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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傘運動 - 恐怖日常十年書》

日期:2014年11月9日

致十年後經歷雨傘運動已成為歷史嘅我︰
今日係佔領運動第43日 , 雨傘運動持續左成一個月有多 , 928以黎 , 最令我覺得恐怖嘅 , 唔係催淚彈 , 唔係胡椒噴霧 , 唔係黑警 , 甚至唔係689政府對付佔鐘人士各種無數不極其用嘅手段… … 而係︰照常生活 , 視若無睹嘅人。
佔鐘開始時 , 落樓見到市面氣氛有啲凝重 , 多左人議論 , 但大家照舊生活 , 好正常 , 我也不以為然 , 一定有人去左金鐘 , 有啲人仍一切照舊 , 呢樣亦都係大家立場上不同 , 即使參與 , 每個人都有佢嘅自由去選擇用乜野形式參與。
但係 , 直到有一日傍晚 , 我喺金鐘離開 , 行返去IFC中環站 , 經過天橋 ,身處喺香港金融核心地段 , 望著對面閃令令嘅Apple Store , 身邊人來人往 , 好多官仔骨骨嘅西裝友、著住斗零踭嘅OL經過 , 好多人掛著星期五放左工之後嘅笑容 , 有阿媽帶著個仔好似岩岩接佢補完習返屋企 , 有阿公拖著阿婆督著枝拐杖慢慢行 , 有外藉人士一家大細遊歷般路過… …
我岩岩所身處嘅地方 — 金鐘夏愨道 , 好似係一個平行空間 , 而夏愨道以外嘅「香港」 , 依然如常運作 , 人們如常生活 , 呢個咁「平常」嘅畫面係第一次俾我感受到「如常生活」係一件好恐怖嘅事。
有一班人 , 香港人 , 為香港 , 唔想大家再俾人欺騙有真普選 , 唔想大家奮鬥三十年依然喺社會民主進程上依然得個爛橙 , 而發聲出力時 , 原來同一時間 , 好大班人 , 「香港人」 , 係照常吹水 , 照常搵錢 , 照常生活 , 而唔發覺呢個社會發生緊一啲唔公義嘅事情。甚至即使發覺左 , 亦唔覺得係乜野一回事 , 佢地照常生活 , 照常享受呢個社會嘅進步。
當我意識到呢一點 , 我呆左 , 我成個人呆左 , 企左喺度 , 明明岩岩先成身仲好熱血 , 但一剎那 , 就突然覺得好凍 , 好寒 , 心好寒… … 好恐怖 , 真係好恐怖… … 我估你永遠都會記得果陣寒意係幾突然同恐怖 , 對嗎?
呢種恐怖 , 到極致時 , 唔單止我喺人地身上見到 , 而且喺自己身上見到… … 坦白講 , 唔理09年反高鐵 , 定係而家雨傘運動 , 我都唔係好高參與度嘅人 , 佔領金鐘頭兩星期 , 差唔多日日同朋友去 , 但都係「聲援」多 , 亦即係齋坐。雖然之後有參與社工隊 , 周圍同人傾計 , 收集故事 , 互相支持 , 順便support下大家嘅情緒 , 但呢啲 , 都唔算得上係乜野嘅付出。
人會攰 , 會怠懶 , 工要返 , 學要上 , 仲要去佔鐘 , 一開始時都keep得到 , 但到最近趕著交功課 , 真係變成一星期一次行下金鐘 , 坐下旺角咁。我開始俾藉口自己 , 開始內疚 , 有反省過 , 但都好無力。其實都幾好笑 , 工作上成日鼓勵人 , 成日叫人加油 , 想傳啲力量俾人 , 但其實自己本身都好無力… …
當佔領運動過左成個月 , 大家開始討論緊成個運動仲撐唔撐落去 , 而我聽到學民提出超級區議會公投果陣 , 我第一反應係︰唔係啊嘛 , 唔work嫁喎 , 之前咪攪過五區公投囉 , 冇料到嫁喎。之後幾日 , 我嘅諗法一直係否定呢個行動。直至我睇到黃之鋒Facebook 2014年11月5號講嘅野︰
『即使收到不少批評 有各類擔憂
最主要可說是「搞完公投政府就會理你咩?」
聽起想來 好像好有道理 但……
難道大專罷課一週就有政府公開對話?
難道衝入公民廣場就能撤回人大決定?
難道持繼佔領三區就會實現公民提名?
話說回來 到底有那個行動發起前能確保「政府一定會理你」?
如果大家真心覺得「我地做物政府都唔會理」
那倒不如直接停止佔領以及中止雨傘運動?
願意行動、選擇承擔、付出代價就是源於我們還對自已有信心
—— 能夠有機會動搖政府的立場。』
世界上好多野做左之後都係徒勞無功 , 但無做過你又點知你得到啲乜野 , 點知你自己又可以做到左啲乜野?
我心裡諗緊 , 反思緊自己 , 有種想喊而又悲哀嘅感覺。長大成人的我 , 不知何時 , 一思一動已充滿計算和「成熟」。知道乜野場合做乜野事、知道做啲乜野係work邊啲係唔work、做左呢件事我會得到啲乜野 , 唔做又會點… …
歲月令我地成熟 , 「成熟」令我地唔會「行差踏錯」 , 然而我地唔出錯 , 就一直冇改過。歲月令我地意志消磨 , 令我地只會著眼現在 , 令我地開始忘卻初衷之餘 , 令我地忘卻對未來嘅追求。 歲月好似係一件好遠嘅事 , 但原來佢已靜悄悄變幻人心 , 你的心 , 我的心。
可能公投唔係最好嘅方法去支撐雨傘運動繼續落去 , 但係佢都係一個經過思考、分析 , 可行而對大家未有好大壞處嘅路線 , 可以俾撐緊雨傘嘅群眾繼續行落去。同時 , 作為運動群眾嘅一份子 , 我亦都反思我地可以做啲乜野… …
勿忘初衷 , 堅守本心 , 諗完點解要咁做 , 就要諗我地可以為個運動做啲乜野 , 同埋做。果種「照常生活 , 視若無睹」嘅恐怖 , 其實比我所想更恐怖 , 因為即使察覺呢種恐怖嘅存在 , 我地亦都會漸漸好容易迷失 , 成為呢種恐怖嘅一部份。我睇到攝影師為運動記錄 , 為人地影相、我睇到幼稚園老師喺園內園外教導小朋友、我睇到退休人士喺現場做義工、即使鍵盤戰士也在網絡上連場激戰 , 整作大量政治現況懶人包… …
所以 , 繼續參與其中吧 , 用你擁有嘅能力 , 自由用你嘅方法盡力嘗試投放落個運動 , 你話我乜都唔識嫁喎 , 唔緊要嫁 , 你靜落黎諗下先丫 , 一定有野係你可以做嫁 , 你既然作為一個人存在喺呢個世上度 , 一定有佢嘅價值嫁 , 唔好嘥 , 用喺個運動度丫!
最後 , 我想講 , 我唔知道十年之後 , 你所身處 , 我地嘅世界會變成點 , 香港會變成點 , 雨傘運動有冇成功 , 那時參與運動嘅人們過著怎樣的生活… … 我真的 , 真的好想快啲知道那時會變成怎樣… … 但相信我再看到這段文字之時 , 我已經知道了吧 , 假若經歷了那場2014年的運動後 , 我們仍依然自由生存在這世上的話。希望這十年後的你啊 , 唔好喺社會不公義下視若無睹地生活 , 唔好成為十年前這刻的我所懼怕嘅人 , 咁樣 , 已經令我滿足嫁啦。期待十年後與你再聚 , 再繼續呢番對話 , 愛你。
p.s. 你仲記得雨傘、金旺銅、連儂牆、暗角、帳篷、關帝廟、Alexter吧?哈~
十年前仍在掛黃絲帶繼續撐傘嘅你
9 - 11 -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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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劉銘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