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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青計畫rejuvenation project》

日期:2014年11月9日

重青計畫。雖然失敗,但係佢做到後來新發明个基礎:「加速老化器」。一畀政府發現到,佢就卽刻以倫理問題爲原因没收著。勞力不足問題个辭藻慢慢消散,畀新个強硬滅罪立場替。
「不諧个首先因素,就係青年人个情緒上不穩定。佢敵易煽動、易激獳、成日毋聽大人話、剩識以暴力令問題惡化、毋識妥協。毋怪得之,罪犯个大部份人都係青年人。」
「已知个,係爾尐情緒不穩,來自佢敵腦部每方面个發展速度有所不同。人有成廿幾歲,理性方面个發展先至把握到類似情感方面个程度。古之有云:『犯罪不勝三十歲。』至到此時,我敵係毋係被逼容忍青年人肆意妄爲、搞亂澌社會呢?」
「爾個問題,已被我敵个政府解決著。何不跳過青春期个動蕩,直接收割個成品——一個理性个成人——如此,犯罪生率必會暴降。」
「我敵个政府已掌握到方式以實現此改革。爲著向光縈个未來社會進一步,我敵个政府對利用所有資源同手法,毫不猶豫。政府下令:每個家庭必須將所有五歲以上个兒童送入政府辦公室過一年時間,經受加速老化。此法令明月生效。」
***
我坐低匸張凳道就徛返身,毋知點解臀部覺得有尐惻,坐得一尐都毋舒服。我行去一個比較少人个角落頭,保持一個有少少怪怪地个姿勢甘挨住埲牆,沈入深思。
我一擘大眼箇陣,佢敵話我要去爾間懲敎署湊我老竇。有人有問我,你重記毋記得你个爸爸个樣?我砐頭,佢敵匸道做筆記。你重記毋記得你自己叫咩名?砐頭,寫寫。你重記毋記得你个爸爸个名?今次我無逳,恁著一陣間先愕然搖頭。我個人甘大,都未識我自己个老竇个眞名?不過佢敵一見到我甘懵口懵面,就同我笑住甘話:「毋使擔心,由你敵來講都好普通个。」爾句只令到我更緊張。佢敵讀著三個字出來,話係我老竇个名。我完全無印象。固然之同姓,甘就點?
完成著幾十個檢查之後,有個人影著我相,就離開著間房。第二個話:「我敵將會交你敵尐證件畀你。今日係 66 年八月九。無論你尐證件點印都好,我敵想要你相信你个直覺。你係一個健健康康个成年人。今日可以話係你个生日,因爲今日你个生物年齡有三十歲正。相信自己,相信我敵。」
之前箇個人返著來,放著兩沓文件匸我旁邊檯面。有一沓擺明懕懕印出來个,另一沓個樣似舊尐,我攞箇沓个護照來睇先。一睇幅相就認到我老竇。名,與佢敵所講無別。37 年出世,今年應該廿九歲。某道出世、幾多幾多年後卽到期……我去攞自己箇本來睇,果然登正話影个箇張相,名又無物特別,去到出生日期先至開始奇離。
「唔,啊,醫生?」大家一齊擰轉來。「頭先你話我生物物也……幾多歲?」三十歲。「毋該。」寫寫。無幾耐,佢敵帶著我上警車,送著我去懲敎署。
(出生日期:60 年 04 月 13 日。)
60 年啊?好攞命啊,爾個。
***
祕書叫我上去。我話畀佢知我來見我老竇,䜙佢个陌生个全名出來。
祕書請我稍候,我返返原位。
就算毋認得佢个名,起碼都重記得老竇個人有幾嚴下。發完一大場脾氣,次次都會匸地下道坐低,大聲歎氣,用一個好倦怠个眼神瞪住我話「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經過著尐物也」如此類个也,我卽刻就覺得十分慚愧,
成日都激到我老竇半死。
或者,而家我甘大个仔,佢毋再使猶豫同我分擔。
祕書又叫我上去,叫我入去側邊道門再捃零八七號房。透門隔籬个玻璃窗望入去,空寥寥:一張檯、兩張凳、一眼檯燈。我入去坐低。
聽到兩對腳聲,兩個男人就行入來。右手邊箇個著淺藍色个手術袍,個樣無精打采,戴住手銬,左手邊箇個著件青色制服、黑色西褲,明明係爲另一個負責个警官。兩個都大槪一樣年紀。坐著手術袍个我對面。警官一望過來,我卽刻徛起身。
「證件?」佢問。毋單只要我个,要彌我老竇尐添。佢還返尐證件畀我,默然去鎖好道門,去門側邊監住我敵。一聽到鎖門个咔一聲,突然間著手術袍个就變得好警戒,猛兩頭望,眼光就落匸我道。佢矖住我數秒。的確係我老竇。
「到底你係邊個?」
停著一下,我剩講著我个姓。
同姓,老竇果然無奇怪。「甘你來捃我做咩?」
我鼓起勇氣,深呼吸。「我係你個仔。」
「吓?我無仔。」
「無?」
老竇个面神黑著尐。「以前我有個仔仔,五歲就畀人拐著去,以來無再見過佢,到而家肯定爪著。」
「物你預著你个五歲个仔會識來爾道探你啊?」
「我毋係賊來架。」停頓。「一年前箇晚,佢敵夾硬入著我敵个屋其。我保護毋到佢,收尾畀佢敵拉彌一份。」老竇射個警官一眼,警官無回視。「無論如何,就算佢重匸道个話,都無理由同你甘个年齡了!我同你,袂差毋多年紀?」勉強發出笑聲。
我激動到戰慄。「我就係想話,我係你个仔啊。毋知點樣我个護照會話我物也六歲,但係我認得到你係我老竇啊。阿老竇!」
老竇彈起身,張檯爭尐畀佢反起。佢踢開佢張凳,恁著之後就拉住張凳褪後,㨃隻凳腳向我道,哽咽住叫:
「我話你知,你敵靡再同我玩也啊,你敵!」威脅完個警官就指返正我。「你敵靡以爲我有我細佬甘天眞啊!我細佬畀人用支滕條打跛腳,無
人來救佢,連自己都毋想救,因爲個兇手匸道扮佢个仔啊!話佢來報怨啊!我睇穿澌你敵了,靡當我甘易啞啊!」
一講起滕條,我个臀部又惻惻地了,輪到我徛彌起身。「我毋係匸道講大話啊,老竇!我眞係你个仔啊!我个名係——」就要避開老竇掉佢張凳過來,咆哮:
「你毋係我个仔啊!我个仔經已死著啊!畀你敵死人頭害死啊!」警官仍無情。「你靡同情我,靡安慰我,靡扮你明白我經過著尐物也,靡再取笑我,靡鬼再屈辱我啊!你敵屈我屈到幾時先安樂啊?我个仔匸邊啊?!畀返我个仔我啊!!」
頂毋到了。我見到個謷官經已匸道開緊道門,似乎預著會有甘樣效果,但係我毋理佢而衝著出去,匸走廊一路奔騰,一路大喊,重一路匸道恁,點解我會戇居到甘呢?點解我會以爲,有人話我係三十歲个大人,我就可以承擔我老竇一年个苦難甘多呢,何況廿九年?毋通大我老竇一年,我就可以分半年無憂畀佢歎啊?開胃,太過開胃了!
走返入前廳,見凳就反,見紙就撕,見人就匸正佢面前狂叫。我對住個祕書嗌,佢無睬我,連個頭都未岳高過。此時我就畏縮,膽怯甘離開前廳,離開懲敎所。

全文 2017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
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以下由作者提供:
有原創與非原創推薦,詳情備索。
啞 aak1 欺騙
畀 bei2 給;被
惻 cek3 痛
沓 daap6 重疊
敵 dei6 們、輩、曹
㨃 deoi2 推;刺
尐 di1 語辭;些
返 faan1 回歸;還
甘 gam2, gam3 如此
个 ge3 語辭
箇 go2 彼
下 haa5 語辭,如普通話
匸 hai2 在、於
也 je5 東西
逳 juk1 動
奇離 ke4 le4 奇離
徛 kei5 站
了 laa 語辭,如普通話
來 lai4 來
寥 leu1 空寥寥,空蕩蕩
毋 m4 不
彌 maai4 語辭(注意:非與「開」相反之「埋」字)
擘 maak3 掰;張大
靡 mai5 勿、不要
袂 mai6 語辭
物 mat1 何、甚麼
咩 me1 何、甚麼(「物也」合音)
恁 nam2 想獳 nau1

懕 ngaam1 恰好;方才 䜙 ngap1 胡說 砐 ngap6 點頭 爾 ni1 此 澌 saai3 盡 捃 wan2 尋覓 著 zo2 語辭 著 zoek3 穿著 重 zung6 還是、仍然、況且5
作者:林立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