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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三嘅頭痛》

日期:2014年11月7日

我細個好鍾意一首歌,叫《學海無涯》,入面係講啲中學生返學生活係點。
「望著黑板日日都咁刻板,食完個早餐仲有冇零用錢食晏⋯⋯」我精神奕奕,聽住歌咁搭車返學,知道今日又係一個正常到冇人有,正常到冇朋友嘅禮拜三,因為大概每一個禮拜三,對我蒞講已經變到一式一樣,機械化,但亦係唯一一個平日係比較特別。
行入呢個中六己班嘅房門,我又要開始嗰個所謂新嘅一日。有時候,我覺得,返學已經唔係以前咁,以前我返學,係好開心嘅事,上自己鍾意嘅堂聽下書,不知幾開心,嗰啲上堂永遠都瞓著咗嘅人永遠都唔會明,學習呢一個過程係幾有趣,幾爽;猶其是係一啲你由細到大都問緊嘅問題:點解坐車轉彎個陣你個人會飛埋一邊?點解康鈣C放落水會「咋咋」聲?當得到解答個一刻,其實就非常令人鼓舞,就好似有條渠塞咗十幾廿年,再通返一樣,你話喇,咁樣爽唔爽吖?
但係而家,時移世易,我真係開始頂唔順喇,返學對我蒞講已經唔係學嘢,而係學點攞分。今日第四堂我答唔到個物理老師條問題,佢一開口就話佢唔知邊日同我電腦老師傾過偈,講起我,話我知識係有嘅,但係成日答唔中嗰點,冇分。
我已經慢慢咁習慣咗呢一種上課模式,已經毫無感覺,但係乜學校唔係用蒞學嘢嘅咩?政府以前唔係有個廣告叫「求學不是求分數」嘅咩?我分唔清我上緊「如何令我變成機械人」嘅堂,定係真係上緊堂。我唔係唔鍾意上堂呀,我係唔鍾意考試咋,點解你連我上堂嘅快樂都要抹殺埋?
而中六嘅十一月頭係上學期結束嘅時候,所以呢幾日科科都係到收功課堂分,所以接住連續幾堂,都係到派分紙,檢查分數。我望住張紙,寫住嘅數字,其實我睇完係冇咩感覺,因為我唔在乎,但係都中六啦,老師不斷又不斷嘅洗腦,同學不斷又不斷嘅互相比較,我都唔掙住被捲入呢個漩渦裡面。我望住呢個退咗步嘅分數,都不禁係有啲傷感。
而家幾乎每日都有人談論入大學嘅問題,聽咩講座,要幾分,入咩大學,讀咩科⋯⋯我真係聽到有啲厭,但係無可奈何吖,我係要入大學,我真係受夠,變成條死魚,攤係張櫈,幾乎瞓著,朝早嘅精神,去個廁所痾就曬出蒞。
而當我食緊個晏晝飯,咀嚼緊啖餸嘅時候,我就感覺到,有樣嘢靜靜雞咁拆散緊我個腦。
每個禮拜三,其實都算係平日中最特別嘅一日,佢唔係特別在於學校發生嘅事,而係抑壓已久嘅頭痛準備蓄世待發。佢就係偏偏好神奇,就係禮拜三先有。呢個病我自從升上中六就愈蒞愈嚴重,我唔知點解我逢禮拜三就頭痛,或者係因為禮拜三唔同類型嘅堂比較多,加上放學又有中文應試班。
我企係走廊,望著學校對面嘅香港大學,我耷低頭,嘆咗一口氣,摸住個頭痛嘅頭,毫無心機。呢個時候,有個出名神神化化嘅同學拍我膊頭聊我傾偈:「你做咩咁無蒞神氣呀?」我答:「我好攰呀⋯⋯放過我啦。」佢望一望我,神情認真咗幾分,然後講:「加油呀。」然後佢就彈下彈下唔知去咗邊。我笑咗一笑,細細聲講返句:「多謝。」雖然我知佢聽唔到,但係呢句嘢變咗唯一一句對我心靈有些少用嘅句子,呢樣嘢係無論聽幾多書,學幾多答題技巧都俾我唔到嘅嘢。
我呢一刻明白到,我而家所謂讀書,其實係幫自己所謂嘅未來舖緊路啫,不給就當我捱過咗呢百幾日,就乜事都冇發生過,我變返做以前嘅我,過返一個無頭痛嘅禮拜三啦。
「⋯⋯讀書為咗識字,為張沙紙,定係為咗我老媽子?」我突然諗起首歌其中一句。
我上完個應試班,同班同學行出蒞,已經頭痛到一個極點,就蒞裂開,但係佢哋仲講緊頭先上堂份練習點做。
我花盡僅有嘅精神,大嗌一句:「仲傾!放學喇!你甘心做一部考試機器咩?」全班靜曬,然後我瀟瀟灑灑行出門口,帶起耳筒。
不過算啦,既然咁頭痛,唔聽喇,費事仲痛啦,痛埋蒞緊半年嘅禮拜三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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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