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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城小故事》

日期:None

我由出世至今,都喺貓城呢座山頭度過活。呢度有大量人類活動、居住,仲有好多車出出入入,對於貓貓來講,唔可以話係好理想嘅地方。不過呢度有森林有小溪,廣闊嘅自然環境令我哋有足夠地方容身,加上有好多有心人肯餵我哋,於是吸引到來自五湖四海嘅貓貓嚟呢處定居。

貓城嘅居民雖然外形、毛色、品種都唔同,但係我地都會互相照應,得閒就交換吓捉老鼠情報,或者瞓晏覺嘅理想地點,關係總算融洽。之不過,自從某隻唔多合群嘅貓嚟咗貓城之後,就成日都同其他貓起衝突,搞到嘈嘈閉,有時想靜靜地喺水池旁邊思考吓貓生都唔得……

好似今日天矇光時份,我又嚟到貓城嘅山頂,等待早餐嘅出現。雖然貓城有幾處都有人派餐,但住喺呢度附近嘅後生仔女特別錫貓,派發時間又夠早,所以就算我住喺山腳,好多時都會特登過嚟開餐,順便同其他貓吹吓水,聯絡吓感情。

垃圾收集站旁邊嘅空地,放咗好幾個膠兜,但裡面已經空晒,一粒乾糧都無剩。附近有幾隻貓已經等緊開飯,比較意外嘅係,通常都好遲先出現嘅妹頭,已坐定定喺度,用條脷梳緊背後嘅毛。於是我走過去打招呼︰「好少見你咁早喎,妹頭。」

「樂樂,你都唔係唔知架啦。呢排肥騰騰成日蒲頭爭食,我再遲嚟,咩都無得食啊。」

妹頭口中嘅肥騰騰,就係果隻唔合群嘅名種貓(自稱)。佢身型比起我哋呢啲普通貓大成倍,食量驚人。加上佢性格串串貢,乜都拎嚟炫耀一餐,所以貓城居民都唔係太鍾意佢。

「嗱,你學我咁,噬得快啲大啖啲,就唔怕畀肥騰騰搶晒啦。」

「點得喎!我係淑女嚟架。食得太快消化不良,容乜易嘔……哼,都係唔同你講喇。」

妹頭輕輕一跳,上咗去收集站嘅蓬頂同其他貓傾偈,剩返我一個喺度曬太陽。

過咗一陣,悠閒嘅氣氛開始消失,附近嘅貓齊齊望向同一個方向。果然係肥騰騰駕到。佢拖住龐大嘅身軀,扭吓扭吓咁施施然行過嚟。有唔少貓,包括妹頭,一路睥住肥騰騰,露出厭惡嘅表情。

正當我以為,肥騰騰今日又會得得戚戚咁講佢啲威水史時,佢竟然講咗一堆我完全聽唔明嘅「咒語」︰

「鏈姣~鏈姣~煎茄挨~~」

肥騰騰好似撞邪咁,係咁走去每隻貓面前唸咒,搞到大家係走夾唔抖。當走到我面前時,我終於忍唔住問佢︰「你到底喺度UP咩嘢啊?係唔係食咗啲深山野菇,搞到神經錯亂?」

肥騰騰一臉囂張咁講︰「嘿嘿,我呢啲係高等語言,你哋呢啲貓聽唔明,都唔出奇嘅。」

雖然我完全唔明當中嘅邏輯關係,但聽到佢乘機想暗示我係低等貓,就真係聽到火都嚟。

正當我想走開嘅時候,貓群裡面好奇心最旺嘅黑炭就搭嘴喇︰「我認得啊,肥騰騰你學緊捲脷星人講嘢嘛。」

「哈,都係黑炭你識貨!」肥騰騰見有人附和佢,就更加鬆毛鬆翼。

捲脷星人,係我哋貓族幫呢班人起嘅名。佢地同平時相處開嘅人類唔同,最大特徵係講嘢時條脷會好誇張咁捲捲吓,而且我哋根本就理解唔到佢地講乜。原本貓城好少捲脷星人,但唔知點解呢幾年愈見愈多,就連我哋貓族都覺得有啲難適應。

平時八八卦卦嘅妹頭,亦忍唔住走過嚟問︰「咪住先,肥騰騰你痴埋捲脷星人度,唔怕危險咩?相傳佢哋會捉啲貓貓狗狗嚟食,好恐怖架喎。」

「呢啲都係作出嚟嘅啫,咁都好信?」肥騰騰舔一舔個口接住講︰「繼我話,佢哋都不知幾好人,我而家每日去親個神秘地方,都有高級罐罐任食,都係全靠佢哋咋。」

一聽到「罐罐」兩個字,在場所有貓立即雙眼發光,豎起晒隻耳仔留心聽落去。

「真係可以任食罐罐咁著數?」妹頭似乎唔多相信肥騰騰嘅說話︰「咁陣間食早餐時,你記住唔好同我哋爭喎!」

「好啊,啲咁難食嘅乾糧就留返畀你哋囉。」

一聽見平日經常嗌肚餓嘅肥騰騰,竟然主動話唔會同我哋爭食,我只能夠相信,佢今次堅係無講大話。

黑炭走到肥騰騰面前,用誠懇嘅眼光望住佢︰ 「咁…你可唔可以帶埋我去見識吓啊?」

「咁又唔得喎,」肥騰騰好不屑咁擰歪面︰「果個咁神聖嘅地方係我發現嘅,做乜要益你?」

其他貓見到肥騰騰果種不可一世嘅態度,都唔想同佢多講落去。無幾耐就有個成日餵我哋嘅女仔,拎住一大包乾糧走過來,我哋掛住開餐,就無再理肥騰騰,而佢亦都唔知幾時離開咗山頂。

自此之後,我有好一段時間無見過肥騰騰。可能佢每日有得食罐罐,太開心嘞,唔駛再搵我哋解悶啦。不過貓城又回復返昔日嘅寧靜同悠閒,都未嘗唔係一件好事。

然之後有一晚,橫風橫雨,天空係咁行雷閃電,我同好多貓都匿咗去山腳教堂嘅樓底避一避。我哋吹吹吓水,有貓提起罐罐,令我忽然間諗返起肥騰騰。

「都好耐無見過肥騰騰出現喇喎,你哋知唔知佢最近點?」

正當其他貓都擰擰頭之際,唯獨係黑炭好似想講嘢,但又唔敢開口。等咗一陣,佢終於肯講︰「我想講好耐架喇……其實肥騰騰佢……畀人……捉走咗啊。」

「吓!」妹頭反應比我想像中更大︰「點解會咁架?唔通同果個捲脷星人有關嘅?」

「嗯,就係佢喇。早幾日,我偷偷地跟住肥騰騰,去到一個好偏僻嘅位置…」黑炭嘆咗一口氣︰「我見到有個肥斯大隻,滿面鬚根嘅男人,拎咗幾個罐罐出嚟,肥騰騰食完之後,唔知點解好似周身無力咁攤喺度,跟住就畀個捲脷星人塞咗入背囊度,帶走咗喇。」

聽到呢度,我哋都無貓再敢講嘢,只係聽到淅瀝沙勒嘅雨聲喺耳邊響起。

貓貓每日都要面對唔同嘅危險,有啲係避無可避,只有怨自己唔好彩,但亦有啲時候係因為大意而中伏,如果想生存落去,只好萬事小心,唔係有九條命都唔夠。我之後見到其他貓貓,都會提起肥騰騰遭遇到嘅事,叫大家唔好因為貪圖罐罐,同陌生人太過親近。

無人知道肥騰騰係生係死,最好嘅下場,可能就係喺某個好狹窄嘅角落,畀人類馴養緊,直至終老。我有時會喺度諗,如果肥騰騰知道自己將會喪失喺貓城享有嘅自由,佢仲會唔會貪圖果幾個罐罐呢?如果問我嘅話,我就寧願餐餐食乾糧,甚至捱吓肚餓,都堅持要做隻無拘無束嘅自由貓喇。

全文 1973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
備註: 港語學第二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優異獎

評語:短小精悍而耐人尋味嘅寓言故事,超出政治化嘅粗糙類比,似乎如實寫野貓嘅生活,亦寫人生狀況嘅選擇。喺情景、人物等方面尚有不少可以發展嘅空間
作者:沈家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