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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的卡夫卡》

日期:2014年11月9日

最近,我總係見到幻覺。一堆死人喺街道行走、六百幾隻狗做咗特首、幾萬個暴民任打唔嬲。醫生話,原因係我睇得太多卡夫卡嘅小說。但我唔明白,卡先生作為香港嘅現實主義大師,我睇佢嘅作品又有咩問題?雖然卡呢個姓氏有啲罕見,但咁同佢嘅作品有益與否,似乎冇咩關係。呢個時候,醫生擰一擰頭,話我,可能已經冇得救。
是的,也許我已經病入膏肓。
我喺香港,曾經見過人變成蟲嘅事……定係我嘅記憶已經開始衰退?我記得,佢哋曾經風度翩翩咁喺電視機前講述自己的理想。曾經話會為香港帶嚟改變,又承諾會為香港奉獻。佢哋口中冠冕堂皇嘅說話,好似幻彩詠香江嘅雷射燈,每日都出現,每日都聽得見。但係,我一夜醒來,我知道電視機前嘅,仍然係佢哋……百足之蟲,死而不彊。應聲之蟲,欲蓋彌彰。一大堆臭蟲,口入面只有中央。而說好的香港,原來亦好似幻彩嘅燈光,由此至始,都係一場十分鐘嘅表演show。但係我驚訝嘅係,面對眼前嘅怪事,我竟然毫無驚訝嘅感覺。就喺呢一刻,我突然發現,我嘅記憶,我嘅感覺,原來一早已經衰退。人變成蟲的事,可能我已經見過無數次。
係咁㗎喇﹗好出奇咩?人哋都係搵食啫﹗
我喺香港,又曾經看過成千上萬嘅人群,係門前等侯。就喺一道為人民常開嘅門前等候。抑或,門嘅設計不過係我嘅幻想?因為,我又記得,最後門嘅主人宣佈,當人民嘗試進入門嘅時候,佢哋就係唔再係人民。當然,失去人民資格嘅暴民,又點可以進入為人民而開嘅門呢?只係,門前嘅暴民仍然喺門前等侯,門後嘅主人仍然喺門後飲酒。或者我唔記得。我係咪曾經思考?市民唔係都想入去㗎咩?點解咁多年嚟,只係得呢班人,嘗試進入門而成為暴民呢?如果我曾經得到答案,答案就話畀我聽,門,其實從來都係為暴民而開。
係屈哂機㗎喇﹗佢肯咁吹下咪算係咁囉﹗
冇錯,我喺香港,又曾經見過藝術家,表演四十日絕食嘅驚世藝術,但係冇人理會……嗯,又有人,喺某年某月某日聽到爺爺嘅判決,就喺某年某月某日自動消失……最後,係城堡。或者,我每日都可以喺北方嘅中央,見到黑色嘅城堡。巨大、堅實。但似乎又矮小、脆弱。起初,我只係依稀睇見佢崇高嘅牆壁,但而家,我幾乎可以清晰睇到牆中嘅石隙。城堡好近,就好似我左手同左手之間嘅距離。但城堡又好遠,亦好似我左手同左手之間嘅距離。喺太近嘅時候,我永遠搵唔到入口。而當太遠嘅時侯,我又永遠見唔到入口。城堡、城堡、城堡,從嗰邊吹嚟嘅風,大概香港嘅人蟲狗都會當係寶,但我又穩約記得,佢似乎已經出現得太多,太早……
哆,都預咗喇,搞咁多嘢咪又係咁﹗
是的,也許我已經無藥可救。
醫生話,我睇到嘅一切,其實全部都係幻象。
「咁即係醫生你都係我嘅幻覺?」
佢又擰一擰頭,批評我嘅自我防衛機制太強,話呢個係精神病患者常有嘅問題。佢話如果要醫好我嘅幻覺,首先就係要接受幻覺係我生活中嘅一部份。「你諗下,人又點可能無啦啦變成蟲?成個香港除咗迪士尼嗰個膠做嘅城堡,仲邊有城堡先?」我點一點頭,表示同意。佢繼續話︰「嗱,你冷靜啲,我知道要你突然間接受自己一直見到嘅嘢原來係幻覺,係好困難。而你嘅幻覺亦都已經去到好嚴重嘅程度。但你覺得唔妥識自己嚟求醫,證明你仲有康復嘅機會。」佢非常認真咁同我講。
「醫生,我點先可以令呢啲幻覺消失?」我問。
「首先,唔好再睇埋啲咁嘅書喇﹗」佢一邊講一邊抆走我手入面嘅卡夫卡全集,我有啲抗拒,但佢拉嘅力度好大,最終,全集被拋入病房中嘅垃圾桶。「最重要嘅係,你要識分辨咩係幻覺,咩係真實。」
「但係我分唔清。」
「嗱,簡單啲嚟講,所有唔合理、超現實、荒誕嘅野,你當咗係幻覺先,之後咪鬼理佢。咁做對你嘅病情肯定有好處﹗」佢嘅語氣相常嚴肅,畀我一種權威嘅感覺。「當然我亦都會開一啲藥幫助你,你亦可以問吓身邊嘅人,呢個社會仲有好多正常人嘅﹗當你習慣唔理一啲虛假嘅幻覺,你嘅病自然會好。」
然後佢執筆急速喺紙上畫咗一啲我睇唔明嘅符號,就叫我出去。定係,佢趕我出去?但我知道,醫生趕病人走呢啲咁荒謬嘅事,大概只係我嘅幻覺,咁其實,我有冇睇過醫生?
是的,我已經病入膏肓。
屌你班廢青﹗得閒無嘢做返屋企食屎都好過係度阻撚住條街喇﹗
一班人攞住保鮮紙,我有理由相信佢地想衝擊。
咪撚係﹗你老母屄﹗有爺生無乸教,成班喺度唔知做咩尻﹗
我哋願意進行無前設嘅對話,但特首唔會下台,人大框架不變。
仆街喇你班死靚仔﹗阿叔出嚟搵食嗰陣你老母都唔知喺撚邊度呀﹗
係嘞,打柒班仆街就啱喇﹗班仆街唔打唔得,唔見棺材都唔撚流眼淚呀﹗
催淚彈並唔係攻擊性武器。
講咁撚多嘢叫春咩﹗成班畀外勢力洗撚哂腦,你係唔撚係中國人?你老母養到你咁屄大出嚟做漢奸?成班都係食屎狗﹗
佢哋用google map、whatsapp等外國軟件通係通訊,證明的確係有外國勢力干預。
頂你個肺﹗仆街冚家玲呀,搞亂香港對你哋有咩好處﹗
你哋識唔識歷史,黃飛鴻都係用把摭打人。
屌,出得嚟就預撚咗畀人打畀人姦喇嘈嘈嘈﹗
你又唔係佢肚入面條蟲,你又知佢有打人?
屌﹗鬧咗咁多日鬧極唔肯走,仆街成班都痴撚線﹗
咪袋住先囉。
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袋住先。
我屌﹗
是的。我已經無藥可救。
或者,喺我身邊越嚟越多嘅幻覺,只係我開始學識分辨幻覺嘅結果,於是,我知道所有嘢,其實都係幻覺。又或者,根本唔存在幻覺,當所有可以發生嘅事成為事實,卡夫卡,亦都不過係將佢眼見嘅嘢,寫成文字啫。
係喇,我即將死亡。

全文 2343 字 (唔計英文、空格、標點)
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林永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