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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俾奧斯卡嘅信》

日期:2014年7月31日

我寫呢封信俾你嘅時候,你就啱啱黎咗意大利一年幾,我作為你嘅知心,一直都諗緊係意大利讀書真正所俾到你嘅係咩野……冇錯,你係入到大學,修讀緊哲學,又識意大利文,咁但係我成日係度諗,究竟以前咁多位中外哲學家所講嘅野,對你其實有冇咩特別嘅用處?其實我都知你都好苦惱,同時咁多讀書嘅野塞入個腦度,有時真係人都癲。不過,我就正正因為知道你想去回答你自己嘅問題,我先會決定寫呢一封信俾你,希望你就算冇辦法去完全解決自己嘅問題,都有辦法去聽下我作為一個旁人點睇你……你嘅意大利之旅,雖然仲未完結,而且起碼仲有兩年,但都好歹係時候靜落黎,聽人講下野。聽完人地囉,你咪再自己總結囉,咁樣你個人都會清晰啲,你嘅方向應該都會明朗啲掛……
「長夜空虛使我懷舊事,明月朗相對念母親。」今日係農曆某個月份嘅十五,如果你自已係屋企望住窗外面嘅月亮,就應該都會諗起自己係香港嘅屋企人,特別係你媽咪。意大利雖然係你自細夢寐以求前往嘅地方,但係一個人係自己嘅家鄉以外,總會偶爾思鄉,由細到大,你都從來冇離開過香港,就連飛機都冇坐過,今次黎意大利讀書,除咗係一次求學之旅,對你黎講亦都應該係一次嘅求生之旅。雖則考過兩次公開考試,又做過下野,但咁又點姐?你又唔係去米蘭或者羅馬,你係去Urbino讀書呀﹗根本係一個係香港人眼中完全唔起眼嘅地方,係一個完全依山而建嘅鄉村小鎮。面對緊一個咁大嘅環境轉變,唔多唔少都會有唔習慣嘅地方。冇咗7-11咁樣嘅便利店,冇咗廿一蚊咁抵嘅經濟午餐,無謂自己呃自己,你開始嘅時候,成日都話你習慣﹑你習慣;我心諗,你又點會真係連小小唔習慣都冇先得嫁……不過,過咗呢一年幾,我而家睇你,見你嘅行為舉止上嘅改變,我先知道你不單只冇再覺得唔習慣,我反而覺得你係已經愛上咗呢一個古鄉小鎮。
如果我冇記錯,迪士尼電影「反斗車王」入面有同你好類似嘅情節,個主角因為小小嘅機源巧合之下,係一個小鎮入面逗留咗幾日,由原本討厭,變成咗之後嘅愛上,佢透過呢幾日同當地居民嘅交流,了解到一個淳樸文化因為經濟嘅發展而被埋沒,我估你係意大利所經歷嘅亦都咁上下,我唔知道你而家身處嘅小鎮有冇機會可以再次成為一個重要城市,但我最少唔想希望佢因為時代嘅變遷而被迫沉沒。你係大城市生活咗十八個年頭,進入一個小鎮求學,有一個小小上山下鄉咁嘅Feel。不過,好好彩,你個一度真係只係一個小鎮,就算係佢身上發生咗好多對歐洲同意大利重要嘅事件都好,佢都仍然保持到佢嘅安寧,令你可以安心咁去讀書,亦令你可以學到係大城市一世都學唔到嘅Carpe Diem。一個只有15000人口嘅小鎮,竟然可以令你有咁多嘅得著,係香港日日咁樣熙來攘往,每個人都掛住自己走走糴糴,一堆人走入去地鐵度,又一堆人走番出黎,咁樣日複日,年複年,就正如你同我所講,真係好教人厭倦。反則,一個咩都冇嘅小鄉村,令你可以有多一分時間處理空間,偶然睇睇上空,又或者望住飛上你身上嘅小甲蟲,令你呢一個短暫嘅人生變得更加有色彩,比起停留係一個凌亂不堪嘅金錢世界,咁樣嘅生活始終會多一分感觸。
呢一年係意大利除咗讀書,你呀爸呀媽都成日叫你出去行下啦,唔好只係留係小鎮入面,多啲出去行下,見識下外面嘅世界。我仲記得我同你係復活節一齊去咗米蘭,話曬都係歐洲時尚之都,都冇理由唔去下嘅。不過,我地係米蘭,經歷咗好多同香港一模一樣嘅情境,坐地鐵,條街又人來人往,我們兩個人自己係人群中感受到嘅,係一份無形但沉重嘅壓迫,而唔係所謂嘅繁華熱鬧。反而,當我見你番咗去你自己讀書嘅小鎮,我覺得你所感受到嘅,就係溫暖嘅自由,至少我係咁樣諗。當你同我講,你對個一個所謂嘅大城市冇留底任何好印象嘅時候,我終於明白,你其實唔鍾意係冷漠嘅壓迫下選擇沉默,但鍾意係溫暖嘅自由下閱讀自己的心靈。可能,呢一樣野,係只有廿歲人嘅你,一生到而家為止最大嘅得著。有睇過海賊王嘅你都會知道尾田榮一朗嘅一句說話,「歷史雖然會一再重演,但人類卻無法回到過去。」就正如你經常係小鎮無限嘅自由之下,回望咗你自己對歷史﹑社會﹑文化嘅熱忱,發現你自己經常都希望社會有唔再重蹈覆轍嘅一日,但亦希望我們嘅世界可以回到過去純樸嘅現實。也許,你現在嘅小鎮就正因為給予你自己本人同外面今刻嘅社會不一樣嘅氣氛,而令你自己有另一番嘅感受。
同時刻,呢個小鎮亦因為缺少咗你平常嘅所有,反而令你一個人多一份機會去學習,當中更加包括咗自立。以前有麥當勞,肚餓就落樓下俾張廿蚊紙,而家冇,咁咪自己煮囉;以前有地鐵,番工放工幾方便先得嫁,而家冇,咁咪行路做下運動囉;以前有工人,屋企嘅垃垃雜雜都亂咁放嘅,而家又冇,理所當然咁樣咪自己打理囉......當人獨立生存嘅時侯,會有兩個選擇,一係放蕩自己,二係管教自己。你最終選擇咗後者,為自己準備早午晚三餐,為自己摺衫鋪床打理,當你自己能夠為自己嘅事情作出控制同改變,其實就已經係一個學習同埋成長嘅過程,至少我覺得已經你能夠做得到。一年幾,對你嘅得著主要根本唔係你嘅意大利文能力,反而我覺得係你自己做人嘅態度同埋方式,一個香港人去到一個唔係講三文兩語嘅國度,你心態同埋行為上嘅所得,要遠比你語言上嘅所得為多。你應該感謝願意放手信任你嘅雙親,亦同時感謝支持你去意大利嘅所有人!最重要,你都感謝你自己拋頭灑血嘅精神,個一種無懼環境改變嘅天真,同你願意接納順流逆流嘅勇氣。
寫咗咁多野,我希望你可以能夠自己再反省下自己,我未必句句都冇錯嫁,到你第時大個咗,再睇番呢一篇,你一定會有另一番感觸,雖然唔知道你有冇辦法可以學到但丁為自己國家寫下新嘅一頁,但我都希望你最少可以為自己同自己嘅家鄉係未知嘅將來俾自己一交代。

祝 生活愉快
奧斯卡
農曆某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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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港語學第一屆廣東話徵文比賽
作者:魏琨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