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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一場.愛一遍》

日期:2014年11月9日

夢境如真似幻,若有若無。有人話:「夢境反映內心潛在嘅渴求。」亦有人話:「係前世嘅記憶未完全消除,最後喺夢中呈現。」。不論邊種說法,世上亦未有幾多人會將夢境視為真實,但我始終對依個夢深信不疑,我深信依個故事曾經真實存在過,可能係前世,亦可能係其他平行時空,總之當中嘅強烈感覺話比我知,即使「世界將我包圍」,我亦要誓死搵到你。儘管依個夢已經過去咗五年…….
我,只係一個平凡嘅15歲女仔,樣貌唔出眾,說話又欠玲瓏,除咗識入廚房煮返幾味就已經一無是處。從來無打算過啲咩不平凡嘅生活或經歷啲非一般嘅體驗,至於愛情…….哈!有人要都已經叫執到,直到有一日,我遇到佢,我嘅世界開始陷入瘋狂……
「喂!放學呀?見你拎住一袋二袋咁辛苦,陪你吹下水啦!哎!幫你攞咁啲啦!」有個三唔識七嘅男仔失驚無神喺我隔離同我講野,正常都會嚇一嚇再下意識造出保護自己嘅動作,我抱緊我攬住嘅紙袋再啤佢一眼,哦!係個睇落應該18-22歲嘅男仔,都似係君子嚟嘅。但好奇怪,一見到佢,我心入面就有種莫名嘅安定感,令我覺得佢係個好人。我望一望佢伸出嘅手,就將我攬住嘅嗰袋放滿今晚煮餸材料嘅紙袋放到佢手上。
我地沿途一路傾計一路行,大約十至十五分鐘倒,佢就話:「不如我車你啦咁咪仲方便快捷。」如果現實世界發生啲咁嘅情況,我一定睬佢都有味!但依個只係個夢,所以我就神推鬼擁咁同佢去咗佢泊車嘅地方再上埋架七人車。
直覺話我聽,佢唔係車緊我返屋企,因為我都未講我住邊。我坐喺後座,沿途都冇出聲,亦冇揭起過塊密封嘅窗簾,只係默默咁等睇自己會喺邊度落車。
一落車,眼前係間極普通嘅工廠,四處荒蕪車都唔多架。我跟住佢入貨lift,然後有個伯伯同嬸嬸入嚟,我望住佢禁個UG2嗰一刻,我個心寒咗一寒,有種唔多對路嘅預感油然而生。
一出lift,首當其衝嘅影像就係一架橙色嘅林寶堅尼,我仔細咁睇清楚依個「車廠」嘅佈置,依度應該除咗係修車嘅地方之外,亦係佢住嘅地方。咦!原來有個男人坐咗喺對面張長櫈度。睇佢個樣兇神惡殺咁款,我真係有啲腳仔軟,我眼琼琼企定定咁肅立姿勢望住佢,佢終於開聲:「阿文,點呀?」原來帶我返嚟嘅依個男仔叫阿文。
阿文走過嚟,攬住我膊頭,同個男人講:「哥,佢係我女朋友。」我當時心諗:「下!我幾時應承你?」但把口就講咗句:「阿哥,你好!」佢木無表情咁走過嚟,伸出佢嘅左手:「你好!叫我阿谷得啦!」握完手,佢就向貨lift嘅方向走咗。阿文拉咗我上入面條樓梯,比我參觀佢訓嘅地方,其實都無咩特別只係張單人床加一堆汽車零件、零食,啤酒之類,但唔知點解就係有種想同佢一齊留喺依個小蝸居,平平淡淡咁渡過餘生嘅感覺。然後落返去下面,佢指住貨lift一出嘅右邊走廊盡頭話:「左邊係廁所,右邊就千祈唔好開啦,不過其實你想開都冇用,我地鎖咗嫁啦。」我直覺又話我知,入面係收埋咗啲不可告人嘅秘密,但當刻嘅我,只係覺得自己好幸福咁比愛充斥住,咩都唔想諗。
眨下眼我地就已經一齊咗三個月,形影不離咁,我知我屋企人好擔心我,發散哂人手又報哂警咁搵我,但我一次都冇返過去。我同阿文就好似住喺個荒島入面,冇人可以搵到我地。
有時候,我地會拍住拖出去買餸返嚟玩煮飯仔,雖然我地連廚房都冇,只係喺車廠入面煮,但依種簡單嘅幸福,只為對方嘅笑容感到滿足,我已經好心足。
到我地一齊咗第四、五個月,阿谷帶咗個女仔返嚟。呀!係終於帶到個女仔返嚟。阿文一路同我講佢阿哥啲性格好孤僻騎呢又大男人主義,又要熟咗先會對人好少少,仲要對愛情一路無慾無求咁款,所以一路都好擔心佢成世都搵唔到真愛,我諗依加似乎終於可以平息到阿文嘅憂慮啦!
個女仔叫Wendy,望落斯斯文文咁,但原來都幾玩得。大家相處咗兩、三個月,雖然佢唔係搬埋入嚟同我地幾個住,但都幾乎日日見到佢,日日都山長水遠咁走入嚟依啲山咔啦地方真係冇返咁上下愛同毅力都唔多掂,就算佢住最近我地嘅地方,行入嚟都起碼快則半粒幾鐘慢則成粒鐘嫁陰公。仲要有時買埋我地三個嘅外賣咁單拖走入嚟,身水身汗咁,比著我真係睬你都烚戇,所以我真係覺得依個阿嫂一啲都唔簡單。
有時見阿嫂兩手fing fing咁入嚟,我同阿文依啲又通氣又識做嘅友仔,都會借頭借路話出去買野,又或者得返我地兩個是但一個喺度嘅話,就會話出去搵返對方咁,之後冇返兩三粒鐘都唔會返去。你知啦,佢地都需要下啲私人空間嫁嘛。
但係再過咗兩個月左右,Wendy就冇再嚟過,亦冇聽過阿谷提起過佢。雖然佢地一齊咗唔係話好耐,但我都已經當咗佢係半個阿嫂嫁啦,我又唔係好敢問阿谷,所以咪問阿文。點知阿文就好直接咁去問阿谷喎,嘩真係嚇得我!之後我聽到阿谷又好直接咁答:「從此消失。」之後我再望一望阿文,佢就面有難色咁,我除咗只係識掃下佢背脊好似人地安撫小朋友咁之外,我真係唔知講啲咩好。
之後嘅幾個禮拜,阿谷幾乎日日都帶唔同女仔返嚟,但好奇怪,啲女仔好似有入冇出咁,可能今朝帶咗返嚟,之後我訓個覺呀出去買個餸呀,之後就唔見咗人。仲有幾次我明明只係入咗我地車廠後面執下野或者上去張床果邊收下野,阿谷帶住佢果日帶返嚟嘅女仔向廁所個方向行咗,過幾個字返出嚟就得返阿谷一個,我問過阿谷,佢就面不改容咁答:「走咗啦。」
雖然我充滿疑惑,但我始終冇問太多,一嚟依啲係阿谷嘅私事,二嚟雖然同佢都相處咗大半年,但係我始終覺得同佢好有距離感,硬係覺得佢都唔係話非常接受到我。可能因為佢地兩兄弟係孤兒,自細就兩個相依為命,所以阿谷就有「長兄為父」嘅包袱掛。不過我依啲疑惑其實阿文都唔知,因為一開始阿谷不停帶女仔返嚟嘅時候,阿文就已經黑哂面仲一次黑過一次,之後阿文就開始早出晚歸,所以我諗都係唔提好過提啦。
眨下眼又過去咗幾個月啦,同阿文一齊依十一個月,每日都過得好開心,由一開始出入要揸架密封七人車,到之後就一齊拍拖出去,到依加我可以自己一個出出入入,感覺上除咗多咗自由之外,我地嘅愛好似愈來愈深,亦有種老夫老妻嘅感覺。
但係暴風雨前夕總係風平浪靜,當我以為自己可以同阿文一世都過住依啲平淡寧靜嘅生活嘅時候,原來一切已經風雲變色。有日,我經過間報紙檔,發現佢兩兄弟上咗封面,一睇先發現,原來佢地係一直所傳嘅「肢解殺人狂兄弟」,呃啲女仔返去之後就會就會將佢地肢解殺害,依個真相真係令我晴天霹靂。果一刻,除咗震驚,我亦只有擔心,我好擔心阿文會比人捉到拉去坐監,所以即刻揪住一袋二袋餸衝咗返去搵阿文。
當我返到去將件事話比阿谷阿文知,阿谷出現我從未見過嘅驚訝表情,雖然一閃即逝,但我知佢驚訝既唔係比人揭發咗,而係我知道之後都冇離開阿文。而阿文就木無表情咁行埋嚟攬住我,粒聲都冇出。
我同阿文算係「攤牌」咁嘅情況去傾,終於知道哂所有嘅來龍去脈,包括wendy,果堆消失嘅女仔嘅蹤跡,佢地嘅處事手法等等。我冇嬲佢,亦冇怕佢,反而佢好似好驚咁,我感覺到佢好驚我會離開佢。正常人係會走,我知。但如果係我,不論係真定假,夢境定現實,當我愛定咗一個人,佢若不離,我必不棄。所以我根本冇諗過要離開阿文。
喺真相曝光後嘅嗰三四個月,每次都已經係我一個出去買野返去,因為我唔想冒險比人發現佢地。我知,阿谷表面對我好咗少少,但事實上佢有同阿文講話搞掂埋我;我知,每次我出去阿文都好擔心我一去冇回頭;我知,我知好多野但我冇講過出口。其實我地之間已經出現咗隱瞞。
當我以為我地嘅感情已經去到頂點,係深愛至極與膠著所形成嘅矛盾頂端,破口終於出現!我,有咗bb!當我發現嘅時候,原來已經有咗三個月。
我只係靜雞雞將件事話咗比阿文知,因為我擔心如果阿谷知道咗,佢會唔知點對待我地個bb。阿文好開心,睇得出佢好想快啲做爸爸去照顧我地嘅愛的結晶,做個全職嘅家庭主夫。但係紙始終包唔住火,阿文即使努力壓抑佢嘅雀躍,阿谷始終不消一個禮拜就已經知道咗我地嘅秘密。
阿谷知道咗之後嘅嗰兩個幾禮拜,都冇乜出過聲,而我個肚就一吋一吋咁慢慢大緊落去,我同阿文都好擔心。直到有一日我買完野返嚟,阿谷無啦啦好熱情咁走嚟幫我拎野同傾計,講真相處咗成年幾都冇見過佢咁反常,反而到阿文面有難色咁嘅樣,睇到阿文咁樣,我就知,阿谷同佢講咗啲野。
果幾日,阿文都係木口木面咁,反而阿谷就好似抱孫咁熱情幫我依樣果樣,我嘅目光一直冇離開過阿文,而佢亦冇望過我一眼,其實我應該要意識到……我地已經冇時間啦。
畫面一轉,嗰一日,天朗氣清,我買咗幾袋野返嚟,一開lift,見到阿谷阿文等緊我,阿文頭耷耷幫我拎野,我見到車廠中間多咗架推人入手術房嘅嗰種鐵床,我知我同bb都夠鐘離開,我冇出聲,直接訓咗上去。我一路望住阿文拖住佢,阿谷一路推我去走廊嘅盡頭,條走廊真係好漫長,我一路回想依一年八個月嘅回憶。我地拖住手去買野、抱住堆餸問對方鐘意自己啲咩、我一句話要架林寶堅尼變藍色,第二個禮拜就將人地寄放嘅林寶噴咗藍色氹我開心、訓喺草地上望住星空,一齊渡過四季……原來我地嘅故事係咁浪漫,但原來亦好似當初架林寶一樣,當時間一到,車主嚟認領返架車嘅時候都係要噴返橙色,一切都返返去起點,我地終究都係要面對現實。
到咗盡頭,我地都冇出過一句聲,我期望阿文會自己落手,結果度門一打開,有個醫生喺入面,我先醒覺,原來我地屋企從來就唔只我地三個人,原來一路就有個人住喺依度。
我放開阿文嘅果一刻,被推入手術房嘅果一刻,阿文捉住醫生,眼泛淚光咁同醫生講咗句:「我唔想佢痛苦,我求你。」之後就跪咗喺地下,醫生拉開咗佢對手亦示意冇問題,之後就望向我攞起咗支麻醉針,喺佢另外隻手山起度門果一刻…….
夢醒了。
我地嘅故事,好似成龍同金喜善主演嘅「神話」一樣,喺當中係真實存在。我亦相信「唯有真愛追隨你我,穿越無盡時空」,所以我憶起我地嘅過去。
我從冇怪過你嘅決定,亦冇怪你當初唔為我地嘅將來作出反抗,因為我地深愛嘅片段係真實,就已經好足夠。我知機會好渺茫,亦知我地未必真係可以喺今世再續前緣,但我只求可以喺依度同你講我入手術房前最想同你講嘅最後一句說話,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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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郭家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