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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 十月》

日期:2014年11月1日

我叫痱滋,由出世到宜家都係住喺旺角。我小六就冇讀書,從來未見過阿媽。我同我老豆一齊住,唔知點解我老豆睇落似我阿爺多啲,細個去家長會,人哋阿爸個個都黑頭髮,係得我老豆白頭髮,搞到我係咁俾同學笑,話我老豆就死。我嬲到打到佢哋入醫院,跟住我就冇返過學。
我老豆從來唔理我,由我自生自滅。唯一一次打到我差啲入廠就係我喺佢面前講咗句「屌你老母」,佢就成個煲車埋唻,摙到我差啲窒息咁叫我以後唔準講粗口。唔知係咪有呢個陰影,我從此之後真係講少咗粗口。
我生得唔高大,樣又衰,但勝在夠大件頭,行出唻都可以嚇吓人,做咗幾單嘢大佬都幾滿意,佢就俾咗條 o 靚我,叫我教吓佢。條友叫檸七,佢話自己因為夠咸,所以個個 friend 都咁嗌佢。檸七雖然個樣毒,又成日打飛機,但又幾好玩,夠喪。我同佢成日行孖咇周圍盪,盪到旺角咖哩條友都認得我哋,我哋行過都冇叫我食咖哩,反而笑住同我哋打招呼。
我都唔記得嗰日係星期幾,我淨係知道我同檸七係麥記打躉,「及」吓啲 o 靚妹,點知出面無啦啦好嘈,差唔多成個麥記啲人都衝咗出去。我同檸七以為有交打,梗係出去睇熱鬧,點知一上到去,見到好多人圍住條馬路,唔知乜事。
「痱滋哥,係咪開拖呀?」
「開拖啲人點會唔郁呀?過去睇吓咩料!」
我同檸七行過去,見到一班人坐哂喺度,乜人都有,但就唔係平日蒲開 MK 嘅古惑仔,我聽到佢地有人嗌「佔領旺角」!我即刻打咗個凸,嘩,你地乜水呀?成班蛋散咁樣諗住霸地盤,你真係當我地字頭冇到呀?!我即刻懶醒咁打俾大佬,話旺角有班蛋散踩場,使唔使 call 馬打走佢哋。我以為自己好醒,點知原來係豬頭炳,我一講完即刻俾大佬屌到暈,叫我得閒唔好成日打飛機,上吓網啦!我俾佢省到一臉屁,死死氣上網睇吓咩事,原來高登已經洗咗板,我 click 入去其中一個 post,見到有位巴打 post 咗張相,入面有埋我個樣!跟住啲人留言話係真英雄,支持旺角勇者咁…吓?英雄同勇者,有冇誇啲呀?我同人開拖,一個劈十個都未有人讚我啦,宜家就咁企係度就話我係勇者,啲人都 short short 哋。
我同檸七企企吓都覺得好悶,準備走既時候,突然成班蛋散係度大嗌「梁振英!」,跟住就有人嗌「仆街」!嘩,我從來都聽講過啲粗口可以咁整咁嗌出唻,通常我地講粗口都係你有你講,我有我講,總之襟過你把聲就得。我今日先知道,原來粗口係可以好似合唱團咁好齊咁嗌出唻!我當堂覺得好正,忍唔住嗌咗聲「梁振英」!
跟住又係成班人嗌「仆街」!正呀喂!我覺得好好玩,呢班蛋散又幾得意,於是我竟然同檸七坐咗係度,得閒嗌吓仆街,得閒又嗌吓其他粗口咁,總之嗌吓笑吓就天光。我不嬲見光死,於是就同檸七返去訓覺。
我自從發現嗰班蛋散咁過癮之後,我就成日同檸七去嗰頭踩場。見住嗰度無啦啦多個帳篷,呢度又多架巴士,好多人掛啲嘢係度,又有嘢食派,又有嘢飲拎,最重要既係大把著短裙嘅學生妹係度行唻行去。平時係旺角蒲果啲學生妹個個一陣雞味,反而宜家呢啲真係情純學生妹,搞到檸七 thisav 都唔睇,坐係馬路喪「及」佢哋。
最搞笑係我哋「及」緊女果陣,有啲妹妹仔會拎住啲嘢食呀,水呀咁埋唻問我地要唔要,又話辛苦我哋喇咁,我哋笑哂口咁話唔辛苦,跟住就拎唻食。有食唔食,罪大惡極,最緊要係靚女叫到吖嘛,拒絕佢就唔係男人啦!我哋係果度真係好爽,又食又拎又有女「及」,如果真係有天堂,我覺得應該係咁樣。
坐吓一日,坐吓又一日,我第一次係街度冇俾人睥睥貢,仲要有人關心你食咗飯未?凍唔凍,喝唔喝咁。真係我老豆都從來冇問過我呢啲嘢,我做人好簡單,你對我好,我對人好,所以我都開始幫佢地搬吓嘢咁,你知我大隻,搬水呢啲簡直濕濕碎。我搬完之後,竟然有一堆人遞毛巾俾我,又猛話唔該我,我心諗呢班人係咪黐線,搬水有幾辛苦?不過俾人唔該點都好過俾人屌,於我開始成日搬嘢,佢哋仲俾咗個乜鬼義工臂章我戴,我認我嗰刻係有啲爽。細個嗰陣見到啲同學戴班長臂章風紀臂章,都覺得好型好想試吓,估唔到十六歲仔終於可以戴到,我真係覺得自己好型棍子,連檸七都話我型咗,仲幫我影相做 profile picture。
放咗幅相上去之後冇幾耐,我就收到大佬既 call,班馬去油麻地集合。大佬人見到我,就兜巴星落唻,問我係咪弱智,做咩影張咁既相!?佢命令我即刻 delete咗佢,我唯有照做,但又唔明點解,唔通佢唔抵得我型過佢?大佬跟住就派口罩,話今晚要對付嗰班佔領人士,話叫囂三舊、拆嘢五舊、打人八舊!檸七即刻問我佔領人士係咪即係坐喺馬路嗰班蛋散?我話應該係,檸七問咁我哋仲去唔去打?我話佢戇居,有錢賺點解唔去?
我哋跟住大佬唻到佔領區,一轉角就衝埋去班蛋散度!我係大隻仔,一唻就俾大佬安排係前面做勢,我諗住拆嘢果陣,就俾我見到嗰日派嘢食俾我既女仔,佢同其他蛋散一齊手蹺手,喊哂咁叫我地唔好衝擊。我當堂打咗個凸,但我後面班友已經好似癲咗咁喪拆喪打,大佬見我呆咗喺度,鬧到我七彩,為咗面子,我唯有呂布上身,起勢咁拆鐵馬,我見到個女仔就喺我前面,佢同個男人係咁鬧我。果刻我覺得好奇怪,前幾日我仲係你哋嘅朋友,宜家多咗個口罩,我就係你哋嘅敵人,原來身份呢家嘢真係奇妙,我唔識點形容,因為我讀得書少。
我哋又打又拆,直到班龜唻到,我同檸七即刻散水,我不嬲嘅宗旨都係安全第一,我又唔恨上位,無謂搞著自己。之後果欄集合,我同檸七合共分到八舊,都算OK 啦,一個鐘唔使有咁既價,都幾好搵。
我同檸七自從拆鐵馬之後,都唔敢落去「及」女學生,因為驚俾人點咗相,俾人圍毆。我拎咗啲錢去買 game,檸七拎去叫雞,佢話好開心,今次有錢,終於唔使叫老雞。不過過咗幾日,我同佢都悶到抽筋,我提議不如試吓返去搵班蛋散,但檸七淆底,驚俾人打,話要戴口罩落去,我即刻鬧佢戇居,上次我哋就喺戴住口罩打人,一戴口罩佢哋咪認得我哋!
估唔到隔咗幾日落去,我竟然會見到關二哥。唔知點解,嗰一刻我好滾動,因為我從來冇拜過關二哥,我為咗呢件事一直都好唔開心。我入會嗰就咁俾封利是就當入咗,我問大佬點解唔使拜關二哥,佢就鬧我正笨柒。今日,我終於可以拜關二哥,仲要咁多人同我一齊拜,我真係開始有啲鐘意呢班蛋散。
我行吓行吓,見到有班人圍住,我以為有 o 靚女睇,就同檸七死逼爛逼逼入去,點知只係見到兩個男仔拎住個咪企喺度講嘢,我即刻乜 mood 都冇哂,諗住走,點知檸七又「及」中對面個妹妹仔,係咁叫我留多陣,咁我咪唯有繼續企,順便聽吓呢兩條目咀喺度噏乜。
唔聽由自可,一聽真係把幾火!我由頭到尾都唔知佢噏乜,咩政改,咩房屋,咩前途,咩未來,我都唔知有邊樣係關我事?最憎呢啲讀得書多,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嘅仆街。佢真係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呀?成日係度講道理,乜呢個世界有道理嘅咩?我出唻行咁耐都冇遇過呀!乜都係邊個大聲邊個話事架啦,你有料嘅咪你上位囉!成日講咩公平公正,讀咁多書都仲咁天真我真係覺得好悲哀。
我份人冇嘢叻,最叻就係有自知之明。我知改變世界冇我份,上位都唔會有我份,我做人但求好似粒痱滋咁,得閒整痛吓你,等你知道我存在就 ok。我覺得呢班蛋散雖然好人,但真係一班笨柒,連刀都冇把就學人爭取,遲早俾人斬開十碌八碌。
我聽到嬲嬲地,就拉走咗檸七。檸七問我做咩咁焮,我都唔知點解,總之聽到果兩條目咀講嘢就好炆!最後我哋冇坐落去,落咗去麥記嘆冷氣。麥記都多咗好多生面口,好多睇落去斯斯文文嘅人係度訓覺打躉,我覺得好怪,呢度好似已經唔係我熟悉嘅旺角。當我係度無所事事食緊麥樂雞嘅時候,無啦啦有個阿叔行埋唻,我本能反應即刻用眼神兇佢,點知佢一啲反應都冇。
「後生仔,成日食呢啲嘢冇益架,我煲咗啲湯,擺係關公隔離,你等陣上唻飲
啦。」
佢講完就走,我都未 load 到發生咩事,淨係記得關公兩個字。我心諗唔通係關公顯靈,於是我帶住檸七急急腳走上去睇吓發生咩事。我見到頭先果個阿叔係度派湯,佢見到我,就叫我埋去,舀碗俾我飲。我一飲覺得有啲淡,不過都幾清甜,我好快就飲哂。阿叔見我飲哂,又舀多碗俾我,仲話要身體健康,先要力堅持落去!我望住阿叔,都唔知話佢戇居好定天真好,不過碗湯真係幾好飲。
隔咗幾日,大佬又吹雞,話阿公好嬲,今晚一定要趕走班蛋散!唔知點解今次有少少唔想去,但大佬話個個都要去,我唯有頂硬上。
今次我又俾大佬安排企最前,話打人有一千,叫我哋落力啲打。一開拖,班蛋散又出果招手蹺手,但我哋咁威猛,三兩吓手勢就拆咗個陣,跟住嗰邊有人爆缸,形勢就亂哂籠!班友 short 咗咁見人就打,我都俾人揼咗兩嘢!我嬲起上唻就起勢咁打,打打吓我 feel 到隻手濕濕哋,原來我打到人見紅!我望吓打中邊個,原來係上次派湯俾我嗰個阿叔!
「佢打人呀!捉佢!」
我聽到有人大嗌,跟住就有好多人追住我,想捉住我!雖然我見過大場面,但係呢次真係堅驚,幾十個人圍住我,個個都想殺咗我咁款,我急起上唻,用我嘅秘密武器-腳-著草!我同檸七推開啲人起勢係咁跑,好彩呢期旺角冇乜車,唔使避車,卒之唔知跑咗幾耐,我先敢停落唻。嗰時我先發現自己塊面濕哂,我覺得係汗,但係檸七就話係眼淚,佢真係白痴仔。
跟住照樣係果欄出糧,今次大佬讚我勇武,私人醒多兩舊俾我,我同檸七 total賺咗千五。檸七好開心,話今次可以試援交,佢問我會攞啲錢唻做咩?我話關佢咩事。我擺住啲錢,走咗去惠康,買咗好多紗布、鹽水、餅呀、麵包呀、遮呀咁,千幾蚊一下就洗哂。跟住我抬住一袋二袋,拎去蛋散嘅物資站放低,班人見到 O 哂嘴,係咁問我叫咩名,又叫我影相想多謝我。我話影相咪搞,跟住我就頭都唔回咁轉身走,果一刻,我忍唔住笑咗出唻,因為我覺得自己好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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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作品
作者:何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