁似講緊我地既政府果個一個月睇三十幾本書果個教育官……」

悅:「你自己估下,我都係聽朋友講先知。依間都未算係最差,起碼唔洗你問候佢地班高層先可以續約。」

我:「哈哈哈哈哈。」

我:「唉﹗香港點解攪成今日咁既樣?短短十九年就可以將百多年來,英國人所建立既野幾近完全摧毀、蠶食。香港真係回歸了?」

悅:「好在香港人仲有些人仍然好努力守住香港一宜以來既價值。」

我「就係中共成日問果句,點解回歸左咁多年,人心仲未回歸﹖」

悅:「如果係做得好既,又點會有離心﹖」

兩年前佔中,有人話佔中係一個失敗既運動。若以結果論來說,「佔中」的確沒有太大的成果。然而更多人卻認為「佔中」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整個運動能看到的是香港仍然有人願意站出來說「不」,更令人鼓舞的是不少是年青人。

因為未來是屬於他們的,他們的覺醒更顯得重要。

對於殖民時期,作為八、九十後,那時都只是小孩的我們,對殖民地時期並不深刻。然而我們看到的只是九七後,香港的急劇變化,如何一落千丈。事實是香港的情況已水深火熱。

將來係點?我唔知。我只知道我唔可以安於現況,我只知道要盡番自己本分。

電話收到新的訊息。

「陳先生,老闆問你幾時可以黎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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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二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譚維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