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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小店優勢 —— 有自主先至有人情》

作者:雞絲陳
日期:2015年11月2日

早幾日好多人講「小店」、「人情味」,對於我呢個好似都幾鍾意同大家推介「小店」嘅人嚟講,係帶嚟咗少少衝擊,引發咗少少思考。趁而家有啲時間,又講幾句。
 
先講下「小店」呢個term。你見我多數用引號括住,係因為我其實唔多鍾意用呢隻字。我唔鍾意咁樣label,不過大家好似用慣用熟,我又未諗到另一隻精簡啲嘅字,姑且用住先。「小店」之於我,係指「大財團旗下業務以外嘅選擇」,就係咁簡單;同佢間舖大定細、有冇分店、幾多年歷史、人手多或少、利潤如何,冇必然關係。
 
我成日都話,幫襯「小店」,唔應該單憑佢係「小店」就去撐 [1]。佢檔口細、揸fit人年紀大,呢啲可以成為我試佢嘅誘因,但唔係我無條件撐佢、一世幫襯佢嘅原因。你要sell一間舖,一定要搵到佢一啲珍貴、優秀嘅嘢嚟sell,例如嗰個伯伯嘅手工糖真係日日花幾粒鐘手工製好香口、嗰間魚蛋粉嘅魚蛋真係用新鮮魚肉手打好彈牙、嗰個醬園嘅生曬頭抽真係跟足古法好入味、嗰個農莊嘅有機菜真係好靚好大棵、嗰間車仔麵嘅韭菜餃真係好好食、嗰個補鞋嬸嬸真係乜鞋都補到、嗰個鴨記師傅真係會幫你換條價錢抵音質靚嘅耳機線、嗰個袋嘅設計真係好實用又有創意質料又好…………要sell就sell呢啲,而唔係一味話「佢係小店!我哋一定要撐小店!支持小店!」否則只會成為「雞蛋高牆論」嘅變體。雞蛋與高牆當前,撐雞蛋冇話唔啱,問題係你點判斷佢係雞蛋。呢啲嘢好易誤判,FF人哋好慘而自己係強者可以幫人(某程度上都係滿足人類自己一啲虛榮心),之後再發現自己誤判嘅話其實好柒咖,我唔想。:-/
 
幾年前同朋友去澳門,買花生糖時我揀咗車仔檔嚟買。都唔平咖,可能貴過啲舖頭。朋友問點解揀車仔檔,我話:「冇呀,諗住支持下啲檔仔嘛,小商戶小生意嘛。」朋友話:「你有冇諗過,車仔檔小販可能賺得仲多?隔籬呢啲係就係有個舖位,但佢可能租咖咋,租金澎澎聲咁升咖,好難捱咖。扣咗租金燈油火蠟同人工,可能賺得仲少。」「嗚,我真係冇諗過,我以為佢細檔就係艱難啲。」嗰下真係一言驚醒洛克人,知道自己幾咁膚淺,睇嘢幾咁表面。我開始明白,「撐小店」真係唔應該純粹出於想幫助「弱勢」。「撐小店」更好嘅態度,係承認自己「崇優」,而唔係FF自己「扶弱」。
 
「小店」嘅好,我覺得在於其自主性。因為好多嘢由老闆兼師傅兼員工兼清潔兼阿茂兼阿壽話事,唔使下下入紙上報問經理查下公司規矩,老闆話得就得,好多嘢可以改可以變可以度身訂造。同時造就咗好多傻人堅持要用最真嘅心最靚嘅料最好嘅工序去提供產品或服務俾大家,生產多數重質不重量。或者你會話:「有得大量生產有邊個唔想先?間間都想!佢做唔到啫,恨唔到咁多咋。」嗯,可能啦。但點都好,佢冇得一批批咁大量生產嘅話,好多嘢都係要逐樣逐樣整,甚至乎係人手整,冇得下下用機器。係嘥時間,亦花心機——花心機落產品、服務度,質素自然好。我相信社會上嘅有心人本來並唔少,但好多有心人一旦進入大集團嗰條產業鏈,根本咩say都冇,最後只會淪為制度入面一得隻棋子,懷才無所用,理想被磨滅,最後鬱鬱而終。相反,「小店」嘅限制,同時係佢優勢。親力親為好很攰好很麻煩,但老闆兼師傅兼員工兼清潔兼阿茂兼阿壽長期站喺前線做QC同CS,產品、服務都會盡量fit返顧客需要,於是就有我前面所講好正嘅手工糖、手打魚蛋、生曬頭抽、有機菜、補鞋嬸嬸、耳機師傅等等出現。因為佢哋優質,所以我選擇幫襯。幫襯係出於欣賞,唔係同情。
 
同時,「小店」嘅彈性帶嚟咗好多人口中嘅「人情味」。早幾日熱話係賒數,賒數係咪有人情味嘅表現呢?平心而論,我覺得係,因為俾你賒數,係出於信任。我嘅諗法係,凡係出於人與人之間嘅互動關係嘅,都反映緊一份人情味,係我所嚮往嘅嘢。我唔評單一事件喇(其實係唔想煩,你哋好煩orz),我判斷唔到人哋單case係咪真係有交情有信任——如果事實真係熟、事實老闆真係大方易話為,呢個係佢哋嘅關係,老闆賒俾佢唔賒俾我,都唔到我評論啲咩。但我想講嘅係,人哋俾你賒數,或者人哋方便你體諒你,只係「人情味」嘅一種,而唔係全部。如果因為人哋俾你賒一次數就高舉人哋好有人情味,咁未免將人情味睇得太淺太窄太薄。
 
「小店」所散發、值得推崇嘅人情味,並唔係單喺佢對你好、有嘢益你時發生。我有次去涼茶舖食燒賣(?),有個小妹妹同媽咪嚟買感冒茶飲。老闆知小妹妹病咗,好關心小妹妹,問下佢返學同課餘嘅情況,小妹妹又好主動答…呢啲互動,係人情味。有一次,喺錦田一個小麵檔食早餐。嗰間舖係新開嘅,好多嘢未上軌道,我同朋友去過幾次都慣咗要等,同慣咗佢哋流程上仲係有少少亂(但真係好食,所以都成日去)。嗰朝我一個人去到,見到老闆娘又係忙到踢晒腳,就自己搵個位坐低先,諗住等佢忙完先幫我落單,唔嘈佢住。點知我對面有兩個女人問我食咩,然後就幫我入去落咗單。我後嚟知道原來佢哋只係街坊,落得嚟多,見有需要就幫下手招呼下人。食食下隔籬檯有個婆婆話啲湯太濃,於是我、嗰兩嗰女街坊、阿婆呢三組互不相識嘅人,就喺度討論個湯係點整、老闆娘每日花幾多時間煲個湯底、呢度啲肉同人哋有咩唔同…呢啲交流,又係人情味。唔爭在講多幾句呢間舖,老闆娘堅持要用新鮮料(所以佢每日預嘅食材唔會太多,好快賣晒)、落多幾條菜、唔落味精,因為佢想人食得健康啲(一個媽媽嘅心腸)…呢種考慮,都係人情味。有次老闆娘話豬肚賣晒(佢嘅招牌麵係有豬肚魚蛋碎肉同菜等等),問補返其他嘢得唔得,點知佢一補係補多一倍魚蛋(二變四)…呢種均真、唔要你蝕底、唔賺盡你嘅心態同樣係人情味。喺我教會附近有間粥舖,唔細咖,乜餐都有得食咖。每次我哋成村人去食飯,啲阿姐總係好熱情好helpful咁幫我哋泊檯落單送餐…呢份細心同積極,係人情味。之前講麵廠,我亦分享過我哋想去參觀,老闆話佢唔擔保我哋睇唔睇到造麵過程,因為師傅年紀大,佢唔會對師傅指指點點,唔會干預師傅作息 [1] …呢份尊重,好明顯又係人情味。
 
舉咁多例子,我想帶出嘅係,「人情味」唔係一種單向嘅施受關係,亦都唔係只在乎兩個人之間一次半次乃至三幾次嘅交流。人情味係一種更加闊嘅氛圍,係一種社群關係。我向來嚮往呢種氣氛,所以我鍾意「小店」個種同老闆似朋友似街坊多過咩「邊個比錢邊個大聲」、「顧客就係上帝」。
 
講咁多,我真係好想同大家分享嘅係,唔好覺得「撐小店」係為咗幫助邊個。人哋唔係靠你嘅sympathy去生存,人哋賣嘅係技術、係手藝、係專業、係貼心,唔係賣眼淚賣淒涼。「小店」需要嘅係尊重。當佢賣一碗麵冇嘢飲貴過麥記一個加大餐時,諗下佢用咩材料咩方法煮俾你食;當佢賣一斤本地菜貴過你買開嗰啲大陸菜幾倍時,又諗下香港菜同大陸菜分別係點種出嚟俾你食 [2]。如果知道優質,就會覺得值得。要記得,我哋揀佢,係因為我哋崇優,包括佢嘅貨品服務同態度。好嘢就係值得花錢買。
 
我未做到完全唔幫襯地產商(除咗龐一鳴之外,我仲有啲朋友都做到咖,好勁),我仍然會去超市會食連鎖店。不過喺同一個地方,有得選擇時,我都學習緊試咗「小店」先,發掘同保留優秀、有人情味嘅地方(劣店可以淘汰,唔使俾面),令到我哋嘅社區保持多元。因為我想要嘅係優質嘅生活,係有得揀嘅生活,而唔係每個區一式一樣嘅連鎖店、指定嘅消費路線。其實唔係我哋俾條路啲「小店」行;而係佢哋繼續存在繼續營運,可以俾返條生路我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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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ttps://www.facebook.com/gaisi.grace/posts/1511118099205619
[2] http://issuu.com/breakazine/docs/breakazine_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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