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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日期:2014年11月3日

從我出世既個一刻開始,我已經擁有愛,當我一直成長,係自己既世界東奔西跑、跌跌撞撞,有一個人一直係佢既世界窺探我既世界,佢係我地之間既牆上面鑽左個小洞,希望了解我,而原來我從來都冇嘗試過去睇下佢既世界係點。
「阿妹!阿妹!起身啦!遲到啦!」阿媽不停叫醒我,我卒一卒眼,五分鐘刷牙洗面,十分鐘食早餐,之後阿媽拖著我隻手九秒九衝上校巴,朝頭早既時間總係每分每秒都咁重要,上到校巴當然坐係近窗既位,阿媽一直都企係度等緊我坐定定,我地雖然隔著一個窗,但佢一直係校巴未開之前同我玩包剪揼,校巴開個陣佢仲好開心咁揮手同我講再見,頭髮烏黑既阿媽笑容好亮麗。
岩岩上小學既我對好多野都唔熟悉,阿媽擔心我,於是請左幾日假接我放學,佢幫我咩書包,買我最愛既雞蛋仔同魚蛋比我食,只要佢係我身邊,我所有願望同慾望都會被滿足,係夜晚佢同我講:「阿媽係超人,無論你遇到咩事咩困難,只要你大叫一聲媽咪,我就會係你身邊。」
我一直長高一直長高,時間亦隨著我身高既改變而流走,轉眼間我已經升上中五,係學校我由小師妹變成辯論學會主席、音樂學會副主席、學生會幹事等等,我好想去玩唔同野,我知道我E一年再唔去玩就冇得再玩,因為我既中學生涯已經接近尾聲,我同阿媽講我想中秋節出去玩,凌晨一點前番黎,阿媽話唔得,佢話女仔唔可以玩咁夜,我根本唔明點解其他同學可以玩通宵我唔得,最後我同佢嘈左幾次佢終於比我出去。到左中秋,我同朋友玩好多唔同既遊戲玩得好開心,我根本唔想走,我打電話同阿媽講想兩點番黎,佢又罵我,雖然佢最後比我兩點番黎屋企,但我知佢好嬲,去到兩點我雖然唔想番屋企但無奈都要番去,最後我係全班fd最早走個個。番到屋企,阿媽黑曬面坐左係梳化,鬧我點解要搞到兩點先番黎,我唔想再同佢傾e樣野,直接衝左入房,我望著天上既圓月,心諗點解我阿媽從來唔體諒我,慢慢我就訓著左。
月圓月缺,日子一日一日咁過去,阿媽開始生白頭髮,成日掛著係廁所染髮,我亦都升上中六,要面對公開考試,我日溫書夜溫書,我覺得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溫書,我一定要讀到中文大學,冇人及得上我咁有堅持,突然有一晚我凌晨醒左,我見到個窗就諗起跳樓,我又諗起廚房有刀可以吉死自己,我好驚!我突然之間覺得生存冇曬意義,我驚自己做傻事,我即刻開電話玩音樂遊戲睇下可唔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點知唔得,我決定入阿媽間房,同阿媽傾計,阿媽聽到我既情況冇驚訝,反而好淡定,佢話:「傻女,公開試好快就過,E個只係人生中一件小事黎嫁炸。」我一邊聽佢講野,一邊捉著佢隻手……我眨一眨眼,原來已經天光。後來我上網查先發現原來我有曬抑鬱症既病症,阿媽竟然仲可以笑笑口話我傻女,最後我冇去睇醫生,我一直都靠自己同阿媽既鼓勵捱過去,終於,我升上左大學。
今時今日,我已經十八歲,已經成熟,我回頭睇我成長中既一切一切,原來我從來都冇係阿媽既角度諗過,小學送我坐車個陣佢既笑容係最真摯,係個段時間佢一定覺得自己好幸福,因為佢愛我,佢見到我笑佢就開心。中五個陣我既反叛激嬲左佢,但我從來都冇諗過佢對我有幾咁擔心,我只係覺得佢控制緊我,我亦冇發現佢等我等到凌晨兩點第二朝仲要番工其實好攰。中六見到有自殺傾向既我,佢一定好驚,但佢仍然扮淡定安慰我,佢一定不停反思自己到底係咪比得太多壓力我搞到我壓力爆煲。我終於懂得去窺探佢既世界,到底佢係睇著我成長既過程入面既感覺係開心、感慨定唏噓呢?阿媽白頭髮越黎越多,又成日驚自己遲早有老人痴呆,我又可以點做呢?
最令我無奈既係直至今時今日,佢仲話幫我咩書包,我忍唔住講左句:「你係咪傻架!」佢無言,而我亦後悔,我知道佢對我既關心出於愛,但當我講過無限次我已經大個,可以照顧自己,而佢仲好似小學個陣咁照顧我,我又如何是好?我既唔可以鬧佢,亦唔可以比E個情況持續落去,叫我情何以堪?
夜晚個陣阿媽同我講:「近排我睇左套電視劇,劇入面有個世絰女鬧佢叔叔過分關心佢,話佢已經大個,個叔叔係傷緊佢自尊心。」佢自嘲:「我唔明,點解關心人會傷人自尊心?你明唔明點解?」我諗左一陣唯有答佢一句:「要兩睇啦。」
我唔想佢再受傷,我希望我地之間既牆會慢慢消失,我地唔再係窺探大家,而係真正看清大家既世界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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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