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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

作者:林非
日期:2016年9月6日

《刀》
 
有人拎把刀來捅你。
 
把刀錯了嗎?無錯。
 
刀,係金屬造,係鋼造。金屬同你無仇無怨,刀亦只係一把工具。工具係無分對錯、善惡、黑白嘅。
 
呢把刀,如果佢有自我意識,佢嘅理想可能只係好簡單咁切下瓜果,或者切下肉類,頂多斬下骨頭,總之安靜咁處理食材,就係咁簡單。
 
但佢被人拎來捅人。
 
刀鋒好冷,刀面好閃,刀風好勁。刀好快,已經喺你眼前。
 
第一滴血。
 
因為刀實在太快,第一滴血,流出嚟時係無感覺嘅。眼望住血流出嚟,有種奇異嘅抽離感,因為你未感覺到痛,只係視覺上有一啲紅色嘅嘢喺到流動。
 
好快。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五六七刀又嚟料。
 
你下意識想舉起手去擋,甚至你即使赤手空拳,仍然想一拳打過去揸刀人。揸刀人好大隻,帶住一種詭異嘅獰笑,當舉起手中嘅刀時,佢面上帶住滿足、快樂、幸福嘅表情。你未必打到佢身,但你雙手係可以擋開佢把刀嘅。
 
呢個時候,你身體裡面有把聲音,一把磁性、沉穩、踏實、理性、客觀,同時又充滿愛心嘅聲音,好似熱牛奶一樣,聽入耳就覺得無比咁舒服,你會不自覺想跟從佢講嘅去做。
 
佢話:「把刀都唔想㗎。把刀係無辜㗎。把刀只係一堆金屬離子嘅組合物,你身體內都有千千萬萬個金屬離子㗎。如果你身體無咗鐵質,無咗呢啲礦物質,你都會死㗎。
 
而且你睇下?就算唔拎呢把無辜的刀,果個人係咪就會停手?唔會㗎!點解你要着眼喺把刀身上?點解你唔嘗試下吸收把刀?點解你唔去搵打你嘅人算帳?
 
刀係好有用㗎,嗱,可以用來切菜,用來斬肉,用來開包裝,用來劏魚──你咪好憎魚嘅腥味嘅?刀肯深入魚嘅內臟,幫你起肉去骨,幾咁偉大?你點解要歧視把刀嘅用途?」
 
血,仍然流緊。把聲音鑽入你腦袋,你喉頭一上一下咁郁動,你唔知點樣喺「腦內」發聲。如果可以,你好想話佢知:我無否定過把刀嘅功用呀!我而家被人捅緊我可唔可以撥開把刀,然後到我要切肉切菜時先拎把刀好好咁用呢?
 
刀,好快。
 
刀,好猛。
 
刀,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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